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苏湛,第4章 ... (9),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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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剪个光头你愿意!

    于是,对于新发型很不满意的苏家二少爷,怒气冲天地摔门而出,推了今晚的出行,以及,这几日内所有的活动,决定在家安心养头发。

    晚饭的时候,苏将军和夫人对着自家小儿子的新发型果断得不是很适应,碎碎念了很久,翻来覆去的俩夫妇就是一句话——这也太短了,像个出家人。

    于是,苏湛就更怒了,恨不得将在一旁笑意盈盈的某人揍一顿。

    苏泛在弟弟可以灼灼的目光中很是淡定从容地喝了一口汤,继续赞美道,“还是很好看的,没事儿,养几天就出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将苏湛的头发拾起来一小撮,放到了自己贴身的一个护身符里。这护身符是母亲前年去仰光替苏湛祈福的时候求的,他和苏湛以及将军一人一个。他放了自己的一小撮头发进去,俩人的头发缠缠绕绕地揉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就像他小时候读过的一句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45、第 45 章

    无法出门的苏湛只好专心地留在家里把自己的头发养起来,他虽不在意美丑但是也还晓得光头实在是有碍观瞻,故而谁喊他出门都懒得搭理。苏泛很有将功补过的自觉,又碰巧遇上最闷热的夏天并没有多少事情,索性成日陪着他猫在家里。

    白天苏湛能做的事情,只有洗澡睡觉吃各种瓜果,缅甸的天气热得能让他恨不得能拿个木桶泡在水里头,而老妈和苏泛都不肯让他多吹冷气,理由是他打从娘胎出来身子就不是特别好,一旦受凉能折腾上个十天半个月。家里还建了座游泳池,苏湛是一贯地怕水,但是随着年岁渐长,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若是苏泛在的话,还会和苏泛一起去池子里呆上半会儿。

    晚上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和苏泛一起睡觉,兄弟俩脱得只剩一条裤衩,赤身裸体地靠在一起,冷气是凉的,身体却是暖的,让苏湛觉得凉热交替舒服得不得了,更何况苏泛的按摩手法实在是高明,加上又喝了好几天的骨头汤,他再也不会像在美国一样因为脚疼睡不好了。

    有时候兴致起了,他会和苏泛大半夜地爬起来开车出去兜风,家里新买的路虎在漫天星辰的夜晚里攀爬驰行,夏日的香气在风里弥漫,月光下张牙舞爪的缅北丛林看起来神秘又恐怖却一点都不妨碍他透气的好心情。

    只不过某人十年未在缅甸生活,一下子回来对这里漫长又闷热的夏天并不是很适应,除了吃早饭、一天三碗苏泛交代好的骨头汤,为了长个子他只能捏着鼻子喝掉,其他时间一概不想正经吃饭。

    老苏将军晚上再次听到二少爷躲在二楼休息室吹着冷气看电视不想下来吃饭之后,勃然大怒想亲自上楼把他给扛下来,“这小兔崽子,怎么能不吃饭呢!二少爷这几天都这样么?是饭菜做得不好还是怎么地?真是没吃过苦,想当初老子带队刚进……”上了年纪的苏将军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当年,得了大部分老人家都有的毛病——忆苦思甜。

    钟意映也是皱着眉头叹气,“这孩子,现在就捧着水果当饭吃,说了也不听。”但凡家长都觉得不爱吃饭的孩子着实任性地令人头疼,然而想起苏湛更小的时候无法无天的样儿想到他这十年离家在外吃的苦头,二老又觉得不能过于苛责。而他们是不指望苏泛这个当哥哥的能把人哄下来吃饭,因为苏泛比他们自个儿还惯他。

    果不其然,苏泛笑着安慰父母道,“阿湛不想吃饭就先别逼他,他现在热得慌,头发还没长好,心情又不好,自然是没什么胃口。等下我给他煮点绿豆粥去。”

    钟意映着实有点看不下去了,“你啊,就没见过你宠弟弟宠成这样的。头发剪坏就剪坏了,这小子,还气上了。”

    苏泛心思一转,笑了笑没有回答母亲的话,他就是要这么宠着阿湛,对他好,好到在苏湛心里除了他苏泛这一标杆在,谁都比不上。当然,他才不会告诉爹妈,那个正经不吃饭到了半夜就肚子饿的臭小子,自己还得伺候他夜宵,非得被父母给念叨死不可。

    吃完晚饭,苏泛利索地洗米下锅还特意放了点红枣莲子,怕绿豆太凉伤了身子,这里吃晚饭早,等下还可以给父母当消暑的点心。

    钟意映在一旁看着大儿子坚持自己动手的样儿只把苏泛的举动归到太过疼宠弟弟的原因上去,连煮个绿豆粥都不肯他人沾手,笑着替苏泛理了下方才一番动作翘起来的领子道,“阿妈可再找不出比我们家阿泛更体贴懂事的了,不过阿泛,你这心思该分点给别的地方了,要是找个女孩子这么温柔对她,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们家阿泛的。”

    钟意映闲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大小俩儿子都长大了,还一个聪明能干,一个总算不再调皮捣蛋,丈夫事业有成,总之没有她该操心的地方。眼瞅着和她一辈儿的太太们都抱上了孙子,便也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大儿子身上——苏家的人还是太少了。

    苏泛洗了洗手擦干净道,“妈,我,暂时还不考虑呢。”

    钟意映瞧着清俊明朗的大儿子,想着苏泛无论哪点儿都是拔尖的,放眼望去在缅北的几家大户里头,连找出个相貌和苏泛能匹配得都少,“不好找,得早点考虑,妈还指望你早点让我抱孙子呢,阿湛我就不指着了,还跟小孩儿似的挑食,不吃饭。你这当哥哥的还惯着他。”苏泛对于母亲的这种心情很是无奈,只能哄着,恰好小丫鬟跑来说是将军有事找,这才得以解脱。

    苏湛摸着自己一层毛茸茸的光脑袋愤愤不平地从一旁闪出来,“阿泛,你又跟妈嘀嘀咕咕说什么了?”他方才被老爹敲了几个毛栗子,心情略微不爽,及至见到母亲又在厨房里拉着苏泛说话,更加不敢现身——肯定要被说道一通。

    苏泛却是一见他心情就很好,拿了一盘子香蕉出来,直接勾引他家的水果弟弟坐下,某人现在简直拿各式各样的水果当粮食故而被苏将军一声令下限制供应,看你小子还不吃饭不。果然,晚饭不吃的苏湛一见到那一串黄橙橙的香蕉,长睫毛挑了两道亮亮的光,眼睛都要直了。

    “老爹太不够意思了——”苏湛朝着自家哥哥抱怨道,一边不忘拿起香蕉吭哧吭哧跟只猴子似将一根香蕉三两口吃完。苏泛眼睛微微眯着,蓄满了笑意,“阿爹也是怕你不吃饭伤了身体,没事儿等后天我让人找的日本厨师就来了,你不是就爱吃凉的吗?到时候吃个够,就是这个厨师得放在城里,阿爹看到日本人估计是要大发雷霆的。”

    果然,还是他哥最够意思了,某个快把自己吃成水果的二少神采飞扬地点点头。

    此时苏泛守着一脸愤愤但总算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头的弟弟,心满意足地给苏湛又宰了只西瓜,并用眼神示意仆人不许告诉将军。小厨房只开了个小灯,显得昏黄融洽,洒在苏湛埋在西瓜的半张脸上,长长卷卷的睫毛扑散开来,多情而缱绻的模样。虽然,某人吭哧吭哧席卷西瓜瓢儿的那股劲儿着实不够雅观。

    然而看在苏泛眼里,这样的弟弟却是稚气纯然得可爱,所以,他又不自主地伸手摸上了苏湛毛茸茸的脑袋,短短的一层发茬蹭得他掌心和心脏都发痒。苏湛却是登时扭头瞪了苏泛一眼用眼神抗议道,“苏泛,你再摸试试看,老子还没跟你算我光头的账呢!”说罢还眼尾拉长恶狠狠地瞥了自己哥哥一眼,继续埋头啃西瓜。因为五官实在精致漂亮,这一威胁毫无震慑力。

    苏泛伸回了逗猫的爪子,扑哧一笑,“真像个,水果弟弟。”

    苏湛吃了三根香蕉小半个西瓜适可而止地停了下来,因为苏泛特意给他煮了绿豆汤,等下放凉了就可以吃了。某人还算记得卖自己哥哥一个面子。

    本以为今晚上的活动是和苏泛打牌睡觉的苏湛却是意外地接到了穆天璋的电话,后者的声音在电话里头听起来依旧是很欠揍。

    “阿湛,怎么,回家几天乐不思蜀了都不晓得来看我这青梅竹马?”

    苏湛眉头一挑,“穆少你的礼物呢,还说什么让我大吃一惊呢?”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笑了几声,声线带着几分磁性。还没等他开口,苏湛却是听到了旁边有人恶狠狠地用掸邦话催促道,“穆天璋,你少给我耍花样儿!快点!”

    苏湛心下一凛,这家伙是被劫持了?可听着穆天璋的声音干净有力又不大像,“你——”

    “我没事儿。虽然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但是,阿湛,你能来一趟么?”

    苏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是只是略思索了下道,“你在哪里?”

    “二少果然够意思,大金坊。”

    “真不要我一起进去?”苏泛抬手又习惯性地摸了摸苏湛的脑袋,现在这个弟弟真是太可心了。大金坊的招牌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着,透着一股喧嚣。

    苏湛一把扯开苏泛的手,点点头道,“没事儿,我进去看下就出来。”苏泛还真把他当做十九岁的小青年了呢,其实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地方——这是他上辈子常来的销金窟,吃喝嫖赌毒一条龙,他和那帮子狐朋狗友有事没事都在这边混着。然而能在这种地方开得起这样子的娱乐场所的人可不是单单有钱就行的,所以能进得去快活的人都晓得里头的门门道道,总归不会在大金坊里头放肆。

    故而又略带不满地加了一句,“就说不让你来的吧。你偏要跟。”

    苏泛眨眼笑得狡黠,“穆天璋打小就想把你拐走,我这做哥哥的得看紧点。好了,我在外面等半小时,半小时之后你还没出来,我就进去。”

    苏湛说了句好就转身进去。

    凭着上一世的记忆顺利地找到包厢,门口正站着几个保镖似的人物,一见苏湛来了用缅甸语问了下身份来意,立即开了门。

    然而门一打开,苏湛惊讶地看着包厢里头的情景——床榻上散落着一大堆鸦片烟和工具,牌桌上的扑克筹码也是乱七八糟,女人男人,缅甸人中国人泰国人,纷纷杂杂一大群人,所有的人都对他的突然来访纷纷侧目,只除了站在中间的穆天璋和穆威。

    穆天璋的额角显然被人打破,鲜血顺着立体感十足的眉骨流了半边脸,英俊挺拔的五官因为刺眼的鲜血更加显得突出,然而他的眼神却是平静得带了点冷漠,丝毫没有因为太阳穴旁边的黑洞洞的枪口而动摇。

    穆威依旧是一动不动地举着枪,转头见是苏湛,忽地欢天喜地热闹地寒暄开来像足了穆百,“哎呀,这不是苏家二少爷么!当年你还是个小娃娃呢,这么大了!”

    不管怎么说,穆威上辈子都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所有人都对他苏二少避之如蛇蝎甚至是落井下石之时,只有穆威出手相助。他也熟悉穆威的性格,是个爱笑爱玩爱闹,当然做起坏事来也是毫不含糊,甚至心狠手辣带了点天真的残忍。然而上辈子他们并无利益冲突,还因为某些方面臭气相投,玩得很好可以到结拜相交的地步。

    故而苏湛看到这样的情景只是略略惊诧了一番,登时心里就忍不住想要朝穆天璋翻白眼——他们兄弟兄弟阋于墙,拉他个姓苏的作什么。只从容地走近了几步,偏头一扯嘴角算是打招呼,“穆威,你好。”

    他们上一世相识也是在大金坊,十五岁的苏湛天不怕地不怕在大金坊里赌了个天昏地暗,苏二少的兴致起来了,意气风发地站在高台上放声扬言,当天所有人的帐都算在他名下——输的算我,赢得算你们的。反正那个时候苏泛已经很会做生意赚钱了,他不花白不花。由此却引起了穆威的注意,俩人登时就对上眼一言不发先开赌,赌到最后他和穆威都红了眼,最后居然讲和了。自此之后,混在了一起。、

    穆天璋慵懒地略微向后仰了仰头,灯光笼罩在面上,是一种说不出的英气挺拔,只听他懒洋洋地开口道,“人来了,大哥,我可是有人证的。”

    穆威大而圆的眼睛在黝黑的面庞上转了转,朝苏湛直接问道,“这小子六月十号那天是去了曼谷吗?”

    苏湛被问得莫名其妙满头雾水,却也只能照实答道,“是的,我那天刚好从美国回来。”

    穆威的脸上显然还是狐疑,“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穆天璋吭哧地一笑,带着明显的嘲讽,“我和苏湛十年未见,有什么好串通的?再说了,他和我里外勾结有什么好处!大哥,你自己丢了父亲交代的货,现在反而怪到我的头上来,还怀疑苏将军的二公子,我想,要是让父亲知道了,他是不会高兴的。”

    “但是,除了你没人知道那天商队走的路线和时间,可你偏巧又在清莱出现,这一切都太巧合了!”穆威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他方才喝了一大杯烈酒,现在是酒气上头,因为刚丢了一批货让爸爸很是生气劈头盖脑就被骂了一顿,心里憋闷得很。很不巧,早上就有人来跟他禀告,那天穆天璋在清莱出现过,根本不在仰光。

    “阿湛从小都和我玩得很好,我母亲和苏夫人也是十年的至交,我去曼谷接他回来,难道有什么不妥吗?有本事,你大可以在这里开枪毙了我,然后去跟阿爸交代去。”穆天璋对穆威的怒气丝毫不以为惧,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很有一种蔑视的感觉。

    穆威眼睛睁得极大,“当初我就该把你丢到鸦片锅里给煮了!”虽然心里万分怀疑,然而穆天璋是除了自己之外最得阿爸宠的儿子,他母亲虽然是人老珠黄早就被年轻貌美的顶替,然而她和苏夫人一向交好,因为还算是很得阿爸的尊重。

    穆威是非常想要扣下扳机结果了这个弟弟的命,然而他虽然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是阿爸一直对这个弟弟很是高看;鸦片膏丢了的事情他也只是疑心,并没有确着的证据,何况听到苏家二少爷的亲口证实,他看起来又不像是骗人。

    苏湛看着穆家俩兄弟一番争斗,只觉得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和苏泛。

    可看着穆天璋微微笑着,伸手拭去蒙在眼皮上的血迹,他又觉得以这个上一世老友的脑袋瓜子,并不能斗得过穆天璋——穆威和他一样,只不过是仗着个身份在那里,受了父亲宠爱罢了。

    然而,这个情况下,深怕一向个性诡异不定的穆威会真的一下子脑袋充血杀了穆天璋,苏湛转身从茶几上拿了一瓶子威士忌,笑着对穆威道,“好了,穆大少,和自家兄弟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玩的!我们来喝酒,要是因为我让你们兄弟起了什么误会那真是我的罪过了。别的我不敢保证,但那天穆天璋是真的去曼谷机场接我的,我们一起坐飞机回了仰光。”

    苏湛是个光头的美少年,而且这美少年嘴角含着笑意,倒酒的姿势却是洒脱不已,一看就是爱这口的,生平最爱美人美酒的穆威各方权衡之后,眼里闪着阴狠的光缓缓放下手枪,“小弟,你该乖乖听话,不要到处乱跑了。”

    苏湛趁热打铁,仰头将一整杯金黄色的液体灌进了肚子里,并且在穆天璋和穆威的注视下,闷不吭声地又接连给自己倒了两杯一饮而尽,堪称是潇洒之极。满满三杯酒一下肚子,酒气登时就上了头,苏湛唇红齿白的小模样被酒气一熏,愈发显得脸色白皙透着红,乌浓秀气的眉目漂亮得不像样,却丁点儿女气也无。

    “怎么样,穆大少还不给面子么?”

    果然,穆威登时眼睛就亮了,圆圆的脸圆圆的脑袋挂满了笑意,因为,苏湛无论是从长相和动作都非常对他的胃口。这若换做是别家的儿子,穆威今晚是非占了不可,然而对方可不是个普通的漂亮小子,他是苏将军的小儿子,苏泛的弟弟。

    他大笑将手枪收好,换了酒杯在手,“好好好,不愧是苏将军的公子,不比你哥哥逊色。”并且,不知怎地,他看着苏湛就是比永远笑得像春风一样的翩翩君子苏泛顺眼,后者实在是有点高不可攀的感觉。

    穆天璋眯了眯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头发比睫毛还短的苏湛,没了头发的某人,实在是美得过于明显和突出,带了点侵略性的张扬。闻着自己的血腥气儿,穆天璋不知怎地,很有嗜血的冲动。

    苏湛没一会儿就和穆威寒暄成了一团,因为他实在是熟悉穆威的秉性了。三大杯烈酒下肚,苏湛又脑袋晕晕地开始双脚发浮,早就将自家哥哥的嘱咐抛到了脑后。眼瞅着苏湛又要接着喝,穆天璋却是一把夺过他的杯子,将人从穆威身边拉了起来,“又不是叫你来喝酒的,阿湛,你怎么就跟我大哥喝上了?”

    而后又瞥了搂着衣着暴露的女人的穆威一眼,“大哥,你要是真把苏二少灌醉了,你信不信苏泛能半夜赶过来找你算账?”

    就像天然对苏湛有好感一样,穆威天然对苏泛也是莫名地有些忌讳,于是本想伸手将苏湛扯回来的心思立即放进了肚子了。

    穆天璋扶着已经开始发醉的苏湛准备往外走,他可不信苏泛那家伙会没跟来。不管怎样,还是亲自送他出去比较安全,怎么说,这小子今晚算是救了自己。他虽然不怕穆威会杀了自己,但是无始无终的纠缠实在让他生怕自己会下手杀了他,可是时机又不到。

    只不过没想到,今晚的不速之客却又出现了一位。

    一身清爽的苏泛推开门,先是对包厢里头的扑面而来的乌烟瘴气微微皱了下眉,及至看到苏湛红着脸像是要软在穆天璋怀里,更是不动声色地几步走过去,却是不容置疑地将人扯回自己怀里。

    “怎么让阿湛喝了这么多酒?”苏泛的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可是语气已经是带了不悦。

    穆天璋一勾嘴角,笑着道,“别说了,把人带回去吧,对了,等阿湛醒来,跟他说声谢了。”

    苏泛瞧着已经瘫在沙发上喝成一团的穆威,头上带伤的穆天璋,心下了然了几分,平日里的和煦荡然无存,一手将弟弟按到自己的怀里,一手却是拉过穆天璋的领子,轻声说道,“别把阿湛扯进去,否则,我饶不了你。”

    穆天璋邪气地一笑拍掉苏泛的手,大大咧咧地在一把伸手在苏湛的脑袋上快速一摸,“他怎么剪了个光头?都可以直接去庙里当和尚了。”

    苏泛扶着弟弟已经开始往外走,穆天璋跟在一旁,像是要送他们俩人出去。

    “你少当着阿湛的面儿说,他该不高兴的。再说了,我觉得,这样也很好看。”

    穆天璋嗤之以鼻地鄙视道,“我说苏泛,你就宠着吧。你弟弟剃了光头,估计你也能说他是全国最好看的和尚。”

    而伏在苏泛肩头的苏湛被哥哥的动作给弄醒了,果断听到了穆天璋的光头言论,想也不想哼哼唧唧道,“你就嫉妒吧。”他有个疼爱他的好哥哥,穆天璋可没有。

    46、第 46 章

    苏湛还当自己有上辈子那个千杯不倒的酒量,哪里想得到酒量那是靠千锤百炼磨出来的,这辈子连个party都不参加,极少沾酒的他,三杯酒下肚就喝了个醉醺醺。他晃晃悠悠还是有知觉的,知道是穆天璋一把把自己拉了起来,而后苏泛就进来了扶了自己就往外走。甚至还听到某个嘴贱的家伙果然对着自己的脑袋又做了一番评价,直堵得自己反唇相讥。

    苏湛身量没有苏泛高,还是个修长单薄的少年样儿,并且喝醉了也不撒酒疯,故而苏泛很是轻而易举地就把自家弟弟给连拖带抱地弄了出来。穆天璋双手揣裤兜地站在霓虹灯下看着苏家兄弟,苏泛很是小心翼翼地扶着醉醺醺的苏湛想要把他塞进车子里去,还不忘将手放在苏湛的头上垫着,生怕那个毛毛光头给磕坏了。

    “走了。”苏泛砰地关上车门,将穆天璋箭一般簇拥过来的目光给挡住,开口道别。

    苏家的车子在穆天璋悠长的目光和霓虹灯的映射下绝尘而去。穆天璋直到那车子融入了夜色里,这才收回视线,微微地扯了个笑容,心想,不知道小光头明天早上起来,看到礼物会不会满意呢?

    这里的公路修得都不怎么样,饶是车子再好也是有点颠簸,苏泛将弟弟一把搂在自己怀里,试图让他睡得更平稳些。好在苏湛虽然是醉得乱七八糟,但是不撒酒疯,只一动不动地趴在自己怀里,鼻子带嘴得一块儿往外吐热气,活像条热坏了的小狗儿。

    然而苏湛热烘烘的脑袋趴得是自己的大腿处,夏天穿得都单薄,苏泛腿根处能感受到苏湛身上传来的热度甚至还带着酒气,一点点地散开来。车子颠一下,某人就难耐地在自己腿上转个脑袋,这一转却是不得了,那鼻子红唇全凑到了不该凑近的地方,而苏湛呼出来的热气全往自己那个部位招呼。

    苏泛猛地地吸了口气,定了下心神,又长长地往外吐,低头一看只见趴在自己腿上的家伙正紧紧地闭着眼睛,蝴蝶翅膀一样的长睫毛轻轻抖动着,有棱有角的唇正若即若离地贴着自己开始怒拔弩张的部位,并且还开始乱七八糟地小声叽叽咕咕,让人听不懂他说什么。

    然而此刻苏泛也无暇顾及叽里咕噜的某人,前头还坐着开车的小兵,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试图平复心神,只能一把轻轻地拍上苏湛毛绒的脑袋瓜子,在那上头抚了抚,难得地说了粗话,“老子忍成圣人了。”

    一摸之下,除了一茬短毛,还有满手的汗,想来这家伙是睡得开始发热,没想到过了会儿,苏湛开始流大汗,流得是满身都是,脸上也是泛了红,失了平日的白皙胜雪,红得像是院子里盛开的凤凰花。

    他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方才升起的迤逦心思即刻消了个干干净净,苏泛俯下身贴着耳朵,只听到苏湛小小声地还在叽叽咕咕,但是却有了清晰的发音,“热死老子了,阿泛,我好热啊。”

    他之前问过穆天璋苏湛喝了多少,只是三杯威士忌而已,即使酒量再浅也不至于喝成这副模样,眼看着苏湛脸上升起不同寻常的红晕,连脖子耳后都不能幸免,苏泛略一琢磨,知道那酒并不简单。然而穆威是根本没有胆量和实力敢对苏湛下手的,而且苏湛此时也只是浑身发热并没有失了理智。想起穆威的作风和流言,苏泛心想那酒里估摸是放了点催情的东西。

    “阿泛,到,到家没,我,我要洗澡,热死人了,都,都是汗。”某人俯趴在自家哥哥身上,这车坐得愈发头昏脑胀,只顾一个劲儿地想洗澡,并且因着苏泛身上凉凉的,索性伸胳膊蹬腿地直往他身上蹭图个凉快。

    苏泛安抚性地在他额头上摸了两下,嘱咐道,“小刘,开快点。”

    +++++++++

    苏湛此刻晕乎乎热燥燥地分外想念家里的游泳池,所以在迷迷糊糊觉得苏泛带了自己下车已经到家之后,略微睁了下眼睛,舌头打着结对哥哥说道,“去,去游泳池!”

    苏泛一边说着好,一边却是让人赶紧准备洗澡水。

    家里的温泉池子蓄着温热的水,苏泛想起上一次苏湛在这里头洗澡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方才被某人撩拨起来的情、欲早就偃旗息鼓,他准备仔仔细细地把这个小醉鬼给洗了干净,然后扛上床睡觉去,并且苏泛非常想往他屁股上揍一顿,叫这小子还敢乱跑不。

    要不是自己一定要跟着,在风流成下流和不怀好意的俩穆家兄弟眼皮子底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个弟弟,从来都不自觉自己长了个能让人忽略性别的好相貌。

    小时候像是七窍只通了两窍,成日里就通了调皮捣蛋一事儿和对付自己,连父母的苦心都不大体会;到后来总算是长大了,看着有那么点乖巧的样子,知道友爱兄弟对父母孝顺,好像又通了几窍。现在从美国读书归来,看着更像是个好青年了,只不过七窍通了六窍——情窍不通。

    苏泛想起昨日苏湛朝自己告状——那个叫小兰的丫头,是不是眼睛有问题,看着很不利索,阿泛,这么笨手笨脚的,赶紧叫管家换人。苏泛笑着答应,当天就让人卷铺盖走人,虽然自己这个傻得冒气的弟弟硬生生将小丫头的抛眉眼理解成了眼睛有问题。

    及至苏泛气喘吁吁地将苏湛固定好,后者一撩眼皮子眼皮子,哼哼唧唧地道,“不洗热水澡,要热死人的!”

    苏泛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耐心解释道,“不行,阿湛,你喝醉了酒,再直接洗冷水,会着凉的。先把一身汗给洗了,洗完就上楼吹冷气睡觉。别动了。”

    三两下将人扒了个精光,苏湛闭着眸子还在念叨,脖子胸前红了一大片,连着腰腹烧到了下身,一身近乎凝重的象牙白皮肤此刻却是染了粉红。中间那个小东西却已经是探讨探脑地颤巍巍站了起来,不大不小,形状堪称笔直,颜色堪称赏心悦目。

    苏泛放开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只觉得此时的苏湛是块甜美又难啃的肉,看着好,却吃不得。然而他这几日和苏湛朝夕相处,尤其是晚上蹭在一块儿贴身睡觉,早就练出了好耐力。

    失了衣物的束缚,那东西开始渐渐越涨越大。苏湛也感受到了下半身的骚动,似乎是出于本能,他闭着眼睛就往上头抓,毫无章法地撸动了几下,可惜他对这行业务并不熟悉,反而那嫩皮被自己火热干燥的手掌心给烫了下,立即收回了手。

    苏泛一眼不错地看着弟弟,而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脱自己的衣服,也将自己剥了个光,他的眼里此时已经不复平时的清明,幽深发黑得如同一口深潭,表面上是无波无澜,底下已经是汹涌澎湃而深不可测。

    苏泛就着苏泛细长柔软的腰身扶着弟弟往池子里走,将人半扶半靠地贴在了池壁上。

    苏湛只觉得身上热,水也热,热气一蒸腾,里里外外仿佛像是要被火烤熟了一般。而只有苏泛扶着自己肩膀的手是凉的,故而不管不顾地就闭着眼就往苏泛身上扑,嘴里咕哝道,“不洗了,难受!”

    苏泛托着弟弟,笑着往他身上撩水花,只听见原本幽静的房间里响着哗啦啦地清脆水声。“哪里能不洗,不洗的话今晚放你这野猫自己睡去,我可不让你上床。”

    苏湛哼哼唧唧地在苏泛身上开始蹭,由着对方给自己擦擦洗洗,只觉得舒坦到了极点,仿佛苏泛的手有着无限魔力。然而随着热水一番侵泡,酒气和催情的成分运作更快,让苏湛只觉得下半身火热坚硬到了发疼的地步,疼到他意识醒了大半。

    “妈了个叉的,穆威怎么还是喜欢往酒里放东西!”苏湛碎碎念地骂道,他当然还没傻到以为自己喝了三杯酒就要酒后乱性的地步。

    苏泛看着水下,他和自己都直竖竖地挺立着的东西,只觉得现在唯一想干的事情就是把弟弟摁在墙上狠狠地干上一顿。

    然而身下的小脑袋还是无法战胜苏家大少异常理智和意志坚定的大脑。他决定换个策略,于是凑到苏湛耳边,往而后那块嫩肉很有技巧性地喷洒着热气道,“阿湛,难受了。我帮你去找个女人。”

    某方面其实很有洁癖的某人一甩手,甩了苏泛满脸水,“不,不要女人,女人麻烦死了,哭哭啼啼的。”他上辈子没少见过哭着囔着要他负责妄想一朝登天嫁入苏家的女人。而苏泛看着弟弟脸红心跳的样子心忍难耐之余又颇感欣慰,并且,就算方才苏湛答应了,他也不可能同意。

    某人已经被躁动得不管不顾地自娱自乐起来,苏湛靠在墙上,一只手揽着苏泛的脖子撑着自己不要掉下去,另外一只手却是在自己的小兄弟上快速运作着。然而他很不得章法,很没有技巧,只片刻就没有耐心。苏泛垂眸一看,就知道这弟弟果真是情窍不通,还真是个清心寡欲的。

    苏泛上前一步,将人搂在自己和池壁之间,胸膛处紧紧相贴,感受着苏湛细腻的肌肤,带着蛊惑般的声音侧头朝苏湛说道,“阿湛,哥哥帮你。”

    苏湛抬眼瞥了他一眼,心想着这好像不大好,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深究,苏泛的手却是忽然复了上来,一个激灵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他只觉得自己的命根子被一只宽大的手蓦地抓住,从上往下先是缓缓地撸动,这只手的主人显然是常年握着枪的,手掌上有几处老茧,在自己那东西上偶然滑过,蹭得他心颤。没多久,速度和力道都逐渐加快,那手指头还分外灵活地往小头上摩挲着,快感自身下漫天铺地地袭来,让苏湛一时招架不住,差点腿软摊在水里,幸好苏泛一只手还扶着自己。

    苏湛猛地睁开眼,含着不怀好意的笑看向自家哥哥的脸,只见苏泛平日里清爽俊秀的君子模样也是渐渐沾染上了情、欲,白皙的胸前更是一大片,显然是压抑情动的模样。他脑袋被酒和苏泛的手弄得晕乎乎的,只觉得他和苏泛这样似乎有点不妥当,然而说破了天也只是被人用手帮了下忙而已。这种事情,在男人里头并不算什么,行军打仗的军队里这种事情更是司空见惯了。

    “阿泛,看来,哼,你没少用手啊……”

    而苏泛手下富有技巧,时轻时快,时重时慢地动着,一双温润的眼却是直直地盯着苏湛,后者粉白红润,乌浓的眉目因为笑意仿佛染上一层水泽,黑白分明的眼,通红的小嘴巴,漂亮得让人心颤。苏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慢慢加快,视线范围内只有苏湛那双桃花瓣似的眼睛,明亮无比,将自己堪堪映在眸子里头。

    一切像是春风吹佛过桃花林,纷繁迷乱,乱到此情此景恍如不似在人间。

    苏泛噙着一丝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东西,懒洋洋地同样回应道,“你小子,看来不仅要喝骨头汤,还得弄点虎鞭给你长身体。”而身下,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到,自己的要涨坏了。

    这一下子却是登时戳中了某人的遗憾之处,一时头脑发热的苏家二少一只手往水里探去一把也抓住了苏泛的东西,没想到那粗大的东西居然还在自己手里跳了一下,尺寸和分量都非常不一般。

    “我去,也不怎么样嘛!”苏湛违心地嘟囔道。但见苏泛伏在自己身上一边卖力,一边也是粗重缓慢地喘息着,男人的欲、望一上来的确是不好受。于是,分外好心地也开始帮苏泛动作。

    苏泛没想到苏湛居然就这么也帮自己动了起来,激得他“嘶”地倒抽了口凉气,一下子将头靠在了苏湛的肩膀上,差点把持不住就射了。

    “啧,看来的确是不怎么样。”某人赶紧趁机讥笑道。

    苏泛抬起头,似有深意地笑着道,“你可以试试啊。”

    苏湛只以为这是看谁力不能支地先出来,于是专心致志地开始对付。而苏泛只觉得自己已经忍到了极致,只好将所有的欲望分成两半,一半交付给了苏湛手里的东西,一半交付给自己的手更加投入地握住手里的坚硬动作着。

    俩人被热水和欲、望环绕浇筑着,又因为双方都着实卖力,场面堪称火热。苏湛闭着眼睛,一波一波的快感像是潮水涌过来,拍得他飘飘然。模模糊糊之间,只觉得苏泛的头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热气洒在面上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甚至能感受到苏泛挺拔的鼻梁在自己的面颊上轻轻蹭着。

    “我真喜欢,你这个弟弟。”苏泛带着喘息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某人想也不想地回应道,“我也喜欢你这个哥哥,喂,快点,来个痛快!”苏湛只觉得手酸了,登时就不想弄了。

    而后他听见苏泛笑了下,更加贴近了自己,苏泛的身体是火热的,然而嘴唇却是冰冷,在自己的面上时不时地蹭过。

    突然一个激灵,苏湛只觉得全身的感官毛孔都散发开来,接受着灭顶的快感,身下颤抖着在苏泛手里射了出来,简直要死过去一般。而苏泛的唇却是突然贴上了自己的,重重地碾压而过,甚至伸出舌头在自己唇上狠狠地舔舐。同时,他手里的那东西剧烈地跳动,一股比身下的水更热的液体射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烫得他心都跟着颤了下。

    “卧槽,把老子当女人了啊,信不信我拍死你!”苏湛先是傻了一般愣了半天,忽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苏泛,横着眉眼骂道。

    他心下莫名其妙地有些慌乱,各自握着对方的东西用手没什么,但是这吻突如其来,来得不甚妙。就像是一直在边界游走,而有人忽然越了界。

    苏泛退了几步,赤条条地站在水中,眼里已经渐渐清明起来,很是不在意地说道,“阿湛,你吃起来挺甜的。”

    看对方一脸无事的样子,苏湛顿时觉得自己方才是乱了阵脚失了风度,反而有些小题大做,然而他还是有些心虚和莫名的躁动,故而恶狠狠地瞪着自家哥哥道,“下不为例!”说完哗地从水里上岸,乱七八糟地擦干了身体,一溜儿地跑了。

    苏泛脸上身上都是水珠,沿着白皙精干的脖子锁骨往下滚,他吞咽了下,突出的喉结随之滑动,似乎方才吃了顿美味珍羞。他站在水里闭着眼睛,似乎回味了大半天,这才睁开眼睛,优雅从容的一笑,颇有种猎物上钩的自得。

    47、第 47 章

    苏湛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哪有哥哥亲弟弟的道理,然而具体哪里不对劲儿他又说不上来,因为看着苏泛轻飘飘毫不在乎的态度,小题大做的人完全是自己。

    某人抓着自己的脑袋摩挲了半天,没想个明白,但是一想起方才苏泛居然把自己当个女的来亲嘴,顿时是又恼又怒。故而苏家二少爷当场将苏家大少爷的枕头从自己床上丢了出去,并且反锁了门,不想了,睡觉!

    等苏泛姗姗来迟地走到弟弟卧室门口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枕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显然是被抛弃了。再一扭锁,居然也打不来。苏泛对着房门勾起了嘴角,他有的是钥匙,这傻弟弟能锁得了谁呢?

    算了,今晚的事儿估计对这个情窍不通的家伙刺激够大的了,苏泛琢磨着,是该给他点时间消化消化。

    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不是么,没有谁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第二天一早,苏湛醒了过来,习惯性地就往旁边摸,没想到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把人枕头都丢出去了,还反锁了门,现在自然不可能在自己身边。不知怎地,早就习惯苏泛在自己旁边占了一块儿地方的某人,顿时有些失望,揉了揉眼睛咕哝道,“阿泛怎么连门也不敲一下!”

    等他下楼吃早饭时,只见饭桌上只有父母,自己椅子旁边的那个位子又空了出来就更失望了,“阿泛呢,他还没起来么?”

    “都跟你一样睡到日上三竿啊,阿泛早就带着从嘉去仰光班羊镇谈事儿去了。”钟意映说道,“啊对了,这是你哥哥留给你的东西,你瞧瞧这是什么。”

    苏湛从自己母亲手里接过一个古朴精致的小铁盒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只有繁复的雕刻花纹,看起来就像是个首饰盒。“啪”地清脆一响,苏湛打开了盒子,只见黑色绒布上面正躺着一块小小的拼图。

    苏湛眼前一亮,难以置信地看着盒子里的小拼图,他在台湾的时候就已经把拼图全部都拼好了,但是就是差了一块并且怎么都找不到。而这个拼图是由母亲亲手绘制定做的,可以说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这不是你那拼图么,阿湛,回来你还一直跟我说怎么找都找不到呢?阿泛怎么会有这个?”钟意映也是疑惑地说道。苏湛走的时候带了那副拼图,回来的时候拼图已经完工了,然而是怎么都缺了一块。那日她和苏湛一起将拼图弄了个框子裱了起来,挂到自己的书房里头,看着那块空出来的地方还很是有些遗憾。

    “苏泛这家伙……”苏湛将拼图收好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不知道苏泛是搞什么,这时候才把自己缺失的那块拼图拿出来,哼,以为这样就可以讨好自己弥补昨晚的过失么?某人相当不满地想着,然而眉眼之间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苏正刚对于小儿子一回来大儿子各种娇惯的态度颇为不满,“阿泛这,这真是,你要星星你哥都得去准备梯子给你摘下来!整天就跟着你起腻,把我这当爹丢到一边,今天才想起来去班羊谈军火,真是玩物丧志!”

    “老头子这是吃儿子的醋了,大小儿子都不跟你亲近,阿泛不陪你打猎了,阿湛也不陪你下棋。”钟意映笑着打趣丈夫道。

    “好了阿爹,等下吃完饭我陪你去钓鱼吧。”苏湛无可奈何地哄着自己老爹道,不过想来这几日确实都是和苏泛在一起,他这么一走,也不知道干点什么,索性陪着老爹得了。

    老苏将军这才觉得在孩子面前找回了一点存在感。

    然而越老越孩子气的苏正刚因为苏湛钓鱼技术太差并且今天除了几条小鱼之外可以称得上是一无所获,俩父子玩了没多久便很是嫌弃地带着卫队和儿子回去了。

    苏湛还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只见家里的客厅居然坐着以为不速之客——穆天璋,后者可没有做完看起来的狼狈,只是额角上结着一条血痂。

    穆天璋见归来的苏家父子,立即起身向苏将军问了个好,他这些年没少来苏家故而和苏氏夫妇都很熟悉,苏正刚和他没寒暄了几句眼见着他是来找自己儿子的,也就径直上楼休息了。

    苏湛还没开口问穆天璋,穆天璋却是笑着问道,“怎么样,礼物喜欢不?”

    “礼物?”苏湛疑惑地反问了句。

    “昨晚你喝醉了,走得急,所以我就直接塞到你裤袋里头去了。该不会被你哥给扣下来了吧?”穆天璋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打趣道。

    某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拼图不是苏泛替自己找出来的啊!“怎么会在你手上?”苏湛撇了撇眉毛问道。

    穆天璋笑得十分狡黠,“小时候我和你说什么来着,总有一天你会需要的。”

    苏湛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皱着眉头忖度道,“你和穆威是怎么回事?你抢了他的货?”穆天璋眉头一挑,没想到苏湛却是突然转到这个话题,然而他的诧异之色只是一闪而过,似笑非笑地回道,“什么抢?我现在可没这实力和他抢东西,再说了,他的东西不也是阿爸给的么,阿爸的东西,我们是兄弟都有份儿。”

    穆天璋没有告诉苏湛的是,要是没有穆威手里抢过来的十吨鸦片,你以为苏泛现在有钱去班羊镇销赃准备换成美金从越南买军火武器?

    他和穆威,是从一出生起就注定要进这个局,苏泛是要一手维持苏家军在缅北的势力,他们三人没得选择,然而苏湛有。想到面前的这个家伙昨晚上毫不犹豫地替自己解围的模样,穆天璋心下一暖。

    苏湛听着穆天璋打太极一样的话,知道这毕竟是穆家内部的事儿,并不是自己可以三言两语解决的,何况看着昨晚的情景,俩兄弟之间结怨已久——穆威打小就想把穆天璋往鸦片膏里扔呢,他太熟悉自己的钱是好友了,穆天璋这样的存在绝对是穆威的眼中钉。

    有人要你死,你不反抗,那怎么活?所以他也能理解穆天璋的感受。

    可惜,他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兄弟相残。

    “你们适可而止,能做兄弟,是修来的缘分。”苏湛想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穆天璋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个很有趣的笑话,毫不客气地一手在某人的光头上摸了一把,“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不是人人都像你有个好哥哥。走,带你去玩!”他只当苏湛是被父母和兄长保护得很好,还没看尽人间险恶。

    一碰脑袋就炸毛的某人立马将穆天璋不老实的手打开,恨恨地说道,“再摸老子的头信不信我揍你!”然而后者依旧像小时候挑衅了自己受到威胁却无动于衷地翘着嘴角笑得得意。

    苏湛对于穆天璋的这种态度很是无奈,这家伙完全把自己当做单纯简单的二世祖。殊不知自己死过一次,那些原先簇拥在自己身边的名利人望皆是虚情假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一世只愿活得纯粹。

    ++++++++

    没了苏泛的陪伴苏湛觉得很是不自在,但幸而又来了穆天璋信誓旦旦地要带自己出去玩,当下俩人一拍即合地开车出门。

    穆天璋说是要带苏湛见见世面,等苏湛在穆天璋的车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隔壁的孟敢城时,才发现居然是红艺人表演——也就是后来俗称的人妖。

    这时的人妖才在泰国渐渐兴起,缅甸和泰国是邻国,虽然大部分人依旧是贫穷落后然而有钱有权的照样是吃香喝辣玩得尽兴,并且很有猎奇的心理,故而这个红艺人之风居然也有一小股刮到了这里。当然,能在在这个剧院里消费的可不是普通人,比如苏湛果断地就遇见了那日饭局上的许家杰等人。

    苏湛长得好看家世好,身后有名震缅北的苏将军以及名声鹊起的大哥,自然是众人巴结奉承的对象,一群人纷纷腆着脸皮同他搭讪攀谈,并且犹如苍蝇一般赶不走。此时的人妖技术还不够完善,也就是朦朦胧胧看上去像个女人,近点看简直是惨不忍睹。周遭是一群戴着面具堆满虚情假意的人,台上是毫无审美可言的猎奇表演,苏湛在心里将穆天璋骂了个遍,斩钉截铁地觉得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果断是庸俗得很。

    然而这群人都和苏家军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苏湛不会傻到像上一世那样由着自己的性子甩脸色,他不想让苦心经营着苏家的苏泛难办。

    穆天璋见苏湛俊秀的眉眼微蹙着,看上去冷漠中带着隐忍,很有丝冷美人的意思,全然对这些人的吹捧不为所动。自己可是难得趁着苏家那个护着弟弟能吃人的哥哥不在才把人拐出来玩,可不想被这些个电灯泡破坏了好时光。

    穆天璋沉吟了会儿,扭头朝苏湛道,“阿湛,你不是说想吃泰国菜么,我定了桌子了,时间差不多,咱们走吧。”苏湛如蒙大赦地反应过来,立即点点头,准备起身和穆天璋告辞。

    许家杰和刀土司的儿子还没讲够,方想约了苏湛一起再吃晚饭,哪料到人早已有了计划,又不好意思再腆着人跟人一起去吃饭,只好唏嘘不已地和苏湛道了别。

    总算从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出来,苏湛狠狠地吸了口新鲜空气,穆天璋在一旁吊儿郎当地问道,“怎么样好看不?可惜还有压轴表演没看完啊……”某人的语气很是惋惜。

    “庸俗。”苏湛无语地吐出两个字。

    “苏二少,看这个很贵的好不好,所以才想着带你来见见世面的……”穆天璋翘着一边嘴角笑道。

    然而穆天璋给苏湛的感觉一贯很好,这家伙虽然张了张不饶人的嘴,但是插科打诨冷不丁地就能把人逗笑。苏湛还是挺喜欢和穆天璋在一起的。

    只不过,这边俩人笑笑嘻嘻地一起去吃饭,苏泛放下家里的电话,脸色却是不大好。

    他方才刚和老挝的一个政府将军谈成了一笔军火生意,收购了大量从越战中收集来的美式军火,就算运回去没人要,他也能顺利地替苏家军补充军备。更何况如今鸦片和吗啡生意大热,无论是马帮还是地方武装,都需要这些先进的武器。低价收入高价卖出,他能狠狠赚上一笔。老挝的蔡将军一向和父亲交好,苏泛第一次见他时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少年,故而等他能独当一面地出来做事时,蔡将军对他并不陌生,过来谈生意也只是走个过场。

    蔡将军本是打算留他住一晚,等下吃个饭明天一大早一起走,只不过他是要回老挝去。然而听到家里来的消息说是穆天璋带着苏湛出去玩,并且是去孟敢看红艺人表演之后,苏泛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穆天璋这是要带坏他弟弟了。

    对于苏湛在自己控制之外,和外人在一起的感觉,苏泛觉得很不好。

    “从嘉,你去和蔡将军说一句,就说,家里有点急事,今晚不能陪他一起吃饭了。”苏泛吩咐一旁的严从嘉道。

    严从嘉皱了皱眉头道,“那我们现在就往回赶?”

    “是,不过,我们去孟果,穆天璋把阿湛带到孟果玩了,顺便把他接回来。”苏泛玩着手里的佛珠说道。

    严从嘉不大敢直视苏泛的眸子,虽然大少爷的眼睛看起温润如玉可和他一块长大深知那内里却是坚硬无比,何况他的眼里和心里,装的只有一个苏湛。

    他将视线落在微微晃动的佛珠上,仿佛那就是大少的化身,一边想着措辞道,“大少,将军让您和蔡将军多谈谈的,急匆匆地赶回去的话多辛苦,再说了——”严从嘉顿了顿道,“再说,二少多大的人了,他出去玩又不会丢。”

    严从嘉和苏泛在一起十年一块儿长大,名义上虽是少爷和副官,然而情分摆在那儿,俩人朝夕相处,有时候更像是兄弟。更何况,苏泛知道严从嘉一向对自己是忠心耿耿。故而一番话并没有让他不悦,反而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多和苏湛在一块儿,把严从嘉给晾到了一边,有些冷落他了。

    苏泛笑着上前,拍了拍严从嘉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称呼他道,“好了,小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阿湛,我还是不大放心。”

    自他长大了,已经甚少听到大少用小嘉来称呼自己,严从嘉乍一听到,愣了会儿却是觉得分外熟悉和心酸,隐隐却又有些遗憾,如果没有二少的话,自己自己是不是永远都是大少的小嘉。但是二少一回来,什么都变了,大少就连平时最为上心的生意和军务都放到一边,把家里的二少放在第一位。

    苏泛的手并没有放下,却是捏着严从嘉的肩膀缓缓说道,“记住,苏湛就是我,你不仅要忠于我,也要忠于苏湛。”严从嘉是自己照顾着长大的,苏泛愿意把他也当做自己的一个弟弟,他和苏湛差不多大,故而想着这半大小子大概是因为这段时日的冷落有些不大高兴,还是少年心性。

    他喜欢的是,表面上温文尔雅对谁都好,但实际上杀伐决断、和谁都有距离的大少爷,值得他仰望和崇敬的苏家大少。而不是一心围着弟弟转悠的苏泛。

    然而,他也只能点点头道,“好,从嘉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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