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跑偏十万里,第28章 一条咸鱼,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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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想去不知道放什么哦豁,放个当年黑历史好了233333333!

    师父曾对我说过,阿言,你的手上可千万千万别见血。

    彼时我正用小金秤分了天山红鱼香,一点儿一点儿添进玫瑰水里,意欲调出和师父做的“*”一样的味道,乍闻此言,手下一抖,满满的一盅雪白带红的香末就尽数倒进了玫瑰色的水里,升腾起一股浓郁的甜到腻人的香气:“为什么啊?”

    她就斜倚着软枕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温柔清淡的容色里就平白无故地多了些让人看不清楚的东西,那么多的沉痛与悲意,带着她年长我十余载的光阴的重量沉重地压下,仿佛要让人窒息:

    “你手上沾了血啊,香料就不认你了,你还怎么做天下第一的调香师?你这双手可就废了……可就废了哪。”

    我重新称出了新的香末,答道,我可不想做什么调香大家,“第一”这个名号有您担着就足够啦,我不会抢,也不想抢。

    她轻轻摸了摸我檀木色的长发,叹了口气道,死生亦大矣,将来的事儿又有谁说得清呢?阿言,你总是这样……一副淡眉细眼的薄情寡义相儿,等我百年之后,可有谁来照看你啊?

    我的心里就猛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第二天师父就失踪了,我找遍了阴山的每个角落也未能寻得她半分踪迹。本想着下山去找找,可是又想起了师门禁令,女子未满十八不得离开阴山半步,只得强压下满腹焦躁,老老实实呆在阴山上自学香术。

    满山满谷的花草,高及屋顶的藏书,此后的多少年我都是与这些东西为伴。师父是燕国第一调香师,每年就算足不出户也会接到外界大量的订单,其中“*一梦破百年,惊鸿一瞥长牵念”就是她的招牌作品,“*”与“惊鸿”两种幻香。这一年即将到头,可是“*”的数量还差得远,我手艺又不到家,只好给主顾们一一去信,道是“*”从此绝产,阴山调香师会为此支付违约金,还请诸位莫要怪罪。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却又一大半的主顾们明确表示,要么交出今年的“*”,要么交出你的命。

    我只得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按照师父留下的手札开始自己仿制“*”。天山红鱼香,金缕藤,珍珠末,玫瑰露,三十三种奇花之蕊,满月之夜曝晒月华,寒冬之际冷却成香装进白玉的小盒子里,只不过盒底的标志,由历来的篆书“巫九”,换成了我一笔一划写上的簪花小楷,“巫言”。

    终于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我造出了几乎与原版一模一样的“*”并命名为“迷梦”,钱货两清了所有的订单后师父却还是没能回来。我只得对外宣称,“迷梦”从此替换“*”,并按照往年旧例,九重大门与黄铜铸锁轰然而闭,开始了长达半年的阴山封山时期。

    阴山海拔仅有三百多米,草木葳蕤,风景秀丽,然而至今仍然人迹罕至的原因无非只有两个,一个是因为与大陆极寒之地毗邻,一年有半年在冬季,六个月里有五个月在下雪一个月在化雪;另一个理由是与封狼山一衣带水,拜上面的那一家子所赐我们的生活才这么滋润,胆敢前来打扰的,先要过了那封狼山,借道上面的那一大家子专业刺客之后才能见得到阴山山头,还要过了万重香阵,推开九重大门,方能得见第一调香师巫九。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扑上我已经长到肩头的檀色长发,我合上最后一道门,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将我细细密密地包围得严丝合缝,整座阴山上只有无边无际的白雪与……寂寞。

    只得百无聊赖地搬出了封存许久的香炉,燃起一炉香,在满室暖意与清冽的香气中沉沉睡去。

    后来无论多少人与我并肩同行,无论多少人对我说着热烈而真挚的话语,我都会在那一瞬间想起这一年在阴山上独自度过的漫漫长冬,然后问道,你愿意在阴山上陪着我么?无论日升日落,潮水起伏,时光流转,人不如初?

    然后面前的人就都沉默了,或许还有人会说,阴山上的寒冬所带来的寂寞,是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的吧?阿言你为什么还要上山,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山下的世界这么好看,你就这样错过了多可惜。

    那种彻骨的冷意与寂寞在我的骨里就这样愈发深刻,久久缠绕,挥之不去。第一调香师有什么用,无双妙手又有什么用?没有人能理解我的话,我找不到人长久陪伴我的话,我要怎样在阴山上度过我的余生?师父,这些东西您可没教过我,我该怎么办啊?

    鎏金香炉里升腾起曼妙的紫烟,我叹了口气,将一杯薄酒泼入面前泥土。

    又是一载辞旧迎新,只不过今年看来我要一个人过年了。

    然后这年的正月大雪封山,厚重的积雪甚至比往年来得更深。就在这样一个与外界完全音书阻绝的情况下,已经数载未有外人来访的阴山上,前来了一位意想不到又在情理之中的客人。

    犹记得那是个天气十分阴沉的清晨。即使师父失踪了我的作息也在强大的自制力下没有丝毫变化,清晨起床,洗漱梳妆,然后焚一炉“平生”开始调琴。

    凤尾冰弦千金难求,我漫不经心地摊开谱子想,今天弹什么呢,天色不好,弹一支急曲吧,正合着萧瑟冬意与久不放晴,那就是朔冬曲。

    急拨复挑,大弦嘈嘈。正弹到最急促的那一句“风雪夜有远来人”的时候,窗上忽然浮现出一个黑影,然后轻轻叩了叩我的窗棂。

    我手下一顿,反手推开琴格抽出把未开刃的长剑,剑身尚未沾血,寒光凛冽:“来者何人?”

    只闻得外面那人一怔,用不确定的语调答了我:“……‘远来人’?我来找燕国第一调香师巫九,她在么?”

    我听见声音是个女子的声音,囿于师门那奇奇怪怪的各项规矩中恰好有那么一条,“未及笄者不得见外人,男女不论”,只好一边腹诽这人真有种莫名其妙的幽默感和领会精神,一边匆匆抬起长袖掩住半面脸,然后开了窗,迎上一道迅疾的黑影,给满室暖香里带来一身寒凉。

    待到那道黑影轻轻巧巧不出一点儿声音地落了地之后,我的思绪在看到来人的正脸后一瞬间停止了半拍。

    那是一种清艳与冷淡并存的雕琢细致的容色,就好似最精妙的画师工笔绘成的那幅手握长剑短刀,长发高挽的聂四娘像终于活了过来,再无人比她更能诠释何为惊鸿一瞥恍如天人,何为沉稳冷冽,清艳如是。她身上有着白雪和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那一头乌黑的缎子也似的长发被乌木发簪高高挽起,两条修长的眉用螺子黛画的细长又好看。

    容光逼人。

    我无意识后退一步,碰翻了那只鎏金香炉,脑海里却陡然浮现出调制这支香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句诗词:

    未曾相逢先一笑,初会便已许平生。

    她不声不响地一个箭步蹿上前来,瞬间就将那只小香炉捞回了原位,漆黑的猫眼带着微微的不解看向我,用那种薄凉清冽的声音问道:

    “你就是巫九?”

    我取了面纱戴在脸上,摇摇头说:“我是巫言,师父巫九已经失踪小半年了。”

    她很疑惑地歪了歪头:“那就不好办了,我是燕素衣,来拿今年的*,巫九小姐有调么?”

    我倒吸一口冷气。

    燕素衣,那是燕素衣!只身带剑夜入敌营,取人颈上人头如探囊取物,被当今朝堂之上的那位九五之尊赐了国姓“燕”的第一刺客,人称素衣胜雪,剑带春水的燕素衣!

    她盯了我好一阵子,问道:“哦,看来你知道我是谁啦?”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全燕国的小孩子都知道你是谁好吗,“再不听话燕素衣就来砍掉你的头”这样的威胁我在以前最迫切地想下山的时候不知道听师父说过多少次了!

    可是按常理来说,燕素衣现在怎么说也应该有三十多岁了,怎么还会是现在这么个容色摄人的年轻模样呢?

    总而言之我现在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苦恼:“燕君,我师父失踪了,今年没有*产出,你要不要用迷梦先凑合下?”

    她突然就笑了起来:“巫言,我听过你的名字。”

    ……我特么一个足不出户至今为止连阴山都没有下过的没出师的调香师,你从哪儿听说我的名字的?莫要骗我!

    “外面都说,巫九的失踪是因为她手上沾血了,破戒了,调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便只能自隐幕后,让徒弟接手阴山与调香……”她陡然逼近我面前,我都能感觉到她呼吸间那股带着冷气的香味:

    “是这样么?”

    “我不信。”我高声反驳道:“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造个谣出来,没有真凭实据就乱说,小心将来下阎罗殿是要被割舌头的——”

    “好吧,不逗你了。”她从发间拔下乌木簪:

    “调香师巫之一族代代相传的信物,巫九在失踪之前托付给我的,让我来照顾你。”

    我目瞪口呆:“……你驴我。”一急连方言都出来了。

    她笑吟吟地撑着下巴道:“故人之托不可推辞,可我也总要查探一下未来弟子的心□□?”

    我不声不响地从她的手中接过那支乌木发簪,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我的掌心,就好像从此接过了我的宿命与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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