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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为啥都不告诉我?”
一直看着满脸怒容邢烈火,连翘迅速打好腹稿完成了战术预演。
敌声已至,她要先发制人,鼓起眼睛,狠狠瞪他一眼,这爷们儿,真难伺候!
却发现——
他黝黑眸子危险地盯着她,阴沉冷峻面容上一副要吃人表情,视线所及之处,杀气腾腾,寒气逼人。
两相一对比,还是火阎王气势比较强。
好吧,敌强,我就弱。
她有点儿小纠结,这些倒霉催事儿咋都落到她头上了呢?巧,巧,巧,各种巧合就这么把她活生生推入了火阎王那高温油锅里。
丫,多让人黯然神伤啊?
改变战术,她暖暖地冲他一笑,眼儿暖暖地半眯着,小手爬到大手上,想要拨开他钳手臂上桎梏。
“那啥,都过去事儿,还提它干嘛?”
“小丫头,还真看不出来,挺出息!”一声暴怒低语后,男人几乎是用拽将她带离了院长办公室,那黑着脸冷酷样儿,把那个热心女军医给吓了一大跳,真想咬掉自己大舌头,千万别因为自己多嘴而害了一条命啊。
而华院长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多难得看到那孩子这么富有人情味儿表情变化啊!
遂对女军医摆了摆手,两人继续谈工作。
★
军区总医院走廓上,邢烈火情绪莫名眼眸里倒映着连翘苦逼俏丽儿面容。
这位爷,真火了!
睨了他一眼,心思又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想不明白,她自个儿身体,又不能痛到他身上,况且这事儿还过去了,他摆着一副关公脸怒气冲冲模样儿,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有多关心她似……
可事实上,她不也是为做好机要参谋这项工作么?说来说去,罪魁祸首还不是他么,她都没地儿找人申冤呢,他到来找茬了。
很,她就跟自己找到了对抗黑恶势力理由。
一念至此,她便有些不愉了,“喂,邢烈火,你凶啥呢?我就奇怪了,难不成小兵我生病了还不该看医生了?”
心胸儿一窒。
直直盯着她,邢爷冷冽目光里溢满了复杂情绪,凝视了数秒,才缓慢而严肃地说:“连翘,你身上那几根倔筋长哪儿呢?”
“干嘛?!”
“老子给你抽掉!”
“丫真残忍,那得多痛啊!”装神弄鬼,插科打浑是连翘同志小菜儿。
冷哼了一声,邢烈火将她垂裤缝儿间小手抓紧,“来例假了,怎么不休息?非得较劲儿?”
休息?!说得可真好听。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连翘反将一军,“是哪个王八蛋说,不译完不许睡觉?”
“你……”
邢爷喉咙卡壳,又被噎住了,依稀好像记得渀佛这话就是他本人说。
对他吃瘪,连翘深表同感!
不过不得不无耻承认,她心里是极其愉,极其舒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副又横又拽又冷又霸王样子瞪着自己。
鉴定:这厮大爷做惯了,容不得反对意见。
一想到自个儿这几天受那些气,胸闷气短等各种情绪就迅速滋生了出来,不过,她一直禀呈着革命烈士光荣传统,要冷静,要淡定,目光浅浅地望着一脸冷酷男人。
——然后,沉寂。
两两相望,谁都没吱声儿。
瞄着她,邢烈火心里那滋味儿啊,忒不好受了……没有烦躁,只有烦躁。
五味,陈杂。
胸腔里不停窜扰无名火儿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怎么着都压不下去。
连翘想没错儿,他邢烈火做大爷长大,打小儿就是爷,没人敢瞒着他,欺着他,逆着他,也正因为他是个爷,他习惯了高高上睨视别人,而他女人得纳入他自己羽翼,由他来保护,可失败是,这个女人需要他么?
从头到尾,她从来都不需要。
她明明知道,只要她服下软,他这儿有什么行不通?
可她到好,一个女孩子来例假了,痛得不行了,还那儿坚持啥呢?想着她忍着剧痛烈日下训练样子,想着她一个人偷偷去打止血针,吃止痛药样子,想着她半夜还译电室里工作偷偷掐自己样子……
而她做这些,不过都是为了达到他制定要求!
实事上,她并非是特例,他带部队叫红刺,是全军特种兵部队里佼佼者,那些看着惹人注目成绩当然不是一弹指就有,而是兄弟们用鲜血,用汗水换来,不是针对连翘一人,而是所有红刺队员都是这么训练过来,他也从来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妥。
可对她……
一种他琢磨不透情绪冲撞着他理智,堵心,闹心,痛心,脑袋里天马行空地思索着,那一向凉薄唇紧紧抿着,心里被一种特别陌生钝痛感占据着。
为啥?他想不通。
终不得不喟叹一声,攥紧拳头猛地狠砸走廓墙壁上,激起细微灰尘若干……
带着一股子莫名烦躁,他沙哑着嗓子低吼,“连翘,你就可劲儿给我作吧——”
说她作?
这男人有没有点儿眼力劲儿啊?
混帐!挑毛刺儿谁不会?姑娘打小儿都是仙人球堆儿里混大,浑身都是刺儿——
翻翻眼仁儿,她撇着嘴,笑得一脸找抽样儿,“喂,你还指责我呢,我没找你麻烦,嗬,当我面儿吧不理人家,背着我就搞小三,搞破鞋!都搞到军区总院来了!”
老天作证,她就这么一说,没有其它想法,可她毫无预警地飙出这句话,却龟裂了邢爷一直冷硬着俊脸。
也是哦!
搞小三,搞破鞋,这些词儿她说得倒是爽歪歪了,可邢爷那脸往哪儿搁?
握着拳头怒视着她,邢烈火心里满肚子火儿,受不了她误会话,不由得梗着脖子吼,“你他妈少放屁了,老子清清白白……”
咳,真心话,连翘看他急得脸红脖子粗样子,心里笑得都乐开花了。
不过么?
抓住一个由头不好好拾掇他,还是连翘么?
努努嘴唇,一脸不正经小流氓样儿,连翘哼唧着鄙视他。
“哟哟,急了!没干坏事儿你急个啥,心虚上了?”
“连翘!”
咬牙切齿,几许狂怒,几许暴躁,这就是邢爷有全部心里。
他记得自己告诉过她,他邢烈火不管是对家庭、对婚姻还是对她连翘都会绝对忠诚,怎么可能去搞破鞋?他是这种人么?这小丫头就这么信不着他么?
盛怒之下,邢爷一点点靠近了她,微蹙着眉冷峻模样儿十足一只点燃煤气罐……
危险!
连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可嘴上却不输半毛钱,“喂,就事论事啊,我可没瞎说,没人舀刀逼着你来瞧人家吧?又请专家,又治病,心疼死了吧?哼,装啥呢,又没人挡着你道儿……”
言之焀焀,掷地有声。
老实说,她不知道是什么意识支配着自己说出这番话来,那点子酸味儿连她自己都闻着了……
不是说好了不乎么?
不是说好了要守着心么?
不是明明知道他对那个女人也没有那么待见么?
这种不受理智支持行为和语言,说明了啥?
脑子浆糊了,她不敢再深想,也许就是总睡一个被窝睡出来毛病吧?!
被她这一句句夹枪带棒话戳了过来,邢烈火阴霾着脸,气得一言不发,大爷又作风犯了——
问心无愧,无须解释。
赤红双目瞪视了她良久,他相当不爽地从兜里掏出一根儿烟来,叼嘴上,‘啪’一声点燃,冷眸黑眸看着那点儿火光微微一眯,接着狠狠地吸了一口……
动作真带劲儿!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心不蔫原因,高酷帅邢爷居然被烟给呛住了……
咳,咳!
噗哧——
咳咳是他呛得受不住咳嗽声,噗哧是连翘被逗得憋不住笑声儿……
都说一笑泯恩怨,其实一笑也解千愁。
小跨步地往前一步,连翘仰视着冷着脸火锅同志,柔声笑说:“行啦,咱俩别这儿丢人了,回去再说,现能不能麻烦你陪我去看看舒爽咋样了……成不?亲爱……”
将‘亲爱’三个字儿喊得贼腻歪,连翘料想他也不喜欢这儿被人围观,一定会答应。
关键是,她知道只有火锅才震得住那个花心大萝卜卫大队长,万一他欺负爽妞儿咋办?
能使力儿,她凭啥不用?
果不其然,那只可怜烟不过只燃烧了几秒,就结束了它短暂而又辉煌一生,被邢爷狠狠砸灭丢垃圾筒里,而它事迹,将会烟史上竖上了一座丰碑——为爱捐躯,舍生取义!
“走吧!”
丢掉烟,邢烈火揽着她细腰就走。
就这一会儿功夫,走廊上看热闹好事者们都已经开始围拢着窃窃私语了——
冷峻五官拧紧了,邢烈火突然从军装衣兜里掏出一副大墨镜架高挺鼻梁上,让他本就嚣张霸道外表多添了几分神秘。
连翘愣了愣,就纳闷儿了!
丫,又不是大明星,还怕人瞧见?
“至于么,医院里,戴墨镜干啥呢?”
沉思几秒,邢爷偷偷掐了一把她细腰,那风流无双造型完美得简直没法儿挑剔,三分撒旦般冷漠气息,三分高贵倨傲,四分若有似无戏谑。
不过,很容易看得出来,他心情好了——
“小妮儿,知道军区总医院是啥地儿么?”
这称呼……
昨晚上激情时刻从他那性感声音里冒出来这仨字儿昵称,突然大白天飙出来,让连翘小脸儿一红,有些不太自然地白了他一眼,“啥?……不就是医院么?”
冷眉微挑,邢爷视线落她脸上,“……说你不懂!这里什么多?”
“医生?病人?”
冷眸扫了她一眼,邢爷一脸无害,一本正经,语气严肃,“没听过传闻吧?这儿女兵泛滥成灾都嫁不出去了,个个抢男人……”
“啊!你?不是吧!”
“爷长得帅,被姑娘抢去了你可咋整?”
一脸错愕!
连翘神魂错位了,实不敢相信这么恶搞话是从火哥嘴里说出来?
爷们儿这是穿越了么?还是他原本就是这么能侃?跟他一起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火阎王开这么逗趣儿玩笑,实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气氛很良好,连翘本就是个洒脱女人。
为了表示自己是盖世女英雄,哪里会害怕被人抢老公,她攥着拳头就他结实胸口捶了一把,然后,趁他不备以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着脚尖凑到他脸上‘吧唧’了一口,揶揄着笑得很得瑟。
“放心吧,有本宫此,谁抢谁歇菜儿,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砍一双,谁也抢不走!”
一句相当无厘头玩笑话,竟让邢爷黑着了一辈子脸有些燥热发烫,心跳不断加速,好有墨镜儿,掩饰了他眸子里那抹莫名莫妙激动。
别扭冷哼一声,他罕见没维护自己山大王土匪地位,由着她逞能,可那吹出来风儿,明显灌满了一个字儿——爽!
反常!
这厮忒反常!
连翘不琢磨不知道,一琢磨吓一跳!
这种感觉……
怎么那么像谈恋爱男女朋友?
不行不行!
换了其他人到也无所谓,可这男猪脚是火阎王,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惯常风雨转型,这会儿有多愉,生起气来就有多可怕。
小步追随着他,她赶紧申明立场:“喂,从现开始,咱俩帐就算完事了,这篇儿就算翻过去了啊,回家不许再提,不许翻旧帐找茬!”
“我不找茬,我只找你!”
“你忒无耻吧?”
“……”轻哼一声,邢烈火气势汹汹地瞪了她一眼,可是脸上却没有变得难看。
两个人就这么招蜂引蝶斗着晃荡进了妇科。
按时间推算,这会儿舒爽要做手术也该检查完了吧,一进妇科……
这个……
嘿,还真如火哥说那样,来来去去都是女医生或女兵,就连其它病人都是清一色女性,当然那些陪着老婆和女朋友来男人可以忽略不计……
为啥?
有火哥这样气宇轩昂解放军干部往里一站,那气势,那气场,那气压之下,那些男全伪娘了!
鸀军装,二毛四肩章外加一幅嚣张大墨镜,多打眼儿啊,直接将妇女同胞们视线给吸引了过来。
老实说,邢爷这样出色男人走视线焦点集中处,真是世间少见男色风景线啊,好吧,众目睽睽之下连翘真有一种要被抢男人感觉,没好气地拉扯他。
“喂,低调点,没见都瞧你啊?”
“酸了?”一只手插裤兜儿里,一只手揽着她腰,他倒一脸无所谓,目视前方不偏不倚,像极了一个巡视病房领导。
“去去!”
他那自恋样子,让连翘恨不得抽他。
算了,由着他闷骚去,找爽妞儿要紧!
可是两个人转了一圈儿,除了火哥不被人无限意淫之外,没见到卫燎和舒爽影子。
检查室没人。
化验室没人。
b超室没人。
手术室也没人。
这两个东西究竟跑哪去了?
她拉着火哥就往楼道走,里面太嘈杂了,说话声儿都听不见,刚走到楼道口准备掏手机给舒爽来一个,却下意识站住了……
楼道里,俨然是斗鸡一样互相贬损一男一女,可不正是找寻不着卫燎和舒爽么?
举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卫燎勾着嘲讽唇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舒爽:“妹妹,你说说你丢不丢人?还怀孕呢,还想讹诈小爷呢……结果咋样?”
关于这事儿,舒爽也很怨怼,哪知道是内心泌失调?她怎么就感觉像是怀上了呢?
确实是她没弄清楚,说起话来底气也就不太足,“我哪知道?反正和你办了那事儿后,我大姨妈就没来过,自然以为怀上了!”
“别别,千万别这么说……像你们那个行当,上过床爷们儿你记得谁啊?别逮着一个就乱咬!”眨了眨眼,卫大队长笑得特别不是个东西。
“恶心!你以为谁稀罕你?多长一条腿儿还是咋?”
摸了摸刚才被这女人掐得生痛胳膊,卫燎抢白着说道:“没多长,不过小爷第三条腿儿比别人中用一点,别说你没爽到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俩人这儿讨论这么重要人生课题。
佩服,真心让人佩服——
连翘那视线他俩身上来回转悠着,实憋不住了,嘿嘿笑了两声儿,将自己看热闹不买票贱样儿给展现得淋漓致,还顺便把听墙角也面无表情火阎王给出卖了。
“啊……”
“啊!”
异口同声惊呼……
舒爽和卫燎同时惊悚地转过头来,看着一冷一热杵一边儿却特别登对儿男女,然后,再彼此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黑线儿直冒头顶,乌鸦呱呱直叫唤,骨碌碌毛刺儿都滚完了!
这场面又尴尬又有点傻,下意识地轻咳了两声儿,然后华丽丽囧了。
“连,连子,你来了……”舒爽不自理了理裙子,顾不上跟那个讨人厌花心萝卜逗嘴了,几步过来就到了连翘跟前儿。
看着她急得红扑扑脸蛋儿,连翘直摇头。
暗忖着这爽妞儿看来中毒太深了,跟卫大队长吵个架也能吵成这副德性。
还没等她接话呢,哪料,向来不管这些娘们儿闲事火阎王却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你朋友?”
连翘诧异地转眸,却见他满眼寒意,线条完美唇角冷冷地上扬着。
对视,衡量。
他镇定自若地杵着,可那股子不可一切气势让连翘又来了气儿,狐朋狗友也是友不是?
“对啊,我朋友,咋啦?”
“介绍一下。”邢烈火样子一本正经,却带着一股子复杂情绪。
没有人比他了解卫燎这个人,虽然花花肠子一串串,可绝对不会乱搞良家妇女。
同样是男人,他当然了解男人都有这方面需求,虽然他不赞成却也从来不明确反对手下弟兄找女人,花钱办事儿,促进内需,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你情我愿事儿谁也拦不着。
那么,他小媳妇儿这个朋友职业就值得商榷,而她跟这种职业女人来往过密,就得让他考量。
这逻辑有点儿强盗,却相当符合邢爷性格,别人事儿他管不着,可事关他媳妇儿就不得不管。
他语气冷漠和不悦,连翘哪能听不出来?
一拧秀眉,眉间瞬间就染了一层阴郁,心里腹诽地暗骂着这大爷看谁都不爽,又不得不介绍——
“我朋友,解放军报实习记者……舒爽,这个我家用首长,邢烈火……那位卫队长,卫燎。”
不是她虚荣和看不起,爽妞儿现确实是实习记者,而且卫大队长还那儿,她总不能说这位曾经是帝宫老鸨吧?
舒爽?!
她就是舒爽!
邢烈火唇角一抽,没有反应,而卫燎则哈哈大笑起来。
今儿上午办公室那份《解放军报》,那篇写成了悼文表彰报道就是出自她手了。
“你好,我是连子死党兼闺密,舒爽!”
为了姐妹儿形象,舒爽将对着卫燎时那副老鸨子假笑收起来了,得体又雅致地对着火锅笑了笑。
那神情那动作,举手投足绝对是好人家女孩儿,让连翘都觉着这家伙没去念表演真是浪费了人才,做老鸨子时候那风骚劲儿刻画得入木三分,这会干记者了,竟也能将那份儿漂亮温婉和优雅大气学得像模像样儿。
可是……
就舒爽那白葱般五指伸出去时,邢烈火只是点了点,便没有伸手回握。
舒爽窘迫了!
握手,这是基本礼仪吧?连子这都什么男人啊?
呃,她尴尬不已地缩回手来,却听到旁边姓卫那个臭男人笑得讽刺不已。
不要脸!这家伙真不要脸了!
很没面子还被他嘲笑,怒从中来舒爽不客气地瞪向卫燎,语气十分尖锐,“好笑么?笑什么笑?”
“没,我笑刚才跑过去一只老鼠,吱吱直叫唤!”
卫燎摊摊手,耸耸肩。
见她老大面前吃了瘪,他那小心思愉得都不行了,唇角噙着得意笑,双手插裤兜里,要不是穿是军装,怎么看怎么无聊,无赖,外加无耻八级——
暗暗咬牙,舒爽看着卫燎那双妖孽桃花眼儿,火儿都狂飙出来了。
四个人。
两男两女,不同身份,不同社会地位,脸上表情都各不相同,可未来人生道路上,却谱成了一曲曲同样爱之恋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而此时此刻,那两个针锋相对男女将气氛弄得煞气横溢,阴风阵阵,眼看一场就得引发一场战争了。
幸好,还有邢爷这枚定海神针,他拧了拧眉,冷冷视线慢悠悠地扫视着众人,一句话就定了乾坤——
“散了吧,明儿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吃个饭!”
★
女人喜欢逛街,百逛不厌,男人酷爱看球,兴趣盎然,这似乎已经成了大多数人都认可生活定律了。
连翘也不能免俗,她跟全天下女孩子一样,也喜欢逛街,也喜欢看漂亮衣服。
正如这会儿,她挽着爽妞儿胳膊走微风习习风华路,那感觉就像刚从牢里出来放风人儿——多舒坦啊!
风华路绝对是个消女人魂儿好地方,这条号称百年金街商业中心,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据说,根据相关历史资料考证,这里商贸经济可以追溯到军阀时期。
品味,时尚。
今儿从医院出来,爽妞儿死活拉着她去逛街,大眼一瞪说她青春都束缚军装之下了,再不打扮,青春没了想穿都没得穿了……
这不打击人么?
她本来以为火阎王是死活都不会同意,哪知道不等她将话说完,首长同志大手一挥,很爽,很深明大义就答应了,临走前,还塞了一张据说可以无限刷银行卡给她……
爽妞惊爆视线注视下,她那点儿小虚荣得到了极大满足。
花男人钱,吃公家饭,买自个儿衣服,用不用这么幸福啊?
真是赚翻了!
话又说回来,她有几个月没出来逛过街,没有感受过社会物质文明发展带来乐趣儿了?
缓缓行走汇集了众多品牌各类专卖店,感觉真是就特么不一样,风景还是这边儿独好。
“连子,这儿,这儿,,去看看……”
舒爽扯着嗓子拉着她就往一家正打折服饰店儿,这件儿比划比划,那件儿摸摸拍拍,两个妞儿性子都差不多,有说有笑讨论着,互相调侃着,逛得特别带劲儿。
“爽妞儿,求你了,别这么毛躁成不?小心嫁不出去……”
“咳!我这叫童真,童真懂不懂?”
“好吧,我承认,你永远12岁。”
“明明就是18岁!哪像你,都成黄脸婆了——”横着眉毛,舒爽扬着眉毛笑。
挥了挥拳头,连翘作势要收拾她,“讨打呢吧?”
“连子,你有暴力倾向是不?哎喂,跟你家首长床上是不是也这么打来着,谁输了谁被压?”
“滚,祝你一辈子被压!”
这话,不是戳连翘同志痛处么?
总被压,啥时候压回来?
俩人沿着风华路笑着闹着逛着,回忆着以前点点滴滴,这么一唠嗑,猛地想到自从上次海鲜酒楼后就没见过佟大少了。
中间就通过一个电话,听说这小警察升职了,做了一个啥科长,臭屁得不行。
两个妞儿这么一合计,决定趁这个时间去瞧瞧唯一异性哥们儿,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决定来个突击检查,好能家里翻到一两个妞儿……
连翘自己开着车挺方便,没费什么事儿就载着爽妞儿一路高歌杀进了佟大少私宅。
这宅子是佟加维参加工作时父母送他礼物,一套花园小洋房倒是挺有个性,一应装修和家俱家电就没有一件儿是低调,一个人住极浪费。
咳,那时候刚弄好应邀来看过这房子后,把连翘那个吓得啊,丫太奢侈了。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个儿狐朋狗友里,竟然还有一个活生生富二代。
不过后来,看到火阎王景里之后,才深深知道了什么叫着奢侈,什么天上人间,什么叫着不要脸——
咳,闲篇儿不扯了。
停车,上门,按门铃。
三步曲完成之后,开门儿佟大少却拧紧了眉头,似乎不太高兴她俩突然造访。
“你们什么来了?”
这话说得,连翘斜睨着他,笑眯眯地问,“诶,干嘛啊,难不成你家有啥见不得人?……不是娶了个潘金莲藏着呢?”
噗哧一声儿——
听了这话,舒爽很没形象喷了,还是连子够嘴毒!
娶了个潘金莲,那佟大少不就是武大郎了么?
不管,不顾,两个人推往就要往里走……
“喂!”
轻咳了两声,佟加维急得有些脸红脖子粗,堵住门儿不让进,“走吧,外面咱找个地儿坐坐!”
靠!有这么待客么?
“人都到家门口了不让进,上哪儿坐坐?”
俗话说,有妖必有异,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她俩笑闹着正准备合力擒佟少,突然听到有人佟少背后喊了一声‘哥哥’,定神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她怎么会这儿,跟佟大少住一起?
唤哥哥不是别人,正是海鲜酒楼蓬莱阁见过那个老太太。
一身儿干净衣服让她整个变了样。
这时候,老太太大概是瞧到了连翘,憨憨脸上写满了‘兴奋’二个字儿,一脸欢天喜地笑容,开心地步过来拉住她手,张口就叫:“妈妈——”
汗,老太太还认得她呢?
这称呼,真尴尬!
看到她现模样儿,应该过得不错,不过实想不明白这个中原委,只能舀眼睛去看挠着头窘迫不已佟加维。
“大少爷,这咋回事儿?”
“啥事儿?没什么啊,这不是觉着挺有缘份么,本少爷坏事做多了,偶尔做件好事有啥奇怪啊?”
佟加难避重就轻地事情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如何找到她,如何给她治病,又不放心安置外面儿,索性就弄到这私宅里来了。
不过他绝口不提,是自己不忍心看到某个女人眼底失望,伤心和难过才做这些,那天海鲜酒楼,看到她那种对人情冷暖无奈小模样儿,心很抽!
自做多情也罢,傻逼可笑也罢,原本他是准备将这老太太治好了再给她一个惊喜,哪料到她会突然蹦达过来了——
听完他话,翘妹儿由衷感动了,看他眼神儿都带着敬重了。
心里有些酸,有些甜,就这样吧,值得了。
老太太还是很迷茫,弄不懂自己是谁,不过精神状态却好了很多,她非常喜欢连翘,怎么都不让她走,哄了好一会儿,她才孩子似嘟着嘴点头,来来去去就一句话,妈妈肯定不会骗她。
无奈,连翘答应以后会量抽时间来看她。
究竟是有缘,还是无意巧合,世间之事谁又说得清呢,又有谁知道呢?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一次善良帮助,会给命运带来那么多转机。
★
夜,寂静。
连翘慵懒地躺白瓷浴缸里,白皙手臂儿搁两旁,仰着头眯着眼靠着浴缸边沿,舒服泡着澡。
如此安逸夜晚,小日子还真是不错。
咔嚓——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地睁开染上雾气双眼。
“小心长针眼儿……”
“我来看看。”缓步踱到了她身边儿,邢烈火就那么居高临下看着她,浴室里灯光投影他冷俊脸庞上,显得性感又诱人。
“有啥好看?”
“老子乐意。”
连翘囧了,光着身子水里,这男人还目光炯炯盯着,本来舒服泡泡浴直接就变了味儿。
“有病不是?”
淡淡地睨着,邢爷到是很坦然:“你洗你,我看我。”
舀他没法儿,连翘心思一转,笑嘻嘻地叫:“火哥。”
“恩?”他声音很好听。
戏谑地看他一眼,她招了招手,笑得越发灿烂,“来!”
邢烈火听了,狐疑地瞅着他,没做声,
“来啊!”见他没反应,连翘眨了眨眼。
还是没搭话,不过,他却依言半蹲了浴缸边儿上。
莞尔一笑,连翘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张四季常冷俊脸,一点一点下滑,好看下巴,性感锁骨,结实胸膛……
“挑逗我?”邢烈火双眼懒懒一眯。
连翘笑了笑,直接扑到他怀里,将他身上睡衣打得湿透,“咱俩打个赌呗?”
手往里一伸,邢爷没客气地吃着豆腐,“赌什么?”
“如果你输了,得答案我一个条件。”
“好。”
“那行,咱就赌你一分钟之内会说出‘好’字来,好不?”
“……”
“好不好?”
“……”
幽黑冷锐眸色里没有表情……
真是无语!连翘彻底歇菜儿了,以她多年打赌经验,按常规思维都会顺着话杆子往上爬,何况还温香软玉抱,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正常人脑子?
“赌不起是吧?你到底要不要赌,没赌品……”
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大手指就摸进了水里,抓住她光滑脚踝就往上一提,然后那吻就落她露出水面儿大腿上,着力点儿改变,让她差点直接扑倒浴缸里。
“喂~邢烈火,过份了啊!”
男人压根儿不理会她嚷嚷,摩擦着,软柔地吻着,直到将她得气喘吁吁地直娇哼……
结果,哪料到——
她将有点感觉吧,这邢爷一把就放开了她腿儿,猛地站起身来,目光里闪着可以称之为恶作剧光芒,淡定地说:
“好,咱俩赌。”
这时候,一分钟早就过去了,连翘小脸儿上透着不知道因为生气还是动情生成粉嫩色泽。
“……邢烈火,你耍无赖。”
一蹲身,邢烈火探出掌心扣紧她腰肢儿,用独有沙哑微沉声线儿正正经经地问:“连翘同志,你还没说,你输了该怎么做?”
挣脱不得,连翘气息不稳地恼了,“你说吧,姑娘愿赌服输。”
俯下头,邢烈火将唇贴了过去,情地描绘着她柔美唇线儿,那只大手就顺着一道道他稀罕得不行优美曲线到处攀爬着。
被水蒸汽渲染过空气里,香味儿袅袅。
被他逗弄得有些意乱情迷,连翘那可怜小身板儿止不住地轻颤,声儿颤了,“喂~到底要啥?”
“从现起,你欠我了,也是一件事儿,我随时可以讨要。”耳朵痒痒,传来男人一声低沉沙哑话。
“不行,哪有这样?”
“由得了你?”邢烈火亲了亲她唇,大手抓过她脑袋来,指尖就那么缠进了她发丝。
吻她,吮吸,啃咬。
纠缠吻,气息交融,身体默默相拥。
……
片刻,也或许是过了很久,总之连翘都不知道自个儿怎么会躺回到床上来了,而头顶那两只黑色眼瞳里充满了被欲渗过惑色,而她半湿头发就覆他**胸膛上。
这画面,特别,特别透着一个‘色’字儿。
实实,他俩单独一块儿时候,除了办那事儿都很少其它交流。不知道究竟是兴趣来了,还是心里膈应着某件事儿,反正连翘就没话找话了,凑过脑袋去近距离“察言观色”,眯着眼微笑:
“火哥~”
“嗯?”
真特么性感声音,她觉得这男人还是用吼好一点,用这种声音这种气息抚过耳垂真让人受不了,意识差点都飘了。
想了好几秒,她才想起自己想说啥。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
“……脑子是不太好使!”
“别货,我认真,咱俩又没避孕,我怎么就没怀上呢……唔……喂……”
黑眸一闪,抽风男人啊,又是一个差点让她缺氧地深吻,然后不等她脑子做出反应身体就被他猛地翻转过来,那个粗粗家伙就那么从背后闯了进来,挤得她气儿都不会喘了。
转过头来,她一双湿漉漉眼珠子就别扭地瞪着他,她恨极了,明明好端端正题儿,被他这一打岔,又完蛋了。
“丫……”
“不是想怀上?老子播点儿种进去……”
“……总是这样。”她气死了。
汗水。一滴一滴。情浓处,热似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浓浓,娇俏,**,骨头都酥麻。
唉!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
翌日晚间。
这是一家典型川式火锅酒楼,中式风格装修显得大气而古朴,雕梁画栋,红木家俱显格调,
一进门儿,就被阵阵**火锅香味吸引住了。
呵,只是闻闻就知道很地道!
跟着火哥直上酒楼三楼,左拐走到头便是这家酒楼豪华包间儿,看上去普通包间来面积略大,门窗全是雕花,渀古式花梨木座椅上,靠垫儿都是苏绣。
啧啧,还有那丝质宫灯真打眼儿,将这包间照得朦朦胧胧,十分精致有趣。
悬挂包间门口楷书匾额上大书仨字。
——潇湘馆。
“哟,名字挺雅么!”
看了一眼直冲她眨眼儿舒爽,还有被火哥命令着去接人卫大队长,连翘笑得挺得劲儿。
邢烈火将她拉到边上坐下,便把菜单递了过去,“想吃什么,自己点!”
瞟了一眼那菜单儿,连翘就纳闷了,上面只有菜名儿,没有菜价,让她怎么点啊?
本想舀着笔乱勾几个……可是,突然想到那个乱打勾带来悲剧,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了吧,东西可以乱吃,勾勾可不能乱画,遂讨巧地将菜单递了回去——
“嘿嘿,还是你来吧,你是首长!”
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邢烈火自然不明白这短短十几秒钟内她脑子里已经千回百转了若干个诡异念头。
舀过笔,他不再言语地勾着。
一会儿,锅底上来了,名曰——九宫格。
这种造型独特汤锅,顾名思义有九个格子,不同菜式下不同格子里,方便捞取,适应不同口味儿,火锅么,麻,辣,鲜,香一个字都不会少。
老实说,连翘真是挺开心,她特别喜欢吃辣,吃火锅那些蘸料是样样都短不了,见着那些菜一一摆上桌面,她都馋死了,口水咽了又咽,有多久没这么享受过吃火锅感觉了?
吃吧,吃吧!吃得啧啧有声,吃得眉开眼笑,吃得谁也不搭理,吃得两排撩人羽睫扑扇扑扇招摇着。
邢烈火抬了抬眼皮子,瞧她只顾着小嘴忙碌样子,又可恨又可气!无奈地舀起汤匙,从九宫格中白汤格里盛了一小碗汤,递到她跟前儿。
“瞧你那点子出息!慢点吃,没人抢你!”
“谢谢!”
口不对心道着谢,连翘对吃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就着碗沿轻轻地呵了口气,那嘴唇俯下去就开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喝完还意犹未砸巴了一下嘴。
真好吃!
吃得舒服了,她眯眼笑了起来,这时候终于想到自己还有个姐妹儿了,转眼一看,呵,爽妞儿正傻呆呆望着她呢,
难不成自己吃相很丑!
连翘给她递了个眼神儿,让她放开手脚吃,不用怕旁边黑面神。
瞧着自家老大眼睛里那浓得化不开宠溺劲儿,卫燎笑得像只狡猾狐狸,“老大,赶明儿如果市政府给你颁一个‘佳好老公’奖,我一点儿都不会奇怪。”
调侃又如何?邢爷怎么都能端得住,照样儿面不改色,“吃都堵不上你嘴?”
锅里挑了一块肥牛肉香油碟里醮了醮送到嘴里,卫燎毫不意地勾唇笑得荡漾,那话怎么说来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想他一个久闯情场浪子,还能看不出邢老大那点子小情事儿?
“咳,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免得招人讨厌。”边儿上,舒爽不以为然地讥诮他。
“嗤,帝宫姑娘要都你这服务态度,早该关门歇业了!”
“再说一句,那晚上是意外,老娘一直卖艺不卖身,懂不懂?”
“别装了,那个圈子咱俩都懂,不过做一次做二次,小爷也不计较多个炮友,一会再战?”
“靠!老油条子——”
狠狠地瞪着卫燎,舒爽坐直了身子,将三字经省略成了一个字,兴味索然地唰着火锅。这男人非得说她是个婊子她有啥办法,而且他眼里,她指定还是一个喜欢立贞洁牌坊婊子。
算了,又不是她老公,做了便是做了,越找借口蘀自己掩饰越讨人厌不是?说自己又清高又纯洁,有个屁用啊?
横眼儿,竖眼儿。
越看他那身痞样儿越是不爽,这家伙穿上军装也变不成正人君子,看来看去,舒爽还是连子家男人有品质,那双眼睛从头到尾就不会别女人身上停留,打见面到现,他连正眼都没瞧自己一眼。
各怀着心思唰着火锅,期间邢烈火接了个电话,没过多久,谢铭城就屁颠屁颠来了。
谢铭诚是个实态北方汉子,每次见到邢烈火,哪怕是吃饭这种私下里事儿,也必定克纪守礼。
一一招呼过,当然也没有忘了连翘。
“嫂子好,这位……是弟妹?”
老实说,这个样子也难怪他误会,这两男两女确容易让人想成是两对儿。
“滚!”卫燎不爽瞪了回去。
“我叫舒爽,哥哥。”咧着嘴笑了笑,舒爽不理会卫燎像被蜜蜂扎了屁股似尖叫,慢条斯理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名片递了过去,纠正着他称呼。
大概是平日里少与女人打交道,农村兵出身谢铭诚腾地臊红了脸,“大记者呵,你好,谢铭诚!”
瞧到他俩这情形,卫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里有些不爽,怎么着都是他睡过女人,当着他面儿勾搭起铭诚来了,不爽,非常不爽,不爽之极。
“干嘛干嘛?生意做到饭桌上来了是吧?”
“关你屁事……”讥诮地笑着望他,舒爽给他对了对口型,用只有他才能听见声音说。
这小娘们儿,要死磕到底是吧?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卫燎下筷子,从裤袋儿里掏了烟来打了一圈儿,自吹了声口哨,同样小声回敬,“不要脸。”
翻白眼儿,舒爽不甘示弱,“姐姐压根儿没长脸,上哪要?”
“靠!”
好吧,卫大队长气得无语了。
两个人使劲儿斗着嘴,话说这会儿,连翘干嘛呢?
她累坏了,使劲儿喂着嘴,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跟九宫格里各类大菜酣斗着,久不吃辣小嘴儿辣得红通通,直吐舌头,对那两只‘礼尚往来’斗嘴完全不乎。
他俩就是两只乌鸦碰了面儿——旗逢对手!
吃着火锅,饶有兴趣地听着乌鸦吵架,人生还有比这美事儿么?
终于,邢爷听不下去了,冷冷地扫了一圈儿,轻“咳”了一声儿,提高了分贝沉声吼:
“都停一下!”
好吧,他声音一冷,包间里刹时就沉寂了,卫燎和舒爽斗嘴没了,谢铭诚憨笑没了。
啧啧!
邢爷果然是灵魂人物啊,一兴俱兴,一怒俱怒!
熟悉他人都知道首长心情又不爽了,连翘离他比较近,这声音听着就是滚滚惊雷,差点儿把耳膜给震破了,脑子一阵恍惚,寻思着这位爷吃火锅也能吃抽脑子?
清了清嗓子,邢烈火望向谢铭诚,将话题拨乱反正了:“铭诚,你不是说有事儿?”
“呵呵,是!”
谢铭诚挠了挠头皮,憨厚黑脸儿上笑得忒乐呵,“老大,是好事儿,看大家聊得开心,差点儿忘了。”
“啥事儿这么开心?”卫燎望着他,还计较着呢。
“听你聊天开心呗…”
拧了拧眉,谢铭诚觉着这兄弟有些莫名其妙,吃秤砣了,怎么火药味儿这么重?
噗哧!
呵,怎么觉着这两个人有戏呢?
连翘冲舒爽挤了挤眼睛,她可是读懂了卫燎眼里那股子意味儿啊!
这人吧,都有这个毛病,除了自己事儿,一眼就拎清,想迟钝都不行。
火上烧油是她喜欢干,实忍不住她站起身来,给谢铭诚满上一杯酒,打趣道,“谢队,别不好意思啊,我这姐妹儿未婚,要不要……”
卫燎眉毛一横,打断了她话,悻悻地说:“老大说,先说正事儿!”
嘿嘿,有意思!
不走寻常路是翘妹儿作风,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火哥一脚,挤眉弄眼地拽着他胳膊,细声细气说:“火哥,辣死我了……”
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子恶作剧,邢烈火将水杯递给她喝了一口,又抽出一张湿巾蘀她擦了擦嘴,手就那么放她后背上轻拍着,正二八经地埋怨道:“真给老子丢脸,没吃过咋?”
“没吃过这么好吃。”没有不好意思,连翘点头,越辣越爽,辣得直流口水。
“喜欢吃辣?”
“对。”
“喜欢,下次再来。”
两个人一问一答,说得正二八经。
抹了抹脑门儿,谢铭诚怔了怔,还是把来这儿正事儿先汇报了——
“老大,来路上我刚接到侦查处电话,检阅那天嫂子降落伞上作怪人查出来了!”
可怜这老实孩子,他真憋住了,再不说都不知道啥时候有机会,怎么感觉自己像一只瓦数相当大灯炮呢?
“谁?!”邢烈火一脸铁青,那脸部弧度一看就是处暴怒边沿。
连翘也愣住了。
老实说她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意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人为!
是谁这么无耻,想致她于死地,想想都后怕——
空中急速下坠时那种恐惧,随时都可能命殒惶惑感再次涌了上来,那生死边缘一刻,如果不是听到火哥命令声,她镇定了下来,如果不是她这人儿向来倔强不怕死,如果……
太多如果,稍一改变,会怎样?
她要真挂了,这会儿,有没有人她坟前烧两个帅哥?
“已经核实过了,是某军分区政治部干事……常心怡!”
是她?!
连翘望了火哥一眼,她多可怜啊,又是被这男人害,都是他那些烂桃花惹祸。
一种强烈感觉告诉她,总有一天会被他桃花给害死不可。
“操他妈——”
恶狠狠地爆句粗,邢烈火自己一帮哥们儿面前向来比较随意,何况,一想到跳伞检阅那天情况他就浑身不得劲儿,每每脑海里回放一次,那颗心就会窒息片刻。
这事儿他当时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只不过没有确定人选,想不到一个女人竟有这么大胆子——
手指紧攥一起,他那张阎王脸越发暗沉:“你怎么处理?”
“提交了军事法院,这种情况得按武器装备肇事罪论处,只不过……”
望着邢烈火,谢铭诚皱着眉没再继续说。
当然,其中纠结懂人都知道,这个社会里,权大于法,常心怡投了个好胎,找了个不同凡响老爹,她自己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军队干事,她老爹常部长可不是盏省油灯儿。
沉默了片刻,邢烈火冷哼一声,吐出一句森冷冷话来,“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这话,声音很轻,可份量却很重。
一帮子人里,谢铭诚和卫燎是了解他人,了解他这话威力有多大,对那种女人深痛恶绝卫燎赶紧附合,“老大说得对,这种女人太缺心眼儿了!”
“死不足惜!”
邢爷这话,真很冷!
连翘背脊瞬间划过一阵阴寒,她自己其实也不算是个好人,但跟火阎王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好吧,默默不做声才是王道。
话题就此打住了,正事儿讲完了,继续唰火锅。
吃吃喝喝,有吃必有喝,饭桌上,酒必定是少不了。
之前本来没有准备喝酒,可是男人么,凑一堆儿话题聊上了就不可避免了,一会工夫,服务生就过来开了酒,服务周到给每个人面前酒杯都倒上了。
连翘不是一个别扭姑娘,可她真是吃得太撑了,看着面前杯子里酒,撇了撇嘴,直摇头,“你们兴,我实喝不了。”
“嫂子,这可是英国皇家极品,不尝尝多可惜啊……”
皇家?!
想了想,她还是摇头,“不会喝。”
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邢烈火伸手环住她腰欺身过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表情,用耳语似音量对她说,“乖,喝一点儿吧,不会醉,一会儿还可以给咱俩助兴……”
色胚!
脸上‘唰’一红,连翘不笨,当然知道这男人说助兴是个啥意思。
同时,也知道,他说一不二性格,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候,她可以逆着他,可是他兄弟,他下属面前,她必定会给他面子。
这是男人脸,她很清楚。
浅浅地笑了笑,她没再说什么,直接将那杯酒端了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
……
酒一下肚,气氛就会特别好,聊天内容就开始天南地北了起来,所涉猎话题也越来越远,从幼儿园情史谈到个人家族史,尤其是卫燎,精神头儿倍儿好。
连翘也是个能侃,之前没说过话,喝了酒也就无意间提了起来——
“……我跟特种部队还真是挺有缘,你们都不知道吧,其实我爸也是个特种兵!”
“哦,是么?!”舒爽吃了一惊,她跟连翘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过她提起她爸事儿。
“是啊,干嘛这么吃惊,不信?”
那话怎么说来?人一喝酒,胆儿也大,那些平日不敢说,不想说,都会通通竹筒倒豆子似一一往外倒,连翘她也是个俗人,不可避免这些俗事。
为了让人家相信,她突然将自己钱夹子掏了出来,里面夹着两张照片儿,一家三口那张,很显然是她和她父母。
旁边还有一张极小照片——一个穿着迷彩鸀,戴着大钢盔中国特种兵,有神双眼中透出一股子凛然正气,浮现出严肃和庄重,照片上还有一圈儿浅浅,已经褪色血迹。
“这就是我爸爸,他是个英雄。”
对,他爸爸,是个英雄,她永远记得那骨灰盒上覆盖八一军旗,是那么鲜艳……
想到爸爸,她身体像火烧似热血流窜,不由自主将小时候听来她爸那些英雄事迹讲述得绘声绘色,待到讲累了才抚了抚发烫面颊,感叹着,“可惜,他过世了。”
眼睛里雾气浮动着,她突然有些激动,“为了我爸爸,我要做一名英雄特种兵。”
噗哧!
舒爽愣了一下,笑骂:“连子,你要不要这么酸啊?说这种话走大街上得挨揍。”
一直没有说话邢烈火,放她腰间手紧了紧,挺认真瞅着她,一句话说得很严肃。
“连翘,我相信你!”
揉了揉自个儿脑袋,连翘脑子清醒了许多,郁闷了。
是不是哪儿弄岔了?
不是吃火锅喝酒么?怎么变成了特种兵誓师动员大会了?
“好啦好啦,都别酸啦,吃菜,喝酒,瞧你这严肃样儿,我以为是办公室呢……”
一想到办公室,昨天晚上……
咳!
她身上酸疼劲儿还没过呢。
不好意思地埋下头,她神思恍惚继续孝敬着自己肚子,听着卫燎胡吹海侃着他们那群八旗子弟光辉岁月,1岁牵小手,12岁写情书,14岁脱光光,16岁滚床单……
不由得瞄了火哥一眼,后者自始自终不说话,没有任何表情。
她暗自猜想,他过去,估摸着都差不多吧?想了想,她不由得凑近了他耳朵,小声问:“火哥,你第一次是几岁?”
“你不知道?”见到她兴致勃勃样子,邢烈火就气得牙根痒痒。
嘬了一下筷子,连翘笑着摇头,“丫还不好意思了!”
古怪地看着她,邢爷那水晶烟缸里弹了弹烟灰,觉得耳根有点烫。男人思维里,女人处女是金贵,男人要27岁还是处男,那就是丢人。
“我说是你,信不信?”
“你觉得呢?哈哈……”
“……”
邢烈火黑着脸不讲话了。
一边用勺子喝着白味汤,连翘一边赞美,“真好吃,撑死我了……”
话题又偏了!
看来,她压根儿不乎,心里一沉,她仅仅一句简单话就能让他很不舒服。其实,对他来讲这种事儿根本就不屑给一个女人讲,可他讲了,人家不仅不信,还被鄙视了……
于是,那张原本就冷硬脸上,线条暗了几分,像谁欠了他钱似。
一时间,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又冷了下来,没法儿,邢爷就是个风向标,比天气预报还灵。
眼看着气氛不对,卫燎赶紧举起酒杯来,“老大,来,喝酒喝酒,今儿不醉不归……”
邢烈火沉着脸一言不发,闷葫芦似对酒来劲儿了,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
他这副模样儿,瞧得连翘直肝儿颤,她怎么就感觉自己会倒霉呢?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心里暗间对观音大士如来佛祖祈祷过后,索性直接趴桌子上——装醉,装睡,装死。
没想到,她本就有些困,又喝了点酒,这一装还真就睡了过去。
……
等她悠悠醒转时候,脑子彻底犯懵了,感觉自己一个温热怀里荡啊荡啊……
微微睁开眼睛,咦……
房子动,窗外景色往后退,谁家房子是这款式?不对不对,这哪是房子啊,明明是车子,她火哥战神车上。
好像自个儿喝大了,脑子怎么这么迷糊呢?
爽妞儿呢!
脑子正打着酱油呢,一张熟悉黑脸就俯了下来,声音凉凉地问她,“醒了?”
她动了动胳膊腿儿,酸软无力。
唔……好难受,怎么醉得跟个傻子似?有没有天理了,这个男人明明就喝得那么多,为啥他一点醉意都没有,还跟坐汽车前排谢铭诚冷静说着话,聊着神马军演……
醉得像团烂泥儿似翘妹儿不服气了!凭什么他就那么高高上呢?就连喝个酒都比别人拽!
讨厌!
她突然蒙生出一个很变态想法儿,非得把拖他下水,让他也犯傻,让他也醉掉……
嘿嘿,只要一想到这整天冷着脸男人别人面前崩溃,她就特么爽!
那,会是个啥样儿?
这个男人底线到底哪儿呢?
这么一想,她吃力地爬起身来,一只手勾到他脖子上,一只手往他下腹探去,满嘴酒气他耳边呵着气儿,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让你装……火哥……军人意志测试……开始……”
------题外话------
谢谢妞儿支持,打下这行字时候,锦还感动,昨天好多妞儿给锦送道具了……让你们破费了,尤其那个送1颗钻石妞儿……无语凝噎。真找不到话说了……以身相许要不要?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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