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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了三天,让前些日还暖意融融的郡府染上了几许秋意。。WENXUEMI.coM
这三天凌缘一直陪着叶浅薰,才使得她渐渐回复过来,不过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那种侮辱在心理上造成的阴影其实比伤害本身更为严重。
至于在那天消失的生命,无论他还是叶伯在叶浅薰面前都是守口如瓶,毕竟乌衣巷这块地方带给她的已经太过沉重了。
凌缘本不愿依仗凌家,这也是坊间几乎无人知道凌家之中有凌缘这号人物的一个原因,可实际上他却不得不依仗凌霄的威势。
梁英眼中的忌惮,彭镖脸上的钦羡逢迎,无疑不分毫毕现。恐怕在他们观念中的自己该是一个不曾担忧,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可有谁又清楚他心中的矛盾?
凌霄的每一次施舍都如一记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好窝心啊!
久未沾酒的凌缘拎着两罐“女儿红”,不知不觉走到了同心桥边,放眼望去,苍茫的澜江雾气缭绕,来往商船如穿越了时空突兀地若隐若现,倒似几分禅境平息郁闷。
往日总见凌普与别家小姐在船舫上饮酒谈心,也不知到底有什么趣味。他一贯独来独往,在凌家式微,在宴会公开露面机会有限,自然也不会有贵族小姐邀他,今日趁着酒兴,索性来一次雾中漫游。
等到了桥下一询问,船家纷纷因为雾大危险不愿出航,早早都泊了船归家去了。足足走了两里,才勉强找到一只摇橹小舟,死活磨蹭了半天,船家老汉才勉强同意在近江处兜一圈。。
“这同心桥建于珈蓝元年,可却有一段惹人遐思的神话传说,在好久好久以前大陆上曾经有许多种族……”
凌缘灌了口酒,斜躺在舱中,接口道:“其中尤以中州、星月和神罗最为突出!”
摇船的老汉尴尬一笑,咧开没几颗牙的嘴巴道:“原来客人听过啊!那我就不罗嗦了!”
“别,别!老伯请讲!”凌缘有些不好意思,暗骂自己总改不了卖弄这个毛病。
“既然听过了,那就换一段别家不曾讲过的,这也是我独有的珍藏!”老汉摇船的技艺算不上高明,简陋的小船晃晃悠悠在迷雾中穿行,根本不像凌普坐的那种画舫沉稳,不过这倒是增加了几分恬趣。
偶有几只打渔归来的熟人擦肩而过,都会跟老汉打个招呼,揶揄打趣两句,不像那些贵族爵爷们之间虚假的寒暄。
“客人不要小觑这艘船,其实不是我换不起一艘新的,而是这艘船的意义不同!因为这船坐过一位大人物!”
凌缘暗忖这些神神叨叨的老头子又要开始吹牛了,不过现在心情不佳,听些八卦舒缓郁闷倒也无妨,索性配合道:“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啊?”
“嘿嘿,小兄弟也像是见过世面的人,该知道在栖风郡凌家就是天了吧?坐这船的正是凌霄爵爷的小女儿凌若……”
扑通——
凌缘手中的酒罐落入江中。
“看,看!我没说错吧,算大人物吧?”
凌缘一对舒长的眼睛眨了眨,“你是说凌家小姐凌若坐过这条船?”
“千真万确!当然很多客人都以为老朽是吹牛!反正我也没打着说服别人!”老汉脸上充满了回忆往昔的自豪,“她当年坐的就是你现在的位置,真是位矜贵的小姐……我心想这么一个贵小姐怎么能坐我这破船?于是故意划得很慢,就是希望多看她一会!”
“是啊,她确实是个美丽的女人!”凌缘喃喃道。。仰望天空,刚停片刻的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老汉沉浸在悠然神往的情绪里,指了指十丈高的桥顶,续道:“可还没来得及跟小姐说两句话,忽然从桥上飘下来一人,小兄弟,不知你信不信,这么高,”船家比划着,咂了咂嘴,“落在我船上竟然连晃都没晃,那年恰逢十年武道会,老朽游走珈蓝,也见过不少武道中人,但到那年轻人地步的还未曾遇到,当时我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正准备与那人交手保护凌若小姐时,谁知他们亲昵地拥在一起!哈哈,原来,人家是情侣,幸亏老朽没动手……”
凌缘支着下巴:“就这?”
“小兄弟还是急性子!”老汉摸了摸白花花的胡茬,缅怀道,“那天我载着他们一路北上,从早上走到傍晚,后来,我才知道这次航行的意义,原来凌若是不愿被家族安排婚姻所以与那年轻人私奔,当时全府搜索,老朽都不知道,后来听人说起,差点吓死,连夜就尿遁了!直到好几年后,才敢再回来,之后,又赶上肃清洪流,这些往事都没人追究了,转眼就二十年啦,也不知凌若小姐如今怎么样了!”
凌缘眼神黯了黯,旋即又亮了起来,将剩余那罐酒打开,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又递给老汉,笑道:“应该很幸福吧!毕竟能和心爱的人自由地在一起,那恐怕就是天底下最浪漫的事了!”
“没错没错,自由最浪漫!像老头子这样海阔天空……哈哈,自由万岁!”
老汉兴致甚浓,唱了一首煽情而老掉牙的船调,那嗓音犹如让人捏着脖子,弄得过往船客啼笑皆非。小船沿着岸边顺流飘曳,在浓雾里的岸边小楼躲躲闪闪,宛若羞怯少年捉着迷藏。
……
黛色渐起,凌府又是一番令旁人艳羡的灯火通明。
凌缘回到府邸,见草坪之上落着修理剪,四下张望不见风城人影,于是问道:“风城呢?”
和风城搭班的是一个中年胖妇人,听凌缘一问,立即噤若寒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怎么了?”
“风城……他生病了!”胖妇人陪笑道。
“多会病了?”自从前几天晚上被徐夫人穿了小鞋,就没见过那小子,怎么生病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胖妇人言辞闪烁,话说了一半,佯装有事要做,朝花园去了。
凌缘双眉微蹙,感觉有些猫腻,便直接向仆人所住的小木屋走去。
离着不远,就听到洗衣房冰儿焦急的声音,“大夫,风城为什么躺了几天还不醒?”
大夫还没说话,冰儿的伙伴小霞兴奋道:“喂,冰儿,快看风城有反应了!大夫的药果然顶用,你看,他流汗呢!”
“哎,小姑娘别高兴的太早,他出汗是因为身体不适,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啊?什么?”冰儿和小霞欢声戛然而止。
“我是说这并不是好现象!”大夫顿了顿,埋怨道,“这伤口已经感染了!你们怎么不早点叫大夫?要是早三天治疗,兴许就能治过来,可现在……”
“现在怎么了?”冰儿带着哭声问。
“现在……他发起了高烧,昏迷过去,这也是为什么他醒不了!我已经给他服了退烧药,但是他本身有疾病史,又染上了肺炎……能不能挺过来就看这几天了,你们也注意,肺炎可能传染,所以你们最好不要进来!”
冰儿难过道:“大夫,求你再想想办法!不是我们不早通知你,而是风城被关在仓库,今早才被放出来,已经是这样了!这都怪徐管家心黑!”
“冰儿!你千万别乱说!”
“不光徐管家,凌缘也是可恶,风城为了他都成这样了,他却不闻不问,成天去逛游!风城,你这个傻瓜,凌缘已经不是当初的缘少爷了,还能相信吗!”
“冰儿……别说了,万一让别人听见……”
“是啊,小姑娘,虽然你是女孩子,但是公爵府惩罚从来不顾及这些,热心没错,可在这个时代是没有好结果的……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不行,我去找凌缘!他要是个男人惹了祸就该自己承担!”
小霞还想再劝,忽地见木屋外站在一个人,立时吓得魂不附体,怯声道:“缘——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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