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宇快让他们下来,暴风雨随时会到,你这是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雷旭夺下通讯器,用前所未有的严厉口气训斥青年。
邵逸臣对自家BOSS的判断向来深信不疑,他命令其余三架飞机继续前进,自己则缓慢下落。
飞机还未停稳,韩卓宇便在十五名保镖的护送下登上了飞机,徒留雷旭在地面干瞪眼。
“首长,你看这天……”负责人指了指比刚才更显黑沉,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的天空,不安的道,“他们不会出事吧?”
雷旭疲惫的摆手,拨通了自家弟弟的电话。
二十五分钟眨眼就过,在飞机上俯看已成一片废墟的玉山县,那处处断瓦残垣,偶尔沁出一滩鲜血和一截碎肢的场景叫人触目惊心。有人在倒塌的楼宇间拼命翻找,抱住自己亲人的尸体不肯放松,虽然远隔百米高空,却仿佛能听见他悲痛到极致的哀鸣。
短短96.57秒的时间,这里已从人间变成了地狱。
驾驶员强忍心中哀恸,稳稳把飞机停放在救援小组圈出的空地。
雷霆自接到大哥的电话起就抬头仰望天空,二十五分钟,却像过去了一辈子那么漫长,他眼里布满红血丝,紧紧盯着越积越厚,黑的有如泼墨的天空,唯恐从那翻腾的黑云间窜出一条银色的闪电,把自己的爱人吞没。
当最后一架飞机安全落地,心心念念的人疾步朝自己走来,他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但只短短一秒就分开。雷霆双手捧住爱人的脸颊,咬牙说道,“我没时间教训你的鲁莽,一切等回去以后再说。你给我听着,要注意远离山崖,陡坡,河岸以及高压线,不要靠近未倒塌的建筑物,已倒塌的也不行!遇见余震不要惊慌,找个空旷的地方蹲下,千万别随着人群乱跑。听见了吗?”
韩卓宇连连点头。
“听见了就给我回答!”雷霆陡然提高音量,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逼视青年,执意要从他嘴里听见一个令自己安心的答案。
“听见了!”韩卓宇反射性的立正,像一个小兵回应自己的首长。
“你要好好的。”男人坚毅的眼里带着深切的恳求,随即收起脸上所有柔软,大声命令道,“现在给我去后方救助伤员,他们需要你。”
“是!”韩卓宇大声应和,目送男人挺拔的背影匆匆走远。
“请问你们可以把重伤的群众送走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等部长走远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连忙跑过来询问。
她之前联系了部队的直升机,但听说等会儿有暴风雨,再加之地震电磁波的干扰,直升机进不来。眼看伤员的情况越来越危及,她忧心如焚,这会儿逮着韩卓宇就像逮着救世主一样。
“伤员在哪里?我去看看。再过一个小时暴风雨就要来了,现在送他们离开无法安全抵达医院。”韩卓宇看向腕间的手表。
“你,你是韩卓宇?”女医生的瞳孔猝然放大。
“我是,伤员在哪儿?”韩卓宇边问边朝随自己一起来的二十五名医生走去。
医生们正站在三个巨大的集装箱前,小心的把一箱箱药品,医疗器材,还有吃食搬出来。韩卓宇立即指挥保镖过去帮忙。
“你们带来了移动手术室?”女医生惊喜的指着其中一个最大的集装箱。
“是的,医护区在哪里?我们把移动手术室开过去。目前重伤人员无法转移,能手术的我们就地手术,等天气稳定了再把他们送到大型医院。”韩卓宇温声询问。
没想到号称‘太阳之角’的先锋医学家韩博士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女医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颤着声道,“医护区在那儿,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匆匆朝橘红色的帐篷区跑去。
“林医生,我儿子可以走了吗?”徘徊在不远处的一名中年妇女快速迎上来,眼巴巴的看着空地上的四架直升飞机。她儿子被坠落的碎石砸到脑部,颅内积血,颅骨碎片嵌进脑髓,再不动手术就要死了。她的丈夫,公公婆婆,父亲母亲都在地震中罹难,她只剩下这一个亲人,如果儿子也离自己而去,她简直没勇气再活下去。
其他几名重伤人员的家属也团团围过来。他们快要把天空盯出一个洞,只盼着飞机早点到,把他们的亲人送去安全的地方。
“气象局预测出等会儿有一场暴风雨,直升机没法起飞。去了会送命的。”林医生大声通告,在家属们绝望的表情中指向俊美的青年,语气充满热切的希望,“他是韩卓宇医生,研究出‘还原离子液’,在医学界拥有‘太阳之角’的美誉,师从C国第一刀曲靖博士。他带来了药物和移动手术室。我们在这里动手术也是一样的,你们别担心。”
青年的资历说出来委实动听,虽然他看上去很年轻,但那从容镇定的姿态,淡淡扫过来,极具安抚意味的温柔眼神却带给人无比的信心。
“韩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我给你磕头了!”林医生的话中年妇女只听了个大概,她住在玉山这么个偏远的小县城,见识有限,不知道青年究竟有多厉害,也不知道太阳之角又是什么意思,但既然走不了,青年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哪怕把头磕破,把自己的命拿走,只要儿子能活过来,她也甘愿。
中年妇女这一跪,其他人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纷纷跪下来磕头。遭逢大难,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亲人就是他们继续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他们再也经不起任何失去了。
“都起来,我先看看病人。”韩卓宇示意保镖把人扶起来,快速走进帐篷。这一片区域都是受伤的民众,甫一打开门帘就能闻见浓郁的血腥味。人人身上几乎都缠着绷带。伤势较轻的席地而坐,伤势较重的才得了副担架躺,医疗设施相当简陋,药品也极度短缺。
“重伤的都在后面,我带你们去。”林医生径直朝最里面的隔间走去。
“医生,这就是我儿子,砸到脑袋了,到现在还没醒。”中年妇女把青年拽到自己儿子床前,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那股细微但真切的温度,眼中刷得流下两行又庆幸又后怕的泪水。
韩卓宇点点头,俯身查看少年的伤势。右侧的颅骨已经破碎,憋下去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沾满鲜血的黑发间隐隐还能望见惨白的脑髓,这样的伤几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但比这伤情更重的在这小隔间里不算少数。
‘9527,现在没有时间了,你帮我把他们分类,需要尽快动手术的用红色图标标出来。’
9527积极响应。
跟自己的智脑沟通过后,韩卓宇点出两名医生道,“你们做我的助手,”又指向林医生,“你担任手术护士。”然后看向其余人,“你们帮我准备手术室,另有多余的器材可以再布置一间急救室和一间检查室。注意安排交接班,保证伤员们随时都有人看顾。”
众人纷纷答应,各自散开。
转而面向伤员及其家属,他慎重许诺道,“我会尽全力去挽救他们的生命,所以也请你们全力配合我。”
在这惊心动魄的几个小时里,受灾民众听得最多是‘等救援,没办法,请冷静,人手不够’,这庄严的宣誓对他们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慌乱的心有了片刻的安宁,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叮~收到500点感谢值!】
【叮~收到300点感谢值!】
【叮……】
……
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自己什么都来不及做就收到如此多的感谢值,可见这些人是以怎样虔诚的心情在追逐绝望中的一缕微光。韩卓宇活动手指,觉得肩头的担子是那样沉重。
120
120、一二零 ...
装载移动手术室的大卡车慢慢停靠在医护区的帐篷门口,正中标注着红十字的车门缓缓打开,隐藏在车底板的平滑坡道自动延伸而出,悬挂于车顶的无影灯刹那间闪亮,一应医疗设备也都进入了待机状态。
两分钟的启动时间过后,镶嵌在车壁内的喷头缓缓探出,从不同角度喷洒过氧乙酸雾气对室内进行消毒。
在等待的间隙,韩卓宇看向林医生,“请问你们有没有给伤员照片?”
这间手术室的先进程度堪比军区总医院,林医生从惊讶中回神,立即道,“有的有的,我马上给你拿。”玉山县医院并没有垮塌,救援小组在里面找到了一些可用的医疗设备,但若要支撑一场手术却是远远不行的。
每一位重伤人员都拍下了X光片,但由于时间太过仓促,角度、数量、清晰度都不够。但这对韩卓宇构不成任何阻碍,9527就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检测设备,在他的电子眼下,人体的每一根脉络都无所遁形。
大致瞄了一眼光片就交给自己的助手,韩卓宇转脸朝重伤民众看去。此时此刻,他们的头顶正漂浮着9527虚拟出来的红色光标,光标上方有一排不停跳动的数字,那是他们的生命倒计时。
韩卓宇朝数字快要跳到尽头的中年男人走去,却发现他隔壁被砸破头的少年也只剩下短短十五分钟的光阴。一场手术最少也需要四五十分钟,救了这个,注定无法救下那个。
韩卓宇的步伐略微停顿。
守候在伤员身旁的家属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有人甚至想要动手去拉扯,却被高壮的保镖隔开。他们锐利中带着凶煞的目光叫人望而却步。
韩卓宇转头朝帐篷外临时搭建的急救室看去,与他同来的医生正在寻找电源连接设备,然后布置灯光和床位,边边角角喷上消毒液。显然,急救室一时半会儿还无法使用。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中年男人的女儿凄厉的叫起来,“医生,我爸吐血了,快救救他啊!”说话间,男人又吐了一口血,喉管中发出窒息的吽声,四肢不停抽搐。肋骨断了五根,其中两根插-入肺部,造成血气胸,他快不行了。
“推他进手术室!”韩卓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路过急救室时吩咐道,“你们准备好以后立即给曹汪洋清创。”他指了指少年的床位,少年的母亲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
医生们唯唯应诺,他又看向十五名保镖,命令道,“你们守在外面,手术区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手术室的大门轰然关上,顶部‘手术中’的红灯亮起。
一道玻璃门隔绝了换衣间和手术室,韩卓宇和三名助手快速换上深蓝色的手术服,用消毒液洗过手后戴上手套,穿过消毒喷雾。
将片子插-在光板上,韩卓宇飞快算出麻醉药的剂量,让林医生注射下去。
抽搐中的男子安静下来,韩卓宇深吸口气,拿起锋利至极的手术刀。世人只知道他醉心于学术研究,却不知道每天晚上入梦后他都在虚拟手术室中磨练自己的手术技巧。下刀一万次,他能保证每一刀的角度、力度、深度都一模一样。站上了手术台,他就再也不是韩卓宇,而是一架精准至极的手术机器。
在两名助手还在观看X光片并考虑手术方案的时候,他已经利落的剖开了伤者的皮肤,找到了断裂的几根肋骨,清理出刺入肺部的骨片。
“止血钳,引流管。”清冷中带着金属锐意的嗓音在并不宽敞的手术室回荡,叫人莫名安心。
大家逐渐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沉浸在青年似机器一般精准,又似艺术一般华美的技艺中。
最后一段缝合线扎入皮肤,将血淋漓的伤口收拢,青年微微吐出一口气。
“人造血浆还够吗?”走到玻璃门外脱掉脏污的手术服,他问其中一名助手。
“应该能支撑两三天。”
只要血浆足够,就能挽救很多人的生命。两三天后暴风雨就会过去,军队会派遣直升机转移灾民。韩卓宇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熄灭车顶的警示灯,他将一层塑料薄膜严严实实盖在昏迷不醒的伤者身上,告诫道,“外面下雨了,送他下去时你们注意挡雨。”
三人这才发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轰鸣,打开隔音效果绝佳的车门后,那撼天动地的雷声差点刺破他们的耳膜,呼啸而来的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滴,打在皮肤上生疼,不远处的山头忽现一抹紫红的霹雳,照亮半个黑沉的天空。
若是没有心理准备,乍然走出去定会被吓一跳。
手术室和帐篷之间用竹竿和塑料薄膜搭建了一个临时通道,但挡住了上面,却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狂风。
幸好韩卓宇早有准备,否则伤者若是淋了雨,定要引发严重的感染。几名医护人员连忙跑过来帮忙,将车推入彻底消过毒的重症监护区,韩卓宇径直去接自己的第二位病人,中途脚步一顿。
只见之前还略有几分精神的中年妇女披头散发的抱着自己的儿子,不停用手抚摸他苍白的脸颊,浑浊的双眼带着深沉的悲恸。在看见自己时,那悲恸立即转变为疯狂的仇恨,大声嘶喊道,“他伤得那么重,为什么你们不先救他?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有十六岁!他不该死啊!老天,我把我的命给你,你把我儿子还回来好不好?”嘶喊变成了嚎啕,她把头深深埋入儿子早已经冰冷的肩窝,颤抖不止。
韩卓宇沉稳的脚步乱了。
跟随在他身侧的几名保镖面无表情,眸光却微微动容。这位母亲试图冲进手术室为儿子寻找一线生机,被他们强硬的拦住了。这似乎是她最后一位亲人。
【急救室准备好以后本来是要给曹汪洋动手术的,但救援小组又送来了一名伤势更重的人,所以没轮上他。在抢救那人的途中,曹汪洋先去了。】9527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语气有些蔫蔫。
韩卓宇调整步调继续前进。还有很多人等着他救命,如果乱了心绪,他谁也救不了。
感性的林医生似乎意识到了眼下的情况,缩在高大青年的身后,眼眶发红。
“把她推进手术室。”韩卓宇指着被碎石砸得肠穿肚烂的一名少女。她头上显示的时间也不多了。
少女的家人已经罹难,全靠医护人员在照顾。
“医生,我丈夫比她伤得更重!应该先救我丈夫!”一名满脸尘灰,看不清面貌的瘦弱女子走过来拦阻。
“我妈也伤得重,救我妈!”
“我男朋友肚子上还插-着一根钢筋呢,应该救我男朋友!”
蜂拥过来的人已经被失去亲人的恐惧折磨的发疯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放射出狰狞的凶光。
韩卓宇一言不发,在保镖的护持下将少女安安稳稳的送上手术台。他由衷感谢雷霆对他密不透风的保护。没有这些身手矫健气质凶悍的雇佣兵,手术室的大门早已经被人砸烂了,更何况只有一层布帘遮挡的急救室。在绝望的逼迫下,再善良的人也都有可能变成失去理智的恶魔。
林医生落在最后,上车时不知被谁抓了两把,手臂疼的钻心,换好新的手术服后指尖还在颤抖。
然而青年已经面无表情的站在无影灯下,兀自给少女吸入适量的麻醉剂,拿着镊子和吸引管,清理血肉模糊的腹部。只要上了手术台,他便封存了七情六欲,眼里只有自己的手术刀和患处。
他的专注是最好的镇定剂,心有余悸的三人立刻投入了这场手术。
两个小时后,大门再次开启,外面等候的家属似乎闹了几场,头脸带着细微的伤痕,但在保镖阴鸷的瞪视下却不敢靠近,眼看着青年带走了又一名伤者。
在两个手术室不间断的忙碌下,有人得救,也有人逝去。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你来缝合。”足足忙碌了十二个小时,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韩卓宇将主刀的位置让给助手。
“韩医生,你下去休息吧。”林医生给青年擦掉额头的汗珠,低声劝说。她的小腿肚有些抽筋,如不是被青年出神入化的技艺吸引,被他坚韧不拔的精神感染,她绝对撑不了这么久。十二个小时,从死神手里挽回了七条生命,无一失败,青年的确如他之前所说,拼尽了全力。
“你们也都休息吧,换一组人接班。”待助手彻底将伤口缝合,韩卓宇熄灭了警示灯,微微佝偻的身影显得那么疲惫。
等候在外的伤者家属听见‘手术成功了’这句话喜极而泣。经历了之前的十二个小时,他们知道只要把人送到韩医生手里,就能好好的回到他们身边。
安排好交接班,韩卓宇朝重症监护区走去。这是一片新搭建的帐篷,里里外外都消了毒,刚做完手术的伤者还在昏迷中。如果不早点把他们转移到设施完备的大医院,他们依然有生命危险。
显然病人家属也得到了医生的警告,已经半夜三点,大部分人都没睡,撑着伞站在雨中,隔着透明的门帘专注的凝视自己的亲人,害怕一个错眼他们就会消失。
“韩医生,你怎么还不休息?”
“韩医生,谢谢你!”
“韩医生,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
看见缓步而来的青年,家属们纷纷打招呼,含着泪水的眼里带着深切的感激。
接连不断的叮叮声洗去了青年满身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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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一二一 ...
重症监护区再往前走就是急救室,孤单的小帐篷在暴风雨的吹打下显得摇摇欲坠,但里面惨白的灯光却亮的吓人,投射出急救人员忙碌的身影。两名保镖穿着雨衣守在门口,用警惕的目光注视周围,但凡有试图靠近的闲杂人等便立即走过去驱逐。
韩卓宇踱了几步便停住,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帐篷内传来,“心脏骤停,注射0.5mg肾上腺素,作人工呼吸,动作快点……”
从旁协助的医护人员依言而行,投射在帐篷上的剪影变得凌乱。
尖锐的嘶鸣从心脏监控器内发出,伤者温热的身体逐渐变凉。主治医生犹不放弃,大声喊道,“准备心脏除颤器!第一次200J……第二次300J……第三次360J……”
三次电击过后,心脏监控器依然嘶鸣不止。
主治医生挺直的身影佝偻下去,看看手表,用疲惫而低沉的嗓音宣布道,“无名氏,男,年龄25岁左右,死亡时间201X年7月23日临晨3点17分。送他去停尸间吧。”
放下记录板,替死者盖上白布和塑料薄膜,医护人员推着病床朝远处的停尸间跑去。
矗立在无影灯下的身影立即站直,大声喊道,“送下一个伤员进来,快!”一连喊了三次却无人响应,他撩开布帘,怔怔看着大雨弥漫的夜空——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没有伤员恰好能让劳累了一整天的医护人员喘一口气,但他们却并不觉得这是好事。这代表死去的人比救活的人更多。如果可以,他们宁愿24小时停不下来。
暴雨冲刷掉了地上斑驳的血迹,却冲不散夹杂在微凉雨滴中的死亡气息,医生抹把脸,慢慢摘掉口罩,露出脸上隐忍的悲戚表情。今天有多少人在手术台上死去?又有多少人还来不及上手术台就死去?他已经算不过来了。
韩卓宇也知道,在自己紧闭了手术室的大门以后,必定有很多人在无望的等待中失去生命,但他是人,不是神,他只有一双手,救不了所有人。
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朝欲走过来打招呼的两名保镖摆手,转身离开,路过医护区时撞见正从门内跨出的邵逸臣。
“你受伤了?”青年平板的语气中暗藏担忧。
“不是,我帮曹汪洋取几件遗物。我现在负责后勤,身份已确定的死者在取得家属的同意后会尽快火化,你知道的,现在天气闷热潮湿,很容易发生疫情。”邵逸臣扬了扬手里一个沾了血迹的书包。
韩卓宇还记得那个自己没能救下的少年,眸光黯淡。
“韩少,那不是你的错。”邵逸臣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韩卓宇点头,打起精神问道,“三亿资金,你动用了多少?”
“大约一个亿,购买物资再辗转送入灾区很需要时间。直接捐钱的话,我想那些钱大概落不到实处。”想起C国红十字会某负责人的干女儿大肆在网上炫富的行为,邵逸臣嘲讽一笑。
“剩下的资金全部用来筹措移动手术室和人工血浆。我估计用不了几个小时,SC省的血库就该告罄了。没有足够的血液和便于携带的医疗设备,很多本该活下来的人也会死去。”青年深锁的眉宇间透着忧虑。
“好的,我立即叫人准备。这次灾难过后,韩氏医疗公司出品的移动手术室和人工血浆一定会接到大批订单。我准备两个月后筹措上市事宜,不出半年就能弥补这次亏空。”邵逸臣计算着利益得失,迎上青年澄澈的目光连忙低头道歉,“韩少对不起,我是个商人,习惯了从利益出发去考虑问题。”他从不认为自己道德水平低下,但跟自家BOSS相比简直低俗到了尘埃里。
“不用跟我道歉,我应该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一定是个穷光蛋,因为我只会花钱,不会赚钱。这么多年,辛苦了。”青年眉宇间的忧虑化去,沁出一丝温暖。
“不,应该说感谢的人是我……”因为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话未说完,青年已经摆着手走远,一声脆响已把邵逸臣未出口的深切感激传入了他的脑海。
邵逸臣怔怔看着青年远去的挺拔背影,只觉得恍如隔世。在背负着几千万债务苟延残喘的时候,他绝对想象不到自己能拥有今天的幸运。为青年工作给他带来了财富、尊严、名望,还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和责任感。
他曾担忧孤身一人教不好女儿,但女儿在自己的耳濡目染之下以韩少为目标,小小年纪就懂得自立自强、积极上进、助人为乐,并不比健全家庭的孩子差。
他除了更努力的为韩少工作,再也找不出别的办法报答这份偌大的恩情。待青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中,他才拎着书包匆匆离开。
“韩少,我带您去BOSS的帐篷。”跟随在韩卓宇身边的一名保镖低声说道。他们这次的任务是贴身保护这位全球炙手可热的医学家。不知道多少国家的情报组织已经瞄准了之前籍籍无名的青年。
“今天辛苦你们了,回去休息吧。”韩卓宇温声道谢,钻入帐篷后发现雷霆还未回来,两张行军床拼在一起,一张薄被叠的整整齐齐,两个行李箱放在木制的架子上,以防被流过地面的水打湿。他走过去,从行李箱中取出毛巾,就着角落的一桶冷水擦身,换上干爽的衣裤后躺在床上。
呼啸的狂风吹动支撑起帐篷的金属管,悬挂在顶端的白炽灯左右摇曳,晃得人眼花。韩卓宇侧身,缓缓睡了过去……
地面开裂,大厦倾颓,青年站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中,每走一步便能看见一具残破不全的尸体。有垂死的人爬过来抓住他的脚踝,不断涌出鲜血的嘴里艰难的吐出‘救救我’三个字。
懂得了爱与被爱,懂得了接受和给予,懂得了迎击困难而不是龟缩在坚硬的壳里,面对同样可怕的梦境,青年再也做不到冷眼旁观。他跪下来,试图挽救濒临死亡的伤者,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天空灰暗下去,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孤寂和绝望凝结成冰冷的液体将他整个儿吞没。他挣扎反抗,恍惚中听见一个温暖而动听的声音,引导着他走向黑暗夜空中唯一的光明。
脚下一个踩空,他跌入了忽然出现的万丈深渊。
韩卓宇身体一抖,从噩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见雷霆近在咫尺的英挺面庞。他头发濡湿,身上的迷彩服脏污不堪,蓄满水的布料显得异常沉重。
“做恶梦了?没事,我在这里。”将半坐起身的青年搂进怀里,男人轻轻拍打他僵硬的脊背。
我在这里,多么熟悉的一句话,不管遇见多少困难,他总是会及时出现在自己身边,无条件的支持自己保护自己。韩卓宇紧紧回抱爱人劲瘦的腰,只感觉在这一刻,这个湿冷的怀抱是他唯一能安心停驻的港湾。
“今天死了很多人,我没能救他们。”青年的嗓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千万不要让绝望和消沉影响你的情绪,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去救!”十指插-入爱人发间,雷霆正色道。
“我知道。”青年眼中的软弱立即被坚毅取代。
“我帮你换件衣服,都湿了。”放开爱人,雷霆取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帮他穿上,自己快速用帕子擦澡,换上干爽的迷彩服。
“把鞋子穿上,这里随时会发生余震,破坏性地震从人感觉振动到建筑物被破坏平均只有12秒钟,这12秒太宝贵,不能浪费在穿鞋上,就算是困在帐篷里,也有可能发生危险,扭曲断裂的钢筋会变成致人死亡的利器,逃窜的人群有可能从你身上踩过。况且外面下着雨,地面满是碎石,光着脚很容易受伤。”边说边替爱人穿上鞋子,雷霆摊开薄被躺下。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从对方身上吸取力量,潮湿的空气中流淌着一缕温情。
雷霆只睡了两个小时就匆匆赶往救灾现场。雷声小了,暴雨却未停止,临晨五点,黑黢黢的天空却看不见一点儿曙光。
韩卓宇辗转难眠,也撑着伞朝医护区跑,守在帐篷外的几名保镖连忙跟上。
“有伤员送过来吗?”他抓住一名工作人员询问。
“没有,三点半过后一直没送人过来。”工作人员表情黯然的摇头。
急救室的灯光还未熄灭,但里面已经没有晃动的剪影了。韩卓宇抹掉脸上的水珠,朝重症监护区走去。护士不停喷洒消毒液,用紫外线灯光照射,动过手术的伤者至今未出现感染的状况。
同几名站在外面彻夜不眠的家属打过招呼,韩卓宇朝轻伤医护区走去。他总要找点事做才能叫自己安心。
巨大的连体帐篷内躺着很多伤员,几名护士坐在角落,已经歪着头睡了过去,苍白的皮肤更衬出眼底两团浓重的黑青。150人却要拯救8万人口的县城,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韩卓宇没有叫醒她们,在床与床之间踱步。在他走过以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偷偷爬起来,冲进大雨里。
保镖立即去追。
这是一名八-九岁的小女孩,耳朵裂了一道小口子,胳膊上缠着纱布,一双大眼睛呛满泪水。
“你要去哪儿?”韩卓宇从保镖手里接过小女孩,柔声问道。
“我要去救我妈妈。她没死,我听见她在叫我!”小女孩哽咽的说道,用力扒拉青年的强健有力的手臂。
“韩医生,你抓住她了?太好了!”听见响动后追出来的两名护士大松口气,凑在青年耳边细说了小女孩的身世。
小女孩来自单亲家庭,父亲离婚后出国了,她妈妈独自抚养她长大,在街边租了带店面的两层小楼,上面居住,下面做生意。地震发生时小女孩正在上学的路上,逃过一劫,她母亲却被埋在了店子里。救援人员用生命探测器扫描过那栋废墟,证实已经没有生命反应。由于人手紧张,他们只能朝有生命反应的地方奔,尽可能多的救下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
但小女孩固执的认为自己的妈妈一定还活着,她听见妈妈在耳边呼唤自己。这怎么可能呢?
“叔叔是真的!我真的听见了!求你去救救我妈妈!”虽然屏蔽了求救信号,但韩卓宇无法拒绝小女孩溢满泪水和希冀的眼睛。
“叔叔帮你。”从保镖手里接过雨衣替小女孩穿上,青年抱起她,大步跨入雨幕。
无论如何,他必须为了这一丝希冀而努力。
122
122、一二二 ...
雨点冲刷着已成废墟的玉山县,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倒塌的楼宇下不知掩埋了多少死者,亦或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受困民众。
韩卓宇在小女孩的指引下找到了她曾经居住过的两层小楼。楼房已经全部坍塌,变成了一堆巨大的水泥石块,如果没有吊车和挖土机协助,单靠人工清理至少需要三四天。
“叔叔快点,妈妈在叫我!她就在下面!”名叫邓子娇的小女孩焦急的拍打韩卓宇的肩膀。
因为担忧而跟来的两名护士心中冒出一股凉气。因为死的人太多,空气中好像充斥着某种诡异的磁场,很多人曾扬言自己看见了死去的亲人,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因为忧思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她们拢好雨衣,怯怯的缩在一名高壮保镖背后,低声道,“韩医生,这一带已经被救援小组搜寻过了,生命探测仪没有反应。你看我们就这几个人,想把这堆石头搬开也不可能啊,还是回去吧?子娇身上还带着伤,淋湿了会感染的。等天亮了咱们多叫几个人再来吧?”
正说着,一股阴风刮过来,吹入耳畔时还带着瘆人的呼啸,两人不自觉抖了抖。
【宿主别走,我探测到这下面有生命反应。人类的科技实在是太落后了,他们的生命探测仪主要依靠音波来探测微弱的心脏跳动声,但在搜寻中极易受到周围环境各种燥声的干扰。地震余波还在,天上又下着暴雨,导致机器的灵敏度大大降低。我的超声波可以排除一切杂音,只辨识人类的心跳。我确定这下面有人还活着!】9527急切的解释。
由于伤亡人数巨大,所有人的求救信号汇聚成强烈的电磁波飘荡在空中,甚至连死者生前的妄念也混杂其间,无法一一辨识。未免宿主的大脑在强烈电磁波的冲击下崩溃,9527只得屏蔽了这些信号,单靠超声波进行扫描。
但他的扫描范围是以宿主为圆心五百米之内的事物,之前韩卓宇一直忙着救人,他也就没用武之地。
“叔叔别走!我妈妈真的还活着,你听啊,她在喊救命,她很疼!”豆大的泪水从邓子娇的眼眶中涌出。小小年纪,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疯狂挣扎着想朝已成废墟的家奔去。
“你们抱好她。”韩卓宇把小女孩交给两名护士,直视她的眼睛慎重许诺,“叔叔一定帮你把妈妈救出来!”话落,他捋起袖子朝废墟走去,几名保镖一言不发的跟上。
如果人已经死了,让小女孩亲眼看见自己母亲血肉模糊的尸体真的好吗?不会对她造成终身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两名护士想阻止,但见青年义无反顾的背影却说不出话。
“谢谢叔叔,你是大好人!”邓子娇不挣扎了,噙着泪水道谢。
【叮~收到邓子娇500点感谢值!】
500点,在往日可以兑换一个救命之恩,然而在饱受灾难的玉山却只能换取一个微小的希望。
行进的过程中,9527已经把被困者的具体位置和废墟的全息图输入他的脑海。这些巨大的水泥石块看似无法撼动,但只要找到最薄弱的支点就能一一撬开。迅速计算出最省时省力的救援方案,他有条不紊的指挥保镖们把石块弄走。
救援小组已经去了城东,由于人手不够,他们只能尽快的救出最鲜活的生命,无暇他顾。但不远处还有灾民在废墟中翻找。他们跟邓子娇一样,都不肯相信自己的亲人已经离世,凭着一股执念在支撑着。
看见这群人脱掉碍事的雨衣,卖力摇撼巨石,脸上带着对生命的追索,他们似乎受到了感染,纷纷围拢过来帮忙。
“我数一二三你们就用力。一定要一次性成功,否则巨石脱手的话会对下面的伤员造成二次伤害。”青年的语气十分笃定,好像废墟下真的有人还活着。
保镖们只管听令,不作他想,但几名帮忙的群众在瞥见满脸希冀的小女孩时都露出不忍的表情。如果待会挖出的是一具尸体,她该怎么办?
【宿主快点!心跳声越来越微弱了!】9527催促。
韩卓宇面色紧绷,一边用力压下撬杆,一边大声叮嘱,“子娇,快跟你妈妈说话,给她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
邓子娇立即挣脱护士的怀抱,冲到废墟边缘喊妈妈,一声声都带着即将失去亲人的痛楚和恐惧,撕心裂肺的呼喊像刀子一样扎在众人心间。
两名护士忙冲过去给她打伞,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娇娇,娇娇……妈妈在这儿……”微弱的声音从石缝中传来。
“韩医生,有反应了!有反应了!邓子娇的妈妈还活着!她就在石头下面!”一名护士扔掉雨伞,又跳又叫的喊道。
搬石头的众人比她们听得还清楚,巨大的喜悦夹杂着对生命的信仰和敬畏,令他们一瞬间爆发出无比强悍的力量,腾地搬起石头扔到一边,然后七手八脚的把其余小石块清空。
“妈妈别怕,我们马上来救你!娇娇在这儿,娇娇陪你!你一定要坚持,不要让娇娇变成孤儿!”邓子娇哇哇大哭起来。
邓母的回应声很虚弱。
“快快快,就在这块水泥板下面!”大家手忙脚乱,就连一直面瘫着脸的保镖们都露出细微的急切表情。
“叫人抬担架过来,动作要快!”韩卓宇对激动难耐的护士喊道。
“我马上去!”一名护士立即朝医护区跑,大概觉得碍事,半路上把伞给丢了,吧嗒吧嗒的踩水声显得十分急躁。
“一二三,用力!”青年的白衬衫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贴着皮肤,看似瘦弱的身体却包裹着线条流畅而优美的肌肉,紧绷起来的时候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他用撬棍撑起几百斤的水泥块,露出夹在地缝中的邓母。
大家连忙合力搬开巨石,长长舒了口气。
“妈妈!”小女孩尖叫着跑过去,路上被石头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先别动,等我给她做个检查!你们用雨衣给她挡一下。”韩卓宇掏出裤兜里的手电筒,检查邓母的瞳孔,与此同时,9527把对方的身体数据输入他的脑海。
大家用雨衣和自己的手臂拼成一个帐篷,为重聚的母女两遮风避雨。
邓母非常幸运,奔逃时正好跌进被震裂的地缝中,然后一块巨石板压下,遮挡了碎石的冲击,这才幸运活了下来,但右腿被石头的棱角划破,造成大量失血,如果救援再晚上一两个小时便没治了。
“娇娇,妈妈没事,不要哭。”邓母想要替女儿擦泪,手却抬不起来。
“娇娇不哭,娇娇懂事了长大了!”小女孩一边落泪一边微笑。
所有人都被这生机勃勃的笑容感染了。经历了太多死亡,他们需要一点希望,只要一点点,哪怕这份希望不属于他们。
【叮~收到邓子娇1000点感谢值!】
【叮~收到邓母1000点感谢值!】
【叮~采集到1000点正能量!】
负负得正,被绝望压迫的太久,迸发出的正能量是巨大的。被雨水冲刷的身体涌入一股热烘烘的暖意,韩卓宇撕下一截袖子绑住邓母右腿,以阻止血液的流失,在匆忙赶来的救护人员的帮助下将之抬上紧急救护床。
‘9527,你能改变生命探测仪的波长,增加它的准确性吗?’韩卓宇没有跟随救援人员离开,而是垂眸询问自己的智脑。
【可以!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了宿主!】9527心领神会。
韩卓宇看向自己的保镖,“能否给我们找几个生命探测仪?要快。”就在刚才,9527又感知到一个微弱的心跳。
“韩少稍等,马上就来。”保镖转瞬消失在雨幕中,天空由墨黑变成了深灰,但那份压抑紧迫的感觉却丝毫不少。雨一直不停,这座城市就一直看不见希望。
“韩少,给。”保镖很快拿回音频生命探测仪,人手一个。大家连忙接过,就在刚才,他们见证了一次奇迹,总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在这些废墟下面,是不是还有许许多多被错过的生命。
启动探测仪的时候,手柄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几秒又变回正常,大家研究了一番便四散开来,朝自己曾经的家园跑去。
韩卓宇径直走向那微弱的心跳,一名二十出头的男青年动作比他还快,但由于太急切,半路被石块绊倒,半天爬不起来。
韩卓宇已经走近了,被9527改造过后的探测仪发出悦耳的嘟嘟声。
“这里还有人活着!快快快!快过来!”大家被叫声吸引,激动的不能自抑。
“这是我家!是我家!一定是我妈,我妈还活着!”男青年一咕噜爬起来,边哭边去扒拉石块。
“从这里下手,心跳声就在这下面。”韩卓宇给众人指明方向后用通讯器联络医护人员。他的冷静很快感染了群情激动的众人。大家像之前一样通力合作,有条不紊的清空堆积在一起的碎石。
“妈?你在吗妈?我是阿鑫呀!”男青年焦急的大喊,侧耳却没听见一丝回应,心逐渐沉了下去。他的父亲在上班途中罹难,唯有生死不知的母亲还给他留了一线希望,如果连这点希望也破灭了,他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别急,她还活着。”韩卓宇沉稳的嗓音将濒临崩溃边缘的男青年拉了回来。
“嗯,我妈一定还活着!她只是昏过去了!”男青年坚定的点头,更加卖力的扒拉石块。
【叮~收到罗鑫500点感谢值!】
【叮!采集到500点正能量!】
大家都怀着无比的信心,当石块终于清空,露出躲藏在洗手间流理台下,生死不知的罗母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罗鑫扑过去,伸手试探母亲的鼻息,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气,整个人都瘫软了。
“韩医生,快帮我妈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韩卓宇稍作检查,摆手道,“她没事,只不过受了点惊吓,昏迷了。”
男青年喜极而泣。
系统:【叮~收到罗鑫1000点感谢值!】
翘首以盼的医护人员立即跑过来将罗母带回安置区。
韩卓宇继续在废墟间搜寻。
所有人都冒出一个念头:跟着青年就能找到希望。
其后又救出五名被困者证明这个想法并不是他们的错觉。
与此同时,在城东搜寻的救援小组也接连救出数十名被困灾民。之前一直没什么响动的生命探测仪在失灵了两秒钟后频频发出动听的嘟嘟声,令人精神大振。
123
123、一二三 ...
地震发生的太突然,整个玉山天塌地陷,连带玉山人民的生活也从此天翻地覆。很多人都沉浸在恐惧亦或是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只能木呆呆的听从救援人员的安排。
救护,安置,搜索,搭建帐篷,分发物资……这些事都要救援小组来做,但150人能顶什么用?只堪堪在大雨来临前搭好几个连体帐篷,一两百人挤在一块儿,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惊心动魄的一天过去,瓢泼大雨中看见邓子娇紧紧拉着妈妈的手跑回来,一张小脸满是泪水,嘴角却噙着安心的微笑,蹲在帐篷里浑浑噩噩的民众好似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们一下子苏醒过来,浑浊的眼里爆发出希望的神采,主动帮救援小组扩建帐篷,分发物资,照顾伤员,搜索被困者。
雷霆召集了未带伤的青壮年,让他们排成一线,按区域在城里一寸一寸搜索;学过医的民众编入医护小组;剩下的妇孺帮着煮煮饭,照看孩子和老人。
救援小组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只一上午又抬回不少人。地震发生后的头三天是最关键的,三天后被困者的生机会逐渐断绝。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所有人都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
从通讯器里得知有重伤人员需要马上动手术,韩卓宇将生命探测仪交给旁人,飞快回到营区。这是一名下肢被砸断的中年男人,需要截肢,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
截肢手术后又有脑部重创的伤员送来,韩卓宇只略略在手术室外站了几分钟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每当看见韩少有空的时候,守在外面的保镖就想上前说话,却次次被匆忙抬来的重伤人员打断。
直到下午两三点,抬来的伤患少了,韩卓宇才有时间坐下来喝口水。
“你受伤了?”看见站在手术室外的雷霆,青年皱起眉头。这是他心底最大的隐忧。他们好好的来,也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回去。
“你早午餐都没吃,走吧,跟别人换班。”雷霆径直把媳妇拽走。
帐篷区比昨天扩建不少,但依然做不到一人一个床位,行军床不够便搬来砖块和木板,弄成大通铺,一溜儿能睡几十人。帐篷外的空地垒了几个大灶,上面用竹竿撑起一大块塑料布挡雨,几名妇女正在烧热水。
雷霆本来要跟自己的士兵挤通铺,但因为媳妇身份特殊,眼下不知被多少势力团体盯着,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绑架。所以得了一个单独的帐篷,随时随地都有人贴身保护。
“把衣服脱了,擦个澡。”提来一桶热水,雷霆脱掉媳妇的衬衫,打湿帕子细细给他擦拭,末了找出一套干爽的衣服让他穿上,然后拿起热水壶泡方便面。
“吃吧,你错过了午饭,眼下只有这个了。”等面饼泡发了,雷霆把碗递到媳妇手里。
韩卓宇点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慢点吃,急什么!”捏住媳妇颈窝,雷霆语带不满。
韩卓宇果然慢下来,喝口热汤暖暖胃,关切的问道,“你吃了吗?”
“吃了,听他们说你一直没吃,我过来看看。”
韩卓宇放心了,细嚼慢咽的把面吃完,连面汤都喝干净,就要起身朝医护区走。
“别忙着去,先睡一觉。”雷霆箍住他腰肢,把人摁倒在床上。
韩卓宇皱眉,挣扎着要起来。
“你脸都白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心疼的抚过青年眼睑,雷霆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能保证自己在高度疲劳的状态下不出一点儿错吗?要知道你如果拿不稳手术刀,那不是救人,而是害人!给我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再去!”
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的颤抖,韩卓宇叹口气,软倒在行军床上。
“乖,安心睡吧,我看着你。”雷霆吻了吻媳妇紧蹙的眉心,一下一下按揉他左手小指。这是当年帮媳妇复建时留下的习惯,到现在还改不了。
韩卓宇被他的温柔安抚,阖上眼睡了过去。
扯过薄被盖在媳妇微微起伏的胸膛上,雷霆静坐几分钟后匆匆离开。
心里存着事,韩卓宇也睡不踏实,只一个小时就醒了。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个不停,叫人心情抑郁。
快步走到医护区,送来的伤员在逐渐减少,急救室外放着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正等人送去停尸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深沉的悲哀,强烈的负能量充斥在潮湿而闷热的空气中。
韩卓宇穿上白大褂,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医生,快,有人自杀了!”焦急的喊声远远传来,四名男子抬着一名妇女踉踉跄跄的跑来。
医护人员面色一变,立即推着急救床迎上去。妇女左手腕被一名男子用衣服捂着,鲜红的血透过布料一路滴落。妇女的唇色很白,眼睛已逐渐失去神光,右手臂弯里紧紧搂着一个骨灰盒。
医护人员瞬间明白了一切。
“推她进急救室,准备血浆。”韩卓宇早已穿好手术服,正在戴手套。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低头看清妇女的脸,他容色微变。
这是曹汪洋的母亲。
“不,我不要你救!让我死!”妇女还残留着一丝神智,微微挣扎起来,感觉到护士要拿开自己臂弯里的骨灰盒,竟然一坐而起,手腕的伤口深可见骨,瞬间喷出一股鲜血。
“不要拿开骨灰盒,摁住她,麻醉。”韩卓宇冷静的下达命令。
护士七手八脚摁住妇女,给她戴上充满乙醚的氧气罩。视线模糊下去,妇女昏倒前用仇恨的眼神瞪着青年。
深呼吸,摒除掉内心所有杂念,韩卓宇有条不紊的止血,连接断裂的血管和手筋。
由于发现的及时,妇女并没有危险,手术后被送进医护区。但自那以后,韩卓宇总觉得胸口堵了块东西,叫他寝食难安。
压抑的一天过去了,翌日,暴雨依然无情的冲刷着大地。
雷霆睡不到两个小时便离开,韩卓宇随后去探望病人。
还未走进帐篷,一名中年男子暴怒的声音传来,“吃什么药?老子不吃!直升机和军队究竟什么时候来?国家不管我们了吗?那么多人死了他们都看不到?老子吃个屁!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是你们害的!”
护士一开始还在低声劝慰,闹到最后也哭着吼起来,“怎么就是我害你了?我们辛辛苦苦照顾你,没得一声谢也就算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外面下暴雨,公路也塌方了,直升机和军队怎么过来?没有我们救援小组,你早死了,还能在这儿跟我叫?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
韩卓宇掀开门帘,发现护士的托盘掉在地上,药撒得到处都是。中年男子一身戾气,周围的伤患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只是用麻木的眼神看着这场闹剧,放在他们床边的小塑料杯里还留着很多药片。显然,他们跟中年男子一样,都拒绝吃药。伤势严不严重,能不能痊愈,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麻木、抑郁、暴怒、绝望、沉默、挫折感、负罪感……巨大的灾难在这些人心里留下了鲜血淋漓的伤口,所有的负面情绪堆积起来,摧毁了他们内心存留的幸福和美好。
比起健康的身体,他们更需要健康的心灵。退到门外,韩卓宇联系了曲靖,让他再派一组心理医生过来。灾后心理重建必须尽快启动。
护士长代为道歉,等韩卓宇进来时,事态已经平息,帐篷里的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韩卓宇走到曹母床前坐下,静静凝视她。
表情麻木的曹母忽然大声喊道,“你给我滚!”
护士长似惊弓之鸟般冲进来,守在门边的保镖神情戒备,手探入上衣口袋,摸到冰冷的枪柄。
韩卓宇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面对一名大量失血身体虚弱的病人,他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请您冷静点。”他淡淡开口,沉默片刻后欠身道,“我很抱歉。”既然对方认定是他的错,他绝不会为自己辩解。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曹母冷笑。
所有人都用麻木不仁的眼神看着这位年轻的医生。
“听说石块下落时,你儿子抱住了你的头。本应该受伤的是你。”青年用平板的语气叙述,半点没有安慰人的模样。
“对,该死的人是我。”曹母终于露出除了愤怒和仇恨之外的表情,紧紧抱着儿子的骨灰盒,想哭,干涸的眼里却没有泪水。
“你儿子希望你能活下去。”韩卓宇眼神放空,徐徐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昨天有一个小女孩,别人都说她妈妈已经死了,但是她不相信。她说她妈妈在耳边叫她,妈妈很痛,妈妈还活着。我们去了她曾经的家,结果她妈妈真的没死。你说她为什么能预见这一切?是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还是她妈妈的灵魂在呼唤她?”
曹母不自觉认真聆听。
病房里一片静谧。
“如果人有灵魂,他们一定会陪伴在自己最爱的人身边。你儿子很爱很爱你,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你,你却用自杀去回报他。你说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会不会伤心失望,会不会愤怒的在你耳边呐喊?你能想象他死不瞑目的表情吗?”
干枯的眼底缓缓沁出泪水,曹母抱住骨灰盒嚎啕大哭。她其实知道,这不是医生的错,但是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如果医生把儿子带进手术室,他会不会活下来?越想便越心痛……
她的悲伤感染了所有人,啜泣声在帐篷里此起彼伏。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韩卓宇叹口气,慢慢走出去。
身后传来中年男子哽咽的大吼,“医生,医生快来!我要吃药!我媳妇正看着我呢,她一定会骂我!”
“来了来了,马上就来!”小护士泪流满面的跑进来,嘴角却微微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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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叮……
能够击败绝望的,永远只有爱和希望。
124
124、一二四
第三天,雨下的小了,灰暗的天空隐有霞光闪现。
注意到灾民们出了心理问题,韩卓宇组织了心理辅导班,帮助他们调节情绪,努力度过这段最黑暗的时期。
当初学心理学只不过是为了强大自己的内心,却没想到能帮助这么多人,韩卓宇由衷地感到庆幸。
授课完毕,一名面容憔悴的女人拦住他,低声问道,“韩医生,我能跟你说会儿话吗?”
“当然可以。”韩卓宇伸手示意她坐下,柔声道,“我说过,当你们想倾吐时,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女人点头,似乎想要扯开一抹微笑,但努力了很久却没能成功。略微僵硬的表情使她看上去更显憔悴。
“你到底走不走?”帐篷门口站着一名胡子拉喳的男人,浑浊的眼底充斥着不耐,甚至隐有几分恨意。
女人没回应,从衣兜里拿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照片,珍而重之的摩挲几下,轻轻放在桌上,“韩医生你看,这是我女儿。长得可爱吧?”
“很可爱。”韩卓宇柔声赞许,引导女人继续说话,“她今年几岁了?”
“她今年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她可闹腾了,像个假小子,上学第一天高兴的整晚睡不着,背着我给她新买的书包在床上打滚,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到这头,一不小心撞到床板,差点疼的哭起来。还是我硬脱下她的书包,把她搂进怀里哼催眠曲才不情不愿的睡过去。”女人干涩的眼眶慢慢红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不再催促,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韩卓宇适当保持了沉默。做心理医生并不需要伶俐的口才,只需要认真聆听的态度,在关键时刻对病人加以引导,让他们释放积压在内心的负面情绪。如果病人自己无法想通,说得再漂亮也没用,能够帮助他们的永远只有他们自己。
女人果然不需要青年的回应,抚摸着相片自顾说下去,“我的囡囡最爱学习,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做作业,没做完不肯吃饭,连动画片也不看。你知道吗?每次考试她都能拿满分,她还说将来要考华大,要当科学家。”
眼泪无声无息的往下掉,女人将相片紧紧压在胸口,哽咽道,“那天中午她说她想多睡儿会,说她困的厉害,我赶着去银行办事,硬把她拉起来送到学校。地震发生的时候别的孩子都在上学的路上,只有我的囡囡在教室里。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还趴在课桌上,闭着眼睛,表情很安详,好似在做一个美梦。地震发生的时候她在睡觉!天啊,我究竟做了什么?她说想多睡儿我就应该让她睡,这样她就会没事了!工作有什么要紧?迟到算什么?都没有我的囡囡重要!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我宁愿死的是我自己!为什么我没有死?为什么我还活着?”
压抑了好几天的悲伤全面爆发,女人哭得撕心裂肺。站在门口的男人也泣不成声,走过来把妻子搂进怀里,呢喃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在这一刻,没有迁怒,没有自责,没有互相怨恨,他们只想为死去的女儿好好哭一场。
“你们夫妻俩还年轻,将来还会有孩子。到时候把对囡囡的爱一起给他,让他连带姐姐的份儿好好活下去,给他一个幸福、快乐、美好的未来。这是你们能为囡囡做的最好的一件事。”青年徐徐开口。
“会的,我们会的。”夫妻俩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围在帐篷门口的群众纷纷转身擦泪,感觉生无可恋的内心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
【叮~收到被助者1500点感谢值!】
【叮~采集到2000点正能量!】
送走哭累了的夫妻两,一名中年男子走进来,期期艾艾的问道,“韩医生,我能跟你说说话吗?”
还有很多人想走进来,被中年男子抢先一步,只得站在门口等待。
愿意倾诉是一个好现象,韩卓宇邀请男子坐下,温声道,“当然可以。”
这天,来往于心理辅导室的人络绎不绝,当他们出来的时候,笼罩在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精神面貌大为改观。
眼看药品和食物逐渐短缺,黑压压的乌云终于破开一个大洞,天晴了!这是地震发生后的第四天下午。
雷旭是抗震救灾总指挥。玉山地震波及大半个C国乃至亚洲多个国家和地区,造成的损失难以计数。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担当重任,是对雷旭的肯定,也是对他的考验。如果顺利通过考验,下半年的大选便是板上钉钉。
雷旭不敢离开灾区一步,多次召开抗震救灾会议,然而处于震中心的玉山县却一直未能接受部队救援,23号的时候曾派出一架直升飞机运送物资,半路坠毁在山坳里,造成19人死亡,价值几百万的物资毁于一旦。
雷旭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成倍增长。眼见天气放晴,他立即乘坐直升机来到玉山,与他同来的还有300人的救援小组和央视派出的记者。塌方的公路两天之内就能开通。
本该第一时间拯救人民于水火的政府却没有丝毫作为,直到灾后第四天才姗姗来迟。这四天里会死多少人?民众对政府的怨恨又有多深?雷旭早已做好了承受一切责难的准备。然而下机后看到的一切却令他大感意外。
“国家派人来救我们了!快看啊!”听见螺旋桨的声音,民众们纷纷跑出帐篷对着天空挥手,一张张抬高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绝望低迷,也没有愤怒指责,而是生机勃勃的灿烂笑容。
他们没有被灾难打垮,也没有因为政府的无能为力而心生怨恨。
“这是我见过的精神面貌最好的受灾群众。这里是震中心吧?他们怎么做到的?太坚强了!”一名记者由衷感叹。
这几天奔波在受灾各地,映入眼帘的除了死亡就是绝望。灾区人民特有的生无可恋的麻木眼神令他感到痛心。然而处于灾难中心的玉山人民却让他看见了一股强悍地,令人折服的生命力!
他们是怎样战胜绝望的?
记者很快就找到了答案,镜头久久停留在认真聆听民众心声的俊美青年身上。发人深省的心理辅导课叫记者也听入了迷,只觉得淤积在心底的烦躁感、罪恶感、挫折感都一一散去。课后青年拒绝了采访,一群孩子环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吵着要听故事。
送走孩子们,他快步走进医护区,为伤者换药,测量各项身体指标。
记者的镜头一直跟随在他左右,躺在病床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又被拽回来的男人用激动的语气说道,“韩医生的医术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爽朗一笑,“咱们吃的药,睡的床,打的点滴,还有血管里的血都是他捐献的。没有韩医生,咱们早就死了。”
周围的病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位国宝级的传奇医学家没有待在帝都接受最好的保护,却冒着生命危险跑到灾区,医德之高尚可见一斑。记者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和敬佩,给了青年一个长时间的特写镜头。
“没有授权不能对我的弟子进行采访。请你们出去。”曲靖带着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进来。弟子做得很好,拯救了很多生命,也拯救了许多濒临崩溃边缘的心灵。当初为他选得路果然没有错。
“对不起,我们马上出去!”记者并没有感到不快。事实上,只要青年给他一个模糊的侧脸,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老师你终于来了,有几名重伤人员发生了术后感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如果不行就要赶紧转移到大医院。”韩卓宇脸上难掩疲惫,带领一行人朝重症监护区走去。
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内,雷旭欣慰地拍打雷霆肩膀,“你做得很好。这几天我一直在担心玉山的情况,伤亡人数远远比我想象中少,灾民们的安置工作也井然有序。我肩上的压力小了很多。”
雷霆替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嗓音透着疲惫后的沙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雷旭眯眼笑了,“我知道,你有一个贤内助。我刚才四处看了看,群众的精神状态非常好,对未来充满希望。多亏了你媳妇。”
似乎对‘媳妇’这个称谓很满意,雷霆漆黑的眸子里沁出笑意。
沉默了几分钟,雷旭慎重开口,“你放心,回去后我会劝服爷爷和爸妈接受小宇。小宇很好,你们两很合适。就算外人质疑你们的关系,我想也没人敢惹小宇不快。”曾经自闭怯懦的少年,眼下可是连国家元首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
两人正说着话,钻孔后深埋在地底五十米处的地震探测仪发出高昂尖锐的警示音。余震就要来了。
地震预测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个大难题,但地震过后,地震探测仪却能捕捉到余震的信息,虽然存在误差,但这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况且玉山埋下的探测仪经过9527的改造,准确性达到百分之百,三天里经受了多次考验,早已令大家深信不疑。
雷霆立即拉着大哥跑出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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