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升显然不放心秦箫一个人去连长那里,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况且刚才这事连长已经知道,肯定是要追究,这两个人就是张飞卖刺猬——人又刚强,货又扎手,能不出事吗?
整个军营,秦箫所在的四连的宿舍是最靠北边的楼房,楼背面窗户可看到训练场,南面则是其他营房以及团部所在地。连长的房间在四连整栋楼的西边办公区,虽说与东面战士住的地方隔着很远,但是整栋四连宿舍楼成一个“n”形设计,中间是楼梯,连长无论是从办公室还是从宿舍,都能看到对面战士们屋里的情况。所以刚才楼下接待新兵那会,连长是肯定从窗户里面看到了全过程。
军营就是个磨盘,老兵被碾成粉末下去了,新兵刚刚从簸箕里面洒进来。训练新兵俗称“削冬瓜”,其实类似于秦箫刚入学时学哥学姐们给置办的新生欢迎晚会。不过学校里只不过是把新生稚气未脱的内心调侃一下,而“削冬瓜”则是要经历内心与**的双重折磨。
一种传统,我们无法去说他的好与坏,在经历过军营生活的人来看,或许老兵折磨新兵是理所当然的,这不仅体现在军事训练,还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让新兵端茶倒水洗衣服,站岗明秦箫有本事,爱别人怎么说怎么说。秦箫极力让他保密,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不过马上洛川说:
“这事,旁人早就看出不一样了,你能瞒得了吗?”
“我是瞒不了下一年新兵到来,我还满不了一时吗?等大伙对我改观后知道也就无所谓了。”秦箫老谋深算地说:
“这军营跟《水浒》差不多,宋江差点被王英给宰了,关键是看他认不认你这个战友。”
没几杯酒,大家就又谈到上次军演的过程,说我们一个主力装甲团,在丘陵地带,进攻蓝方。蓝方兵力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而且没有重装甲兵,硬是让对面步步蚕食,瓦解了进攻势头,趁一个不注意,小股部队渗透后方袭击指挥中心,最后败了,团长也被逮了去。
“本来武装渗透是我们连的拿手好戏,这回倒让人家拿来收拾了咱们。”
边说着洛川用桌子当沙盘,拿酒杯火机摆起了阵势,边摆边讲演习经过。
秦箫看得真切,一会儿皱眉思索,一会儿插一句问点细节,洛川解释完了,刘东升也接上几句补充说明一下。
秦箫右手摸着下巴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
“你们看这个地形,南面是丘陵地带,北面有一狭长的开阔的平原地带适合我们大兵团作战,丘陵不适合重装甲兵的展开,而适合丛林小股部队的渗透埋伏。其实导演部是想看看,在这种双方各有利弊的情况下,各显神通,考验下指挥员的临场指挥应变能力。但是从我方布局来看,其实丘陵丛林地带,防守不可谓不严密,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但是即便我方北边进攻端受挫,也应该猛攻牵制对手,然后丛林守备部队趁机推进。可是遗憾的是,我方没有抓住对手兵力不足守备空虚这天赐良机,在丛林地段只是防守战线,虽有试探性进攻,只是游弋在我方炮火支援的范围之内。而蓝方狡猾之处在于,我估计他没有从丛林渗透,而是就是从我们进攻端渗透过去,因为他们迟滞我们的进攻也是在寻求突破点武装穿越防线。而丘陵地带的我方部队是专门负责防守的,而且有重火力支援,从那个地方走无异于自杀。而对于进攻端来说,攻势最猛的时候也是他防守最弱的时候,所以我断定,他一定是在丘陵与平原的结合部渗透进来的,所以我们这次演习大部队根本没有用上,就缴械了。”
洛川恍然大悟,道:
“有道理,的确是这样。我也觉得山上的部队怎么就没察觉,原来是从这地方过去的!”
“对,当年隆美尔攻击北非英军的时候也是从沙漠迂回到防线侧翼甚至是后方攻击的,德国攻击法国也是从马奇诺放线与比利时边境的结合部攻进去的,这些教训,本该吸取啊。”
秦箫接着说道:
“所以我估计,蓝军是擅长山地特种作战的部队,而我们团虽然装备先进了,但战法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
刘东升听得云山雾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洛川佩服地五体投地,说:
“要是你在,情况可能不一样了。”
“那不一定,我倒是能从战场上嗅到某些气味,但是你手上毕竟只有一个连的兵力,而且你不是团部,得不到第一时间全局的信息,所以,至于成败不好说,但是起码不会输得这么惨。咱们是侦察连,我一定会说服你去武装渗透对方,对方丘陵地带肯定兵力不多。不过据我估计,对方的指挥部应该就在北面激烈交火的地方,你们想,如果他把指挥部设在大后方,有没有足够的兵力保证其安全,那有什么意义,迟早被端掉,但是如果跟着大部队共进退,既可以随时获得战场消息,又可以迷惑对手。所以我要是对方指挥官,我就跟在北面防守部队的后面,我方炮火范围之外就行了。”秦箫揣摩道。
洛川道:
“我一定让团长见见你,没准碰上的时候真的可以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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