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恨我,不愿再见到我,我知道,你见到我只会让自己痛,让自己恨。我不愿你痛,更不愿你伤心落泪,所以,我只有选择离开,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希望我的离开,能还你一片安宁,让你不再想起我给你带来的痛苦。给你最后的疼爱,或许只能是放手离去,虽然,我的心中,永远都无法放开你……你要幸福,一定要……不要让我觉得我的离开是那么得愚蠢和不值得……当天,陈珹还是离开了,带着满身心的伤痛和疲惫离开了碧海宫,不管雪晴和绿竹如何的挽留相劝,陈珹似乎都没听进去半字。无奈,绿竹唯有带着唐幂,陪她回薛家庄。因为,这样的陈珹,让任何人都无法放心她独自离开。
雪晴没有陪着,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必须见到师姐,不然这样下去,煌笙会死,师姐也会痛苦一生。这件事,竟然由自己引起,就由自己去解决,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但是,等了数日,寒冰宫的石门仍然紧闭如依,她唯有等。
数日后,陈珹回到了薛家庄,一踏入庄门,陈珹的模样惊恐了庄内所有的人,但是陈珹好像无睹他们的惊慌神情,木木地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在回房的路上,碰到了急忙赶过来地薛仁夫妇,柳烟一见到眼睛无神,如同无魂的陈珹,心痛地差点昏厥当场,幸好被薛仁扶住了,回神地柳烟一把抱住陈珹,泪如雨下,声音哽咽得无法言语。薛仁眼睛泛红,堂堂七尺硬汉也忍不住滴下了泪滴。
柳烟的痛哭声似乎惊回了陈珹的魂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眼光落到了薛仁的脸上,见到薛仁那带着泪痕的脸,陈珹心里一惊,心底苦笑,我不该回薛家庄的,我不该让如此疼爱自己的亲人难受,自己的苦,自己一人承受就够了。于是,强挤笑容,轻唤了声“爹。”
然后伸手回抱住正在紧紧拥着自己的柳烟,柔声道:“娘,您别哭,孩儿没事,只是有点累。”
柳烟抬起泪眼看着陈珹,心痛得难以呼吸,声音哽咽着:“笙儿,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作为一个极为疼爱女儿的母亲,看到女儿如此的神情,如此的模样,怎能不心碎?特别是看到女儿青丝中显现的银白,心更是痛如刀割。红颜白发,该是怎样的心力憔悴,怎样的心中绞痛才磨出了丝丝银白?柳烟心痛着,为女儿的痛而痛。
站在身侧的绿竹与唐幂看到如此场景,心中也万分难受,但是,她们不能告诉眼前慈祥地父母,他们的女儿是因为情才受挫如此,而情动的那人,还是一名与她性别相同的女子。她怕,她怕眼前地父母更是接受不了,更会痛苦万分,也更会自责万分。
陈珹温柔一笑:“娘,你别担心,只是受了点小伤,有点累了而已。”
绿竹和唐幂看着陈珹温柔的笑容,心被刺痛了,她们都知道陈珹的心里有多苦,有多伤,她们宁愿看到她发狂、发疯的痛哭,也不愿见到她强装地无事,那只会让她更痛。
柳烟带着泪珠使命的点着头:“恩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珹轻柔地说道:“爹、娘,孩儿想回房休息,好累。”陈珹只怕自己快装不下去了,原来,心痛地强颜欢笑比痛哭,比拿刀戳上自己上万次还让人难以承受。
看着陈珹一脸的倦容,薛仁夫妇马上点头应允,送她进了房间,再为其关了房门,方招待绿竹与唐幂。
绿竹与唐幂这会心情极是低落,也无心应酬,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临走前,绿竹特意交代,如果没有什么事不要去打扰煌笙了,她很累,让她好生休息,自己过段时间再来探望。
绿竹知道,陈珹这会需要的是冷静,伤口还是得由自己去抚平。
听得绿竹的交代,薛仁和柳烟真的吩咐庄里众人不得去打扰,只是到用膳的时间,有专人从窗口递进饭菜,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转眼间,数日已经过去了,陈珹还是把自己关在房内,并未踏出一步。下人送进房的食物也从未动过,薛仁及柳烟看着如此的情景,心里担忧不已,所以还是决定去看看,如果再继续滴水未进,身体真的会垮的。可他们怎知道,陈珹的身体自从碧海宫回来就已经垮了。身心均是伤痕累累,而且,还是没办法愈结的伤口,时时地滴着心血。
陈珹所住的房门轻声响起,薛仁的慈爱声音自门外传来:“笙儿,笙儿,是爹啊!开下门好吗?”
柳烟痛心地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笙儿,发生什么事跟娘说,不要憋在心里折磨自己。”这几天下来,关爱薛煌笙地薛仁夫妇岂能看不出来陈珹心底有难隐痛苦的心事?
但是,不管薛仁及柳烟如何地叫喊,房内仍无一丝动静,犹如房内根本无人。薛仁夫妇有点着急了,他们真的怕陈珹想不开而做傻事,如果出什么事,让他们如何承受?
薛仁正踌躇着是否该撞门进入时,绿竹却来了,见到站在门口慌乱的薛仁夫妇,眉头微皱,问道:“她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里?”绿竹正是薛仁派下人去请来的,所以知道这几天陈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内。
薛仁沉重着神情点了点头。
绿竹二话没说,一脚就把门给踹开,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众人均吃了一惊。同样,还没等众人回过神,绿竹已踏入房内,丢下句:“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了。”就把房门给关了。门口众人睁着双惊讶的眼睛,一时半会没法回神。
绿竹怒气冲冲地径直走到床边,本来想怒斥陈珹一番,但是当她看到陈珹的摸样,再也骂不出口,缓缓地坐在床沿边,直直地盯着陈珹,痛心着。
好不容易回过神的门外众人,突见一名庄中弟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喘着粗气急道:“庄主,庄主,我们庄院被人盯上了。”
“什么?”一惊愕,薛仁脸露惊异之色,说了句“去看看。”便急步离开。门外众人紧随其后,往大厅走去。
一到大厅,见到大厅站了很多门人,大家一见到薛仁就急忙围了过来,纷纷开口尊敬叫唤。薛仁看着众人,严肃着神情问着:“怎么回事?”
站在人群中的朱岩回道:“师父,今早我们发现庄院附近突然多了很多易装的会家子,一直盯着我们家庄的动静。”
薛仁严峻着俊容,径直往大厅二楼走去,众人也紧随其后。站在二楼的楼宇上,薛仁凝神留意着庄外的一切,果然出现了很多鬼鬼祟祟之人,不由眉头紧皱,心中转思着,终于要轮到薛家庄了吗?试想薛家庄这块肥肉,他们又岂会放之任之,夺下薛家庄就等于拥有了中原大半的钱源,他们怎能不眼馋口馋?
薛仁严肃地低唤了声:“干儿。”薛仁叫唤的是他的二弟子张干。
张干踏前两步,来到薛仁的跟前,恭敬有力地叫着:“师父。”
“你多派几个人易容秘密溜出去,去各个堂口调派些人手过来,还有,带我的亲笔信去向其他门派求支援。”薛仁说完,便叫人备文房四宝。
张干接过求援信,便转身急速去调人。
薛仁又叫了声:“岩儿。”
朱岩赶紧应道:“师父。”
“你叫几名弟子集中家庄内的所有妇孺老幼,牵往后山的密洞,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可出来,保护好她们不受损伤。”薛仁又严肃地吩咐着,他不能让薛家庄像华山派,满门被灭。
朱岩有点不情愿地说道:“师父,你让我留下来吧!我要与师父和众师兄弟共进退。”
薛仁严厉地叫了声朱岩的名,厉声道:“这是命令,你必须遵从。”缓了下,声音突然转为忧虑:“带上少主一起。”
朱岩虽然脸上显现的那么不情愿,但是还是低声应诺了。再者,看到师兄现在失魂地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肩膀的重担重了,他一定要保护师兄的安全,就算薛家庄出了什么事,也能保住薛家的一丝血脉。
最后薛仁吩咐了句:“传令下去,庄内众弟子全神戒备,时刻关注庄外的动静,发现什么情况,及时汇报。”说完,便往陈珹所住的房间走去。
在陈珹房内,绿竹手端着茶水,柔声说着:“煌笙,喝点水吧!几天不吃不喝,身体怎受得住?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你这样折磨自己也不是会事啊!根本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陈珹直直地躺在床上,圆睁着眼睛,一眨不眨,身体一动不动,犹如无魂的尸体。整个人消瘦了好几圈,那双原本美丽的大眼睛此刻带着血丝,眼眶深陷,眼睛周围布上了暗黑。任谁看了都会心生疼痛。
见陈珹依然一动不动,绿竹深叹一声:“我想大师姐估计在气头上才这样的,你别看大师姐表面冷冷淡淡的,但是最是心软了,也很疼爱我们的。等她气头过了,她就会理你的,如果让她看到你这幅模样,她肯定会心疼的,你舍得她心疼吗?”
她还会理我吗?还会心疼我吗?陈珹听到了绿竹的话,心里自问着,但是又想着,估计不会了吧!是我有意欺骗她,还以男子的身份欺骗她的感情,亲吻她……如果换成自己,或许也会很生气吧!世界上又有什么谎言比得上感情欺骗更伤人?而且是被自己深爱的人欺骗。连陈珹都无法原谅欺骗挚爱人情感地自己。
忽然间,薛仁推门走了进来,紧接着,柳烟也跟了进来。绿竹一惊,眉头微皱,不是不让他们进来吗?让他们看到如此的煌笙,肯定又要心疼了。
果然,薛仁夫妇看到躺在床上的陈珹,心里疼痛不已,柳烟自又是泪如雨下。但是陈珹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得进入,仍然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
绿竹觉得奇怪,他们怎么会突然进来,于是开口询问。
薛仁表情沉重,说道:“薛家庄现今已被人盯上了,老夫估计是那组织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发难,笙儿现今如此情况,于是想让笙儿回避一下。”
绿竹听之,心底暗叫糟糕,她没想到那组织这么快就要对薛家庄下手,现今煌笙如此情况,大师姐自也是难受闭关不见任何人,就算现在向宫里求助,来的人也未必能管用。因为她知道,能把煌笙打得如此重伤的人,武功自是不弱。
绿竹站起身,说道:“我现在立马回去飞鸽传书回碧海宫,希望能相助一二。”
薛仁感激地抱拳施礼:“谢谢绿竹姑娘,老夫不胜感激。”
绿竹点了点,也没多说话,便急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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