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别撩我的剑[修真],第66章 灵悟,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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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梧没有搭理掌柜的这句冷嘲,让卯足了劲儿想要找回点场子的掌柜心总有些空落落的。

    好像他先前为了沈恪看苍梧那眼生出的些许不舒服,来得太过突然且莫名没有回应。

    和自己生了会儿闷气,掌柜的索性拿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嘴儿直接灌了一口,随后猛地连着咳了数声。

    “就和你说个清楚,告诉沈恪这个消息,绝不是出于什么好意。那人当初为了本庚戌习剑录如此算计,害我沦落魔道,帮众死伤泰半,这个仇我定然会报。如今他既然想要萧道鸾手中的那把剑,我自然乐得给他找些不自在。”

    “让沈恪也去掺一脚,也是来了这儿之后生出的主意。要不是看他近来的修为还有点意思,我也不会开这个口。你若是担心,不妨也随了去。不过依你现在的修为,去了也只有寻死一条路。”

    先前几句还满是恨意,说到最后因为对象变了,恨意也消磨,剩下的是难以言说的……

    “你在……吃醋?”

    苍梧握住掌柜的手腕,因为心情激荡,一时忘了遮掩修为,被掌柜的察觉。

    “你的修为早就恢复了?”不愧是连山宗这一辈最出色的剑修,连被师尊一剑摧毁了几乎全部根基的修为,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恢复了七七八八。掌柜的没来得及心生嫉妒,便因为对方之前的欺瞒而怒火高涨。

    那一路行来他自以为掌控的主动权,其实也全是对方让给自己的?

    想到和沈恪见面时,对方刻意放得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掌柜恨得咬牙切齿。两人贴身相处大半年,对方竟能将他瞒得滴水不漏。真是厉害极了。

    “也就是这些日子才慢慢好起来。”苍梧淡淡道,“你也知晓,当日我确实伤得不轻。”

    掌柜的重重呼了一口气:“既然你的伤已恢复,也犯不着再跟着我。我们便……”

    “不可能。”苍梧缓慢且极坚定地将掌柜的拉到自己怀中,抬起对方的下巴,让两人目光交缠,“师门修为知交,为了你我都抛却了。你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懂,要得到什么,我才能做平这本账。”

    “你很累了,我也累了。我第一次见你到如今,可有十年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继续浪费在无趣的争执上了。”

    掌柜的一愣。从他第一次于那澜沧江畔见到一剑斩蛟的少年修士,到如今,已有足足十二年。这十二年间,他从西南第一大帮的帮主沦落为正道修士所不耻的魔修,几番波折后隐姓埋名在西北小镇做了个客栈掌柜。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还会继续和眼前的人纠缠不清吗?

    苍梧至少说对了一点,他累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他已经走过了人生的中途,没有力气再同年轻人一般玩你躲我藏的游戏了。

    掌柜的松了气力,任苍梧将自己虚揽着,咬牙道:“来。”

    “……”许是进展来得猝不及防,苍梧一时失语。

    掌柜的不耐催促道:“陈年旧账我早就想和那人算个清楚了,你修为恢复了最好,我们跟着沈恪去西南。要做快做。”

    ……

    离开客栈的沈恪,自然想不到因为自己,苍梧和掌柜的关系终于有飞跃般的进展。

    他飞一般地回到自己家中,在后院的角落里捡起了大铁剑。

    如果自己实力不济,即便找到了萧道鸾也只能给他添乱。然而……虽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他回到家中之后的数月,感觉到自己身上出现了有趣的变化。

    虽然体内的剑气依旧是那么可怜的一点儿,但他似乎并不需要依靠它们的支撑,就能使出凌厉无比的一剑。被他用枯草遮住的墙洞便是明证。他几乎没有调动体内那保命的剑气,单纯依靠铁剑剑锋指引,就借了西风猖獗之势,一剑洞穿了寸许厚的土墙。

    这和大乘期修士一剑破山还相去甚远,但无论是什么修为的剑修,在使出惊天一剑之后,势必都会剑气衰竭,短时间内难以再使出同样凛冽的一剑。而他不会。事实上,在那天使出这一剑之后,他接连使出了威力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六剑。

    没有任何剑气损耗。

    仿佛只有一丝剑气在他的体内走了个来回,至多在指尖与那呼啸风声相应和了片刻,便引来了西风瑟瑟。

    这种感觉太过玄妙。不仅萧道鸾从未和他说起,就连他看过的最荒诞不经的传奇中也没有这样的记载。如果修士能够完全借助外力就完成雷霆一击,那无疑是极强大,且极可怖的。

    这几乎推翻了修真界已有的认识。修行的法门有异,故而灵气在剑修体内便称剑气,在魔修体内便化为了魔气……各人体内经脉气海不同,能容纳的灵气也有别,故而才会有根骨优劣修为高低之分。

    但依靠法门与天地沟通,将天地间的灵气纳入体内,为己所用,这是所有修士殊途同归之处。

    如果说八百年前,步虚由剑道证天道,为修士开辟了一个新天新地。那么沈恪身上发生的事,震撼绝对不弱于此。

    这样几乎能称得上惊天动地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一个一没天分二没苦修的人身上?要是发生在萧道鸾身上,尚且还说得过去。

    沈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了窍,又为什么能有这样的领悟。若说体内经脉被毁,他也不是第一个;若说是厚积薄发,那一修枯剑便是三四十年的修士也尚有人在……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做这番惊天之语。

    他疑惑,惶恐,畏惧又隐隐期待,最后都默默藏在了心里。如果掌柜的没有来到镇上,没有和他提起萧道鸾遇险的消息,也许他会一直在家中等到萧道鸾到来,再同对方分享这个秘密。

    他没有打算和旁人提起,哪怕是在曾经言谈无忌的掌柜面前,他也没有说过一句。到现在沈恪都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比捡到九品灵剑,碰到萧道鸾,还要更容易幻灭的梦。

    沈恪原以为自己不去多想便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就当自己修为突飞猛进,终于可以不用仰视萧道鸾了。但此时他没有想到,这样顺其自然的态度……其实也很有问题。

    如果不是下意识地知道什么,哪一个常人在惊觉自己身上出现了如斯变化之后,还能该吃吃该喝喝该和侄子戏耍便和侄子戏耍?

    拿起大铁剑的一瞬,沈恪已经收拾好了神情。他将铁剑带到房中,找到归来时的包裹步,装上些贴身衣服和银两,又拿了长布条将铁剑仔细缠好,放在包裹旁边。

    然后他开始在灯下写信。

    十年前他离家出走的那夜,也曾经伏在桌案上,给家人留信。

    年少的他性子活脱,对写信这样有些缠绵悱恻欲说还休的事有些应付不来。哪怕是给至亲的留言,也只有三言两语,只说自己要去闯一片天地出来,到时候锦衣还乡,好好长长爹娘的脸。

    与那时不同,沈恪此刻写得极认真。上私塾时苦练出来的一手小楷字字端庄,从笔锋的圆转回环就能看出每一次下笔前都经过深思熟虑。他不想再让父母担心,所以只说是去西南找一个人。而给沈衡留的信中,则隐约透露他此行和萧道鸾有关,万望兄长多多帮衬。他相信沈衡也不愿意让年老的父母平添忧虑,会替他多遮掩两句。

    待到墨迹干透,沈恪将留给父母的一封信压在砚台下,拿起要给沈衡的一封信,出了家门。

    沈衡家中除了廊道,已经没了烛火摇曳之处,应当是都睡下了。

    沈恪熟门熟路地摸进沈衡的书房,无人,正好将信放在桌上。他原想要不要顺道看望一下侄儿和侄女,但又怕将旁人惊醒,便依着原路轻飘飘走了出去。

    正是夜深,霜露渐重。

    沈恪没想到自己难得怀着静候的心情停了下来,没过多久又要重新上路。难道他命中带煞,注定漂泊个不停?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习剑,去找个老道学上几卦算命本领,也好给自己驱驱邪气养养福报。

    他在西北与萧道鸾初逢是初秋,二人纠缠数月,在关中一同过了新年。年后分道扬镳,他回到东南家中一呆又是数月。如今算来,都有大半年了。两人相聚和分离的时间,竟然也差不多多。

    等他这回去了西南,找到萧道鸾,两人会面之时,或许便是一年。

    这样想来,竟然还有些甜蜜。

    对着茫茫夜色,未知前程,沈恪若有所悟。尽管看不清去路,但他知道那必然都通往同一个去处。

    萧道鸾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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