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搬了一捆麦秆来放下,自己坐在上面磕了磕水烟袋,慢吞吞开始讲故事,“很久以前啊,多久呢,我也记不得了,那时候咱们这边黑水潭里有个怪物,天生地养的,肚子饿了便在黑水潭里打滚,它这一兴风作雨的咱们大伙儿可就遭了秧。这可怎么办呢,于是大家就写信去京城,国家派了人来瞧了瞧,带着个专门在水里喘气的‘水牢儿’,三天三夜不上来也没事!”
夏阳在麦垛上翻了个身,心里猜那大概说的是潜水员背着的氧气设备,村人不懂,本能的夸大了许多,这么听着倒是新鲜有趣起来。他一边听着跟时代同步改编的神话故事,一边眯着眼睛看天上的繁星,耳边还有蛐蛐儿的叫声,一时全身都放松了。
几个年轻人憋不住催促了几句,电影队不来放电影的日子,听故事便成了他们最大的爱好。
瘸腿老头沉吟一下,等大家都在催了,这才继续慢悠悠的讲起来,“最后弄的动静太大,都惊动了部队,还是部队用十辆卡车才把那怪物拖上来。等到它上岸的时候,大家才瞧见弄了半天捞上来的是一条不大的小黑蛇,盘在个瓦盆里,见到人围过来看还把脑袋使劲往里头缩。后来考察人员来给它拍照,可怎么也都照不出全貌,硬是扯开一瞧,喝!这哪里是条小黑蛇啊,它脑门上冒着一截角,眼睛里也有青火苗一跳一跳的,这分明就是一条还没长大的小蛟啊!”
旁边几个年轻人低声惊叫起来,立刻又被同来的给捂住了嘴巴,一起紧张的听故事。
“哎哟这可不得了,这小蛟退了皮之后那便是龙王爷呀,哪里能得罪呢!可是也不能把它放在这里祸害乡亲们,考察队的人便和大家伙商量着让它继续在黑水潭里养着,只是临放走前给它脖子上系了一条红绳,这才给驯服了,让它记得自己是有主的,不许再随便刮风下雨了……考察队的同志们拿着□语录语重心长的教导它,要好好为人民服务……”
蒋东升在麦垛上听的津津有味,他觉得这挺有意思的,他从小到大还没听过这样的故事。旁边几个年轻人还在那兴致勃勃的追问:“那后来呢?”
夏阳眼皮都没动一下,小声嘀咕一句:“后来都给说哭了吧。”
蒋东升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忙咳了一声,问道:“真有这个黑水潭吗?”
不等瘸腿老头回答,旁边几个年轻人立刻提高了几分声音,哼道:“当然有!就在我们七队那边,挨着小树林那里!”
他这话说话立刻就有人不服气了,质问道:“凭什么是你们七队的,我们二队也挨着黑水潭,我还说那是我们的呢!”这话立刻就引起其他几个小青年的响应,纷纷叫嚷起来,“就是!凭什么是你们七队的啊!”
“老夏家的你们还敢抢?都剃了大光头了还好意思抢啊!”有听出二队那边是夏家兄弟在帮腔的,立刻扯着嗓子嚷嚷开了。
蒋东升咿了一声,趴在麦垛上竖起耳朵听八卦,他也挺好奇老夏家怎么都剃了大光头。
七队有个嘴皮子利索的,一来二去就给说清楚了。原来老夏家人丁多,叔伯亲戚不少,几家的小子们又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农忙还好,闲了凑在一起都是好惹事的,略微闲了点,便凑在一起晚上出去胡闹。
现在乡里正抓这样的“小流氓”呢,几年不响的大喇叭也天天吆喝着要“打击投机倒把犯罪行为”,夏家几个小子又都是习惯用拳头说话的,几个人凑在一起扎堆游荡,人高马大的格外显眼,几次出去打架都差点被逮着。夏石三对小子们打架也就忍了,抓回去抽一顿的事儿,偏还有跟着城里学着留长头发穿喇叭裤的,这娘们儿一样的造型可把石三爷气坏了,老头一怒之下压着几个孙子挨个去剃了光头,自己也顺便剃了个头发。
石三爷本意是简单理个头发,只是这光头别人剃也就罢了,他们全家这么一弄,更显出一脸的凶狠匪气,吓得剃头的伙计差点没敢收钱。夏家几个小子都是最爱臭美的年纪,这次可真是遭了秧,跟掉了尾巴毛的公鸡似的没精打采了好一阵。
有人敢拿这件事说道,顿时就勾起了夏家堂兄们的怒气,年轻人原本就火气大,几句话的功夫便起了争执。两边互不相让,眼瞅着就要抄家伙打起来,瘸腿老头忙吆喝着让他们都坐下,继续给讲了个《白蛇传》的故事给他们听,这才让两伙人都消停下来。
蒋东升侧身躺在麦垛上听着,枕着手臂听得意兴阑珊,倒是看夏阳的时间更长些。他凑到夏阳跟前,跟他咬耳朵道:“我们去瞧瞧那个黑水潭吧?”
夏阳闻见他身上的酒气,往后躲了躲,皱眉道:“去那干吗?”
蒋东升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道:“我就是好奇,想看一眼。再说了,我这一身的汗也该洗洗了,不然晚上我就这么臭烘烘的抱着你睡……”他酒意上来几分,在那边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
夏阳被他缠地不行,只得起身带他去了黑水潭那边。和传奇故事里讲的有几分相似,刚进小树林就听到黑水潭里哗哗的水流声,再走近了,便感觉到一阵凉爽的水雾扑面而来,夏日的炎热都去了几分。
蒋东升在水潭旁边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他想要下水却被夏阳拦住了,夏阳道:“你别乱来,掉进去我可捞不动你。”
蒋东升这会儿还算听话,自己到岸边不远处找了干净的青石块坐下,坐了一会便开始闭上眼睛休息。
夏阳知道他怕热,这几天在自己家可能都没休息好,这边凉快,让他多呆一会歇歇也好。他在一边捡起几颗小石子打水漂,手腕力道控制的好,一连飞出去好远才听到咕咚一声掉入水中的声音。夏阳自己玩了一会,忍不住用手进水潭里划了一下,白天热,这会儿水里竟然还是带着温度的。
蒋东升在岸边的树下睡了好一会才醒过来,他去红星农场找人也费了不少功夫,又跟京城里的霍明他们通了电话,联系了其他要办的事儿,这几天一直没有休息好。石三爷几碗高粱酒灌下去,便有几分醉意了,这会儿睡了下,又被夏夜里的凉风拂面,清醒了不少。
他喊了夏阳一声,周围并不见夏阳的身影,他心里跳了一下,立刻起身向水潭边上走过去,还没等开口再喊,便听见那边有悉悉索索的水声。
一个身影在水潭里背过身正在洗浴,他站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水只没过腰部,弯腰冲洗的时候带起背部一道优美的弧线。水潭旁的树影斑驳,映衬地地那人身影也摇曳了几分,连捧水时清晰可闻的水声也带了几分难言的意味,声声落入心底。
蒋东升看着那一汪墨色般黑沉的水潭眯起眼睛,站在岸边看了好一会才慢慢脱下衣服,也走进水潭里。
夏阳听见声音回头,他这会儿刚洗完,头发也被顺手向后拢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甚至还有水珠顺着睫毛落下。蒋东升借着月光看着他,顺着额头一直看到小腹,在被水隐去的地方看了一会,继而又抬起头来盯着夏阳的脖子――那里挂着一个红绳拴着的小棉布袋。
“你怎么下来了?你别动,我走过去,那边水深,你别乱动啊。”
蒋东升酒意又上来了,听不太清夏阳的话,但是见夏阳向他走过来,便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不动。直到夏阳走近了,他才伸手一把搂住夏阳,埋头挨着他蹭了蹭。手指勾到那条红色的丝线,模糊想起刚才听过的传奇故事,那黑色的小蛟不听话,给带了红线便认了主人温顺起来,他也给夏阳戴上了一条,那么夏阳也会一直都属于他的吧?
蒋东升勾着那条红线把玩一会,手指又顺着往下,轻轻触碰那个贴在夏阳胸前的小棉布袋,里头放着他的一对小金铃铛。蒋东升心里也像是被酒气浸染的微醺,抬头按住夏阳的后脑,让他仰起头来跟自己亲吻。
蒋东升俯□,贴着夏阳的唇一点一点亲吻着,他如今是一个生涩又热情的毛头小子,恨不得把自己会的那点本事全部拿来讨好夏阳。等到用舌尖抵开夏阳的唇,探了舌头进去舔舐吮吸,更是无法克制地加重了喘息,把夏阳使劲搂在怀里。
夏阳个子比他矮,这会儿在水里行动困难,瞧着蒋东升越来越起劲,便挣扎了一下,拿舌头推了他的出去,含糊道:“别在这,去、去那边的树荫底下。”
蒋东升抬手抱起他,向夏阳指着的那处浅水地走过去。夏阳在水里没有了落脚点,下意识的盘腿勾住蒋东升的腰,攀附在他身上。这个小动作让两人贴的极近,走动和水流的轻微摩擦都让两人的身体灼热起来,蒋东升的鼻息又加重了几分,喷在夏阳脖颈上他战栗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语言的艺术”篇:
等出黑眼圈的夏志飞:我哥肿么还不回来……
蒋东升:还得再等一会。
夏志飞:什么?
蒋东升(看表):争取凌晨4点前结束吧。
夏阳(恼怒):蒋东升你给我住嘴!!
二更完毕。
111、野趣(5)
树影下的那片水果然浅了几分,脚下也踩实了几分,夏阳想松开他自己站着,却被蒋东升按住了坚持让他这么盘在自己腰部。两个人贴的紧密,夏阳被他按在那贴着磨蹭,没几下便感觉到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自己小腹,难耐的挺动着。
“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会特别控制不住自己。”蒋东升附在夏阳耳边含住他耳朵咬了下,埋下头顺着脖颈一直亲吻到胸前。
“你别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夏阳不敢大声说话,反抗地推搡了一下埋在胸前的大脑袋,倒像是情人间的小动作。“别咬,会留下印子,你别胡来……啊!!”
蒋东升埋首在夏阳胸前舔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了那一点小小的突起,一边吸吮一边含糊的应了一声。
夏阳用手撑住后面的青石,躲在树荫下不敢叫出声。他一半身体还浸在水里,蒋东升稍微动作一点便能听到耳边哗哗的水声响动,加上胸口那里被舔过的淫.靡水声,让夏阳脸色一片绯红,连推却的力气也没有了。
蒋东升似乎对胸前的小豆起了兴趣,先轻咬一下,然后用舌尖抵住舔舐,另一只手也按住了旁边的那粒揉了两下,拇指食指轮流捏住拨弄。夏阳被他弄的腰都软了,要不是蒋东升搂抱地紧,他早就滑到水里去了。
“……夏阳,你是故意的吧?”
夏阳身体僵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蒋东升抬头,抵着他的额头喃喃道:“现在你如愿了,我真喜欢上你了怎么办……随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真的,你别骗我……别走……”
夏阳听见他说,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小声道:“你醉了。”他还以为是蒋东升对他起疑了,没想到只是喝醉了在抱怨。
蒋东升鼻尖蹭着夏阳的,一副没什么安全感的样子,夏阳无奈,只得伸手抚了抚蒋东升的头发,却不想这家伙又凑近了几分,突然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
夏阳吃痛,还没等皱眉头,施暴者倒是先控诉了,“你长得好看又怎么了?长得好看就能朝三暮四……了吗!”
夏阳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没等说话就被蒋东升捏着下巴抬高了,只来得及呜了一声。蒋东升眯着眼睛盯紧了他,“你和顾白蕊睡一个房间,还手把手的教女同学做题……她们两个长得都不错啊,你说说看瞧上哪个了?”
“……你胡说什么!”
“不是这俩?哈,还是说你瞧上了李小瑜,我他妈找人花了她的脸你信不信!”蒋东升酒气上涌,红着眼睛磨牙,说的话却是越发胡搅蛮缠。“你那天都亲我了……你是不是也在利用我?你玩够了,就想把我扔了对不对?”
夏阳气得在水里蹬他一脚,他向来不如蒋东升会说这些歪理,这时候只咬着唇憋得脸色通红,“我才没有!我跟你说过了,我那天是……蒋东升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不让我留下印子,是怕谁看到?”蒋东升心里酸劲儿上涌,手指顺着夏阳的腰线往下,直没入股丘,“说你喜欢我,就喜欢我一个!”
夏阳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蒋东升皮糙肉厚,没觉出疼来,反倒兴致勃勃地用手捏着那两团柔软,哼了一声道:“你这是喜欢我的意思?”
夏阳趴在蒋东升肩膀上又加大了力气咬下去。
蒋东升却像是受了刺激,下面那本就硬着的东西,立刻粗了一圈儿,贴在夏阳小腹没有一丝空隙。他喘着气在夏阳耳边轻笑,一副无赖的样子,腻声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喜欢我……”他伸了手下去握住夏阳颤巍巍竖起来的那一根,揉搓两下,果然听见夏阳闷哼了一声,咬着的力道也卸去了几分,甚至还能感觉到软软的小舌舔触过的感觉。
蒋东升眼睛里暗了几分,握着夏阳的小东西上下套弄了一会,又将两人的一起握住了,互相紧贴着磨蹭。一大一小两个物件粗细分明,夏阳的那个还嫩,被揉搓一会就受不了了,颤抖着想要释放,却被蒋东升捏住了根部,逼得眼泪都下来了。
蒋东升凑上去贴着夏阳的嘴唇,继续缓缓动作着,他每次动作都让夏阳身子抖得厉害,最后声音里也带了哭腔,呜咽了一声。
夏阳小声的求饶,断断续续的几句话说不完整,“不……嗯,求你……别弄了呜!”
蒋东升按住他不停索吻,唇舌纠缠,下体也在互相磨蹭着,这样的刺激让初尝滋味的少年人有些失控。蒋东升握着夏阳的手也拢住那两根东西,示意他一起,夏阳咬了咬唇,被蒋东升一只大手覆盖住了跟着一起上下动作。
蒋东升吻住他的唇,听着夏阳含糊不清的声音最后变为喘息,两个人鼻息交缠,亲昵极了。他喜欢夏阳这样被欺负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甚至想瞧夏阳多哭一会。一想到夏阳是被他弄哭了,红着眼角求饶的模样……手指按在夏阳那快要喷发的顶端,使劲揉搓几下,指间握住的那个粉嫩的小家伙立刻就忍不住抖了两下,射了一手。
夏阳攀在蒋东升胳膊上喘气,还有些没有恢复过来,但是蒋东升紧接着的动作就让他浑身绷紧起来。他能感觉到蒋东升的手开始慢慢往后伸下去,手指甚至已经分开双丘慢慢按住穴口揉了两下,试图进去一些。
“蒋东升,你等一下……”夏阳被他推到岸边的青石上,那根尚未释放的粗大正抵在他的小腹上,生机勃勃。
蒋东升半醉半醒,只凭着本能覆在夏阳身上,寻找着能进去的地方。他见夏阳抬头,便吻上去,含住小嘴亲了一会。夏阳被他亲地发软,等到略微清醒,蒋东升已经在他两腿之间轻轻顶撞起来。
“夏阳……”蒋东升一边亲吻,一边轻轻揉捏着柔软的臀肉,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知道贴着夏阳才能舒服。他胯下的东西在夏阳腿间磨蹭,手指还插在夏阳身后的小洞里,一伸一缩地微微抽动,似乎是被那里面的柔软湿热吸引了,不肯拔出来。
夏阳有些不知所措,腿间蹭过的东西滚烫,插在后面作恶的手指也让他有些难堪,耳尖发红之后,索性闭了眼睛回吻他。
“嗯……嗯……”
后面的手指在肉壁里**,引得那里收缩起来,蒋东升眯着眼睛又用手指往上顶了下,听见夏阳惊叫了一声。他舔了舔夏阳的耳朵,似乎觉得这个挺新奇,又加快抽动几下,听着夏阳在耳边的喘息剧烈了,问道:“摸这里舒服?”
夏阳的脸立刻红了,抓着蒋东升胳膊的手指都有些发抖了,“不。”
蒋东升眼睛眯了一下,然后拖长音哦了一声,后面的手指在柔软的肉壁内动了几下,动作不大,却让夏阳眼角都含泪了,“别,别弄了!”
蒋东升又慢慢插入一根手指,把**打开一点,两根手指一起进入,“夏阳,夏阳,你里面好紧,好像还是湿的……”
“……才没有!”
夏阳知道蒋东升的习性,这人一贯是喝醉了最爱戏弄人,要这么弄下去,今天晚上就别想回去了。他咬了咬唇,忽然抬腿勾住了蒋东升的腰,让他跟自己紧紧贴在一起,凑了唇上去胡乱亲他。
蒋东升愣了下,立刻从善如流的回吻,他喜欢夏阳的主动。
夏阳含着他的舌尖,微微垂下眼睛,伸了手下去握住蒋东升勃发的那根。他手上功夫还是蒋东升一手调教出来的,蒋大少一贯会使唤人,但是也从没做伤害他的事儿,有时为了他的身体着想甘愿只互相做做手活儿。这么一想,这个混蛋也不是全然蛮不讲理的。
夏阳的一双手覆盖上来,蒋东升果然舒服地不再乱动了,他趴在夏阳身上喘息渐重。
最后的时候,蒋大少还是任性地喷在夏阳小腹上,舒服的直哼哼,“夏阳,我还想再来一回……”
夏阳气得哆嗦,越挣越被按得结实,不等反驳就被强吻上来,只发出一阵嗯嗯唔唔的抗议声。蒋东升也没得什么便宜,亲完了嘴角都挂了彩,这一下够狠的,彻底让折腾了半夜的人清醒了。
蒋东升舔了下嘴角,微微皱起眉头,“疼。”
夏阳仰躺在青石上,胸口微微起伏着喘息,听见便抬头瞪他一眼道:“你活该!”
两人匆匆在水潭里洗干净了身上的痕迹,夏阳走上岸的时候都差点摔倒,蒋东升忙在一边扶住他,道:“没事吧?刚才伤着了?”
夏阳摇了摇头,道:“没事。”
蒋东升这会儿是真的醒酒了,刚才半梦半醒的做过的事他还是有点印象的,到岸边拿自己的衣服给夏阳擦干净了,又给夏阳穿上旁边那套干衣服,“冷吗?”
夏阳摇摇头,这次没有说话。
蒋东升眼神里有点内疚,抬手摸了摸夏阳的额头,道:“我刚才犯浑,你就应该摸块石头砸醒我。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病了可怎么办?”
夏阳抬头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蹲下背自己。蒋东升立刻听话的蹲下,背着夏阳起来,托稳了往夏家去,他一路上眉头拧的像个铁疙瘩,越是醒酒了,越是想抽自己一巴掌。
夏阳倒是没有多想,蒋东升醉酒的时候记不清事情,唯一让他觉得难为情的身体情况估计也能隐瞒过去。他趴在蒋东升带着暖意的后背上,伸手摸了一下蒋东升的脑袋,那里没有伤疤了,被剃了的头发也早已长好。
他手里举起的石块,可不是用来砸这家伙的。
112、野趣(6)
蒋东升背着夏阳摸黑回来,好在他们今天睡在前面新盖的房子里,没有惊动后院拴着的大黄狗。
夏家麦收的时候人多,住的房间也不够,蒋东升晚上和夏家几个堂兄弟一起在新房里睡大通铺,拿砖头垫着个木板,铺了一排。几个光头堂兄早就睡得呼呼作响,还有吧嗒嘴的了。他们给蒋东升留下的那块位置挺大,瞧着也是给客人特意准备了些铺盖:光溜溜的一块木板,一条浆洗的发硬的粗布单子,还有家里仅有的一个崭新缎面的枕头。
这是前阵子大队里分家的时候,石三爷去领来的上好缎面布料。这布料好归好,只是太小了些,就他们家这样的个头,这布拿来做短裤也做不够。夏家一帮子人比划了半天,最后给做了个枕头。
夏阳怕他不习惯,抬头看了他一眼,“要不我和你换一下?”他和几个小孩睡在里面的木板床上,虽然也是硬邦邦的,但是好歹也是张床。
“没事,我睡这就成。”蒋东升干脆的拒绝了,他伸手摸了下夏阳额头的温度,比起睡在哪,他更担心夏阳的身体。
夏阳拿下他的手,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做了个噤声睡觉的动作。蒋东升松开他,瞧着他走进去还是有点舍不得,手指略微动了下,想着刚才夏阳额头是凉的,也就略微放心了些。
他盯着里面房间的门口一会,这才把穿着的湿衬衫脱掉,利落地拧了一把,展开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瞧着动作倒是挺熟练。只是躺在这木板床上却是睁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身体一点都不疲惫,甚至是有些亢奋的,心跳也怦怦跳动厉害。
他喝醉了记不清大概的事情,但是身体还残留着的感觉却在明白的告诉他,他和夏阳刚才做了多快乐的事儿。身体依旧时不时传来一阵模糊的愉悦感,这和平时自己弄不一样,不,他几乎可以肯定除了夏阳谁也不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像是吃了糖,从嘴里一直融化到胸口,甜的人忍不住想笑。
蒋东升枕着胳膊盯着房梁一会,瞧着那笨拙的粗大圆木也觉得有几分朴实可爱,又想着这是夏阳的家,是夏阳从小长大的地方,顿时觉得这样睡在木板上也挺有意思。他几乎是一宿兴奋的没合眼,想着自己,想着夏阳,甚至开始想他们以后的事儿,直到天快亮了的时候才睡了会。
只是他刚闭上眼不多时,便被小孩的哭声吵醒了,模模糊糊的听见那孩子喊哥哥……蒋东升耳朵动了下,忽然就睁开眼了,急急忙忙就往里屋跑,“夏志飞?你哥他怎么了?”
夏志飞坐在里屋的木板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正试着用小身板拖夏阳起来,瞧见蒋东升进来,哭着道:“哥哥病了!”
蒋东升在一边扶着夏阳坐起来,拿额头抵着夏阳的试了试温度,果然是滚烫的,“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夏阳缩在蒋东升怀里,冷得牙齿都在打颤,“我……吃颗退烧药就好了。”
蒋东升不听他的,环过他的膝弯就要抱他起来,“不行,你又不是医生,我带你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
“我不去!”夏阳捂着领口的位置,死死按住了不肯松开,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点哀求,“我不想去医院。”
蒋东升低头看了一眼,夏阳脖子上还带着轻微的红色痕迹,正从领口微微露出一点。他冲夏志飞道:“把那个床单揪下来给我!”
夏志飞力气不小,立刻扯了粗布床单过来,瞧见蒋东升把他哥整个儿裹起来,便上去帮忙,“我哥哥病了对不对?他现在很冷吗?”
蒋东升没工夫哄孩子,随口应了一声,“对,他生病了,我得赶快带他去医院。”
“去医院就好了?”
“对,去了打一针就好了。”
夏志飞立刻从木床上爬下来,擦了把眼泪,从床底下拖出个手摇铁杆来,“我,我现在把这个给我爸送去,让爸回来开、开拖拉机送我哥去医院,呜。”
蒋东升看了一眼那手摇杆,停下脚步道:“你偷藏起来的?那现在拖拉机停哪儿了?”
夏志飞抱着个手摇杆,含着两泡眼泪道:“在我爷爷家的后院儿里!”
“带我过去!”
丢了手摇杆的夏国强这会儿正在七队帮人修车。他原本是想在最后一天帮着杨树湾几个大队收割完剩下的那点小麦,可他早上翻了底朝天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摇杆――那时候拖拉机都是需要手摇的,拿着手摇杆使劲发动几下才能启动。他这边启动不了收割拖拉机,七队的一个大联合收割机也出了故障,急急忙忙喊他来帮忙修理。
夏国强正在地头上忙活,那边就来了报信的了,说是他家里的拖拉机自己开走了!夏国强吓出一身冷汗,骑上自行车就去追,这可是国家的啊,丢了他可怎么回农机站跟领导交代!
他一路边问边追,后来都不用问了,他拖拉机后面的收割轮没卸下来,开走的那人可能也不会调,就这么一路拖出了好长的一道痕迹。夏国强顺着这痕迹一路追到医院,果真瞧见正门口停着的那辆拖拉机,后边的收割轮都磕出凹痕了,跟夏国强心疼的不行。
夏国强打问清楚了,撸着袖子就冲到病房去了,老夏家的人平时就火气大,这次更是不准备客气了!可等他推门进去,便瞧见自己家两个小子正躺在病床上睡得香甜。
夏阳手上扎着点针,正在输液,眼圈下微微有些发青,瞧着很是疲惫。一边的夏志飞缩着跟哥哥睡在一个枕头上,嘴里啃着自己的手指头,睡得人事不知。
夏国强那暴脾气没等发作顿时就哑火了,他想进去瞧瞧夏阳,刚小心迈了步子,还没等走近便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男孩压着嗓门喊了他,“夏叔。”
夏国强回头去看,“东升?”
蒋东升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也翘着一撮儿,端着一个小铁盒走进来,铁盒里放着刚领到的几粒药片。他把铁盒放在夏阳床边的小柜子上,示意夏国强跟他出来,“夏阳刚睡了,咱们出去说。”
蒋东升带着他到一侧的走廊上,笑笑道:“夏叔,你是来找车的吧?对不住,我一着急,也没跟你打个招呼就给开来了。”
夏国强摆摆手道:“我也是急糊涂了,没想到是你给开出来的。”他在京城的时候见过蒋东升开汽车,比起他这个拖拉机,那个可是高级的多。夏国强心里放心了点,他觉得蒋东升好歹也是个熟手,不至于胡乱开糟蹋了机器,只是又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我没想到你还会开拖拉机,你家……也让你学这个?”
蒋东升含糊道:“嗯,我爷爷让我多学点。”其实他这也是头一回开拖拉机,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跟着学过几天坦克,这俩都是操作杆驾驶,其实说起操作原理也差不多。就坦克后边从来没挂过收割轮,那么笨重的一个玩意儿,一路滚过来可真费了不少劲。
夏国强那边还急着干活,陪了夏阳一会就匆匆走了,临走把兜里零零碎碎的钱都给掏出来,一把塞到蒋东升手里,道:“你们先在医院,这些钱拿去买点吃的,夏阳喜欢喝粥,你给他买点热乎的。我回队里去,等你们打完针我再过来。”
蒋东升身上不缺钱,不过也接了这点零钱答应下来。
晚上的时候夏家果然来了几个大人,蒋东升劝了几句让他们都回去了,又以影响夏阳休息为由,让他们顺便把夏志飞给拎了回去。夏志飞从被窝里被抓出来,半梦半醒的,等出了医院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
蒋东升自己留在这照顾了一宿,这边小医院条件简陋,没有多余的床铺,他拿两张椅子拼在一起,凑合着睡。夏阳晚上又有点发热,他便几次起来拿毛巾给夏阳擦,也学着用酒精给夏阳揉手心脚心,给他散热,等到后半夜,瞧着夏阳温度降下去了这才放心。
夏阳身体在京城的时候已经调养的好了些,恢复的也快,在医院住了一晚就好了。
蒋东升凑过去拿额头贴着夏阳的,给他试温度。夏阳躲了几次,都被他按着后脑勺给制住了。
“幸好你没事。”蒋东升贴着夏阳小声说了一句,又捏了捏他的脸道,“回去以后我得再养的仔细点,刚有点肉,又没了。”
夏阳这次病的突然,夏石三觉得是自己照顾不周,他心里愧疚,一再让夏阳在他这里好好养几天,听说夏阳要泡中药汁,更是亲自跑去杨树湾最好的木匠那里让人给打了一只大木桶,一路扛着回家来。这木桶太大,搬不进屋里,夏石三干脆在外头扎了个凉棚,围了一圈儿草席,“那就在这里吧,烧水熬药也方便。夏阳,这个单给你用!”
夏阳推却不过,只好留在了爷爷家,也不知道蒋东升从哪儿抄下的方子,出去一趟也包了些中药回来给他用。夏阳将信将疑,凑近了闻那些泡出的药汁,倒是跟之前的没什么区别,也就先用着了。他用这药方十几年,好像自从跟了蒋东升不久就开始用了,对这个味道很熟悉。
木桶很大,里面的热水兑了药汁,泡了一会就浑身热了。夏阳额头出了一层汗,终于舒服了些,他抬手擦了下额头,却被手指上的那股草药的味道弄得微微皱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木桶是新打的,带了新木头的味道,这药汁比以前闻着刺鼻一点。
夏阳捧起一些水凑近了闻了下,青涩的草腥味更浓了,都有点发苦。他皱起鼻尖,抬头去喊站在门口蒋东升,“你没抓错药吧?这个味道跟以前的不太一样,你把抓药的药方拿过来我看看。”
蒋东升依在凉棚门口给他放哨,其实自己看的倒是更多些,这会儿听见夏阳喊他,便走过来道:“药方都是医生写的,龙飞凤舞咱们哪儿看的懂,我下次再去军区总院遇着那个医生的话就问一下吧,让他写个清楚的留下来。”
夏阳还在那皱着鼻子闻,觉得这药汁味道不太对。
蒋东升伸手在水里面搅了下,道:“是不是我把药汁兑的太浓了?我以为多放点好,下回我兑少点,你再试试。”
下回再泡的时候,果然味道轻了许多。蒋东升站在一边瞧着夏阳跟只猫似的左闻右闻,走过去揉了他脑袋一把,“这回一样了?”
“嗯。”夏阳觉得跟自己以前用的一个味道了,这才放心。
蒋东升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我记住分量了,下回一定不出错。”
夏志飞自从夏阳生病之后,便霸占了哥哥身边的位置,寸步不离的守着。夏阳早上一睁开眼,就能瞧见小孩捧着个小药盒等他起来吃药,旁边的小堂弟夏志远也端着个小茶碗,颤颤巍巍的递过来。
在夏志飞的意识里,哥哥经常生病,但是吃了药就会好了,所以他把药片当成了第一重要的送到夏阳嘴边,并不懂要先吃点东西垫垫才能吃药的道理。他一直跟在夏阳身后,等着夏阳吃完药,便拽着夏阳的衣摆让哥哥蹲下来,学着蒋东升那样将额头贴上去,努力去试着感受额头的温度。
夏阳笑道,“谁的热?”
夏志飞顶着夏阳的额头,亲昵的蹭了蹭,眼睛笑成一弯小月牙,“我的。”
夏阳捏了捏他的小肉脸,“额头热的人就是生病了,要去医院打针,你怕不怕?”
“我不怕!”夏志飞伸手抱住夏阳的脖子,“哥哥,我替你生病,你要快点好起来。”
麦收之后便清闲了许多,大家等着去收购站交粮就行了,老夏家的几位表叔带着孩子也陆续离开,空出了里面房间的一张木板床。蒋东升终于不用睡砖头木板,只是他这边还没等放好枕头,红星农场就来了消息,说是之前他去找的那个人犯了投机倒把罪,给抓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兄弟一被子”篇:
志远堂弟:好了没?你都看到啥了?
夏志飞:别动,我看到我哥了!
志远堂弟:你刚才就说看到夏阳堂哥了啊QAQ!!!话说你什么时候让我上去看一眼啊?
夏志飞:好,再等一会。
志远堂弟:你妹啊夏志飞,这话你都说三遍了好吗!!
乡间野趣部分结束了,这几章主要是蒋少和夏阳的感情交流。接下来招兵买马,回京城彻底解决小后妈,摩拳擦掌ing~
5月7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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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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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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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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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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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谢谢各位留言撒花,和支持V文的各位,爪机党的同学们乃们辛苦了~挨个么么!
113、最新更新章节
蒋东升来红星农场找的那个人名叫徐润,徐父曾是甘军长手下的兵,跟甘家有几分交情。这次蒋东升来找他,也是因为甘越的推荐,没想到会突然听到他被抓的消息。蒋东升没迟疑,立刻起身往红星农场赶过去,别的不说,单说这个人是甘越介绍来的,他就得去帮一把。
蒋东升赶到的时候,徐润还被关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据说审了两三天了。蒋东升拿身上的证明信拍在桌上,先把人保了出来。他身上带着份儿从京城里过来的证明信,卡了一排的章,瞧着还是有几分能唬人的。
打击投机倒把工作组的几个人态度倒是还好,带着蒋东升去仓库领人。仓库里面只摆着一张破木桌子和硬板凳,一个瘦高个青年坐在那,戴着个断了腿的眼镜趴在桌子上提笔写检讨。瞧着就是关了几天有点灰头土脸的,倒是也没什么大碍。
工作组的人对着徐润的时候语气便没有那么好了,冷冷道:“徐润,你可以走了。但是你不能离开红星农场,你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必须随叫随到,等候进一步处理。”
徐润站起来应了一声,他是个聪明人,瞧见旁边站着的蒋东升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蒋东升冲他微微点头,等着工作组的人走了,这才上前道:“怎么样,还能走吗?”
“能,我就是被关在这写了几天的检讨,吃的跟平时一样,还多了个饼子呢。”徐润带着个眼镜,笑起来更像是个读书人。
徐润带着蒋东升回了他在红星农场住的地方,一路上把自己的事儿大概讲了一遍。他这次犯的事也不大,就是从南边倒腾来了一蛇皮袋子的纽扣。他从几个温城老乡那里听到的消息,知道南边国营大厂里积压着不少纽扣,因为厂子周转不开,正在以极低的价格往外出售。一等品是计划内的物资,不敢轻易卖的,二、三等品纽扣却是可以卖出一些。而北方正巧缺这个,徐润有些动心了,连夜坐火车去背了一蛇皮袋子回来,可还没等卖,就被抓了。
往常镇里也有些挑着担子卖针头线脑的小贩,因为卖的东西实在太少,大多还是拿些糖换废旧破烂的,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过去了。但是他这次不一样,虽然卖的也是些零碎的纽扣,但这些纽扣是他坐火车从南方带来的,这就属于跨地区商品流通了。
要是以往还好,但是年初开始就在严打,大喇叭天天喊着教育,整个红星农场没一个人敢动的,就这个徐润胆子大,不抓他抓哪个?工作组的人说了,这事儿说轻了是“投机倒把”,往重里说,那就是低买高卖“扰乱地方经济秩序”了。
蒋东升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从刚开始说的时候就条理清晰,除了偶尔皱皱眉头露出点倒霉样,竟然没抱怨一句。这让蒋东升对他有点兴趣了,好奇道:“你知道干这事儿会被抓,还去做?”
徐润那眼镜断了半截戴在鼻梁上有些不稳,他抚了抚,叹了口气道:“没办法啊,蒋少你不知道,这种明摆着赚钱的机会放在眼前,让它溜走了有多难受……哎,我忍了好几次,这回实在忍不住了,原本想着弄点小零碎东西安全些,没想到还是被抓了。”
蒋东升上次来红星农场见徐润,只是打了甘越的名义,过来瞧瞧他,想暗中观察好了再提做涉外酒店的事情。这次倒是给了蒋东升一个很好的观察机会,充分见识了什么叫商人本性――让他们不去做生意,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徐润瞧着模样像个斯文的知识分子,但是他的心是活的,流着的是温城商人的血脉,祖辈千百年的习惯让他在任何时候都擦亮了眼镜去寻找机遇。所以他在改革春风刚刚吹起的时候就敏锐的嗅到了商机,商人的本能让他兴奋起来,克制不住自己那颗跃跃欲试的心。
徐润的父亲是个驼背的干瘦老头儿,他身体不好,大夏天还穿着薄棉裤。这会儿瞧见儿子回来也没有太吃惊,笑呵呵的迎了他们进门,“我就知道你快回来了,刚才工作组的人来过,他们把那袋子纽扣又搬回来了。”
徐润有点吃惊,他没想到纽扣还能给送回来,看到父亲笑着冲那边的蒋少点头,顿时就明白过来,有点不好意思道:“蒋少,这真是太麻烦你了,你能把我保出来就很感激了。”他看中的是纽扣带来的商机,丢了货物虽然会损失,但比较起来并不是最重要的。
蒋东升看了那边的一蛇皮袋纽扣,笑道:“没什么,对了,你接下来还是打算卖纽扣?”
徐父叹了口气道:“他应该先看些报纸,看看书了。”
徐润狼狈的摸了摸鼻子,道:“对,我要吸取这次的教训,先了解了政策再钻空子……”徐父在一边咳嗽了一声,他立刻改口道,“我是说,再找出合适的机会卖纽扣。”
蒋东升觉得这个人更有意思了,他就喜欢这样耐打击的。凡事多操练几次也就会了,难就难在一次次碰壁之后还能继续振奋做下去,人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最容易失去力气,这个人倒是越挫越勇。难怪他这样一副单薄文弱的瘦高个,还会被甘越正式的推荐过来。
“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京城做事?”蒋东升笑笑道,“别的不敢说,起码这回你经商不用再担心被抓了。”
这回不止是徐润,就连徐父都怔住了,他们已经在农场呆了许多年,甚至都做好了一辈子在这里住下去的打算,徐润虽然跃跃欲试,但是也没有敢想去京城发展。这样凭空出现的橄榄枝,让徐润原本还有些发灰的脸色也亮起来,像是整个人都活了,“蒋少,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徐父也沉默了下,他并不是完全的商人,当年在西北军区的时候还是有些**头脑的。他当年因为成分背景问题,被斗的不轻。十几年的磨炼,已经让他当年的那份傲气散了不少,现在时不时紧张起来的气氛总是让他有些顾虑。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边想谈正欢的两个年轻人,都是最有朝气,也是最有勇气的年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要干出一番事业的表情,同他当年很像。
“……涉外酒店?我听过这个,但是这个办下来是要批地的吧?而且还要在外国人多的地方,沿海一带吗?”
“对,我们商量了下,到时候应该会去鹏城,那边的条件比较宽松。”
“哦哦,太好了!我前段时间还在报纸上看到这个,那边的地皮可以租赁是吗,还有一个工业园区……”
徐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自己果然老了,是时候让他们年轻人去闯闯了。
81年夏天,徐润带着父亲给的几本书,背上他的那一蛇皮袋纽扣,开始了自己职业经理人生涯的第一步。很多年后,成为蒋夏二人身边主力的徐润回想当年,仍认为那年夏天迈出红星农场的那一步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也深深为自己的这份幸运感到庆幸。
蒋东升没有直接带着徐润去京城,他给徐润留下了一道测验,测验的地点就是杨树湾。
蒋东升指着村东边的老夏家对他道:“瞧见没,就是这一家,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带着他们卖纽扣,赚到多少就算你的测试成绩。”
徐润放下那个沉重的蛇皮袋子,苦着脸道:“蒋少,镇里那边还抓我呢,这好不容易盖了章允许我出来了,现在再去卖纽扣,我肯定又得抓回去啊。虽然我这也是从正经大厂子里收购来的,但是现在镇上不允许卖……”
蒋东升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去处理。你只要想好怎么带动这家人跟你一起赚钱就行了。我去县里一趟,你自己先过去跟他们说说。”
徐润抚了抚眼镜,道:“那行,我去试试。”
这个文弱书生一样的年轻人,背着一蛇皮口袋纽扣敲响了夏家的门,等到看到三四个光头大汉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脚都吓软了,要不是蒋少是自己人,他还以为自己给卖到土匪窝里去了。
老夏家的人都长得浓眉大眼的,这会儿剃了光头,也是一股子匪气,蹙着眉头打开门道:“你找谁?”
徐润背着他那蛇皮口袋,腿都打颤了,“我我,我是蒋东升介绍来的,麻烦找一下夏阳……”
给他开门的光头汉子咧嘴笑了,道:“原来是找夏阳的啊,来来,快进来吧!”他招呼旁边的兄弟道,“快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多沉啊,这背着腿都打哆嗦了。”
徐润还没等开口,肩上的蛇皮袋子就被旁边的一个光头单手抢走了,那汉子冲他笑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道:“来,给我吧!”
这原本一句客套帮忙的话,从他们几个嘴里说出来愣是跟抢劫的台词似的,徐润欲哭无泪,他这不会真是遭了抢劫了吧?这跟蒋少说的完全不一样啊,而且这些人五大三粗的也跟蒋少照片里的夏阳一点都不像,他们这真是一家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经理别跑”篇:
夏家大堂哥(认真欢迎):快进来啊!
夏家二堂哥(认真帮忙):背着这么多东西啊,给我吧!
夏家三堂哥(认真交流):你是东升介绍来的?不错,他当初说要给弄个人来……
徐润:……你们聊,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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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最新更新章节
蒋东升能想到的让夏家安心从商的办法,就是去办理个体经营许可证。
这个许可证前两年还好办,他在京城最初给夏阳弄的就是一个许可证,往后慢慢才挂靠了国营厂。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弄了半天勉强按照规定给批了一个临时许可证――县委的贺**给发这证的时候手都在抖了,要不是看着陪同前来的人是鲁南军区的人,他**这临时许可证的胆子都没有。
蒋东升摸了摸鼻子,瞧着那张临时许可证,又麻烦贺**一起给开了几封介绍信。现在外出并不太方便,各地住宿依旧是需要单位的介绍信,有这么一个东西在身上也好办事。
这个证明信倒是好办,贺**几下就写好了,在听见是给杨树湾的夏家兄弟办理的时候,顿时就住了笔尖,道:“夏家?夏石三他们家?”
蒋东升点头道:“是,您认识他?”
贺**神情一下就放松了,吁了口气道:“你早说啊,给他们家办我就放心了。”他提笔写完那封介绍信,拿了章过来盖好。“我当年下队的时候就是在石三爷那个生产队里干活,六几年饥荒的时候要不是石三爷帮一把,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他老人家的脾气刚正,许可证颁给他我就放心了。”
蒋东升没想到是熟人,提了夏石三的名字倒是比他拉来几个军官压阵还管用,一时也笑了。有贺**在他也放心不少,夏家人那样的爆脾气,他也怕到时候会跟工作组的人闹出些争执。
“其实我也一直憋屈呢,去年的时候还鼓励大家经营,怎么现在一下就变啦?好些人来我这反映过,可现在都得根政策走,我也没办法啊。”贺**弄好了证明信给他,“不过在杨树湾还是可以搞一搞的,那里……咳,地理环境好,人民群众的热情也很好调动。”
杨树湾穷山恶水,偏僻的不能再偏僻,地方倒是有,但都是**的盐碱地。全村一年的收成也顶不上别的公社两三成,当真是穷的叮当响。人就更不用说了,打击投机倒把工作组的人之前试着去那边考察了下工作,刚发现个挎着篮子卖鸡蛋的,没等上前问一句呢,愣是被几个光头大汉提着棍子一路追出三五里。
人都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杨树湾那边何止是光脚,还有光头呢!
贺**思想活络,他总觉得去年既然大力支持了,而且去年还见了成效,那么以后上头的风向肯定还会再转过来。他是这片小地方的父母官,管的就是老百姓的衣食住行,瞧见大伙儿一身力气吃不上饭哪里有不着急的呢!
他隐约猜到今天来这边的这个年轻人身份不简单,而且跟夏家肯定也有几分交情,有这样一个人在前面开路,他也乐得推动一把。大家的生活好了,他这个县委**汇报起来也好看啊!
蒋东升拿着许可证回到杨树湾的夏家,一进去就瞧见几个光头大汉好奇的围着徐润在那听他说什么,这几位身高块头都相差太多,愣是把徐润这瘦高个儿的知识青年快逼到墙角里去了。
徐润透过眼前的肉墙勉强看到蒋东升的时候,立刻扶着眼镜就往外挤,声音都带了几分慌张,“蒋、蒋少!你可算回来了,许可证办好了吗?”
蒋东升把证件给他,“都齐了,你这边动员的怎么样了?”
徐润看着上头鲜红的章顿时乐得直咧嘴,点头道:“放心吧!我已经跟他们讲清楚了,他们都答应了!”
“这才一天不到,你就给他们讲好了?”蒋东升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又去问那夏家几个堂哥,“你们听懂他说的话了吗?”
夏家堂哥们挠了挠锃光瓦亮的脑门,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显然一句也没听明白。
徐润急了,“你们怎么没听懂呢?刚才不是都答应我了吗……!”
“是啊,我们答应了。”大堂哥夏海生替那几个兄弟站出来说了话,他好歹读到了初中,那几个小学没读完就跑了,更解释不清楚了。“你是东升介绍来的,他是夏阳的干哥哥,和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让咱们帮个忙还不是小事?”
旁边的几个兄弟也纷纷点头,他们力气大拳头硬,出点力气算什么?更何况帮了这个徐秀才,就等于是帮自家干兄弟蒋东升么。
徐润欲哭无泪,合着他刚才白说了半天,人家都没听懂,“我……”
“他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角落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这几个人。
徐润快到眼角的那点泪立刻就收回去了,两眼放光的去刚才的人堆里看去,蒋东升也顺着声音找过去,这才发现那边还坐着一个夏阳。
夏阳被几个堂哥衬托的越发单薄瘦小,对比之下简直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羊羔,小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道:“我听明白了,我再来说一遍吧。”
徐润刚才讲的很好,但是他高估了这几个堂哥的理解力,煽情的话说了不少,被鼓动的人却是一头雾水。夏阳把他的意思简单的又表达了一遍,无非是去做小买卖,成品还在那摆着呢,一蛇皮袋子的纽扣。
“你让我们挑着扁担去做货郎?”几个堂哥皱起眉头,他们的观念还是多年前的,对去当小贩的事情虽说不上排斥,但是压根就没考虑过。
徐润辩解道:“我们这是方便群众,为人民服务,怎么能说是单纯的货郎呢?这还可以收集信息,知道大家缺什么,才能及时补货、生产,更好的赚钱嘛!”
几个光头大汉不吭声了。
夏阳想了想,道:“你说的是先商后工?这些纽扣卖完了以后,还要准备自己制造么?这边合适建厂子吗?”夏阳记得杨家湾这两年曾有过一个烧砖的小窑,正好赶上政策变的时候,拉出去没有一个单位要乡镇里生产的红砖,赔了个精光。他隐约觉得乡镇企业是条不错的出路,但是也拿不准做什么才好,不由微微皱起眉头,“杨家湾这边能做什么呢?”
徐润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总算有一个能懂他的人,“其实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所以先经商,边做边想,脑筋灵活了想法也就多了。上面不是也一直说要‘摸着石头过河’吗,咱们走一步算一步,总比现在好。”
夏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这个人要是夸夸其谈说出一些建厂的大道理夏阳反而不信了,但是说出这样的一个简单朴实的理由,倒是让他有几分动心。夏阳之前给了夏家人猴票,但是这些毕竟也要等到几年之后才能换钱,这期间出现一些变数也未可知。而且老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这会儿就算给夏家一座金山,守不住,早晚也有吃空的时候。
那边几个堂哥听不太懂徐润的话,但是夏阳那句肯定他们听清楚了。夏海生道:“这事得问爷爷,我去喊他来吧,我们家的事儿都听他老人家的。”
夏石三考虑的比他们要多些,老爷子早些年贩牲口,走南闯北的没少往外跑,他知道第一个吃螃蟹的有甜头,但是也明白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被抓。在听清楚了徐润的话之后还是沉默了一会,直到徐润把那个临时许可证拍到桌子上,老头这才放心了。
石三爷吸了口旱烟,道:“这样吧,海生你跟着去试试,其他人在家里帮忙。”
没被选上的两个堂哥还在那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被石三爷拿鞋底抽着出去了,老头瞪眼道:“都走了,家里的粮食哪个管?!我瞧着你们几个是心野了,关不住了是不是?等明年一人说一房媳妇,我看你们谁还舍得往外跑!哼!”
蒋东升听见老头这么说,忍不住低头看了夏阳一眼,说真的,有夏阳在他都不舍得往外跑。
夏阳感冒休养了几天彻底恢复了,他担心堂哥跟着徐润出去卖纽扣会出现什么意外,便叫上蒋东升一起出去看了下。夏志飞手脚利落的跟了上去,追在后面当小尾巴,夏志远是个有样学样的,想起往常爷爷出去赶集总会给他买点好吃的,立刻吸着口水追了上去。
杨树湾要出去赶集,还要多走一些路去乡里,摆摊的位置就在一条主街道的柏油马路上,大多都是附近的农民,挑了自家种的一些瓜果来卖,也有的人拿了自己从河里捉的鱼虾,还有自家绑了些藤筐之类的挑来摆着的,无一例外都是自己家产的农副产品。
这条街上最火的两个摊位,就是街尾的那两个对着摆的纽扣摊。徐润带着夏海生摆摊卖纽扣,他这边说的好好的,但是夏海生一伸手要钱,就把人给吓跑了,他逼不得已,只能跟他分开摆摊。两个纽扣摊位前面都站了不少的姑娘围着看,只是徐润那个摊位生意红火买卖不断,旁边海生的摊位则是站满了人,没一个敢开口问价的。
夏海生皱起眉头,抬头看了那些人一眼,他很纳闷怎么他不好意开口吆喝,这些人也不好意掏钱买了么?
他不抬头还好,这么一眼扫过去,又吓跑了不少人,转身跑去徐润那边买纽扣去了。
夏海生蹲在那里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挣扎了半天,还是决定开口吆喝一下,好歹做成一份开张生意才行。他清了清嗓子,还没等吆喝,就咳了一声的功夫剩下的人扭头都跑了……
夏家光头堂哥蹲在自己的小摊位面前,低头看着那一颗颗圆润可爱的纽扣,好半天没吭声。他那冷冷清清的摊位,还有那颗地垂下去的闪亮光头在阳光下显出了几分可怜。
夏阳和蒋东升几个躲在对面石桥上偷看了一会,夏阳心里同情堂哥,蒋东升却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你们家的人长得,咳,好像不是特别适合做生意啊。”
夏家两个小正在那踮着脚使劲儿在人群里找大堂哥呢,这会儿听见蒋东升说话,一起抬头抗议,“谁说的!我们家干什么都很厉害!”
“有本事你让你哥把纽扣卖出去啊?”蒋东升依在桥墩上笑吟吟的戏弄两个小的,巴不得把他们支开让夏阳跟自己单独呆一会。
夏志远握紧了小拳头,道:“你等着!”他拉着夏志飞就往街尾那边跑,刚才太阳照在那边的时候反光了,准是海生堂哥的大光头!
夏志飞回头看了夏阳一眼,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他也不服气蒋东升说的,“哥哥你等我,我卖光了纽扣就回来!”
两个小的手拉手跑过去了,夏阳想跟过去看看,却被蒋东升拦住了道:“过去做什么?那边人太多,挤在那什么也看不见,还不如在这边看的清楚。”
夏阳想想也对,他们现在站在桥上,的确能看的更清楚。他垫脚看了一下,两个小的正在往堂哥那边挤,人小跑的也快,眨眼就到了。
蒋东升伸手从后面环住他,抱在怀里笑道:“我把你抱高点看,嗯?”
夏阳被他搂在怀里,往后依靠过去的感觉让他微微产生了一声依赖感,就这么一下迟疑的功夫,蒋东升就把他抱起来了,凑在他耳边道:“瞧见没,那边反光的那个就是……”
夏阳恼怒地拿脚跟踢了蒋东升膝盖一下,蒋东升差点没抱住他,疼地哎哟了一声,连声道歉:“我错了还不成吗!我刚瞎说的,那边最高的那个才是大堂哥!”
作者有话要说:
夏家两只小的:大堂哥!我们来帮你了~!!
貌似吃了不干净的海鲜,食物中毒了……不停的吐啊吐,好难受QAQ
本来想二更的,现在撑不住了,实在抱歉……555
115、最新更新章节
夏海生卖不出纽扣,蹲在那边直犯愁,他是个憨厚的汉子,抓了半天脑袋憋红了脸也想不出该怎么招揽生意。他正在那想着,就瞧见两个小堂弟从人群里奋力挤过来了,忙过去把两个小家伙给拎了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夏志远小脸憋得通红,握紧了拳头道:“堂哥,我们来帮你卖纽扣!”
夏志飞瞥了一眼那个纽扣摊,觉得这扣子太多了,有点犯愁,“得快点卖光才行。”卖完了他还会去找他哥哥呢!
夏海生有些疑惑,但还是把他们放在自己摊位那了,“你们别乱跑啊,就在这呆着,中午给你们买果子吃。”
夏志远得了这样的好处,更是得了笑弯了眼睛,站在夏海生的小摊前面帮着喊起生意来。这小家伙心眼机灵,他不知道该怎么喊,就竖起耳朵来听对面徐润怎么招揽生意的。
徐润这边喊一句“纽扣二分一个”,他那边立刻就跟着脆生生的喊一句“纽扣二分钱一个啦”;徐润又喊一句“买一包送两颗了啊”,小孩立刻跟着道“买一包送两颗大纽扣了噢”……夏志远学舌快,喊的还有模有样的,夏志飞是个大嗓门,也站在摊位前面同堂弟一起喊,这两个小家伙生意又脆又亮,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很快的,就有人停下来在他们这小摊上挑了些纽扣,问道:“小孩,这一包纽扣多少钱?”
夏志远竖起耳朵听对面的徐润报价,有样学样的挺着小胸脯跟大人做生意,“这一包两毛八分钱,大姐你要就拿两毛五吧!”
这是徐润刚才说的,只是徐润招呼人叫声大姐是客气,夏志远喊的甜,加上买纽扣的那位姑娘年纪轻,自然更乐意听小孩喊声“姐姐”,这么一听还觉得自己年轻呢!姑娘当下就掏钱买了,夏海生忙伸手接过那点零钱,他今儿生意总算开张了。
两个小孩一左一右的站在光头汉子身边,一个吆喝,一个递纽扣,配合的很是默契。小点的那个孩子笑的好看,嘴巴甜;略大点的那个小孩一脸的认真,拿小胖指头挨个数好了纽扣双手递过去,临走还跟人说再见,一瞧就是家教好的。
夏家两个小兄弟的到来,让原本生意冷清的小摊位出现了转机。等到半下午的时候,卖的已经差不多了。夏海生攥着一大把零钱,旁边的一个铁皮盒子里也是叮里当啷的半盒子钢G儿,突然富有起来的感觉让他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
夏海生手边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包纽扣,原本铺开来摆放纽扣的大帆布上睡了两个小孩。夏志飞他们帮着卖了一天,累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在摆摊的旧帆布上睡着了。夏志飞像个小霸王,自己占了大半的位置,睡地四仰八叉。夏志远缩在一处的边角上,也睡得直吧嗒嘴,他中午美美的吃了一顿肉包子,这会儿小肚子都还是鼓着的。
徐润卖掉最后一包纽扣,收拾起干净的帆布,走到夏海生旁边坐下来,戳了夏家两小的小肥脸,笑道:“哟,卖的还剩下两个啊?”
“这两个可不卖。”夏海生笑笑,继续守着自己那个小摊,“还差几包扣子没卖完,我再等等。”
徐润点头,“好,我去那边买两个西瓜,咱们带回去一起吃。”
做生意的主街上人慢慢少起来,摆摊的也陆续回去了,有套了马车来的人也开始装车准备往回走。马车占了大半的路慢慢走着,突然后面响起了几声汽车喇叭的生意,滴滴的小汽车声音轻易听不到一回,马有点受惊,车把式吆喝了两声才让它安稳下来,忙催促着往前走。
后面的小汽车大概也发现这条路不好走,也不按喇叭了,慢吞吞的跟在后面。这车是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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