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水花四起,配上他恶狠狠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暴戾感。
「……说说笑而已,何必认真呢?」来者也没见过陈云申这麽容易生气,只好摸摸鼻子走了。
「乖乖……」陈云申回头。
「乖乖坐在这处等你,对吗?」陈云装可爱的眨了眨眼睛。
「……」陈云申──他好想砍了这个扑街,带他来绝对是错误。
「申豹子?不介绍一下?」又有一个人上前,这个人身上穿的是这年代最潮流的粉红色闪片衬衣和白色嗽叭裤,再扫着一个平头──嗯,很新颖。年龄分明有三十多岁了,眼角也有皱纹,只不过脸皮保养得极好,看着倒也年轻了几岁。
陈云申脸色一变,恭敬的退了一步叫了来者一声:「辛哥。」转过头想要提醒陈云叫人时,座位上已经没有了陈云的踪影。
「辛哥。」陈云站在‘辛哥’脸前,很辛苦的仰起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可惜他这副在家中长辈面前通杀的模样在这黑间世界中便显得有点碍眼了。
「小朋友,还没断奶就乖乖回去喝你他妈的奶吧。这个地方不适合你。」辛哥弯下脸,重重的拍着陈云的脸,把他白嫩的脸蛋拍得通红。
陈云申脸色又是一变,站前一步:「辛哥……」
「你老母才是没断奶呢!」陈云脸上挂着乖巧的笑,眼也不睁的反击。
辛哥站直,上下扫视了陈云一眼。
「小娃娃。」他嗤笑了一声。
「大叔,不要太妒嫉我年轻哦。」陈云见自己一向的面目对辛哥没用,立即换了一个样,收起了脸上佯装的乖巧,蹦回座位坐下来,变成了一个不失童真但又显得有点坏坏的少年样。
陈云申抽了抽嘴角。
「挺有意思……」辛哥摸摸下巴。
「辛哥……」陈云申又叫了一声。
「申豹,你去帮我招呼一下莫老大,我陪你的小.堂.弟。」辛哥故意在後面三个字加重音。
「堂哥,你快去忙吧。我会好好跟着这个老.叔.叔。」陈云也笑出一脸天真。
……他果然不应该把陈云带来的。陈云申默默的退走,心中忍不住又念了一句。
「好了,闲杂人等都走了。小弟弟,你想引起我注意力,为甚麽?」这才是辛哥最好奇的地方。
「你想多了。」陈云歪头。
辛哥冷笑:「我辛财最讨厌人家跟我绕来绕去,一听到就忍不住想要砍人。」
陈云与辛哥对视了一秒,眨了眨眼睛,倏然笑了起来:「辛哥果然是聪明人,不过小娃娃不想告诉你,怎麽办?」
「你总会说的。」辛哥悠闲的喝了一口酒。
陈云会极力引起他注意只不过是因为那熟悉的脸孔而已。
大概在七年後,这个辛哥便会被警察逮捕,他的集团也会被彻底瓦解。陈云对他印象深刻只不过他被捕後警察只是展示了一部分从他地下酒吧处搜出来的赃物和毒品,但那数量也足以引起人哗然若惊。
陈云相信在现在这时候,这个叫‘辛哥’的男人,绝对是黑道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另一点,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个辛哥倒台後,所有势力被分成两半,一半让堂哥拿了,另一半……
没记错,狄耿的一个朋友‘刚好’是某帮的大哥?
陈云微笑。
「真是个怪小孩。」辛哥看着陈云笑得阴阴冷冷的,摸了摸鼻子。
*
陈云申赶回来时,场面没有他想像中那麽糟糕,反而辛哥跟陈云坐在一起,各有各喝。
陈云捧着可乐,无聊地托着下巴看舞台,他也想喝啤酒,只不过被辛哥抢了去,塞给他一瓶可乐‘尝尝鲜’。
这时的可乐是新鲜的玩意,但对於陈云来说是喝到闷了的东西啊!
「辛哥。」陈云申恭敬的叫了他一声,然後摸摸陈云的头,关心的问:「闷了麽?」潜台词是觉得闷,就快点回家吧。
陈云白了他一眼,甩开头。
「……」脾气又见长了,可是为甚麽他会不生气呢?
「申豹子,你就省省吧。你的小堂弟太有性格了。」辛哥冷笑了一声。
「你才……」陈云下意识想要回嘴,眼角却好像瞥到了狄耿的身影。
他一愕,用堂哥的身影挡着自己往外看。
真的狄耿!
陈云皱起眉头,想不到在这处遇到他,要是被他看到自己,乖乖牌的形象会破灭吧。
辛哥顺着陈云的目光看过去,有趣的勾起嘴角:「怎麽,熟人?」
「嗯,要是被看到就完蛋了。」陈云努力把自己的身影缩进阴影内。只有此刻他才无限庆幸自己还没有发育的身躯。
辛哥摸摸下巴:「看来某人还会有害怕的人嘛……好不好去把人叫回来把不听话的小孩带走呢?」
陈云撇嘴:「少来,你要叫早就叫了。堂哥,你别动,借位来挡挡,我要出去……」
陈云申皱起眉头,忍不住说:「云云,你不用这样怕狄耿吧?他又不会跟爷爷告状。」而且陈妈妈又早知道他带陈云出来,怕甚麽?
「堂哥你不懂的了……哼哼……快掩护我出去。」陈云像小猪一样拱来拱去,辛哥看着有趣。
「云?你姓陈?」他突然冒出一句。
「是啊,干甚麽?」陈云随口一应。
「没甚麽,只不过想告诉你,你害怕的那个人,在我处买通过消息调查陈家……和你……」
陈云不以为意,对狄耿来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一句名言是放诸四海皆准的行事准则。
陈云申沉下脸,低垂下眼睛不知在想甚麽。
☆、27新年
冬天,天色总是黑得特别早。才五时多,天色已经开始昏沉,各处渐渐亮起盈盈的灯光,在这寒冬之中闪烁出点点的温暖。
今天是年三十,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大家都赶着回家陪家人吃晚饭,除了一些仍为了少许的加班费而在工作冈位上留守的人,街上人迹少见,空荡荡的不复过往的热闹。
陈云裹着白色的羊毛外套,好奇的伸长颈子看庙街上那些档口上的‘古玩’,虽然知道十之□都不是真的,但也不碍他凑热闹的心情。
陈堂哥沉默地在前面走着,突然冒出一句:「那个狄耿,我还以为他可以做朋友。」对方实在很合他的胃口,原本隔应他与姜日清的朋友关系,後来相处了一段时间,却觉得是一个爽快的人。只是这是他的性格?还是装出来的?陈堂哥嘲讽的笑了起来,为了他这个陈家的废物费尽心机,真不知是为了甚麽……
陈云闲言转过头,挑起眉毛。想不到狄耿真的不放过陈家的每一个人啊!
「不过手段这麽下作,还是算了。」陈堂哥撇撇嘴。狄耿算是犯上他的忌讳了,他讲求做人要堂堂正正,最讨厌那些口是心非的小人。这也是为甚麽他能跟在辛哥身边的原因,臭味相投。
「甚麽?」陈云只是随口一应。
「不是吧?你真的蠢到连他调查我们家是为了甚麽也不知道吗?」陈堂哥皱起眉头。
陈云一脸无辜的反问:「是为了甚麽啊?我们家也没东西可以给他。说不定只是想知道我的兴趣呢?」
「天啊,你真的不知道?无论有没有东西,能跟陈家亲近已经算是攀上了陈家,不然你以为你在学校里为甚麽这麽多人愿意照顾你啊?」陈堂哥有点昏头。这个堂弟他真的看不懂,时精明时愚笨,真不知道那一面才是他。
「呵呵。」陈云只是笑着,没有说甚麽,但脸的表情却看着极不以为然。
陈堂哥一刹那间诡异地觉得自己平衡了,虽然脑子好,不代表情商高啊!他都‘画公仔画出肠’(表示得很透彻),他还不明白!
不过这也反面证明了狄耿的手段之可怕,陈家的孙辈基本上没有谁不跟他熟稔的。
这一刻,陈堂哥升了危机感,对方所谋算的恐怕不只是攀关系这麽简单。
要是陈云知道陈堂哥这时所想的,会非常惊讶陈堂哥看人之准,也会苦笑自己上辈子真是瞎了狗眼,一心以为狄耿是爱自己的,就算他有种种奇怪和不合常理的行为,都会自动为他辩解,直到入狱後才能悔悟,对方早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
两堂兄弟各怀心事回到陈家,此时陈家灯火通明,花园四处都高挂着红灯笼。猛的一看,倒真的有几古味。
陈云重新勾起一贯的笑容,而陈堂哥依然是那一副拽拽的样子,嫌弃的把陈云往迎过来的陈妈妈怀内一推,自顾自回房了。
「妈!」陈云扬起灿烂的笑容。
陈妈妈眉目间的担忧消退一些,摸摸陈云的头:「玩得高兴吗?」
「不要摸我头,我长大了。」陈云无数强调,可是他那张脸实在没有说服力。
「好好,进来吃饭吧。」陈妈妈宠溺的笑了起来,拉着陈云进去。
*
初一,由於三十晚的守岁,陈家的人基本都起晚了。陈堂哥一早就不知去了哪,陈云懒洋洋的趴在床上睡懒觉,就被陈妈妈拉起来去,和舅舅一家跟外公外婆拜年。
初二,陈家的人开始分别向自己的朋友拜年,整间陈宅冷清下来,於是陈云就去了霍东家。
「霍伯父。」陈云乖巧的叫人。两家人住得近,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路程,陈云常常来霍家玩,熟悉了整个格局。
「哦,云云啊。」霍爸爸努力勾起笑容:「我还打算去你府上拜年呢。想不到你这麽早就过来了。」
「妈妈﹑爸爸都出去了。爷爷也去了找他的棋友约会。」陈云如此说。
「那只好等下次有机会才跟陈老拜年了。」霍爸爸严肃的说:「你找东东吗?东东在房间,你上去吧。」
「好的,我先上去了。」陈云熟悉的往上走。
「陈小云,你来了啊……」没见几天,霍东彷佛消瘦了不少,看着陈云的脸色有点纠结。
「不会吧?人家过年是增肥,你过年倒是减肥了?」陈云张大嘴巴,这还是开朗乐观的二货霍东东吗?看上去像瘦了几十斤……难不成他心目中的真命天女终於出现了?!这麽快!
「你先进来。」霍东把陈云拉进来,还作贼似的在门口左看右看,看到没有人‘埋伏’才心安了一点。
「你以为你在演戏啊……还是你当你家是甚麽高官贵族,还会有人派出间谍?」陈云伸了一记懒腰,没心没肺的揶揄霍东。
「不是啦。」霍东难得的板起脸:「我想了好久,那天你在电话内跟我说的事是真的吧?」
「哪天?」陈云迷茫的反问,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就是…就是那天啊!你说对我有兴趣甚麽……」霍东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陈云好不容易才听到他在说甚麽。
「哦,那天啊?你不会是当真了的,弄得这些天没睡好吧?放心,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陈云摇头着,轻笑了一声。
「不是啦!」霍东反而更加暴躁:「是你说自己喜欢男的……那件事!」
陈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收起了笑脸,有点冷的反问:「怎麽,你觉得我很肮脏很讨厌,想要绝交?」
「你想去哪啊?」霍东反了一个白眼,严肃的拉着陈云说:「陈小云,你快点变回来吧,那条路太不好走了。我在乡下见过因为这样异样的感情,两个男人就这样被村民活活打死了……陈小云,我不想你死啊。」霍东苦着脸,为此时他忧心得吃不下饭,令到霍妈妈很担心。
「香港法律健全,不会有人这麽做的。」陈云不以为意。
「健全?你没烧坏脑子吧?虽然我们是英国的殖民地,但很多地方都是依旧制的……你又不是英国人……法律才不会保护你。」霍东惊讶的看着陈云。
陈云一窒,重生回来後,都要忘了自己身处的年代了。这个健全是指十几年後,香港渐渐发展成一个国际城市才开始转变的。而此时,还是处於半蛮荒的时期,打死人这种事,还真的有时政府也不会管的……
陈云敷衍的挥挥手说:「行了,我不会让人知道的。要是你不说,谁知道?」至少陈云上辈身至高位,依然没几外人知道他和狄耿的关系,後来他入狱,那段关系也彻底的被掩没在历史当中。
「不是啊,这样还是很危险。你一定是不知道姑娘有多好,为了你……为了你……我……」霍东把心一横,从被单下拿出几张碟说:「这是我从我爸处偷来的,呃──」
陈云看着那明显儿童不宜的片子,无语了。
「霍东东,你不会已经都看过了吧?」陈云很淡定。这片子封面还是很保守,完全不像後世的暴露,所以陈云看着,没有半分感觉──当然,就算是再暴露他也没有感觉的。
「怎麽可能!?」霍东炸毛:「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这样做吗?」
「我真的不喜欢女人,你看,半点兴趣也没有。」陈云指着自己的下身。
「怎会这样的……」霍东有点纠结,自己单看封面已经有点热血沸腾,但陈云居然半点反应也没有,实在太伤他的心了。
「你不会是不行吧……」霍东有点疑惑的看着陈云的那部位。
陈云跟他对视了一秒,立即跳出来叉着他的颈,狠狠的掐着:「你才不行呢!信不信小爷我把你女干了!?」
霍东被掐得反白眼,吐出舌头作垂死状。
玩闹了一会儿後,霍东瘫在床上突然说:「真的没办法改了?」
「嗯。」陈云摸出霍东最近看的书,都是甚麽心理学的,看得出霍东为了他特地出去洋文书店买回来的。他心中酸酸溜溜的,眼也发热──也只有霍东这个傻瓜才会一直都顾虑着那个叫‘陈云’的大笨蛋了……
「你与其看这些,不如想着以後要是我被发现了怎麽帮我兜着吧!多准备几处地方让我藏身不就好了,到时跑出外国就啥事也没有。」陈云顺口一说,把那本心理学的书丢回霍东的书柜。这玩意难到连他也不想看……
陈云没想到就是他这麽一说,让霍东开始朝这个方向走,不停的买楼炒楼,最後还成立了一间地产公司。等到他向陈云炫耀着‘你的多个藏身地’时,陈云真的哭笑不得。
☆、28接近
新年过後,便是令到众学生为之惊然的期未考。
只见霍东被折腾得形销骨立,脸目无光,只能攀着陈云这樽大神求重点。
陈云已经没考试十几年,那还懂得还要画甚麽重点,不过借由隐隐约约的记忆,硬是把他认为不重要的内容去掉了二三,剩下就让霍东自行修练吧。
陈云内心也是突突的,毕竟书中的内容已经被忘得七七八八,他大学的专业又跟这些扯不上边,也不知重生後恶补的知识能不能应付,在放假前便闭关温习去。
期间狄耿借着陈表哥上门拜托了几次,都只能见到陈云那道紧闭的房门。
「那家伙假期玩得太开心了,现在在临时抱佛脚。」陈表哥耸肩。
狄耿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勾起一抹笑容,点点头说:「我理解。」
为期一周的考试过去後,陈云又忙碌於新学期的预习。结果数手指头一算,哎呀,凉得狄耿有点久。
以狄耿的小心眼程度,这一笔肯定要重重的记在自己头上。
陈云心慌了一下,但很快便淡定下来。
都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还怕他甚麽?
板板手指头,目前自己的阵型上只有霍东和陈堂哥,至於辛哥……嗯,可合作对象。
同盟少得有点惨淡……
陈云搂着被子。
狄耿发迹是因为凯丰,凯丰能够站稳阵脚是因为自己背後的陈家。要是自己不参与其中,它还会成为香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麽?
陈云勾起嘴角。真令人期待。
不过没有自己,还有陈表哥吧?他可记得上辈子陈表哥跟狄耿的关系一向不错,那怕在自己与他抢夺陈氏主席之位时,狄耿亦能与他交好。只是狄耿又能怎样让陈表哥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呢?爱情?陈表哥喜欢是女生。
论起处事能力,他的确不如狄耿。论情商的高低,他也不如陈表哥。
不过不要紧,他多了这麽多时间,上辈子狄耿花了三十多年时间的谋划才能把陈氏吞进肚内,这辈子就算历史出现变化,他想要吞下陈氏,算上来还要二十多年的时间。
陈云乐了,二十多年,凭着自己的先知先觉,狄耿真的能这麽容易得手吗?
怎麽想都觉得即使前路黑暗,但未来是光明的。
在床上滚了一会儿,陈云才想起考完试後,墨水笔已经没墨水了。
趁着天色尚早,他决定奔出去添置文具。
在自己的小夹万内拿出十块,陈云跟杨阿嫂打了一声招呼,便牵出单车,呼啸而去。
这一片是高尚住宅区,只见一栋栋独立的房屋,文具店还得到山下买。
一路上熟悉的人见到陈云都跟他打招呼,这时间的邻里关系比未来好太多了,即使住得相隔有得远,但大家对於山上住着甚麽人,大多都了然於心。
新年虽然过了,一路上陈云还是收到了几个零散的小红包,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山下比起山上要热闹得多,无牌小贩看准山上的人有购买能力,纷纷都在这处占位摆档,形成一抹独特的风景。
陈云在这档口左穿右插,不时因为狭窄的路面而骑出马路。
各种的味道混合着,虽然暖和了冬天,却是有点难闻。
正当陈云奋的踩着单车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小心!」
这噪音……
陈云好奇的刹停了单车,寻找声音的方向。很快地便在角落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今天柯正新不管黄海生的反对,极力跟在他身边来摆档口。
黄海生赶不跑他,只好带着他到没有人占去的一个小角落,支撑起简易的木板,开始在煮小食。
生意时好时坏,黄海生也不是没想过去工作,只不过他们都不请兼职,家中尚有妈妈和妹妹要养,也只好涎着脸向邻居借了一点钱租了木头车出来摆档。
「不要碰!」黄海生看着柯正新想要捧起碗,立即拉着他的手,狠狠的皱着眉头:「我让你不要跟来你又偏要,阻手阻脚,快回家!」
「我不!」柯正新的眼圈微红着,但还是一脸倔强。
「你又何苦呢……」黄海生不是不知道对方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才跟过来,只是……他真的不值得啊。
黄海生只恨以前为甚麽没有对柯正新好一点,现在想对他好,已经没能力了。
「擦擦汗……」柯正新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觉得开心,可是这种心情他不敢跟黄海生说。下意识地,他认为这是不正常的感情。
陈云摸下巴研究着,怎麽都觉得柯正新对黄海生的态度……很奇怪?
一阵深深的同类味道啊……
陈云觉得也许可以把柯正新纳入自己的同盟里,有共同秘密的话背叛的机会较小。而且未来的金键盘手,怎麽看也是一支潜力股。
不过现在可不是勾搭的好时机,还是再想想怎麽让他们愿意放下成见,成为同伴之一。
陈云吹着口哨,风骚的一个转弯,走了。
黄海生似有所觉的抬头,却看不到任何人。
*
考完试後又放了几天假,下学期便正式开始。
陈云拿着崭新的课本,翻了几下。
非常好,果然没甚麽印象。
陈云认命地又开始闭关,不把课本都啃个明白,他心中依然不安。
等到霍东养回来後,又到了陈云开始消瘦……
「我把你的肉都吃掉了?」霍东打量了陈云几眼:「还是你打算减肥好找个如意郎君……」
不知是霍东精神太过强大还是神经大条,一但接受了陈云没有变直的可能後,他已经能自然地对着这个……‘亦男亦女’的发小了。
「去去去去去,滚一边。小爷我多的是人喜欢。」陈云反白眼。
「是吗?」霍东深表怀疑:「就你这性格,能看上你真是瞎了狗眼……」
「那你的狗眼一定是瞎了外加烂透了。」陈云迅速反击。
霍东被呛倒了。
*
下学期开始之後,陈云发现黄海生不时逃学,向上辈子的轨迹一样,慢慢地越来越长时间不上学。
陈云回忆起上辈子关於这件事的一点回忆。
印象中大概在学期尾时黄海生家中就要被银行收回,於是三母子被赶出去,穷苦困窘。班上甚至组织起捐款活动,傲气的黄海生在那时候接过这些钱,看着同学怜悯的目光,紧紧的掐着几张纸币,脸上闪过屈辱的表情,但最终,还是收下来了。
一文钱难倒大汉。
上辈子班上甚至有传言看到黄海山一家露宿在天桥底……
陈云摸摸下巴,他大概知道可以怎样做了。
他小卖部缺人,黄海山一家缺工。
搞定了黄海山,柯正新不也手到擒来麽?
柯正新家中干甚麽的?就是干经纪行的。到时让他父母放行让他进去短线小炒几个还在自己以前记住了的股票,钱……也是滚滚来!
想到那大把大把钱数的日子,陈云嘿嘿笑了。
「陈小云你又在想甚麽……笑得很怪……」霍东咕噜着。
「霍东东,你说要是有人与你交恶,事後又想跟你交好,你要怎麽才能跟他做回朋友?」陈云转过头,小声的问。他自己的感想没有任何参考性,心态已经老化。
这学期陈云跟霍东很幸运地编在一起坐,还是坐在较後的位置上!陈云自觉这安排因为他开始长高了!
──真相是老师希望陈云可以带动霍东念书的积极上,至少成绩上得好看一点。
「又交恶又交好?这麽奇怪?」霍东很是疑惑:「这家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被盖上‘脑子有问题’的印章,陈云表示很想掐死霍东。
「算了,你的答案完全没有参考价值。」陈云淡定的回头抄笔记。
「……」霍东。
「陈小云你又想干甚麽啊?你不会是爱上甚麽仇人了吧?不要啊,电视剧上说这样只会被众叛亲离,武侠片也这麽说!男人不是多得是吗?兄弟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个如意郎君的。」霍东极力劝阻陈云。
「……」陈云问:「谁跟你说我爱上仇人?你想像力太丰富了,还有,甚麽时候你连电视剧也一并迷上的?」跟黄海生相爱,这个笑话不要太大。
「这…这个……假期时陪我妈看的……」霍东汗,不自觉地被带偏离了话题。
「上课吧,老师都瞪我们好几眼了。」陈云小声的总结,转过头继续‘认真’上课。
他心中不住的琢磨,还是得把黄海生先拿下来才有可能跟柯正新接近啊……
一时间,陈云幻想到自己为了公主(柯正新),拿着大剑打恶龙(黄海生)。
可惜公主喜欢的不是王子而是恶龙……
太坑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