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院墙烧燎得片片发黑,堂屋烧得漏了天没了门窗,屋里到处灰烬。←,陆团长站在劫后的团部大院里叉着腰,一脸憔悴。
“老丁啊,你是政委,能不能鼓励鼓励我。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年有四季,没有秋,哪来春呢!”
“你这话说得还没有凉开水有滋味呢!”
“那你要我怎么说?知足吧,好歹咱们还埋了些家底儿,紧紧腰带,日子虽然苦点,照样能熬下去。”
“你这政委太不称职了,让你这一说,我都想坐地上点火了!”
丁得一笑了,径直走进烟熏火燎后的废墟堂屋,在废墟中翻拣出他过去整天捧着的那破搪瓷缸子,用衣角擦拭着上面的烟熏痕迹,同时朝大门口的战士喊:“通知,让一连分出两个排去给乡亲帮忙,另一个排去帮卫生队,其他单位各归各位现在开始收拾重建。干活!”
站在院子里瞅着丁得一手里擦拭着的破玩意,陆团长无语琢磨着,烧得还是不够干净啊!
……
牛大叔走进炊事班大院,看着满院子灰烬与狼藉,朝正在里面忙着搭临时屋的是个头么?”
“滚一边去!”
“这一次……你苦命的一连损失了多少?”
“十六个,烧高香了!你呢?”
“呵呵,我……差点赔光了老本儿!”
……
团部仍然是那个团部,只不过乌漆燎黑敞着天,没ding的堂屋中间摆了个临时做好的粗糙破桌子,政委照例坐在桌边,捧着他那幸免于难破得惨不忍睹的大茶缸子,吸吸溜溜吹热水。
团长干活时蹭得满身黑灰,脸上脏得也一条条,倒背双手站在桌子另一边,皱着眉毛质问歪脖子站在没门的门口的高一刀:“……扫荡前你的队伍是二百一十人,当初这是你跟我报的吧?”
“是。”
“地盘你最大,地形你那最复杂,百姓你那比三连要照顾的还少,鬼子这回撤得又早,你那扫荡是最不细致的,那我问你,为什么现在只带回六十个兵来?嗯?”
高一刀歪头看着地,不说话。
团长瞅着黑铁塔这蔫德行更气,上前两步抬腿踢在高一刀大腿上,这个强壮身躯愣是被踢得一晃荡:“狗脾气玩意!你是不是上赶着去显摆能耐了!嗯?你给我说话!”
这回高一刀总算抬起了头,被迫回答:“我只是……想抢点粮食。”
“抢粮?鬼子就是来抢粮的,你也抢粮?你高一刀能耐真大啊!狗脑袋吗?半个月的粮你都没有吗?啃树皮也能啃到扫荡结束吧?你抢哪门子粮!”团长火大了。
“我自己那点人好养活,只是想……被鬼子祸害这一遍,团里的粮又要紧了,大北庄和杏花村这多少嘴呢……再说本来是得手了,可是还没来得及藏……”
“少给老子扯淡!”陆团长调门仍然大,但是火气似乎低了:“你他娘的就是贪功!狂的你!狗改不了****!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干活去!”
“可我们二连……还没休息呢……能不能……”
“现在你他娘倒是知道心疼了?老子说的是你,不是你的兵!滚!”
“是。”高一刀立正敬礼,灰溜溜转身消失。
陆团长这才回头征求政委的意见:“气死我了。老丁,你怎么看?”
捧着破茶缸子一直喝水的丁得一心说你都处理完了,才想起来问我啊?抬起头抿了抿嘴唇道:“胜败兵家常事,我相信他在事前做过衡量。这小子傲,但是真心。”
陆团长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刚才那一脚是不是踢得太重了?”
“呵呵,比鬼子差远了。”
陆团长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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