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鸢宫。
空旷的宫殿埋没于无底的阴暗中,清冷,孤寂。
偶尔四个墙角的烛台上会散发出忽明忽暗的蓝色烛火,那种蓝色不是普通的深蓝或者淡蓝,而是一种很妖异的极具魅惑的蓝色,也许你会认为这种蓝不是能在人间所能见的。
这里的人喜欢黑暗,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向往,所以这里的人不喜好阳光,更不希望这个世界充满朝阳。相反的,她们更喜爱月亮,尤其是在最黑暗的夜晚,月亮显得极其妩媚,洒下的光芒也别有一番妖娆。
此时此刻在这座阴暗的殿堂里,几盏幽蓝的烛灯已被点亮。
一个女子望着这些烛光正出神,眼中透出一缕忧丝,一种情愁。
那个男子,喜爱的颜色是蓝色,却分明不是眼前的这种蓝色,而是水蓝色。
七年了,剩下的为何惟有对你的憎恨,还有我无声的叹息。
恨,恨透了你!
“婷月姐,你在想什么?”这个声音是出自另一个妖媚的女子,景婷梅凝视着眼前反常的大宫主,不禁关切地问了她一句。
“没什么?听说叶凌他们已经从莲教出来了,哼,菱玉门的好日子已经不多了。”这个女子瞬间恢复成以往的邪魅,景婷月露出狡黠一笑。
“是啊!该轮到咱们上场了,他们能从莲教出来真是幸运。”
“也许莲教教主本就想放他们走呢?”景婷月邪恶地反问了一句。
“你说莲教故意让他们逃脱的?”
景婷月再一次将目光停留在烛光上,没有回答景婷梅的问题。
放他走的时候,那个美丽的男子是什么心情呢?哈哈,是不是很痛苦?
越是痛苦,我就越是高兴!那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相互残杀呢?
“报大宫主和二宫主,碧玄山庄柳庄主求见。”忽然,一种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空灵地回荡在这深沉的宫殿中。
“柳庄主?他找咱们月鸢宫有何贵干?”景婷梅不得其解。
“哼,这谁清楚?自古正邪难两立,咱们还得多堤防才行。”此时景婷月打了一个响指。
就在此刻,墙壁上的火把突然同时全被点亮,顿时整座宫殿比刚才亮堂很多。这时才发现殿堂正前方的墙壁上挂了一副鬼魅的壁画,漆黑的天空中一轮巨大的明月似能穿到另一个空间,这轮明月几乎占了这幅画的全部空间,一只华艳的鸢优雅地滑翔于月亮上。这幅画的前方,摆了一张黑色的木桌和几把黑色的木椅,而在其它墙壁上刻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秘图腾。
“咱们要好好招待客人,让他进来吧。”景婷月继续说道。
“是。”
这时,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大步流星得走了进来,莫约四十五六岁左右。眉宇间却不失一种风流气息,但当他走入宫殿时,不免内心一颤,似有一股冷飕飕的凉风钻进骨子里。
“柳庄主,请坐。”景婷梅嫣然一笑。
“哈哈。”这个男子摸了摸他黑色的胡须,点头示意,眼睛不住地端详着眼前的两名艳丽女子,颇为赞赏。
“柳庄主这次来找我们有何事?”景婷月冷冰冰地问道。
此人太过可疑,月鸢宫和碧玄山庄素无往来,他今天来这里想做什么?
“我这次来可不是想与你们作对,而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与你们商议。”男子的声音突然变低,露出了十分阴险的笑容。
“哦?什么事?”景婷梅开口问道。
“你们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件宝物吗?近期江湖的有小道消息传言那件秘宝现在就在菱玉门。”
“五年前的那样宝物……哼,我们最近也略有耳闻,怎么,你想做什么?”景婷月用不信任的目光冷冷地瞪着这名男子。
“这么说好了,我这次前来便是想与你们合作,如果咱们能共同夺取那件宝物,那么天下便是咱们的了。”眼眸中透出毒辣的目光。
“你野心还真不小啊。”景婷梅听完此话,奸险得笑了笑。
“哈哈,难道你们月鸢宫没有这种打算吗?既然意向相投,何乐而不为呢?”
“那么你何不选择莲教呢?我们月鸢宫是新兴教派,实力不如他。”景婷月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内心直作呕。
此人实则一个伪君子。
“哪里哪里,你们月鸢宫培养的杀手那都是一流的,世人皆知,对于此事我合作的对象非你们莫属。”这个男子极力希望月鸢宫的人对他信服。
“我看你是怕去了趟莲教就回不来吧。”景婷梅的视线一瞬间与男子的眼眸相对,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似能看透一个人的心事。
冷汗从这名男子的额头上流了下来,他已完全被人说中心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
“梅妹,你在胡说什么?人家堂堂柳庄主怎么会怕莲教?柳庄主真是太看得起我们月鸢宫了。”表面的和谐掩盖了内心的轻蔑与一片冷笑。
这名男子抬头笑了笑,又摸了摸他的胡须道:“这么说来你们同意了?”
景婷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貌似叶掌门是你的好朋友吧!如果让他知道你与我们合作,想必你们会反目成仇!”
“哈哈。”又是一声阴冷的笑声:“朋友?那只是表面上的。不瞒你们说,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不过一直憋在心里,凭什么菱玉门就那么受人爱戴尊重,我们碧玄山庄哪里不如他?凭什么那个姓叶的明明比我小,在他面前我却要让他三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知道在江湖上谁才是老大!”凶恶、刁滑、阴毒的表情依依展现在他的脸庞。
“但你可不要小看叶掌门,他既然在江湖上有十足的地位,那必然是不好惹的。”
“所以,这不找你们合作,要是咱们联手,就不好说了。更何况你们知道姓叶的那个家伙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景婷月越看此人越恶心,叶掌门怎么会与你这样的人成为好朋友,我恨透了他,但为何我此刻会如此伤心,那个人的缺点我还不了解吗?我比你要了解,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除了那个最美丽的男子……他,喜爱和天下的人结交朋友,而且只要是朋友,他都会极其信任,这既是优点,但却又是极大的缺点!
但她依然和景婷梅一样摇了摇头。
“也许在许多人眼里,叶凌这个人近乎完美,英俊潇洒,温润如玉,而且文武双全,几乎无所不晓。但是,没接触过他的人不知道,他最大的缺点便是太过信任朋友!所以他肯定不会相信我会做出背叛他的事。”
“是吗?这样啊!看来柳庄主对叶掌门很了解嘛。”景婷梅笑了笑。
景婷月表面上也露出钦佩的表情。
“哼,不久菱玉门将被咱们灭门,那时天下便是咱们的。不过此事还不必太过着急,毕竟关于那件秘宝只是小道消息,咱们要取得良机才是。”说完后又是一抹邪笑。
景婷梅和景婷月仅仅点了点头。
但是毒狠的目光却穿透了整座殿堂。
“既然月鸢宫肯与我们联手,那么在下先告辞了,有空再来共同商议。”说着这名男子起身,但脸上却露出不舍之色,眼睛竟久久未离开景婷月。
“咳咳,柳庄主,慢走。还不送客。”景婷月也站起身来,将右臂展开,优雅地做出“请”这个动作,目送柳庄主缓缓地离去。
“还真是够色的。”景婷梅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人还真是阴险狡诈,表里不一。”景婷月轻蔑地笑了笑。
“是啊!咱们不会真要与他合作吧!太恶心了,他早晚会把咱们月鸢宫的声誉毁得更厉害。”
“合作……这怎么可能,那只不过是表面上的,梅妹,记住,即使你再不喜欢一个人,表面上也要对他客气,你刚才有些失礼。”
“哼,他不也用那种异样眼神看着咱俩,还不一样很失敬。”景婷梅颇不服气。
“他能和咱俩比吗?”
“这倒是,哼,那个什么碧玄山庄早晚也要被咱们给灭了。”景婷梅冰冷地说,顺手将右手的手掌做出一个“一刀砍下”的姿势。
“哈哈,是啊!那个柳庄主,连叶掌门都会背叛,早晚也会背叛咱们。此人实在不可相信。”
想必他和月绫相识不只两三年了,竟然说背叛就背叛,为何我现在会觉得悲哀呢?玄霜,你在想什么?这不正是你七年期盼的吗?背叛……背叛他的人越多越好,叶凌啊叶凌,连老天都让你身败名裂,哈哈!
“也不知柳庄主要是知道他的那些弟子是咱们杀的,会是什么心情,他竟然会找他的敌人合作,哈哈,天大的笑话!”景婷梅笑了。
“哈哈,管他呢?那也是他自找的!”
顷刻间二人掩面轻笑,毒恨的目光再一次投射到幽蓝的烛光上。
“最近经常提起五年前的事,还有那件秘宝,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件宝物很厉害吗?”景婷梅不断搜索五年前的记忆,但是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关于什么秘宝的记忆完全没有。
“梅妹,你先别急嘛,以后你自然而然便会知道了,这些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跟你讲吧。”景婷月朝景婷梅微微一笑,尽量使她的心安定。
“也不知萧蔓寒怎么样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一丝忧虑霎时掠过景婷梅的脸颊。
“你竟然会这么关心他,你原来可是对他可是很放心啊……”
“我也不清楚。”我是怎么了?我对他的感觉是什么呢。
“好啦!不要再想了,现在不是想他的时候。”景婷月再一次向景婷梅发出警告。
七年,他俩变了吗?为何我们三个会走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为什么?月绫,你当年为何要那么对我!
痛,如一根一根的毒针狠狠地刺穿了景婷月的心脏,这些痛是不会白痛的,月绫,我要你一点一滴来偿还,我要用你的今生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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