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狠狠的痛了起来,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我倚在墙上,仰头望天,希望眼泪可以自动流回去,我不愿在他面前再露出脆弱可怜的一面,哪怕我过的再凄惨再卑微,我也不想要他的同情。
我都沦落至此了,居然还小心翼翼维持着那份骄傲,当真可笑!
不知中了什么邪,我一步一顿,走到顾明凡面前。
他果然在沉睡,长长的睫毛羽翼般微微颤动,眉心蹙着,仿佛睡梦中仍是不安稳。
从前的顾明凡,总是一沾枕头便睡着,打雷下雨都唤不醒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是因为我么?这段时间给他带来那么多的烦恼,不过既然颜珂已经出现,他的烦恼,应该很快便会消散的吧!
心忽然又开始痛了,仿佛有人用小小的刀子,将脆弱的肉体慢慢划得满目疮痍。
我垂下泪来,忍了半天却依然无能为力,于是只好用手拭去,拼命压抑住脱口而出的啜泣声。
望着顾明凡梦中仍是不安的神色,忽然好心疼,好想吻去他所有的忧愁所有的烦恼。
于是我也当真这样做了,唇轻轻地点在他的眉峰处,看着他的眉头渐渐散开,微微笑。
我想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一辈子都会栽在他的手里——无论他如何对我——就像苏姐说的,我是中了一种叫做“顾明凡”的毒了,无药可解,唯有等死。
蜻蜓点水般的吻,我的泪落在他的脸上,仿佛他也在为我哭泣一般,顺着眼角滑落下颌。
于是我在寂静的夜里,微微笑了。
猛地,胳膊被扯住,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手肘撞到茶几,生生的疼,钻心一般,茶几上的水盅水盏晃了几晃,乒乒乓乓落下来,碎了一地,水花四溅,浇了我一头一脸。
我激灵灵一颤,单薄的纱衣浸了水,服帖的包在身上,勾勒出身形,我不自觉惊叫,下意识的用手遮住。
虽然面对顾明凡我根本不需要羞涩,但是此时他早已与我楚汉分界,所以此时,我依然无所适从。
不知何时,顾明凡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他的眼神冰冷,仿佛正月的寒霜,利剑般刺在我的身上,直至体无完肤。
他的唇角张扬,挽出一个轻视的笑,声音犀利,一字一句,透着鄙夷:“季寒,你忘了自己昨天是怎么诱惑我的么?现在这种姿态,又在做给谁看?”
我哑口无言,浑身发抖,甚至不敢看他。我忽然发现,当一个人失去了信任,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在心中叫嚣,我想告诉顾明凡,不是我……这回真的不是我,我是被人下了药,我身不由己,我是因为看见了你才放松自己的,我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女人,我只是需要钱,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下贱的事情啊……这是一个圈套,一切都是场阴谋,顾明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好怕好慌张……
可是我说不出口,一切解释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我早已失去了这么说的立场。
“看你昨天的样子,是吃了药么……你当真这么饥渴?!”顾明凡的冷冽刺骨,羞辱的我无地自容,“刚才竟想趁着我睡着亲我,当真不要脸!”
“不要再说了!”我心中苦涩,满脑子都是顾明凡从前的温柔,如此强烈的落差令我如坠深渊,我竭斯底里的吼,“顾明凡,你怎能如此说我?!我们相处近一年,别人不知,可我的品行为人,你真的不知不懂?何必故意说这些话来伤我?!在你眼中,我真的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
“哈……多好笑!”顾明凡上前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生生拽向他,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竟像极了从前情浓时的亲昵。
我的头皮痛到发麻,脸颊却火烧般涨得通红,真是讽刺!
“季寒,你竟还有脸这么说!”他表情竟有些狰狞,“我曾经以为你漂亮善良,温柔大方,最是懂事,我以为自己得到宝贝了,以为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我想我会与你过完这长长的一生的,结果呢?!”
“结果……原来一切都是场阴谋,你一直在骗我,我还一直想尽力弥补我不在你身边时的亏欠,原来你根本就不是小葡萄,你工于心计却装的纯善,可恨我当初鬼迷了心窍才会如此相信你!”
我颤抖,我不能自已。
顾明凡他说,他当初爱我……是鬼迷了心窍……
这句话,之于我,比什么谩骂甚至殴打都来的痛苦。
仿佛是把我的心我的情,都狠狠的践踏在了脚下,碾碎在了土里。
“季寒,那个季阳……居然是你的小孩,你十七岁就生了孩子啊,还隐瞒了实情……是不是现在连季阳自己都不知道母亲是谁?你让我怎么觉得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顾明凡冷笑,“季阳的父亲是谁?不是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还有那个流掉的孩子,你不是原本想把他推到我的头上吧?天知道那是你和哪个野男人的孽种!”
他忽然表情变得气愤:“你居然还想要伤害小珂……你这个恶毒下贱的女人!”
他将我重重的甩出去,我的头撞到桌角,眼前登时一阵发白,我看不清东西,只觉得钻心的痛。
脑袋仿佛已经不能思考,耳畔全是他刚才的话语,下贱、恶毒、自私、贪婪……
不……不不不!我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我蜷缩在一起竭斯底里的吼:“不是的不是的!那个孩子……的确是你的啊……我这次没有骗人,真的没有,那真的是你的孩子啊!”
千言万语,我早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泪水糊了一脸,样子狼狈到极致。
“季寒,你真可怜!到现在还在做戏!”顾明凡直起身子,嫌弃般的拍了拍手,脸上已恢复了云淡风轻,“那天在腾轩大厦,那个带扩音设备的窃听器是为我准备的吧?你从一开始就想套我的话是吧?可别说你并不知情啊!”
讽刺的话语,将我的心伤得千疮百痍。
这些个半真半假的误会,竟如此流畅的连贯下来,丝丝入扣,衔接的密不透风。
我根本无从解释。
我苦笑,老天,这个玩笑,开得好大!
顾明凡扬起下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俊美的脸如妖冶的罂粟花瓣,苍白漂亮却平添三分妖艳。
“季寒,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冷冷的笑,形状优美的唇,吐出冰冷的话语。
我闭眼……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要如何的报复,便随他吧……我欠他的,终究要还!
可是我的阳阳怎么办?!
我睁开眼睛,痴痴望着他:“明凡,答应我一件事,之后,我便……便任你处置!”
“哦?”他凑近我,眼角眉梢带着玩味的笑容,却没有了丝毫的温柔与留恋,“我倒要听听,我们的季寒小天后要说什么条件!”
“借我一百万……”我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他,绝望在心底蔓延,无边无际,“借我一百万……我,季寒……不,我颜未惜,就任凭你处置!”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前几天央央牙痛啊,所以更的不勤,现在好内疚,于是决定,要努力努力,如无意外就日更,吼吼吼~
各位大大多多给央央点鼓励吧,鞠躬~
☆、奴隶养成记
顾明凡挑了挑眉:“原来,你还是为了钱!”
“我……”我抿了抿唇,“我需要钱,我……”
“哦?你需要钱,怎么不向苏翊辰要去?!”顾明凡眼神深邃,似笑非笑,“他不是公爵阁下吗?他不是很爱很爱你吗?他不是自称你是他的未婚妻吗?!”
顾明凡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什么?!”我一惊,竟不知苏翊辰会这么说,随即反应过来他的用心,他定是为了保护我,定是为了对抗那些娱乐媒体的抨击,他若是承认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以他的身份地位,那些狗仔说不定便不敢妄肆评论什么……可如此一来,我的这些纠葛势必会对他产生影响,怪不得连他的母亲都亲自来劝我。
苏翊辰,这份情你叫我季寒如何还?我还不起啊!
可是如今,又叫我如何向顾明凡解释?!
我无语,只得垂下头不看他:“求求你……”
他什么都没有说,一时之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周围一派压抑,我连大声的呼吸都不敢。
猛的,我的头发被揪住,我的脸被迫扬起,直视他。
顾明凡眉眼本就张扬,此时更添几丝邪气:“季寒,我给你伍佰万,从此之后,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顿了顿,他冷冷看我,补充道:“季寒,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顾明凡果真言而有信,第二天,便将五百万汇入我的户头。
我于是给雨吹打电话,我告诉她,我找了一份工作,是在剧团出演舞台剧,团长是我的老朋友,答应借钱给我,但是需要全国巡演,因此这段时间不能陪在阳阳身边了,钱我会尽快给她汇过去,阳阳这段时间,就只能靠她照顾了。
雨吹让我放心,她说,娜迪亚夫人已经将阳阳安排了最好的治疗,她嘱咐我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关于我的事情,我让她对苏翊辰守口如瓶。
挂了电话,我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阳阳……我可怜的阳阳,飞来横祸他得了这么严重的病,我的阳阳,他该有多么的害怕,他只有五岁啊!可现在的我,却又无法陪在他身边。
我总是这样,一旦他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能给予他关爱。
阳阳阳阳,希望他不要怪我。
我好矛盾,咳咳死我没有办法,为了那伍佰万,我唯有如此。
顾明凡要折腾我,我不怕,我欠他的,总是要还的,而现在,我竟凄惨的发现,只要是在他的身边,受点折磨也无所谓。
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任性的坏女人,为了事业放弃了亲情,为了爱情放弃了一切。
像我这种人,是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我的命中带着诅咒,无法逃离的诅咒。
选择呆在顾明凡身边,是为了钱,是为了还债,还是因为心中依然爱着他,我根本分不清楚。
也许都有吧,人这么矛盾复杂的动物,怎么可能只以为一个目的去做一件事?!
顾明凡让我签了一份协议,他给我伍佰万,我做他的佣人,直至他心满意足,发泄完心中怨恨,放我自由。
在此期间,我负责他的一切起居,没有他的允许,不得离开这个家,我外出时间地点都需要向他报备,我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他的命令……说白了就一句话,如今,他是我的主人。
我安安静静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平静的令他惊诧。
“这些条款你都接受吗?没有一点儿的质疑?!”
我太了解顾明凡那说一不二的少爷脾气。
我垂下眼睛苦笑:“我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的确,不管我是否反抗,最终的结局,只会是我妥协,然后接受。
既然结局一样,我何苦这般麻烦?!
“不错,季寒,你果然有自知之明!”顾明凡冷哼。
但是是我眼花了吗?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是担忧吗?
我想,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他把我安排在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那里原本是个储藏室,简单收拾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住人。
他把他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搬来了这栋别墅,他趾高气扬的说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让我好好服侍他,他把我从前的东西一股脑全扔进了我的房间,他说颜珂已经住进了他家里,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我所留下甚至是布置的一切东西自然不能继续放在那边,所以交还给我,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置,他懒得去管。
我心中庆幸,他至少没有扔掉。
当我用充满感激的眼神望着他时,他明显一怔,然后蹙起眉头扭过脸不看我,表情竟有些尴尬,他说:“你不必感激我,我……我是为了小珂才这么做的……”
我低下头,心中酸涩一片。
我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失了他的温柔他的怀抱,我现在才明白,他本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是我错在先,顾明凡,是我季寒对你不住,但是我并不后悔。
我季寒是自私自利,是工于心计,是耍了手段……我有万般不是,但是,我爱你,是真的。
我自认比颜珂更加爱你。
只是,这段感情,你不接受罢了。
因为爱你,所以当初欺骗你也要跟你在一起,却也只有欺骗才能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这债,我必须还!
我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但是这七零八落的心情,我却无法忽视。
但是只得庆幸的是,我在其中的一个旧布熊的衣兜里,找到了一颗菱形的红色石头,上面还歪歪斜斜刻了什么字,可是具体是什么,由于太过模糊,我早已无法辨认。
我蹙眉,这布熊是我唯一从海边别墅中带走的东西,似乎是我小时候最爱的玩具,当时是因为刚出生的阳阳爱极了这布熊,抱住总是不肯松手,我才带走的,而这颗石头,似乎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和别人打架抢到的,但是过程如何,我早已经忘记了。
如今想来,竟是有些怀念小时候的时光。
我叹息,顺手将它放在书架上。
即便再怀念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又有什么用?我永远都回不到过去。
就像我和顾明凡。
晚上,我给顾明凡做了丰盛的晚饭,五菜一汤,都是他喜欢的菜色,但是出乎意料,他却吃的很少,每个菜只是略略动筷,整条鱼,他只吃了个尾巴。我心疼的看着这些剩菜,却无可奈何。从前的我,或许会嘟着嘴批评他,但现在,他是老板,我们的关系,早已经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疼我宠我甚至纵容我的顾明凡,我也不是那个可以朝他撒娇的季寒。
我如今,不过是他花了伍佰万买来的佣人,要打要骂,看在钱的份上,自然随他。
我从来不贪财,我的生命价值不在于钱,但是现在,钱可以活命,我要用钱,换阳阳的性命。
这话说来讽刺,但是道理很简单。
现在,顾明凡就是我的雇主,我在他的面前,只有听之任之的份儿。
就像现在,他让我到他的房间去,立刻、马上。
于是,我不敢稍作耽搁,饿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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