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第 9 章节,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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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厂的一侧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另一侧,张岷背着决明,跟随逃亡的人群沿公路徒步走来。

    张岷的汽油用完了,沿途兜了好几个郊区红十字会与省级援护站,都没找到救援组织。

    今天早上,直升飞机离开的声音惊醒了在车里睡觉的张岷,他发现路边的人聚集了不少,便让决明下车,两人跟着大部队走,前往裕镇西边,直升飞机离去的方向。

    “宝贝?”张岷让决明从背上下来:“累么?”

    决明摇了摇头。

    “有饼干。”决明说:“我想吃,还有点口渴。”

    他们看到远处的林木森手里握着枪,不怀好意地扫视人群,车库前又摆了张桌子。

    张岷心里不太踏实,但还是说:“好,应该是收容所物资发放。宝贝在这里等,爸去排队问问。”

    8、碰面

    “你是做什么的?”刘砚道。

    “我?”那男人道。

    刘砚问:“嗯,从事什么职业,只有你一个人吗。”

    男人道:“我是网管,在市里上班,我爸妈在外地……”

    刘砚示意不用多说,吩咐道:“下一位。”

    “吃的呢?!”网管愕然道。

    刘砚道:“您不……符合我们的条件,抱歉,不能给你吃的。你可以沿着这条路走,朝西边去碰碰运气……”

    林木森道:“刘砚!你如果每个人都解释这么一串话,三个月后估计能打发完!”

    “快走开!别挡着路!”小弟粗暴地推搡。

    “起码给点饼干吧!走了一天没吃喝了!”那男人愤怒地要挣扎,林木森二话不说,持枪抵着他的太阳穴,冷冷道:

    “走不走,不走毙了你。”

    队伍肃静,那男人只得转身走了。

    “下一位。”刘砚叹了口气。

    “你是做什么的?”刘砚问。

    “我待业。”面前男人道:“小兄弟,你和他们不是一路的,我看得出来。请你给我一箱泡面,我带着一大家人,他们还在公路上。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沿路都被洗劫完了,裕镇死了很多人,东西全被洗劫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买不到东西……我妈七十岁……老人家身体不好,撑不住饿。水我自己去想办法,给我点吃的,好么?以后如果都活下来了,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给点吃的,我马上就走。”

    刘砚道:“下一位。”

    “你别和他们同流合污!”那男人变了口气。

    “你干什么!”桌旁马上有人过来推开那男人。

    “干什么?你们才是干什么?!你们这是违法!”那男人离开队伍,愤然道:“粮食都是你们买的吗?!只怕未必吧!你们在裕镇杀了多少人?!!沿路过来的那些死人,整个裕镇被你们打劫成什么样?真以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就是一群伤天害理的强盗!外面有丧尸在杀人,你们竟然对还活着的同胞下手!霏”fan

    林木森依法施为,以枪抵着他的后脑勺,男人道:“这里的人全听见了!你有种……”

    身后砰的一枪。

    那男人脑浆爆了满地。

    林木森冷冷道:“真够横的,看看谁横?”

    四名小弟把那男人的尸体拖去扔到工厂后的河里,有人提着水桶出来拖地。

    刘砚静了片刻,什么也没说。

    刘砚:“下一位,什么职业?”

    “快递……”那人道。

    刘砚道:“下一位。”

    那人发着抖,转身走了。

    半小时后:

    “你是做什么的……”刘砚麻木得像个复读机。

    面前女孩自我介绍道:“我叫丁兰,会计专业,在一家小超市里负责记账和管仓库。”

    刘砚眉毛动了动,说:“我们正缺个管仓库的,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愿意!”

    “我!”

    队伍中马上有人大喊:“我也是做物流的!我比她做的好!”

    刘砚征求地看着丁兰的双眼,丁兰点了点头。

    “小伙子,兄弟,大哥。”有人道:“你让个女人管仓库能做什么?要招男人!”

    刘砚道:“因为她排在前面。”

    说毕刘砚撕下一张条子,写了“仓库”二字,交给丁兰:“他们会给你吃的,带你到后面去,先去领食物和水吧,欢迎你加入我们。”

    丁兰点了点头,走出队伍,却不离开,站在一边,像在等待什么。

    刘砚:“下一位,你是做什么的?”

    又是一名女孩。

    “我叫谢枫桦,学生。”那女孩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看模样与刘砚,蒙烽年纪相差无几:“这是我的学生证。”

    “研究生?”刘砚翻开看了一眼:“还是政法大学的。”

    谢枫桦点头道:“你也是?我好像没见过你。”

    刘砚道:“你认识一个叫……叫……”

    刘砚想起李嵩的弟弟,却不知他叫什么名字,只得作罢,又道:“你是什么专业的?”

    谢枫桦道:“哲学系,学生证上写着的。”

    刘砚:“哲学系研究生……对不起,丁兰,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丁兰道:“我们是邻居,发小,她不能留下来吗?为什么?”

    刘砚道:“很抱歉,她的专业对我们没用。”

    谢枫桦笑道:“可以理解,别说了,丁兰,先生,方便给我点吃的吗?”

    丁兰道:“咱们一起走吧,说好了的……”

    谢枫桦道:“不,我早说好了的,丁兰,你留下来。”

    刘砚鼻子有点酸,抬眼看着蒙烽,蒙烽的眼眶也有点发红,似是想起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事。

    刘砚:“下一位。”

    “等等。”丁兰不顾谢枫桦的阻拦,过来问:“这个厂房很大,不能给她一个住的地方吗?她吃得不多,也不麻烦……”

    “够了!”一小弟过来要拉开丁兰与谢枫桦。

    蒙烽攥着那小弟手臂,冷冷道:“有话好好说,别对女人动粗。”

    刘砚:“厂房里不能给她住,我说了不算,对不起……”

    丁兰:“那么谁说了算?我去问。”

    刘砚:“我如果是你,我就不会去找他。你应该庆幸他现在走开了。刚刚杀人那会没见着么?”

    丁兰不吭声了,蒙烽道:“走吧,你们耽误太多时间了,待会老大回来会有麻烦的。”

    谢枫桦道:“我如果在小溪的下游,或者马路对面留下,应该不碍着你们吧?”

    刘砚想了想,答道:“这不冲突。”

    谢枫桦道:“谢谢。”接着小声道:“丁兰,难得的机会,我会留下来陪你,这里不好,咱们再一起走。”

    丁兰眼里噙着泪,勉强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车库,拿着条子去厂房内报道。

    “下一位。”刘砚道:“什么职业。”

    “私人侦探。”那小青年道。

    刘砚道:“从业证让我看看。”

    小青年道:“没有从业证,你知道的,这行是秘密职业。”

    刘砚怎么看怎么不像,小青年又道:“别看我不高,瘦,我能打,而且想事快,逻辑慎密,思维严谨。”

    刘砚眯起眼道:“是么?你觉得他像?”

    蒙烽抬起枪,抵在他的额头上:“说实话,三。”

    刘砚知道蒙烽不可能真的开枪杀他,然而那小青年的脸色马上就白了,说:“医疗人员,但没有牌照,你们缺不缺医生……”

    蒙烽:“二。”

    小青年:“作家!”

    刘砚:“下一位。”

    小青年道:“我也是个编剧,可以给你们编故事解闷,会排演戏剧……”

    刘砚道:“不了,我不想听故事,他们估计也不想听,我们现在就活在一个冗长而无奈的故事里。”

    小青年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点头道:“每个人一生下来,就进入了一个不得不接受的故事。”

    “你可以到西北边去碰碰运气。”刘砚说。

    小青年无奈道:“太宅,走不动了。脑力劳动者在灾难片里总是吃瘪群体。”

    谢枫桦安慰道:“希望是坚韧的拐杖,忍耐是旅行袋,携带它们,人可以登上永恒之旅。”

    小青年笑了笑:“谢谢。”

    刘砚道:“给他包饼干吧。”

    小青年接过饼干,林木森在远处打量片刻,过来道:“刘砚,我让你坐在这里不是让你浪费粮食的。”

    刘砚静了片刻,而后道:“好的,那拿回来吧。”

    小青年迅速拆开饼干,朝里面吐了口唾沫,又舔了一次,说:“哦,还给你们。”

    “你!”林木森怒道。

    蒙烽道;“算了,森哥,小孩一个。”

    小青年走到树下,拆开饼干,和那哲学系的女生谢枫桦搭了几句讪,分给她半包,两人开始喝水吃饼干。

    蒙烽评价道:“挺精神一文学小青年。”

    刘砚面无表情道:“下一位,精神能当饭吃么?他卖的是文字,又不是脸。”

    蒙烽:“嗯?吃醋了?其实你也不错。”

    刘砚道:“那里的才是小孩。咱们车上还有吃的么,拿点水给他吧。挺可怜的。”

    树下蹲着一名少年,看模样只是个半大的初中生。

    他是这些天逃亡的旅途中,刘砚见到的年纪最小的活人了——再小的孩童或体力不济,或奔跑缓慢,不是死在丧尸潮中就是累死在路上,那和独自面对饥饿,寒冷等困难不同,很少有野花野草能顽强地生存下来。

    那少年头发有点乱,一身衬衣西裤却十分整洁,蹲在树下,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

    蒙烽到他和刘砚的车上,拿了瓶水和口香糖过去给他,他沉默地接过,什么也不说。

    刘砚:“你是做什么的?”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面前的人说话,视线却瞥向树下的少年。

    他蹲在那里感觉十分突兀,就像一道不融于马路的风景线,默不作声的模样令他和周围的人有种鲜明的区别,不像是人……当然不可能是丧尸,刘砚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念头。

    蒙烽给了他饼干和水,队伍中便有一个男人转头,朝那少年笑着喊:“宝贝,记得说什么?”

    “谢谢。”那少年道,眼睛盯着蒙烽的枪。

    蒙烽朝队伍中喊话那人打了个手势,转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陌生的少年开始吃果汁口香糖,又不吭声了,蒙烽说:“排队那人是你哥?”

    “我爸。”少年道。

    蒙烽理解地点了点头,看样子这少年有点排斥与陌生人对话,只得转身回到刘砚身边。

    刘砚:“你是码头工?”

    那壮实男人憨厚一笑:“没媳妇,就一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

    刘砚:“你愿意留下来么?”

    壮实男人道:“当然可以!能干点体力活,管饱,尽管使唤我。”

    刘砚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预备”二字,交给他,说:“不一定吃得饱。”

    男人道:“有吃的就行。”

    刘砚:“下一位,你是做什么的?天啊!师姐!我以为你死了!”

    “没有……刘砚,你怎么在这里?”那女生哭着上前,隔着桌子与刘砚紧紧拥抱,哽咽道:“你师哥呢?”

    刘砚的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喘息道:“最后一批大巴撤退的时候他上了车,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你拿着条子到厂房里去,会有人接待你,让他们带你去找崔小坤,他会详细说。”

    女生名唤方小蕾,是萧瑀的女朋友,化学学院研究生毕业,在另一间学校的生物学院担任辅导员,那天刘砚没与她碰面。

    “你他妈的混账!这是你认识的人就让她进去!”队伍里马上有人喊道:“怎么回事!那女的能做什么!”

    刘砚道:“这跟你们没关系。下一位!”

    “怎么没有关系!”又有人大骂道:“大家都想活下来!你有什么权利给熟人走后门!”

    一时间群情汹涌,朝着刘砚叫嚣不止。

    “怎么?”林木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本在外面巡逻,喧闹声把他引了过来。

    刘砚从故人重逢的心酸中回过神,瞬间反应过来,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说错半句话。

    刘砚“我的师姐来了,她是搞化学的。”

    林木森:“所以呢?”

    刘砚:“所以我让她进去了。这是一个化学工厂,她的专业知识能帮上你很大的忙,配炸剂,装填陷阱,你如果不满意,可以让她试试。”

    林木森点头道:“可以。”

    队伍又静了下来,各个仇恨地看着刘砚。

    刘砚:“下一位。”

    “下一位……”

    “下一位下一位……别挡着,阿姨对不起不要哭了……我没有办法……是,我也有妈……别说了,你走吧……”

    “不不……真的很抱歉……这里不是收容所……你们得朝西北走,找救援站……”

    三小时后,刘砚手里的纸条剩下五张,面前的队伍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林木森又转了回来:“没有医生?也没有医学专业的?当兵的呢?”

    刘砚遗憾地摇头:“没有,医生救死扶伤,传染病爆发的时候,他们几乎是站在第一线的,当兵的就更没有了……”

    林木森点了点头,对这结果不甚满意,但也没办法,说:“快点发完东西回去吃午饭。”

    刘砚点头,朝面前的人问:“你是做什么的。”

    “你好,兄弟,我叫张岷。”男人伸出手,刘砚与他互握。

    刘砚道:“哦,是你……我记得你,那个小孩是谁?”

    张岷道:“我儿子。”

    刘砚头疼了,张岷道:“那位兄弟是你朋友?谢谢他给决明的东西。”

    刘砚:“不客气,算了,我们这里不能……带家属,很抱歉。”

    张岷:“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广播收不到,手机打不通,我从F市开车过来,沿路全荒了。”

    刘砚:“省会也沦陷了?”

    张岷点了点头,眉毛紧拧着。

    刘砚道:“你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张岷:“先父是中医,我原本参军,退伍后继承了一点……家业,略知皮毛,在F市开了间医药公司。”

    刘砚蹙眉,张岷道:“这是我的退伍证。”

    刘砚看着远处的少年,问:“他叫决明?你看上去不老啊。”

    张岷笑道:“我二十八,决明十五,我是他的监护人。”

    刘砚朝蒙烽道:“你过来,替一会我的位置,张岷,你跟我来。”

    刘砚与张岷走到路边的树下,张岷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给刘砚点上。

    “你这是双重标准!”蒙烽远远愤怒地喊道:“你让我戒烟,自己还抽烟!当我是傻子吗?”

    “我压力巨大!再不抽根烟我会疯的!”刘砚朝剑拔弩张,准备吵架的蒙烽喊道:“行行好吧大哥!”

    蒙烽不吭声了。

    刘砚转过头问张岷:“会外伤包扎和内科处理吗?”

    张岷答:“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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