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等人还在墨雨镇悠然闲逛着,但他们不知道此刻在另一个地方却发生了一场无法挽救的悲剧,而且竟是无人知晓。
血,鲜红的血泼溅了一地,不停地流,不息地流,慢慢地,在大地上慢慢延展开来,一缕一缕竟流出一大朵一大朵血红莲花。
顷刻间,多颗头颅从空中一齐坠落地面,向外突出的眼球令人惊悚。血,从一颗颗的头颅中迸溅,洒满地面,缓缓地似殷红了整片天地。
一道幽蓝从众多头颅的上空刹那闪过,就在那一瞬间,形如蝶的暗影瞬间破灭,消散无烟。
站在血泊中的是一个俊美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面对着这些尸体,眼眸中充满的是冷漠冰寒!
没有丝毫的快乐,也没有丝毫的伤悲,空洞的是一片空白。
夜,漆黑的夜,漆黑如墨,布下的是一片阴霾。
夜,今夜,天空中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一望无际的苍穹极其深邃,层层的黑暗笼罩着这个沉寂的地方,暗得令人窒息。
血泊中男子漠然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这一切恍惚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到来,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此事的发生,甚至包括死者!
那他去哪儿了?这永远是一个谜团。
此时,不知何时,就在这个男子完全没有踪影后,突然,在每个已没有头颅的尸体某处,一点猩红开始蔓延,是的,就在残留的脖颈右下方,这一点猩红渐渐染成一朵莲,血红的莲,依依绽放。
一朵一朵,一朵比一朵冷艳妖冶。
那个恐怖的夜晚瞬间已变成明亮的清晨,而一间火红的内房却依然阴郁。
柔软的丝榻,一个男子深陷雾中,一片朦胧。
眼前有个修长的身影,却离自己越来越远,在黑暗中渐渐消散,被黑暗吞没。
不要走,不要走,男子轻唤。
伸手想勾到那个人的衣袖,但是从来没有办到过。
泪湿透了枕衾,留下痕迹。
那个男子带着他最高傲最冷漠的微笑走了。
恍惚间一个妩媚的女子在他身边哭泣,眼眸中充满的是憎恨,都是你害的,是你害的,他不认识你就不会这样,我恨你,恨你,更恨他!我没错,是你的错!
想为那个女子拭泪,蓦然,那个女子却猛然转身,挥泪拂去,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为何连你也要走,请你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软榻上,串串的泪水润红了脸颊,一个美丽的男子辗转,忽然睁开那双动人的双眸,轻叹一声,为何这个梦,会持续整整七年。
“教主,教主!你没事吧。”银絮看着淌在布衾上的眼泪以及从教主额头渗出的汗水,心里一阵恐慌。
“慌什么?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时云莲平起身,来到梳妆镜前,看着镜前妖娆的自己,腼腆一笑:“我美吗?”轻问道。
“我见过的人中,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教主是最美的。”银絮看着面前如此柔情的教主,即使流泪,也颇为动人。
“哼!谁知道你们说的都是真话还是假话。”再一次妩媚的笑了,梳缕着自己的青丝。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既然想杀慕容瑾,但为何却又要璇紫给他解药呢?‘闪鞭’的毒比起其他莲教的毒已算是慢性毒药,十天后必死,直接让他死不就得了?”
“你还记得五年前吗?”云莲平回眸,邪笑。
“五年前?我当然记得!我是不会忘记的,那次受的伤我治疗了将近好几个月。”银絮露出痛苦之色。
“如果我推断没错的话,那样东西现在就应该就在他身上!如果他现在就那么死了,那么那样东西不就永远也没下落?”轻佻的目光打在银絮身上,语气极为肯定。
“哦?是吗?怪不得……但如果那东西在他手上,叶掌门怎么会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他知道又怎么样,像慕容瑾那样的人,叶凌肯定巴不得交朋友,然后秉承什么君子之义什么的,对于朋友的东西,他岂有非分之想。但这只是开始,以后就很难说!他肯定会在慕容瑾最信任他的时候,把那样东西从慕容瑾手中夺回来!”悲怨愤怒的心在体内流了一片血。
他就是一个伪君子,彻彻底底的伪君子,当年他对你再好,最终也会背叛你抛弃你!他会带着他最俊美的笑容一点一点得把你的心撕成碎片。
“叶掌门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虽然我不知道他这次来莲教是否有别的用意,但或许他真的很想忘记五年前,也许真的是忘了,当年只是他的一时热血,所以,他已不在意那样东西了……”银絮脑中想着叶凌的为人,还是不太相信教主的话。
“你现在也来反驳我?那样东西,有人会不在意吗?上次是璇紫,这回是你!你们到底是莲教的人,还是菱玉门的人!” 美丽的男子突然声色大变,尖锐刺耳的声音穿破了整个房间,让人猝不及防:“到底是你们了解他,还是我了解!”
声音忽变哽咽,云莲平拍案而起,已潸然泪下,嘀嗒嘀嗒,流到心里的血水如毒素般蔓延,使心被割碎成千片万片,嘲笑着自己。
那个人对你的温柔只是在背叛你之前的毒药,即使明明知道,结果你却还极力想渴望品尝,不仅越吃越香,而且一天没有,心都会发慌,何况我不知道。
“教主,不是,没有,我没那意思。我……我已经为教主准备好了我亲手熬制的银耳莲子羹,我这就给教主端来。”看着眼前的教主,银絮的心快碎了,突然扑倒在地上,以示真诚。但她依然忍住即将流下的眼泪,她不能让教主看到她的懦弱。
“不用了!你们都是假心假意!亏我那么喜欢你们,哼,还不快走!”心底处的伤口再也无法愈合。
“教主……你不要这样,会坏身体的。”平时看似比较刚强的银絮,此刻却向云莲平投下温柔的目光,毫不回避。
这个目光在云莲平的脑中突然和另一个女子的目光相互重合,那种温柔,如月的光辉。
“莲平,你没事吧。”
“莲平,你怎么了?”
“莲平,你怎么又哭了,男子汉,哭什么?”
“莲平,是不是有人又欺负你了,我这就和月绫找那个人算账!”
“莲平,你不要伤心了,你还有我和月绫啊。”
这时美丽的男子慌忙摇了摇头,制止脑中不断浮现的画面,纤细的手轻抚额头。
面对银絮的温柔,云莲平最终心软了。
“那就快把莲子羹端上来吧。”轻轻甩了一下红袖,话语虽然冷淡,但终于是平下了心。
“是。”银絮又是温柔一笑。
“等等,先跟你说一声,免得一会儿忘了,咱们的莲花该喂养料了,赶快杀几个食了香魂散的男人,他们的鲜血比较鲜美,呵呵。”
“好。”银絮转身离去。
当年,一个是菱玉门掌门的独生子,一个是村里村长的女儿,而另一个却是村里捡来的孩子。
他们,地位完全不同,甚至毫不相干,根本就是不可能相遇的三个人,却成为了当时最要好的知音。
可能你根本不信,但的确是,那时,他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从不分离。
但世事难如所料,现在,三个人,成为了最大的敌人!
三个人,终归道路殊途,三个人最终使分开了。
“教主,莲子羹来啦。”这时只看银絮笑盈盈走了进来。
“你怎么那么高兴?”云莲平望着眼前喜气洋洋的银絮,有些惊讶。
“没什么?教主能品尝我亲手做的莲子羹我已经很满足了。”其实只要教主不生我的气就好。
这时只看到银絮把双莲红盘放到一个红木桌上,从盘上轻轻端起艳红的珊瑚红彩莲碗,吹了吹碗里的莲子羹,舀了一勺亲自喂到了云莲平的口中。
云莲平羞涩,为何现在的我会感到害臊呢?片片红霞已染红他的脸颊。
看着眼前心思细腻的女子,望着那双嫩如白玉的手,眼中竟闪现几滴泪花。
“莲平,这可是我今天刚学的草菇胜瓜蛋花汤,你尝尝,这次我可还没给月绫尝呢?今天你是第一个!”说着亲自喂了我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那双期盼的眼神,那双急切等待我回答的眼神。
“真的很棒?我成功了!”她那喜悦的眼神。
那时的我好幸福,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没了!她走了,为什么!
眼前的人,好像她,好像她!
“玄霜!”突然云莲平轻轻拨开银絮手中的调羹,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汤泼溅一地。
银絮惊诧,手有些颤抖:“教主……”
不,眼前这个人不是玄霜,哪个女人也代替不了她!
顷刻间,在银絮还没回过神时,云莲平竟然将银絮直接甩到了地上。
“劈啪”一声珊瑚红彩莲碗被摔碎了,碎成一片一片,正如这美丽男子的心。
“你给我滚,做那么难喝的汤,你自己留着吧!”
“教主……”银絮想都没想过教主的性子竟会变得这么快,凄婉的声音穿透房间。
“滚!”云莲平没再看银絮一眼。
银絮缓缓站起身,落魄地走出这个房间,留下一地凄凉。
泪水,在那一刻,最终掉落了,但始终没让教主看见,她在他面前依然很坚强。
教主,你知道,为这莲子羹,花了我多少心思吗?
为了看到你脸上的笑容,你知道我有多用心学吗?
真的很难喝,是吗?
教主,我真的想看到你的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