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离被叶宗吼得血液凝固,手也僵在硬邦邦的地方。可她偏不信邪,不怕死地又捏了捏。
确有弹性。她默默松开爪子。
“黎、离!”叶宗一字一顿地咬牙,“撩完了,想走?”
脸热得要爆了,她索性闭了眼胡诌:“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发火也没用,不如先冲个冷水澡降火……”
“冷水澡?”叶宗气极反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谁的挑事,谁来解决!”
解决?脑袋还愣着,手已被迫按上庞大的某处。神经“嗖”地绷了起来,浑身的感觉都集中到指尖,坚硬、紧绷而滚烫。
“你放手!”她失声尖叫,“叶宗!你个变态……流氓!”
就是最亲密的时候,他们也没干过这种事情的,好不好!
黎离从小嚣张,身边不论男女,见她一律绕道。和叶宗交往前,她的感情经历就是一张白纸。而叶宗又是极绅士的人,她不想做的事情绝不强迫。
虽然他经常笑她:“你一个学医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明明是那个东西本身很恐怖!”
“你解剖课怎么上的?”
“那能一样吗?解剖课上那个东西有那么大吗?会抬头吗?要摸你自己摸,我不摸就是不摸!”
“好吧。”他一本正经地关了灯,“既然不摸,那就直奔主题好了。”
然而此刻,那“主题”结结实实被她攥在手里。黎离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都顾不上想,只拼尽全力往回抽手。
可叶宗的力气更大。她抽一下,他便往回拉一下,一来一去就形成了……摩擦。几个回合过后,叶宗的气息猛地一窒,眸子里顿时暗无天日,低头就向她咬了下来。
“嗡!”他没理会,仍然用力吮着她的脖颈。
“嗡嗡!”衣领“嗤啦”一声扯过肩膀。
“嗡嗡嗡!”叶宗终于顿了顿,皱眉从她兜里摸出手机,随手就要丢开。
“等等!”瞥见手机上的名字,黎离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挣开叶宗的束缚。
看清显示,叶宗也停下动作,神色渐渐莫测。半晌,他拉着黎离起身,向一侧挪了挪,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按下扬声器。
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黎离抿了抿唇:“高律师?”
“周太太。”浓重的讥讽沉沉飘了出来,“怎么,乐不思蜀了?”
“周臣?”黎离“腾”地站了起来,“你怎么……”
“高律师请不动你,还得靠我这个丈夫的面子。”周臣语气轻柔,“里面规矩严,和你联系一次不容易,可费了我不少力气。怎么补偿我?”
黎离俯身去拣手机,却被叶宗隔开。对视片刻,她妥协坐下:“找我什么事?”
“和我装傻?”周臣轻笑,“好啊,既然这样,协议我即刻收回。想离婚就起诉吧,看看黎家周家的老顽固们会不会让你摸到法院的门。”
“你……”
“那天晚上你在现场,我晕倒前看得清清楚楚!”周臣的声音陡然凌厉,“一见了他,你就连魂都丢了吧?你知不知道,这是谋杀栽赃,而你在包庇罪犯?”
“我……”
“黎离你摸着良心说,从头到尾,结婚离婚每一件事,那个不是你自说自话?我哪里忤了你的意,又有哪点对不起你?你怎么就这么恨我,非要看我蒙冤归西你才满意?”
黎离哑口无言。诚然周臣不是好人,可他毕竟救了黎家,也从未真把她怎样。反而是她,间接害死了他的前女友,利用了他的婚姻,随后单方提出离婚,又在他蒙冤时三缄其口。
无论周臣做过什么,谋杀应召女确无其事,知情不报就是犯罪。可是,如果叶宗妈妈的事和他有关……
指甲抠近沙发垫里。叶宗冷冷看着她纠结,突然指尖一勾抄了手机。黎离想阻拦,却被他轻巧拨开。
关了扬声器,他淡淡道:“周先生,我是叶宗。事到如今,你或许终于有兴趣和我谈谈了?”
说着,他向书房走去,“呯”地将门撞得严严实实。
***
隔音效果太好,黎离在门外趴了半天无果,只好回沙发上窝着。这一窝,直接窝到第二天早上。
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她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一团满是粉色泡泡的薄被。这被子她记得,是三年前专为结婚购置的。只是买回来的第二天,黎欢就出了事。
好几个醉酒的夜里,黎离都默默地想,那张被塞进床下的被子,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吗?也许叶宗早卖了房子,到最后也没发现它的存在。
然而三年过去,他们的家丝毫未变,这床被子不仅被翻了出来,还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好好盖在她的身上。
楼梯下到一半,吧台上的牛奶煎蛋已露了出来。培根在平底锅里“咝咝”冒油,一片一片欢快抖动。
“吃饭。”叶宗系着围裙,仔细翻着培根,“一刻钟后出发。”
“出发?”黎离呆了呆,“去哪?”
“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黎离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你不会是让我给周臣……”
“作证”二字尚未出口,叶宗已关了炉子,抬头平静道:“离婚。”
“啊?”
“离婚。你和周臣,今天离婚。”
***
路上,叶宗一句话也没和黎离说。他最近大概严重缺觉,一直闭眼小憩,却缓解不了眼下越发深重的乌青。
黎离心里嘀咕得厉害。一晚上的工夫,出了什么事?周臣同意她不作证就离婚?他人还在警局,怎么离婚?
在拉斯维加斯下了飞机,车子直接驶到法院。看着不远处那辆熟悉而骚包的法拉利,黎离瞠目结舌。周臣他……出来了?
“我在这儿等你。”
蓦地回头,叶宗正静静望着她。黎离的目光来回游移几次:“你和周臣,你们……”
“先进去,出来告诉你。”
因为是拉斯维加斯,离婚比别处省事。材料齐备,没有异议,法官槌子一落,双方签字了事。整个过程中,周臣没看她半眼,唇角始终溢着丝阴寒的笑意。
走出法院,阳光晃得厉害。周臣抬头眯眼,说了今天第一句话:“黎离你说,我们会复婚吗?”
黎离脚下一绊,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她记得清楚,当初结婚,周臣也是这般自言自语地问:“黎离你说,我们会离婚吗?”
周臣倾身将她从台阶边缘拽回来,依惯性按进怀里:“吓成这样?”他轻轻地笑,“不管复不复婚,都给你个忠告。别嫁给他。黎离,你玩不过的。”
“周臣你放开……”
她下意识要挣,却被下句话定住:“猜猜看,叶宗为买你和我离婚,出了什么价钱?”
她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深眸微微一弯:“亲一口就告诉你。”
黎离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周臣,你不是在里面呆着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吧?”
“你不亲?那我亲了。”俯身的同时,周臣脚下一旋。
黎离转了个角度,脊背正对长长的台阶,被迫向后躬身,只有脚尖那一点着地,几乎是悬在半空,一个不稳便要跌下去摔死。
稍一晃神,周臣的唇已重重压了下来。她死咬牙关,腰上却狠狠一疼。痛呼没有出口便被吞噬,灵活的舌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于每一处纠缠扫荡、品味标记。
“……周臣!”身体摇摇欲坠,情急之下,黎离发狠去揪他的头发。
周臣却顺势放开了她,唇角的弧度愉悦至极:“三年了,不知道自己老婆什么味道,临别时尝尝,也不算亏,是吧?”
“你……”黎离气得肺疼,可她惦着另一件事,无心恋战,“你刚才说叶宗……”
“叶宗为让你离婚可下了血本。”周臣笑吟吟靠近,向她耳边吹气,“可是黎离,我赌他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黎家。”
黎离蓦地后退:“你说什么?”
“他最近有没有不经意对你很好?有没有表现出留恋过去?有没有打听过黎氏的生意,有没有在你绝望的时候雪中送炭?”
红糖姜茶,他们的家;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父亲的手术。每一样都被周臣说中。黎离一动也不能动。
“真情流露还是步步为营,你自己好好想想。”周臣挥挥手,拾级而下,“他本来能一口把我咬死,现在却放我一马,除了发现更肥的肉,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日头很高,影子照在台阶上,一长一短,一短一长。不远处,叶宗的车在艳阳下耀着冷光,沉静、阴冷而莫测,就像里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周臣渐行渐远:“他盯着你我离婚,是要尽快断了两家的同盟,再各个击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首先看见的都利益,不是那些粉红泡泡。多长点心眼,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周臣!”
脚步声停了。黎离慢慢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周臣,叶宗妈妈的事,是你做的吗?”
黑色的身影久久未动,半晌,突然微微抖动,开始无声,后来变得剧烈:“哈哈哈……”周臣笑得气喘,“黎离,我真是……败得一塌糊涂。”
说完,他蓦地抽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而去。
***
回车上的时候,黎离有点紧张。刚才和周臣的互动,叶宗不知看到多少。然而,车门打开又关上,他一直闭目养神,连手指也没动弹一下。
刚松了口气,肩膀忽地一沉,叶宗居然靠过来,枕上她的肩头:“依依惜别。很感人。”
黎离脊背一僵:“我……”
“为什么差别对待?”他闭着眼,淡淡地问,“我们分手的时候,只有一条短信。要不是我追过去,连句再见都听不到。刚才看你们拥抱接吻难舍难分,倒像我在作孽。”
“叶宗……”
“没事。作都作了,就不在乎作得更多一点。”
黎离愣了一会儿,怔怔地侧头:“你说什么?”
“我们好像讨论过这个问题。当初你嫁给周臣,是因为你要的他能给。现在你要的只有我能给了。”
叶宗缓缓起身,将一个小盒放在黎离膝头:“你父亲的手术,除了我没人能做。手术方案已经好了,只差我的一个签字。”
小盒颤巍巍的,不知是路不平,还是人在抖。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答应我,我签字。黎离,一切都在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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