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知足。
我却食髓知味,想要更多,贪得无厌,所以被上天惩罚,沦落至此。
是我执迷不悟,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林婧说:“季寒,阳阳这些天的治疗,很辛苦,他很想你。”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的阳阳想我,我当然知道,我是他这个世上最亲近最亲近的人,只是他不知道,害他最深的,也是我。
“寒,你找些空闲,陪陪阳阳吧,”林婧叹气,抬头,直直盯着我,“这些治疗过程很痛,可是阳阳最多只是低声的呜咽,每次他的口中总是默默念着什么,我仔细去听,只是两字,‘姐姐’。”
听了这些话,我不是不难受的。
可是,我就是再难受又能怎么样呢?给阳阳治疗的钱不是我自己的,我没有钱,必须去卖去换,如今,我的这个人这具皮囊,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盯着床上的阳阳发呆,我禁不住一再俯身亲吻他的脸颊他的额头,泪水滴落在他的眼角,顺着面颊滑落嘴唇,我悲恸无状,颤抖着双手拭去泪渍。
悲伤像洪水一般,在我的心底,泛滥、成灾。
时光飞逝,曾经有人说过,
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顾明凡快要回来了,我不能让他发现我违反了约定,我必须回去了。
就像辛德瑞拉的魔法,十二点已过,一切幸福的时光便要烟消云散。
我的阳阳,在安静的睡着,一直没有醒过来。
天知道,我有多么多么希望叫醒他,和他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将他的面容,深深印刻在脑子里,我想告诉他,我好想他,就算我不在他的身边,他也有坚强,他一直要坚强!
我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离开了。
我戴上墨镜,遮住兔子般的眼睛,却掩不住同样通红的鼻尖。
林婧抬头:“寒,你要走?不等阳阳醒过来吗?”
我心底又是一阵难过,抽着鼻子答:“不了,剧组晚上有外景,我现在的身价不同往昔,不能迟到的。”
“但是……”林婧蹙眉,“寒,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苏姐呢?她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应该可以帮到你的啊!”
“别……你千万别说!”我惊呼出口,才感觉自己反应过激了,忙调整自己的表情语气,“我是说,苏姐为了我从前公司的签约,已经劳了不少神了,我不想她再担心,这些事情,我自己就可以的……”
“寒,你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林婧的眉头蹙的更深,似乎看出了点蛛丝马迹。
我有点紧张,但是只能一味的否认:“怎么会?你想的太多了!”
说罢低头,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小婧,阳阳就拜托你了,我真的……要走了!”
心中再是不舍,再是无奈,我也没有办法。
我终究离开了病房。
我加快脚步,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必须赶回那幢白色的别墅,不让任何人发现。
我心情烦乱,只顾脚下,一辆黑色宝马急停在我面前,我惊的险些摔倒。
我以为自己好死不死,会遇见我一直躲着的苏翊辰,车窗被摇下,车里的人更加让我震惊。
秦允。
他依旧是一身休闲装,一副绅士模样,脸色却似乎较半个月前,更加苍白。
这个人,我恨的牙痒痒,却也怕到了骨髓里。
身体本能的后退,充满戒备。我低下头,让出道,希翼他没有认出我。
“季寒,别来无恙啊!”秦允却从车上下来,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我拼命止住,一个劲儿的深呼吸深呼吸。
可是没有办法,我紧张的无以复加,这个坏人,我生活中一切的苦难都是因他而起,他现在却转头来威胁我,让我做他的女人?!
他心思缜密,手段高绝,通天的情报网,狠戾果决的心性。
他要一样玩具,就必须占有得到,他从不在乎玩具最终是否残破。
而现在,他想要我。
这样的人,我从心底害怕,惧如蛇蝎,只想避而远之。
“季寒,你果然有些手段,这些天躲去了哪里?竟让我找不到!”秦允单手拢了拢垂肩的发,轻佻的笑,“不过季寒,如今是你欠了我的债,你要如何还?!”
“欠债?”我疑惑。
秦允在我面前摇了摇左手,于是我看见了他手臂上缠着的,白色绷带。
心中一惊,秦允不容我反应,语调有些奇怪的对我说:“季寒,你那日一簪子,扎的可真狠,伤了我的手筋,这条手臂,险些废掉!”
他走近我,逼的我步步后退,手中都出了冷汗。
他想个抓住老鼠的猫,志得意满,不急着吃掉,在爪子间戏弄。
“你……你想怎么样?”我强作镇定,呼吸都变得轻微,生怕惹他一个不高兴,再来加害我。
“我想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秦允痛快的笑起来,他仿佛在告诉我什么精彩的事,语气平淡自在,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威胁,“你无路可逃的!你的一切,索菲早已告诉我!如今顾明凡不会再罩着你,你又不能去找苏翊辰,除了我,你又该怎么办?季寒,你最好早点想清楚这些……”
我怒视着他,不言不语。
秦允看看手表,皱了皱眉头:“啊,时间到了,我还约了人,”他唇角挑了挑,“季寒,我给你个机会,明天下午三点半,温海大道梦觉会所见,到时候我们可以认真谈谈!”
他自说自话,似乎没有我插嘴反驳的余地,当真自大!
气氛压抑,我有些颤抖,但是却还可以清晰的说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来,”秦允爽快的大笑起来,“但是我手上绝对有让你不得不乖乖听话的东西……你那天的风情、那胸那肌肤,当真香艳!若是我将那些视频照片发到网上,季寒,兴许我还可以帮你再火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秦允的逆袭
“你……你卑鄙!”我又气又怒,我结结巴巴,语不成句。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一丁点儿的渣滓都不剩下,他却偏还要落井下石,当真卑鄙,当真可耻!
“你卑鄙!你居然还拍了……拍了……”我说不出,我气的发抖,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拍了什么?”秦允哈哈大笑,“季寒啊季寒,亏你混了娱乐圈这么多年,竟还如此幼稚!在这个大染缸里,谁不是步步为营勾心斗角,踩着别人的伤口往上爬?!你这么轻信,真是让我吃惊!”转而扶了扶眼睛,看着我,“不过,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对你感兴趣,季寒,我早晚要上了你!”
他说的如此露骨,我无地自容。
我能说什么,把柄在人家的手上,我什么也说不出。
我自问不是个单纯的女孩,也许曾经是,但是经历过那么多,我早已经被岁月磨出了心窍。
只不过,我多年积累的心机,全都用在了顾明凡身上,现在想来,还真是不务正业!
于是只能顺从。
只能做小伏低,装腔作势,受他威胁。
我希望在过程中找到足以反攻的东西,哪怕蛛丝马迹、一点一毫。
于是,在我姑且算是默认的反应后,他坐上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事到如今,我还有些不敢相信,他这回竟肯如此轻易的放过我?
明天的约,又会有什么阴谋?!
我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
如今只剩下自己,能依靠的能求助的,只有自己。
我又开始担忧,若是顾明凡明天不出门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
我想不出办法来。
斟酌再三,我终是硬着头皮,转身回了医院,告诉林婧,让她帮我拜托苏姐,明天下午找个什么事情叫出顾明凡并且拖着他。
这是下下之策,这么做也许会暴露我的行踪,但却也是现在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而我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尽快回家,静静等待,按捺下忐忑的心情。
虽然顾明凡回来的很晚,我的心情却依然十分忐忑,生怕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顾明凡只是望着仓促做出来有些粗糙的饭菜,皱了皱眉头,却什么都没有说。
还好,万幸,他似乎并没有发现。
总感觉最近顾明凡在刻意忽略我的存在,这次真正明白的淋漓尽致。
我的厨艺本不错,但今天过分紧张,心不在焉,但求速成,一盘炸鱼竟让我弄得糊了锅,没有重做的时间只得硬着头皮端上桌,本做好了被他训斥惩罚的准备,可他似乎吃的更是心不在焉,整条鱼都吃了下去,却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不,应该说,整顿饭,整个晚上,连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完全的把我当空气。
我一直不懂,顾明凡逼我写下契约是为了报复我,并且起先几天报复的不亦乐乎,然后便不再搭理我,如大彻大悟般,着实令人费解。
难道顾明凡发生了什么事情?最近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的心思一向缜密,堂堂顾氏家主,金融业响当当的人物,自然非常人所能及,如此做,难道有什么高杆的后招,足以令我痛不欲生?!
我不懂,只得忐忑着,惶惶不可终日。
第二天,顾明凡起的很晚,可不到中午便出门了。
照例没有对我说话,我的饭,也白做了。
我暗自庆幸,似乎我的计划,开始运行了。
我故技重施,戴上墨镜行头,确保没有人能认得出我来,才离开了顾明凡家,下午三点四十分,准时来到了梦觉会所。
这里是一家休闲、娱乐的五星级高档酒店,是一些高干富二代的聚集之地,基于上次的教训,秦允选择这个地方与我见面,我不得不防范。
所以,我不进他定好的包厢,我不饮水酒,只在靠窗的位置找了个座位,我做好了一切准备,自认为万无一失。
秦允迟了二十分钟,却依旧悠闲自得,一副对这次见面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我却如临大敌。
服务生为他拉开椅子,他优雅的坐下,如故的绅士,却一把抓着我的手,来回的抚摸:“对不起,我来晚了,怎么不进包厢?”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宝贝。”
这是多么不要脸!
服务生了然的笑笑,上了咖啡,迅速离开了。
我猛地缩回手,楚河汉界,分的清明。
却似乎太过明显,秦允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他直了直脊背,靠在沙发背上,一只胳膊打横的搭在顶端,眼神冰冷,语气却如故的怡然自得:“原来我们季大明星不喜欢这种热络的相处模式啊,那要不咱们换一种?”
他把这当作一种角色扮演的游戏,我无话可说。
有些紧张,有些胆怯,我根本不知道,他下面会说什么做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甩手扔在我面前,样子很是潇洒:“看看,这是我今天临时洗出来的照片,虽然仓促了些,但是效果不错!”
我拿来随便一翻,大脑瞬间充血,手抖的不成样子。
这是一张张香艳的照片,美艳的女主身材窈窕,神色迷离,一脸痛苦却享受的模样,虽将露未露,却已是艳照的程度。
若是以往,看着这类照片,我绝对嗤鼻,这定又是哪个为出名着了魔被潜规则了的三流小演员。
可是可是,如今照片里的主角,换成了自己。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一天,他对我下药,他趁我昏迷对我动手动脚,当真是拍了证据的。
他心机太深,与他交手,令我害怕。
可是事到如今,我唯有逼迫自己,要勇敢、要坚强,因为以往可以依靠可以求助的人,都已经不在。
我一直认为出名是靠自己的实力,只有适时的抓住机遇,才能飞黄腾达,这些娱乐圈中所谓的潜规则,我并没有放在眼里。
而如今,一旦一文不值,我才忽然意识到,原来的自己太幼稚。
自己是因为过于幸运,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所以才能一帆风顺,实在是没有资格耻笑别人。
毕竟,大家都只是迫于生计而已。
如今,我失了这些保护伞,危险接踵而来,唯有孤身奋战!
我颤抖着双手,我一张一张的将照片统统撕掉,撕成了零星的碎片,散了一地,完全不顾是不是会招惹旁人的注意。
我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竭斯底里、状似癫狂。
仿佛只有这般毁尸灭迹,才能缓解我心中的恐惧才能使我真正忘记,我的身体我的底线,曾经这般赤裸的暴露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
而这个男人,卑鄙无耻、作恶多端,毁了我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未来,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服务生一步跑来收拾残局,顺便问秦允需要什么帮助,被他挥手赶下去。
他不急不怒,仿佛在看一场闹剧:“季寒,你这个样子,真像个泼妇,哪里有半点影后的风采?!”
他淡笑,提醒我:“我许你这样发泄一下,可是季寒,你该知道,没有了这些相片,我还有底片在,你信不信,用不了一个小时,我便可以将这些照片散布在各大媒体的网站中,你说二十四个小时的点击率会有多少?百万?会不会上千?季寒,你信不信,想不想试试?”
我当然信,我当然不敢尝试,他明知故问,只是想增加我的心里负担,让我自乱阵脚,最后只得任他摆布。
而他的确做到了。
我想的明白,却做不到无所谓。
我不敢想象,若是顾明凡看见了,会怎么样……若是苏翊辰看见了呢?若是白素皑抑或者是关心我的人看见了呢……他们会怎么样?
是会生气愤怒还是伤心寒心?我真的不敢想。
这种恐惧感时时压迫着我,如影随形,快要将我逼疯。
我无助的落泪,却又生生忍住。
扶了扶墨镜,我缓下心情,拼命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在他面前,露了败像。
如今,秦允已经掌握了我所有的把柄,我兴许只有坚强,装作无所谓,才能扳回一局。
“季寒,”秦允抿了口咖啡,忽然就笑了,“你猜,我昨天又知道了个什么消息?”
这人做惯了笑里藏刀的姿态,如今这么说,直觉告诉我,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我拼命压下想要落荒而逃的想法,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秦允要的就是我的反应,他这种人,就是把人生当作一场游戏,把我当作任他摆布的傀儡木偶,我越是喜怒无常,他越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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