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怀好意。
吴擎苍皱着眉头从垃圾堆里站了起来,神色没有丝毫怯意,反而满脸净是不耐,此时肚子饿得咕咕作响,没有找到能吃的东西,他的心情很差。
“喂,吴擎苍你哑巴了?你到底有没有鸡|巴?来,把裤子脱下来给我们瞅瞅,看看你是不是带|把儿的,若是下面没有那玩意,你就是个纯娘们,啊?哈哈哈。”于东长刀在手,人多势众,他有恃无恐,言语间尽是猖狂的挑衅。
等他们笑完事了,吴擎苍才冷冷的回了一个字。
“滚……”
闻言,于东刷的抽出长刀比量了下,冲地上吐了一口后,骂道:“小怪物,你得瑟个屁!看我给你杀回原形。”说完他回过身冲后面几个喊道“这次你们好好看清楚了再下手,到时咱把这怪物的手指剁下来给别人看,就没有人再说咱们是胡说八道了。”
后面几个跟着点头,于东摆手说:“你们快去把他拽下来。”
虽然于东说的信誓旦旦肯定没事什么的,但几个人都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平时在学校吊郎当,都当自己是老大,打个群架泡个小妞,但是还没有拿刀捅人的胆量,一个个虽然拿着刀却畏手畏脚,尤其是小辉,他上次见识过吴擎苍的指甲,所以离得大老远根本不敢靠近。
“一群窝囊废!”于东见状骂了一句,然后挥刀大喊:“一起上,谁后退谁就王八他孙子!”
年少气盛不经刚,于是在于东的带领下,几个人一起冲上去把吴擎苍摁住。
吴擎苍虽然长得矮小,但就是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蛮力,被几个人摁住后,两条腿愣是撑得住,他回头就冲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子的胳膊一口咬住不松口,把那小子疼嗷嗷叫唤。
于东见状就些慌乱的拿刀挥了两下,他本来是想吓唬吓唬吴擎苍,想让他在自己面前老实点,谁知吴擎苍牙一松,直接抽出右手把他眼前晃的有些刺眼的长刀给握住了,不仅握住还攥的紧紧的。
他们都是半大小孩子,哪个见识过这种架势,最多就是从电视剧上或碟片里见过一些英雄这么做过,但是他们知道那些都是演戏,是假的。
可是如今空手握白刃的事就发生在眼前,就算对方只是个8岁的小孩,但也足够震慑住他们,于东一紧张急忙使劲想抽回刀,用出吃奶的劲却只抽出了一半,另一半仍握在吴擎苍手里,就是手心破皮了流血了也绝不撒手。
于东胆怯的松了手,刀柄还在吴擎苍手里微微打着颤,吴擎苍的脸色非常难看,瞳孔不自觉的显出红色来,他突然拿过刀指向于东,于东当即吓的往后一退,右脚旅游鞋被脚后跟的垃圾袋给绊掉了,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垃圾里,吓得腿有点哆嗦。
吴擎苍一把挣开旁边几个被吓傻的学生,仿佛像只野兽一样无声的冲了上去,拿着刀就想反捅于东,于东见状吓的当即“嗷……”的一声尖叫,爬起来屁滚尿流就要跑。
吴擎苍速度比于东快,他一把摁住于东,眼眸无情而又冷淡,刀尖直指于东,仿佛他要捅的不过是只一只老鼠罢了。
看着自己的刀,于东吓的尿了裤子,嚎啕大哭的喊着救命,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那个吴擎苍真的是个怪物,他亲眼所见,可是当他说给别人听时,大家却都不信他,所以他才会想要吓唬吓唬这个小怪物,然后把他指甲切下来拿给他们瞧瞧,好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却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此时看那个小怪物一脸的凶悍,不像是来假的,那可是真刀啊,是他从他爸柜子里翻出来的,谁来救救他,呜呜……他还不想死!
其它几个人也被吴擎苍举动给吓到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吴擎苍毫不犹豫的拿着刀往前一送,突然一阵刺痛使他停住手,回头。
只见小辉正哆嗦的双手从他后背拨出刀子,见吴擎苍看他,他吓的一下子没拿住刀掉了。
不知是谁从清醒中反过味了,大喊了一声:“杀人了,快跑……”
连同地上的于东一起,都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没命的四下跑开了。
吴擎苍坐在垃圾上扔掉刀,皱着眉用手往后面摸了一把,黏乎乎的血沾了一手。
***
第二天是星期六学校放假,杜修然一大早便起来了,和母亲刘英吃了早饭,刘英说去学校看看杜何,要杜修然在家看门,坐车回来后她会直接去上班,中午就不回来了,锅里有熟鸡蛋,留给杜修然做午饭。
刘英前脚走,杜修然后脚便把锅里的四个鸡蛋和半锅小米粥用东西装起来,穿好棉衣直奔破厂房去了。
天色阴霾,天气预报说今天中午会有雨加雪,杜修然去的时候,大爷正在门口往屋里屯煤生炉子,杜修然来的时候,炉子已经生了一会,小火苗一窜一窜,弄的屋里挺暖和。
杜修然特意过去跟大爷打了声招呼,大爷见到他挺高兴的,忙把他拉进屋里让他暖和暖和,随即杜修然把鸡蛋拿出来给大爷吃,大爷就着开水吃了一个。
火很旺的小炉子上放了几个烤地瓜,外皮烤得焦黄香喷喷的,大爷拿起一个烂乎的塞进他手里,杜修然忙摆手不要,他知道地瓜是大爷的早餐,再说他也刚吃完饭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大爷问他:“小然,怎么几天没见你过来啊?”
杜修然不好意思的说:“学校要考试了所以没时间……”
大爷说学习好学习好,小孩子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有出息。
杜修然随口问道:“大爷,吴擎苍在吗?”
大爷低头翻着烤地瓜说道:“那小子啊,昨晚好像跳墙进来的,你说他有门不走偏去跳墙,也不怕摔坏了腿,没妈的孩子就是不行,哦,早上也没看见他出去,可能在屋呢吧。”
杜修然暖完手站起来说:“那我过去看看。”
大爷点头说去吧。
杜修然提着东西过去时,木门是关着的,他叫了声吴擎苍的名子,也没人回应,难道不在?
于是,他犹豫了下伸手推开了门……
那天晚上来的急急忙忙,四周又黑乎乎的,杜修然也没怎么好好打量这个屋子,现在一看里面倒是一览无余。
空间很小,四处是露着墙皮的红砖,表面坑坑洼洼,盖在房顶简陋的瓦片那里有一个蜘蛛网,正被小风溜的直摇晃。
靠边是一张破木头桌子,断了条腿,用几块砖掂着勉强站得往,只是没掂好桌面有点斜。
地上是水泥板拼凑的,缝隙里全是些水泥渣渣及沙土,跺下脚,鞋面就是一层灰,墙边还有几个垃圾塑料袋及他那天送来的一包衣服,右面靠窗处有个水泥台,很窄,能勉强睡下一个人,上面只铺了个破草垫子,吴擎苍正闭着眼睛蜷缩着躺在上面,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身上也没有盖的东西。
杜修然有一瞬间以为他死了,于是他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草席子边上有血迹,曾斑斑点点的分布。
“喂,吴擎苍!”杜修然走近伸出手想看看他还喘不喘气。
吴擎苍突然低咳了一声,指甲下意识的窜了出来,飞快的划向杜修然手臂,但是动作比平时要慢得多,杜修然早有防备急忙缩回手,指甲划了空。
杜修然后怕的退了一步,这小鬼连睡觉都这么谨慎。
吴擎苍睁开了眼,眼底红红的,他看了下杜修然,眼光习惯性的移向杜修然的手,见着袋子,顿时有了点精神挣扎着起身。
他不起来杜修然还没看着,吴擎苍的上身衣服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似乎是打架弄的,上面黑乎乎还有血迹,袖子被撕下来一大块。
杜修然指了指他衣服说道:“衣服破了,上次我不是拿衣服过来了吗?换一下吧。”
吴擎苍想了想摇头道:“不换!”
杜修然有些不理解,他问道:“衣服破了不保暖,上面还有血让人看了不好,换掉吧!”
吴擎苍面无表情的依然回复道:“不换!”
杜修然来气了,有现成衣服都不换,这小鬼是什么毛病啊,傻啊?于是他也跟着犟起来,说道:“你不换,我不给你东西吃。”
吴擎苍冷冷道:“不给我也不换!”
杜修然汗-_-|||这招不好用了吗?
他转移目标说:“我手里还有鸡蛋,你吃过鸡蛋吗?”
吴擎苍热辣辣的视线转而盯向杜修然手里的袋子,顿时目露凶光,他突然伸手就要抢,杜修然惊的一退,吴擎苍差点扑倒在地上,他咳嗽了两声,动作明显有些迟钝,杜修然早看出来他大概是受了伤,但是不换衣服他也不知道这小鬼伤到哪了?伤成什么样?
于是他说:“你换衣服我就剥鸡蛋给你吃,还有热乎乎的小米粥,很香……”说完还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鸡蛋在吴擎苍眼前晃了晃。
吴擎苍终抵不过杜修然的诱惑,他想了想又看了看那个叫鸡蛋的东西,表情似乎有些松动。
杜修然见状忙打铁趁热的走到墙边掏出袋子里的衣服,说道:“来吧,换上就有鸡蛋吃。”
吴擎苍见着鸡蛋的样子,可能不想到嘴的食物飞了吧,终于妥协的脱下了上衣,后背上的伤杜修然在侧面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能看出来是东西捅的,流了不少血。因为衣服都黏在皮肤上,脱的时候那小鬼吸了口气,要是平常人估计根本坐不起身,看样子这小鬼也没拿伤当回事,果然是个怪物。
脱掉后,杜修然看了看,这小鬼上身瘦的皮包骨头,肩胛骨和肋骨挺的老高,看得杜修然有点难受。
“裤子也得换,一起脱了吧。”那条黑裤膝盖都破的不像样子,谁家小孩现在还穿破衣服?除了吴擎苍,杜修然还真没看到附近有小孩这么穿的。
吴擎苍决定下的东西也不犹豫,直接一把就撸了下来。
杜修然一愣,这小鬼居然没穿内裤,外面直接套的裤子。
吴擎苍脱完后全身光溜溜的坐在草垫子上,也不觉得冷,他直接伸手不耐的说道:“鸡蛋给我!”
杜修然低头从袋子里拿出衣服,回说:“把这衣服穿好了我再给你。”先将就着穿吧,以后再买个内裤给他,顺便看能不能给他洗个澡,那小鬼身上的灰都挺老厚,脏得要命。
一套衬衣吴擎苍摆弄半天才穿好,于是一穿妥当,他立即就跟杜修然要鸡蛋,杜修然应付着说好好,又扔给吴擎苍一套外衣让他套上。
吴擎苍拿起衣服嗅了嗅鼻子,突然翻了脸一脚把衣服踹到地上,说道:“我不穿这个。”
随杜修然怎么说他就是不穿,拿鸡蛋威胁也不好使,杜修然只好拿出本打算天再冷冷给他穿的另一套厚棉衣,吴擎苍嗅过后这才勉强穿上。
杜修然拾起地上的衣服往袋子里装,边纳闷的想,这小鬼毛病也太多了,穿个衣服还闻味,自己的衣服他倒是能往身上套,可是就单单把他哥哥杜何的衣服甩了出来,这些都是用水洗过晒干很干净的衣服,这他也能闻得出来?他是属狗的吧?
杜修然按照约定,把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鸡蛋一个个剥开皮递给他,吴擎苍狼吞虎咽的接过大口吃着,嘴角一圈蛋黄,吃完还直拿舌头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咳,俺也馋鸡蛋了。。。 ˉ﹃ˉ
7、Chapter 7
趁吴擎苍喝小米粥的空档,杜修然随意的四下看了看,在屋里站着跟站在外面几乎没什么区别,都一样的冷。
像这种四面露风的破房子,冬天大概能冻死人,就算吴擎苍他再耐冻也是个人,老待在像冰窖一样的地方,身体肯定会受不了。
屋里没有水,如果有水,就现在这么个冷法,再过两天水上面那就是一层冰渣。
吴擎苍在一边喝完了小米粥,还把袋子里的小米粒舔干净了然后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就要下地。
杜修然忙说:“别下来,搁上面好好躺着。”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还要到处跑?不要命了。
吴擎苍皱眉问:“为什么?”意思是你凭什么管我?
杜修然知道这小鬼肯定不会听自己的话,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办法,说起来这办法也很简单。
吴擎苍这小鬼经常饿肚子吃不饱饭,所以他要比任何人都更在乎食物,能找到东西吃可能是他每天早上一醒来就要想的事情,这是维持他生命的基本条件。
如果自己给他想要吃的食物,那这个小鬼看在食物的份上也多少会听话一点,只要能听进去别人的话,那他多少就还有救。
用食物威胁利诱这招已经用过几次,虽然不太好老拿出来用,但是目前这方法对他还有点用处。
若是长得再大一点,杜修然就不敢保证了,那时候他可能有了能力去抢,后果会很严重,就算只是抢食物,这种习惯一旦养成,会直接导致他人生观的扭曲。
杜修然多少还觉得庆幸一些,好在让他在此时遇到了这个小鬼,一切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算太晚。
若是这个小鬼自己一个人一直这样下去,他不敢肯定还会有什么办法能够约束住他,到那时候他大概早已经无法无天,什么都敢干了吧。
杜修然看着一脸不爽的吴擎苍,知道这小子要不是看在早上小米粥和鸡蛋的份上,早就想把他赶出去了。
也许怪物的自尊心有时候要来得比普通人更加强烈,就像是前世铁笼里的那个人,在那个山谷里,以他的力量根本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他是完全可以顺着桥跑出去,但他却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往山谷的方向跑,杜修然后来才想到,这可能就那个怪物不容践踏的尊严,即使是死也要把那群侮辱过他的人撕得粉碎。
吴擎苍可以忍受拣垃圾时别人的嘲笑及白眼,但是他绝对不愿意被人约束,相比之下他们更喜欢自由,无论是上一世那个怪物还是这个小鬼。
对于杜修然早上拿鸡蛋威胁自己的举动,吴擎苍已经心生恼怒,吃完蛋后他正恶狠狠的瞪着杜修然。
杜修然被他瞪有些心虚,故意拉开点距离后,他缓和了下口气,声音放轻说道:“小米粥和鸡蛋好吃吗?”
吴擎苍嘴里可能还有鸡蛋黄的余香,被杜修然这么一问,不自禁又回忆起那味儿,他咂巴一下嘴,眼底有了些神彩,他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
“那中午咱还吃小米粥鸡蛋杂样?但是条件是你不可以下来,只能躺上面休息。”杜修然劝说。
吴擎苍想了想便同意了,躺着他也损失不了什么还有香喷喷的鸡蛋可以吃,而且他的后背很疼,身体也很冷,躺着还可以继续睡觉。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苍白着脸眼眸黑的发亮的盯着杜修然,问他:“中午真的还有蛋吃?”他怕杜修然会出尔反尔,想了想,又艰难的把他的黑指甲伸了出来,用指甲指着杜修然说:“……要是没有蛋,我就杀了你!”
杜修然见状心底小火蹭蹭的窜,呸!这小鬼真是不识好歹,居然威胁起他来了,但是现在又不能跟他死扛,只好压下心中火气,附和说:“是是,到时没有蛋吃随便你杀,行了快躺下吧……”
吴擎苍听罢这才放下心,摸了摸指甲后,缓缓的收了回去,然后侧躺在草垫子上,眼睛就一直盯在杜修然不放。
杜修然想出去给他找点东西挡挡窗户,那小鬼都要问他去哪儿,生怕他会跑了。
虽然这个小鬼很麻烦,但是杜修然没有生气,他甚至觉得这样不错,他现在还不太确定这个小鬼就是那个怪物的重生,虽然都一样有黑指甲也能伤害别人,但是就算是前世那个怪物或者现在这个小鬼,都仿佛是张白张一样,他们不懂得人情事故,只遵于自己内心的感觉,换句话说就是很单纯的一个人,没有过于复杂的心思,也许他不知道这小鬼以后会变得怎么样,但是至少现在他能从这个小鬼脸上看出他想要什么。
杜修然在大爷屋里找到几张塑料板和几块厚塑料,他跑去附近的小卖店买了胶水和胶布,然后返回吴擎苍的屋子,还好那厂房盖的矮,搬张凳子站在上面就能够着后窗,把塑料纸用胶带给糊上粘结实后,再把门上那条大缝子用塑料板给拼对上,最后胶水把边缝弥死,这样就不透风了。
两面一弄好,他顿时觉得屋里暖得了一些,至少透风的几个大地方堵上了,再就是屋顶瓦片边的缝隙,他在后院找到一件被人扔掉的棉裤,然后把布剪开,把棉花抽出来,凳子搬过去后,他站在上面一点点的把几个露风的地方都用棉花给塞好,一直忙活到中午才弄妥。
那小鬼倒是一直老实的躺在草垫上,见到杜修然在屋里忙东忙西的,他反倒是有些不耐烦,一直问杜修然什么时候才会拿鸡蛋来。
杜修然知道他不抗饿,早上那三个蛋大概早就消化完了,便急忙回家从社台里拿出十多个鸡蛋放锅里一起煮了,又熬了一锅小米粥。
他在家吃了两个,剩下十一个他分成两个袋装,一个袋五个另一个袋装六个,这样就带出了那小鬼晚上的份。
又把家里他爸死前买的没穿过的羽绒服翻了出来,想着铺在草垫子上会暖和些,可惜那个地方没有电源,要不买个电褥子插上,躺那儿还能少遭点罪。
吴擎苍勉强坐在羽绒服铺好的垫子上,一手一个鸡蛋低头吃得很香,小米粥稀里呼噜喝下去一大半,剩下一些杜修然留着晚上在大爷屋里的炉子上热热给他吃。
待杜修然收拾好东西回头看他时,吴擎苍已经佝偻在宽大的羽绒服里睡着了。
杜修然轻声走过去把羽绒服的扣子慢慢给他扣上,看着这小怪物的睡脸,他心底有些释然,其实天下的小孩都一样可爱,即使这个孩子是个怪物,但是睡着的样子依然是人最单纯的时候。
下午天就开始下起小雨,接着气温骤降,漫天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下,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才停。
杜修然上学时,楼下地面都积满了厚厚的一层雪,走起来脚下打滑,因为靠地面是一层雨水结成的冰,街道有些地方把雪打扫干净后便露出冰层,格外的不好走,连路上的车辆都行驶的小心冀冀,生怕轮胎打滑发生事故。
所以学校下午早早就让学生放学回家了,宁小胖找杜修然一起走,他挺高兴的对杜修然说那个吴擎苍不抢他零食了。
杜修然有点囧,他倒是跟那小鬼说了别再抢宁小胖的东西,当时那小鬼还一脸恶嫌的表情,嘴里还塞着鸡蛋,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他说:“要是天天有鸡蛋吃,我就不吃他的猪食……”
宁小胖对吴擎苍挺记仇,虽然那小鬼没再去骚扰他,但是宁小胖却一直密切注意着吴擎苍在学校的各种糗事。
宁小胖对杜修然说:“吴擎苍那家伙今天被很多人用砖头砸了。”
杜修然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宁小胖挺得意的说,“是三班小辉告诉我的,他们下午体育课,老师有事让他们自由活动,操场上他们玩了会就打起来了,因为吴擎苍老在操场边站着,于东他们班上的学生就骂他是怪物,还让他滚呢,但是那个吴擎苍真不要脸,怎么骂都不走,后来他们就用石头砸他,把他给砸跑了,听说他们班上的人都不喜欢他,说是谁要被他碰一下就会倒霉一天,都没人爱和那个吴擎苍坐一个桌子。”
杜修然听罢心里有些气愤,他沉默着听着,也没有回应宁小胖的话。
他觉得那小鬼班上的同学很过份,是,吴擎苍是个怪物,性格孤癖不善言语,但毕竟才是个孩子,而且他后背的伤还没有好,就用石头砸他,一旦砸坏了伤口就又要流血了,他们班里包括老师,就没有一个人同情他帮助他吗?平时排斥他也就罢了,这次居然还集体动手打他,就算他是个坏孩子,经常抢别人东西吃,但是这样群殴真的犯得着吗?这对一个孩子的心里会造成多大的伤害?杜修然觉得现在的小孩实在是太另人寒心了,。
宁小胖被杜修然的表情吓到了,到家时也没用杜修然提醒,一溜烟自己跑上了楼。
杜修然叹了口气,煮了吴擎苍最爱吃的鸡蛋,晚上拎过去的时候,看到吴擎苍正蹲在墙角,表情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指甲。
他见到杜修然进来,突然的眼睛一红,指甲刷的冒了出来,他死死的盯着杜修然,就像是一只野兽藏在自己的窝穴里,暗自舔着伤口不想让外人接近一步那样的表情。
杜修然把鸡蛋放在桌子上,默默的拿出一个剥开了皮,他走近几步,把热乎乎的鸡蛋递到吴擎苍的手边。
吴擎苍红红的眼睛有些疑惑,他看了看那个鸡蛋,却没有像平时那么急三火四的抢过去,只是用长长的指甲碰触着那个软软的鸡蛋清,似乎犹豫着,他知道眼前放着的是他最喜欢吃的食物,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吃它的心情。
杜修然望着他,突然间没有了惧怕,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的触碰着吴擎苍黑色的指甲,轻声说道:“小苍,以后再也不要把指甲随便露给别人看,没有人看到你的指甲就不会再有人说你是怪物了。”杜修然轻轻摸索着那光滑有些浅浅光泽的黑色指尖,几乎锋利的轻轻一碰就刺破了杜修然的皮肤,指尖瞬间滴下几滴血来。
虽然有些刺痛但杜修然并没有去看伤口,而是用带血的手抚了抚吴擎苍的头顶,他说:“你的指甲不是耻辱,正好相反,它是属于你最宝贵的东西,你要爱惜它,不要轻易再露给别人看,不是因为它丑,而是……他们不配。”
也不知道吴擎苍听没听懂杜修然的话,但是他却慢慢的收回了指甲,然后用舌头舔了舔指尖杜修然落下的血,随即突然低下头拿过杜修然手里的鸡蛋,并拼命的塞进嘴里,也许他真的听进去了一些,也明白了杜修然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否则他不会低头咽下鸡蛋的时候突然落了眼泪,顺着他那脏兮兮的脸划进了嘴里,却连哽咽都没有发出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抽了,老是发不上来o(>﹏<)o不要啊
8、Chapter 8
厨房里,刘英突然探头问杜修然,“儿子,咱家大米和油怎么用的这么快?”她记得好像前几天自己才买的,怎么现在一看米已经下半袋了,油瓶更是见底了。
杜修然正趴在桌上做作业,听后一阵心虚……
刘英在厨房里又转了两圈,发现桶里的鸡蛋也见了底,数了数剩下不到十个,于是她更加疑惑了,最近一段时间,中午她一直不怎么在家,杜何也去学校住宿了,按理说家里米面鸡蛋什么的应该很省的,可是现在看来,怎么比三个人在家吃的时候还废粮食啊?
刘英见杜修然趴在桌子上咬着笔头没作声,便又问道:“老儿子,家里来人了吗?之前还满满的一桶鸡蛋,怎么不两天就剩几个了?”
杜修然知道瞒不下去,想了想就放下了笔,从凳子上跳下地,自己在母亲刘英的心里一直都是个诚实的孩子,长这么大也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谎话,所以杜修然想来想去他觉得这件事应该实话实说,于是半天后,他才挠头开口:“妈,那个你没在家,鸡蛋……被我煮了吃了。”囧rz
刘英看了看杜修然,突然觉得老儿子这段日子怎么瘦了些,于是心疼的一把揽进怀里摸索了两下,她家老二比谁家孩子都听话,吃点鸡蛋米饭算什么?再说自己一天到晚忙着打工,家里三顿饭几乎都是杜修然做的,他即上学还要做饭,孩子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多吃饭也是正常的,比起来她老儿子吃点蛋可比外面那些孩子吃的那些零食要强多了,于是她愧疚的说:“儿子,妈错了,妈再不问了,以后能吃就多点吃,身体吃的棒棒的才好多念书,将来和你哥一样考大学啊。”
杜修然其实比他妈更内疚,他知道她妈那个人,吃方面特护短,自己的仔怎么弄都行,要是给了外人就麻烦了,若是自己说真话,他妈还指不定会有多心疼那些鸡蛋了,这会儿说是自己吃了,她就不会上火了,本来她一天到晚忙着上班已经够累了,范不着再为这些事费心思。
走的时候,刘英又往抽屉里放了些钱,告诉杜修然如果没米了就打电话让楼下的米店的王叔叔帮忙送上来,喜欢吃什么菜自己买回来弄着就饭吃,杜修然点了点头。
时间很紧迫,接着就是期末考,又要做各种试卷,交很多的作业,明年杜修然就要上初一了,所以这次成绩的名次很重要,这关系到他将要分到的老师及班级,虽然杜修在的学习一向很拨尖,但考的时候还是有点小紧张,而且每天做完饭还要给小鬼送去,送完又得匆匆忙忙的回来做题,真把杜修然折腾个够呛。
晃晃半个月过去了,考完了试学生便放了寒假,杜修然也松了口气,下午在家里抽屉里拿了些零钱准备去市场买点玉米面,回家好和了面粉糊饼子,因为他发现那个小鬼特别喜欢吃玉米饼,跟前世那个怪物一样的喜好。
尤其是杜修然的做的玉米面饼子,巴掌大小,黄橙橙的又薄又香,底下的一层脆隔更是香甜的不得了,嚼在嘴里特有韧劲,再伴着一股浓郁的玉米香气,就着各种小咸菜吃着很是爽嘴。
其实做玉米面饼子也是杜修然无耐之举,现在大米油面什么的也不便宜,母亲在外面兼职打零工更加的不容易,还要多养吴擎苍这么一口人,有些地方杜修然觉得能省则省,好在那小鬼对吃的方面也不挑食,杜修然有时间就会拿着母亲刘英留给他的买菜钱上菜市场淘些便宜的菜什么的拿回家包玉米面菜饼子,变着花样弄给他吃。
这回放假了有了充裕的时间,杜修然终于不用像前段时间那么忙碌了,他顺便又洗了洗在市场买回来的两斤五花肉,挺奢侈的用二斤肉和着小白菜炒了一道菜,又带着玉米饼一大早去了破厂房那边。
这段日子不知是杜修然老送吃的喂饱了那小鬼的肚子,还是接触时间长了大家都熟悉一些,有了点微薄的感情,至少那小鬼现在不太怎么防备他,杜修然通常推门就进,他见着也没什么意见,也没想要撵他什么的。
可是他大清早过来时,小鬼居然不见踪影,他把饼子和菜放在桌子上的大海碗里,回身跑去问大爷。
刚一进去大爷见到他便笑着给他兜里揣上一把糖,说是他干儿子送的,大爷一辈子无儿无女,只有一个打小认的干儿子,现在在部队里好像当什么官,一直都想接大爷过去享福,大爷想着落叶归根就没过去,所以他干儿子会隔三差五的来看他,上个月那车煤就是他怕冬天冷大爷身体受不住,然后托人给送到门口。
“这糖也是我干儿子给的。”大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屋里坑上还有些补身体的精装礼盒,大爷说:“他以前在E市当差,现在调到B市了,离这里近多了,来看我也方便,坐两小时车就能到,我这干儿子对我真不错,很孝顺,就像亲生的一样……”
正听大爷说着话,外面“扑通”一声,从刚化冻的窗户看过去,能看出是吴擎苍那小鬼,又没有走正门,从墙边跳过来的,跳完后还冲大爷后窗望了一眼,便飞快的跑进自己的屋里。
杜修然紧接着从大爷屋里出来,推开他门时,他正趴在桌上一手捧着玉米面饼子一手抓着小白菜炒肉,吃得那个香啊,连杜修然走进来他都没撇一眼。
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把手往身上一擦就算完事,杜修然叹了口气,这已经算是养成习惯了,他也知道吴擎苍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只能慢慢来,于是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爷给的糖递给吴擎苍。
估计吴擎苍这小鬼从来没见过糖块是什么样子,他正盯着杜修然手里的塑料纸包裹的东西使劲瞅。
杜修然帮他把塑料纸打开,然后拿起软糖塞进他嘴里,这小鬼一开始不敢吃,但吃到嘴里后,立即咂的吧唧吧唧响。
嚼了嚼几口吃完,然后一把夺过杜修色手里的包装纸,用舌头舔了几下糖纸上的余味,咂巴了两下就看向杜修然。
他边舔着嘴唇上的糖桨边说:“这是什么?”
杜修然见他馋涎欲滴的样子,笑着说道:“这是糖。”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睛开始瞄向杜修色的裤袋,“还有吗?”
杜修然捂着裤袋问:“你还想吃?”
吴擎苍点头,然后伸出手准备接着,杜修然慢腾腾的从兜里又拿出一块说道:“那以后吃完饭得用毛巾擦手。”
吴擎苍不满的看着他,眼神很恶劣,显然不想妥协。
杜修然说:“答应才能给你糖吃。”
吴擎苍想了想,又看了看糖,目光突然看向门边,杜修然自然而然的也跟着他视线往后望,待回过神时再看,手上的糖已经被吴擎苍抢走了,此时正蹲在墙角偷偷剥开糖皮往嘴里塞,还回头冲他做鬼脸,这把杜修然给气的,这家伙即脏又不老实还学会了狡猾,实在是可恶!
***
大爷的干儿子叫于政,四十多岁,这次回来准备在这里住上几天,年前想好好陪陪大爷,听说他是部队里的,具体是做什么的杜修然也不太清楚,只是他手下跟过来三个兵,就住在附近的宾馆里,早上还会起来晨练,破厂房这里本是荒废已久的场地,一般人也不过来,场地也够大,正好适合他们训练。
杜修然第二天来时候,四个人正穿着单薄的衬衣在院子里跑步,跑完后开始活动筋骨互相练了拳脚起来。
吴擎苍似乎对他们打斗时的动作吸引住了,一直站在门口连杜修然叫他吃饭都没听到。
待杜修然收拾好他吃剩下的残羹后,便看到他站在院边紧紧的盯着那几个人,看的目不转睛的,于是杜修然有些好奇走过去想看看吴擎苍到底在看什么。
这时于政有个手下拣起地上一块砖头,手随意往下一挥,力道非常的大,碎开的一片石头突然炸开朝杜修然面部飞了过去,杜修然有些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眼间就要被砖头碎片打到,这时一只小手突然横插过来,一下子把那块碎片握到了手里。
于政和劈砖头的那个人突然停下动作,朝这边看了过来,脸上全是惊讶。
吴擎苍收回手,低头看向手心里的砖头片,然后用手指使劲捏捏顿时就碎成了渣,顺着他指间流了下去。
于政和其它三个人见状朝杜修然他们走过来,隔着距离于政大喊:“喂,那边的是谁家的小孩,叫什么名子?”
吴擎苍站在那里也不回答他的话,只是眼神倔强的望着那些人没有丝毫退缩。
于政走到他眼前,先看了旁边的杜修然一眼,然后转而望向吴擎苍,问道:“嘿,小子还挺硬气,怎么你没有名子吗?”
吴擎苍脸色一变,突然拉住杜修然的胳膊向后退了一步,跟于政拉开了距离,他冷视着于政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于政看了看眼前态度有些嚣张的小鬼,不由的哈哈一笑,“小鬼,你在害怕我吗?”
吴擎苍防备的盯着他,续而更大声回道:“我才不怕你。”声音非常的清楚,杜修然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大声的说话。
于政顿时把脸一拉,他弯腰凑近吴擎苍的脸,说道:“不怕我,你后退什么?”
吴擎苍看着于政,突然间放开杜修然的手,向前跨了一步,直接和于政的目光直视,虽然长得瘦小,但动作间却有些虎虎生威。
于政上下看了看吴擎苍,先是疑惑了下,接着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直起了腰,可能他是想不透眼前这个长得又瘦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劣气吧。
站在身后的杜修然暗自替吴擎苍擦了一把汗,他有些后怕。怕吴擎苍刚才会突然伸出指甲给那于长官一下,若是那样,那可就真的不得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抽的很厉害,不知道能能发上来~希望不会卡,o(>﹏<)o不要卡啊
9、Chapter 9
于政想了想从地上拾起一块砖头对吴擎苍说道:“小鬼,你来砸砸看。”
吴擎苍闻言看了看砖头,随即不屑的瞥开眼没动弹。
杜修然急忙拐了拐这小鬼的胳膊,说道:“试试,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叔叔的本事。”他倒觉得于政有那么一鼓领导者的派头,不像是随便拿小孩子开玩笑的人。
吴擎苍瞪了眼身后杜修然,犹豫了下,然后随意的伸手往砖头上一拍,于政顿觉手骨刺痛,险些收回手,但是手里砖头仍然还是原来的样子。
后面三个手下一脸的释然,就说吧,这么大点一个小鬼能有什么力气?刚才空手接碎片的举动大概只是个偶然罢了。
只有于政脸色凝重,半响回过神把手上砖头一扔,便低头向吴擎苍问道:“小鬼,经常打架吗?”说完就要抬手摸他的头顶。
吴擎苍快速的躲开后,眼神防备的盯着于政,于政见状笑了笑,瞧了瞧吴擎苍的骨架,续而转头看向杜修然问道:“小朋友,你们是同学?”
杜修然回说:“是的,我们在一个学校念书。”
于政点了点头,念叨了句:“年纪还很小嘛,要好好学习啊,将来才会有前途。”说完便笑着回身让手下继续训练,这回是两两对打,吴擎苍见于政撸了袖子亮开手势,便移到门边却没进去,而是蹲在墙角开始聚精会神的看起来。
两两对打其实就是格斗,于政搏击术很厉害,但还是有些略逊于他的一个手下,说是手下杜修然也只是猜测,也可能是一起的战友,那个搏击术很出色的人就是刚才单手劈碎砖头的那位,他和
于政对打得动作非常锐利,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及闪躲都招招简洁,举手投足间总是用最快、最狠、最有效的动作封挡对手,让对手无计可施。
前世的杜修然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是也见识过几次日本人和中国高手空手过招,虽然最后那位前辈还是惨死在日本人卑鄙的刺刀下,但却虽死犹荣,至少他用中国古老的拳术及散手几次击败了日本武将,为中国人争回了面子,中国前辈那种不败的精神仍然犹存于世,让杜修然对他记忆深刻。
接着几招下来于政动作间有些不自然,那个手下立即收手,拱手说:“司令,承让了!”
毕竟已年过四十,于政抬手擦了擦汗,笑着摆手道:“好久没练了,这腿脚也都生硬了,哈哈……”擦完了汗他接着说道:“刘副官,你觉得那个小鬼怎么样?”
刘副官想了想道:“应该很有潜力,只是年纪太少,再过几年看看吧。”
于政笑道:“觉得有潜力就教导下,收个弟子嘛,小鬼我觉得是很不错的,那小手非常有劲,把我的手都震麻了,这光有劲也不算可怕,可怕的是他要是会功夫,那就了不得啊。”
两人说着说着,都若有所思的看向吴擎苍,此时的吴擎苍正看着旁边两个人对打拳头看的起劲。
连续几天,吴擎苍似乎完全被他们几个人的拳脚给吸引住了,杜修然每次来的时候都看到这小鬼在自己屋里练格斗姿势,听大爷说是刘副官教的,要是练得不错,下次来的时间还教他一套。
杜修然有些感叹,怪物有劲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懂功夫。
于政和刘副官走后不久,杜修然来送食物的时候,看到这小鬼正偷偷的趴自己屋里愣愣的看着手指,表情有些发呆。
杜修然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他:“怎么了?”
吴擎苍脸上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想后,然后犹豫的把指甲露给了杜修然看,他指着黑黑的带着光亮的长甲疑惑道:“它……长了。”
杜修然忙过去瞅了瞅,的确是比以前更长了几公分,颜色也更黑了一些,根部比以前更粗大。
杜修然心想可能是小鬼这段时间吃得好,营养上去了,又加上刘副官教他的东西,天天练对身体好?所以就开始长个了,导致指甲也跟着成长。
杜修然笑着拍了拍它肩膀说道:“没事的,只要你不拿它伤人就没事,快过来吃饭吧。”
吴擎苍眼底的红色闪了几闪退了下去,他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只是默默的走到桌前拿起一个白菜猪肉馅的包子,塞进嘴里吃了一大口。
吴擎苍把刘副官教的那套拳天天练了又练,动作已经非常纯熟,乍看倒有些行云流水之势,他还经常把偷学了的进攻动作自己比画着,杜修然倒觉得这样比他成天漫山野跑要强得多。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怕这小鬼练好了出去打架,刘副官走的时候到是警告过不准私自打架,可是这小鬼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吓唬吓唬就能老实,如果他真想要干什么的话,估计谁都管不住他?
常言道:好事不灵,坏事灵,担心什么来什么,让杜修然心底不安的事果然发生了。
一群外校来的高年级孩子挑衅吴擎苍,要跟他打架,过程中一个男生被打趴在地上,腿被石头给嗝断了,家长来学校闹事,学校只好代付了医药钱,责任也得担着,吴擎苍还是个小学生,是个没父没母的贫困生,学校领导就算气得再怎么样也拿他没办法,若不是有九年义务教育在,这孩子估计早就被学校给开除了,校长只盼着他能早些毕业,考试不及格也不给他留级,只想把这尊瘟神尽快的送走。
杜修然很着急,中学已经开学了,自打架后,他一连两天去了那小鬼住的地方,都没找到人,好在他念的中学跟小学是在一起,一个院子两幢楼,到小学去找人也不太费事,可是那小鬼根本就没去学校上课,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杜修然这几天总怕他会出事,心事重重的,晚上买菜回去时,突然见到那小鬼正一脸的鼻青脸肿,蹲在他家楼下那条小胡同里啃着别人扔掉的冻地瓜。
杜修然左右看了看,突然走过去一把拉起他,吴擎苍眼底瞬间显出红色,见到来人是杜修然,这才慢慢褪去。
杜修然一把拍掉他手上的地瓜,语气很不好却仍然压抑着声音问道:“这两天你去哪了?啊?”
吴擎苍望着地面也不说话,盯了半响,肚子突然“咕咕”响了起来。
杜修然真是又气又不好受,当即便拉过他的手便往家里拽,他哥杜何考上大学了,前天刚走,母亲晚上有夜班,十一点后才能回来,所以这个时间杜修然到不怕被家里人看到。
吴擎苍是第一次进杜修然的家,家里收拾的非常干净,地板铮铮的亮一尘不染,白色沙色更是整洁的像是新买的,吴擎苍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站在门口没进来。
杜修然一把拽过他,然后关上他身后的门,杜修然今年十二岁了,吴擎苍九岁,但他个头却只比这个小鬼高那么一点点。
见到那小鬼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杜修然便把吴擎苍拉坐到椅子上,然后一声不吭的进了厨房,把中午吃剩下的鱼和大米饭热了热端了上来。
又把饭勺递给吴擎苍,让他用饭勺崴着吃,吴擎苍用不惯勺子,把饭崴的桌子上碗边到处都是,头拱在碗里狼吞虎咽的吃着。
吃饭的空隙,杜修然扫到吴擎苍嘴角的淤青,颜色很深,眼下面也有些肿,耳朵也扯破了,胳膊处也是破皮见血,身上衣服碎了很多地方,膝盖那地方还渗出了血迹,杜修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伤到底是谁打的?小孩子应该没那么大的力量能把这小鬼打成这样吧。
待吴擎苍吃饱了,杜修然收拾妥当后,他把吴擎苍衣服给掀开,后背全是淤痕,撸起腿上的裤子,杜修然倒吸了口气,只见上面十多条青淤,像是用棒子之类的打出来的,下手非常狠,有几处直奔小腿骨都,几棒都打破了皮,狠的像是要打断他的腿似的,幸好这小鬼骨头硬,挨了这么数十下仍然能走路,否则以这个打法,普通小孩子就算完了,一双腿就算是扔了。
到底谁这么狠?有那么大的仇恨?能把个才八、九岁的小孩打成这样?杜修然心疼得都红了眼。
“这谁干的?”杜修然突然问道。
自己怎么被打的吴擎苍就是死活不说,只说他跟几个大人打架,然后把大人打倒后他就跑了,杜修然有些气愤,“你把别人打了,你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
吴擎苍说:“他们手里拿着棒子。”
杜修然也想到了,这事肯定是摔断腿那孩子家的父母气不过,所以找人揍这小鬼,欺负这小鬼没爸没妈,是个野孩子,虽然这打架这事是吴擎苍的错,但是用这种方法报复实在是太气人了。
但杜修然最担心的是怕吴擎苍的秘密被那些人知道了去,那就麻烦了,好在吴擎苍听进了他的话,不再随便伸出指甲,他虽然年纪小,但不傻,知道伸出指甲会被别人骂做是怪物,而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怪物这两个字,所以就算有人求他,他都不会把指甲伸出来。
杜修然从自己衣服里又找出两套,然后进浴室放了一大缸的温水,把吴擎苍拖了进去,准备给他洗澡。
吴擎苍一开始很犟,就是不洗,直到后来杜修然急红了眼,把他摁了进去,结果不到五分钟他便要起来,杜修然只好一只手死摁着他,一只手拿毛由给他擦身上的灰,可能是擦的痛了,还是劲大碰到伤口,痛的他嘴巴阵阵抽着气。
倒是不怎么挣扎了,只是两只手僵硬的扶着缸沿,咬着牙关不吭声,直到杜修然把他身上上上下下搓了一遍,伤口的地方也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过,然后又用温水从头给他冲洗了一遍后,才算罢了。
把吴擎苍全身上下的伤口擦上药膏后,杜修然才发现,这小鬼居然躺在软乎乎的沙发上睡着了,杜修然有些哑然,他顿时心疼的抚了两下小鬼洗得软乎乎的头发,突然有些怔忡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大们的评论。。。
-_-|||丝迷马塞~让乃们失望了~
10
10、Chapter 10
在杜修然一直在努力念书及照顾小鬼期间,时间如水匆匆逝去。
眨眼杜修然念到初三,成绩优秀,考上了B市的重点中学,而那小鬼也面临着小学升中学的境况,但以他的那点成绩念哪个中学又成了问题。
原来的小学校领导不想让他直升他们学校的中学,想给他转到别的中学去,杜修然只好拜托以前的小学的老师,商议后,才决定把档案转到B市离杜修然念的高中很近的一家中学,那学校虽然条件一般,但也有贫困生全免学费的政策,吴擎苍去念正好。
可是那小鬼居然说什么都不走。
厂房那间破屋子里,杜修然身高已经比当初高了不少,他指着一边比他稍矮点的吴擎苍,眉头倒坚的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吴擎苍已经十二岁了,脸上的五官也初具立体形态,眼神已经稍具凌厉,眉毛往上挑便不耐道:“我不念了,念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饱肚子吗?”
杜修然突然噎住,对这小鬼来说,能吃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上学对他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的事情,而且他对学校也根本毫无好感。
于是想了想,杜修然按捺住脾气,劝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刘副官说的话?”这几年于政和刘副官闲的时候就会过来,看老爷子同时也顺道看看这小鬼,吴擎苍跟刘副官还能处得上来,主要也是刘副官能教他东西,像于政,每次来他鸟都不鸟一眼,还跟陌生人一样,真让杜修然气愤不已,好个不懂人情世故饭喂不熟的家伙!
吴擎苍垮坐在缺了腿的木椅子上,扭过脸道:“忘了。”
杜修然那个气啊,他说:“刘副官每次来都让你好好念书,你怎么能忘了?”
吴擎苍一把摔开椅子,冷脸的看向杜修然说道:“你凭什么管我?”
杜修然一时被噎住,小鬼果然长大了,不是当初小毛头那时候,他多少还能唬得住,现在有了思想也有了主意了,就不肯再听别人的管教。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碰硬,最近这小鬼性格越来越怪癖,而且还叛逆的不得了,于是他放轻声音道:“你不是喜欢练搏击术吗?到B市念书然后考上刘副官那里,你就能好好跟他练了,天天练都没问题。”
吴擎苍冷哼一声,道:“没那家伙教,我一样能练。”
说的杜修然心底有气,这小鬼越来越不好整了,现在已经到了软硬不吃的地步。
于是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摔,顿声道:“你不念书你能干什么?到哪打工人家会要你?你这是童工你懂不懂?不打工就没有钱,会饿死人的知不知道?”
吴擎苍见杜修然火了,他也不退让,直接回道:“就算没有钱我也饿不死。”
杜修然“噌”的一声火就上来了,这话什么意思?他现在大了是不是?有能耐了?能偷也能抢了是不?敢情这些年他一直养了一只白眼狼啊?
杜修然缓了口气,忍了再忍:“我知道你不想离开这儿,不想去B市,但是大爷都说了,这地方已经卖给了建筑商,明年就要动工盖居民楼,你真不能老待在这儿,听话,到B市念书吧,学校那边手续都交接妥了,去念就成,到时毕业后,刘副官也许能把你弄到军校去,到那时你想练什么都可以了……”
吴擎苍瞥了杜修然一眼,起身一腿踢翻了断脚椅子答:“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杜修然也气大了,他道:“这里是人家花钱买下的地方,不是你的,你老在这里占着,人家会把你赶出去的!”
吴擎苍不满的瞪向杜修然,“谁赶我走我就杀了他,我爱住就住,你管不着!”
“你这不知好歹的小鬼!”杜修然气得低骂了一句。
大概是杜修然说的话让吴擎苍觉得难受,或者屈辱,他毫不迟疑的伸出了十几厘米长的指甲然指着杜修然道:“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杜修然虽然知道吴擎苍是个难缠的家伙,知道他有很多毛病,很恶劣,但这些年,这小鬼都很少拿这对吓人的指甲对着他,像现在这样还是第一次,顿时心情很复杂,这么久了,人都是有感情的,对这小鬼杜修然由一开始的同情到现在,已经完全把吴擎苍当做自己人,做的事也都想为他好,但却没想到会换来小鬼用指甲叫他滚的这一刻。
杜修然有些气馁,他说道:“好,以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桌上的吃食大概这家伙也吃腻了,所以才会这么不客气,还是他找到了更好的吃食及地方,那他的弄的小菜也不配给这家伙填胃,说完便拿起桌上的饭盒,转身便要走。
吴擎苍不客气的拦住他,他看着食盒道:“放下它,你走。”
杜修然愣了,反过劲来时他顿时怒了,他说:“吴擎苍你搞清楚,这是我拿来的,是我的东西,我可以带走。”
吴擎苍眼底开始飘红,他沉默了会说道:“这是给我的,就是我的。”
杜修然气极反笑,他道:“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想拿走就拿走,你也管不着。”
吴擎苍突指拿着指甲指着杜修然的脸,说道:“你拿走我就杀了你。”
杜修然气得都蒙了,他现在真不想理会这个怪物,所以直接回身闪过他,便提着食物便往门口走,吴擎苍刷的收回指甲,然后一把拽住杜修然的手,握得杜修然的手臂骨头阵阵刺痛,杜修然忍不住大声骂道:“你个怪物把手放开!”
怪物两个字是吴擎苍平生最痛恨的字眼,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吴擎苍只当做是放屁,但是从杜修然嘴里冒出来,却让他心底的劣气止不住的往外冒,他一把推倒比他大三岁的杜修然,然后跨坐在杜修然的身体上,他红着眼伸出长指甲,阴恨的指着杜修然的脸,咬着牙问道:“你再说一句怪物我就杀了你!”
杜修然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这小鬼给压在地上威胁,他知道那指甲的可怕,以前小的时候,那指甲就能伤人,现在已经这么长了,杜修然相信,杀个人那是绰绰有余,但不知为什么,杜修然明知会死人,但就是不想向吴擎苍妥协。
仿佛自己此时若向小怪物认了输,就失了在他面前做人的资格,若服了软就是向这怪物放低了自己身价,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这一刻他忘记了那双墨黑指甲曾经带给他的恐惧,他惨笑了下,说道:“怎么?叫你是怪物你不爱听?你本来就是个怪物,而且还是个会杀人的怪物,即然你想杀我那便杀好了,我又不是没死过,大不了再死一次怕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爷们!”虽然话说的爽快,但是杜修然还是不敢直接面对那双恐怖的墨色,他微微侧过脸闭上了眼睛。
此时吴擎苍看着杜修然没有血色的脸。神色有些黯然,指甲离杜修然的脖子很近,却犹豫着迟迟没有下手,要是换作别人,他就算不伸出指甲也一定会把那人揍得鼻青脸肿不成人样,但是眼前这个人,即使更生气,都有些下不去手,潜意识告诉他,无论做了什么,他都会后悔。
等待很漫长,尤其是等死……杜修然躺在地上闭着眼睛,鼓足劲大声道:“死小鬼,要杀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吴擎苍指尖有些发抖,他看着杜修然尖尖的下巴,有些出神,对吴擎苍来说,杜修然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在遇到这个人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有一股他可以亲近的气息。
吴擎苍喜欢杜修然做的食物,喜欢食物里带着杜修然气息的味道,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莫名的安心,以前的很多事情他现在都模糊的记不清了,唯一有印像的是一个人,记不清长像,只是知道那个味道,跟杜修然的味道很相似,那个人一直给他吃的,他的动作,他的气味,他脚步声的频率,吴擎苍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种气味,是带着一种悠扬的青草味……
因为是一样的气息,所以,吴擎苍才愿意让杜修然接近,愿意吃他的给食物,愿意听他说话,但是他真的不是怪物,他不想被人约束,不想被人关起来或牵着走,他有想干的事,有想待的地方,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杜修然却总是对他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的,让他觉得很恼怒,才会一时冲动之下说要杀了他。
可是真的要杀的时候,他却下不了手,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的本意。
对别人他从来不会手软,但是为什么他下不了手杀掉这个人?
因为杀掉他就再也吃不着那香喷喷的玉米饼子吗?
还是再也吃不着那肉乎乎的发面包子?
还有那那絮絮叨叨的话语,及他身上传出的那股亲切的味道。
吴擎苍犹豫不决的看着地上闭着眼睛的杜修然,缓缓的收回了指甲。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卡文了,嗷~~~~俺需要动力,乃们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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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Chapter 11
收回了指甲后,吴擎苍低头想了想,然后伸手去拽杜修然手里的饭食。
直到手上的包裹被拿走杜修然才察觉到,他下意识和伸手要抢回来,可能是两个人下手都没有轻重,塑料包里的饭菜被撕破撒了出来,自从几年前吴擎苍把杜修然新买的饭盒弄坏后,杜修然就一直把饭食装在塑料袋里送来,然后再倒进大海碗里给吴擎苍吃。
饭食撒了出来,都落到了杜修然的身上及脸上,菜里的油星溅到了杜修然的眼睛里,他急忙闭上眼用手去搓弄。
而吴擎苍本来就没有吃饭此时正饿着肚子,见米饭全掉了下来,他怕杜修然会动弹把饭弄地上了,便急忙拱在杜修然身上大口的舔着饭粒。
狼吞虎咽几口下去就把杜修然身上的米饭和菜舔去大半,杜修然此时脸上身上弄的全是菜的油渍和米饭的温热,本身就很不舒服,吴擎苍居然还趴在他身上舔饭粒,更是让他觉得气愤,估计在这怪物心里他这个人还不及几粒米饭来的有用,那他这几年忙里忙外到底在干什么?
于是杜修然抹了一把眼睛上的米粒,愤怒的推了吴擎苍一把:“妈的你快下去!”
吴擎苍正舔在杜修然的脖子上,不知为什么他脖子处的皮肤很好闻,有股青草的香气,杜修然在地上被吴擎苍压得有些急喘,那股带着热气的青草芬芳更是不断引诱着他。
加上杜修然嘴角上正有几颗米粒,吴擎苍黝黑的眸子仔细看了看,便低头凑了上去,淡粉色的唇上那白色的米饭此时看起来显得格外的诱人,他忍不住就一口咬了上去。
杜修然虽然比吴擎苍年长三岁,但身体却跟他差不多,在力气上占不了多少便宜,反而被吴擎苍压得死死的,只有两条腿不断的在后面挣扎着却无计于事。
这小鬼的嘴热呼呼的贴在他嘴唇上,还不断的舔着,甚至还间接的咬了他下唇两下,也没有个轻重弄得杜修然嘴唇火辣辣的一阵疼。
吴擎苍舔了两下后,见没有米粒了,就朝着落在杜修然耳朵眼里的米饭去了,舌头连舔带抠弄了半天。
耳朵是杜修然最敏感的地方,从小就受不了别人碰,母亲刘英碰都不好使,现在居然被这个怪物含在嘴里咬了半天,杜修然连气带颤抖的用力推开吴擎苍的脸,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巴掌打的非常清脆,把吴擎苍扇的有点愣,他维持着垮坐的姿势,脸色阴沉不定的看着杜修然。
杜修然抹了一把嘴唇骂道:“你个怪物,还咬人?”杜修然虽然没有交过女朋友,但他知道嘴对嘴是男女之间的亲密的事情,虽然这个怪物什么都不懂,完全只是为了吸他嘴唇上的饭粒,是他吃食物的本性,但是却没个轻重,几下就把他下嘴唇咬破了,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耳朵也是一阵阵的烧红。
吴擎苍舔了嘴边一下,他皱眉道:“是你把饭给弄撒了,我只是吃饭。”
杜修然被压在低下很难受,他趁吴擎苍不备,一把掀下他,从地上滚了出来,他呸了声骂道:“去你的吧,你吃个屁啊,以后我再也不送饭给你了,你爱上哪儿吃上哪儿吃吧,咱俩从此以后没关系了!”说完他就从地上爬起来向门处走。
吴擎苍一下子把他堵在门口,默默的指着地上的大米饭道:“你把饭弄地上了就想走?”
杜修然心里一阵冒火,他豁出去了说道:“我就把饭弄撒了,能怎么样?”他自己做的饭弄撒了还不行了吗?
吴擎苍扭着脸道:“不行,你把它拣起来。”
杜修然气道:“我不拣怎么了?你是不是要杀了我?那你来杀啊,随便!”
吴擎苍看着杜修然气愤的脸,红通通的,眼睛里也有一些血丝,还有些闪光的东西,于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看了看杜修然的脸,想了想说道:“我不杀你,你再给我做饭。”
杜修然看了吴擎苍半响,觉得这个怪物就是把他当个伙夫了,根本什么都不懂,人情世故,什么都不在乎,就算自己再喂他一辈子子的饭,也讨不了他的好处,杜修然顿时气由心生,他一把推开吴擎苍,怒气冲冲的踢开门跑了出去。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这冷血的家伙见面了,给他做饭?屁吧!都统统都见鬼去吧!
吴擎苍在屋里看着杜修然跑出去的背影,脸上有些失望,他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有点难受,难道是自己做错了?明明是他要赶自己走,还把米饭弄到地上,他想到什么,又回头蹲在地上,仔细的寻找剩下的那些单个的米粒,拾到后连着灰一起吃进了嘴里,一丁点都没有浪费掉。
天气渐渐转暖,杜修然念的重点高中在B市,而他家是住在S市,离家很远,刘英不放心杜修然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可是她这边又有工作丢不下,好在杜修然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吃饭洗衣方面都能自己照顾自己,刘英这才有些放心下来。
她陪着杜修然去了B市,然后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房租还算便宜,现在老大杜何已经不用她给任何钱,她只需负担老二杜修然的学费就行,而且还有低保和补助,费用上倒是绰绰有余。
刘英帮杜修然把房间收拾了下,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子,又在小厨房里找人安上了气罐,给他买了新的锅碗筷,这样杜修然放学了自己可以回来弄饭吃,又到超市买了一些大米,和一些青菜还有几斤排骨,临走时又给杜修然兜里揣了八百块钱,要他想吃什么穿什么随便买,没太省了亏了自己。
刘英现在打零工,收入已经稳定在二千到三千左右,她也花不了多少,一个月留给杜修然千百八绰绰有余,自己这个老儿子从小一直帮着她收拾家做饭,没少干活,自己累些挣得钱给儿子花,她打心里愿意。
但杜修然没要那么多,五百就够了,结果刘英又给儿子揣了回去,别说刘英手里现在还有些积蓄,就是没有,儿子在外面读书,兜里也不能没有余钱。
刘英走时又嘱咐杜修然要多给她打电话,等她有时间会过来看他,又叮嘱了会杜修然这才不舍的上了车。
晚上躺在陌生的地方,杜修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睁着眼睛一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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