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装修的工人已经离开,别墅里也亮起了灯。陶冉的身上盖着一块毛毯,不知道是谁盖在自己身上的。
陶冉拿起毛毯,伸了个懒腰,向别墅走去。别墅的客厅里,冯越和钟莲在看电视,邱萌和刘若菡正在上网。钟莲看到陶冉走进来,连忙站起来。她和冯越的关系虽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但是她却不能像冯越对陶冉那样随便,总还是感觉陶冉是自己的老板。
陶冉冲她点了点头,笑道:“你坐呗,干嘛这么客气,你看二马,从来当我不存在的。”
冯越看着电视,搭腔道:“怎么能当老板不存在呢,我是在关心本市大事。唉,这几天的事故还真是层出不穷。你瞧,罗家岗区又出事了。”
陶冉知道他们在看新闻,说道:“肯定又是莲花会和三义帮的那帮家伙。对了,这毛毯是谁帮我盖的,多谢了。”
邱萌笑嘻嘻地说:“还能有谁?当然是温柔、善良、周到、细致的刘小姐了。”说着,还冲陶冉挤了挤眼睛。
陶冉脸一红,对刘若菡道:“若菡,谢谢了。”
刘若菡嫣然一笑,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多事之秋,大家互相照顾是应当的。”
冯越笑道:“若菡,你可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
钟莲抡起右手,给了冯越一个脑后摘金,叱道:“喂,除了我,你还要别人关心呀?老实交待,你还想让谁关心?”
冯越苦着脸道:“咱们在开桃子的玩笑,你干嘛转移活力。”
几个人嘻嘻哈哈正在打嘴架,忽听楼梯处咳嗽声响,是法显走了下来。这个大和尚虽然慈祥和蔼,却不怒自威,几个人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收起了玩笑。
陶冉上前几步,施礼道:“禅师,罗汉阵损失如何?”
法显道:“我今天把方东区的罗汉阵全面检查了一遍,共有十七座罗汉阵受损。幸亏你的绢人去得及时,抵挡了大部分的攻击,其余的罗汉阵才来得及联袂发动,一举将进攻的大鬼擒获,估计那些协同的歹人们也损失不小,我看许多罗汉阵旁都有斑斑血迹。”
说着拿出陶冉交给他的“拘魂囊”,道:“这些大鬼都已经收了进去。”跟着又拿出三只破损的绢人,道:“这三只都是守阵的绢人,其护匣破损,实体都受了损坏。”
陶冉接过拘魂囊和绢人,道:“这些绢人毕竟修炼时间短暂,功力还不纯熟。没关系,我给他们修补一番,稍后便能重新派上用场。”
法显道:“贫僧担心罗汉阵没有守护,因此擅传旨意,替施主命令那些救援的绢人,先不要回来,帮着看守罗汉阵。”陶冉道:“但凭大师指挥,那些绢人颇有灵觉,我已经向他们告知了大师身份,您只管指挥就是了。”
法显点头道:“施主的这些绢人果然是巧夺天工,照此修炼下去,真有修成肉身的可能。日后若有机会见到飞尘道长,我定用佛家功夫与道长交换此法。”
陶冉笑道:“好的,此间事情一了,我一定陪大师同上青城山。”
法显笑着点了点头,连声说好,接着又道:“今天我在方东区巡查的时候,只觉罗家岗区的方向鬼气纷纷,有些异动,不知阴阵在酝酿什么动作。”
陶冉道:“嗯,仲坪垃圾场就在罗家岗区,现在那里可能是阴阵最主要的鬼魅来源。待我们整理好方东区的罗汉阵,下一步就要荡平这个垃圾场。上次老兵就在垃圾场吃了大亏,我们也要小心对待。”
刚说完,陶冉就感觉到一阵振动波传来,这种振动波是自己的“震鬼符”特有的。陶冉心中一紧,这种震鬼符只给过张兵,也只教过他应用之法。那么这个使用震鬼符的一定是张兵了,他不是陪龙三平在a市吗?难道他提前回z市了?
陶冉不及多想,对法显道:“大师,张兵可能有危险。我要去营救。”说罢转身就往别墅二楼跑去。别墅里的几个人忽然听他这么说,都不知道他的感觉来自何处,冯越站起身来,刚要问陶冉,却见陶冉已经一溜烟上了楼。
过了一会,陶冉背着背包从别墅二楼跑了下来,他刚到楼下,又感觉到一次明显的振动,看来张兵又使用了一次震鬼符。若非形势危急,张兵不会连续使用震鬼符的,陶冉心中着急,已经顾不得太多,手掐法诀,默念几句,向前一指,喝道:“疾”。一道红光从他胸前飞出,正是月魂,月魂转眼变成一块红色圆盘,陶冉跃上月魂,从别墅的窗子穿了出去。向着罗家岗区方向飞去。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邱萌愣愣地道:“乖乖,桃子大师好厉害,居然会飞。冯越大哥,你跟桃子大师好好求求情,让他也教我学飞。”她为了学会飞翔之术,居然一改往日“冯奸商”的叫法,称呼冯越为大哥。
正说着,忽听法显道:“你们不要出别墅,我去助陶冉一臂之力。”说着一抖袍袖,飘飘荡荡如风飘柳絮般飞了出去,虽然看起来轻松写意,速度却丝毫不慢。
邱萌又张大了嘴:“冯奸商,你不用跟桃子说了,我不跟桃子学了,我要跟老和尚学。”
陶冉在飞行途中又感受到了第三次振动,看来自己给张兵的三张震鬼符都已经用了,张兵那边的情况一定危急万分。陶冉默念口诀,召唤守护罗汉阵的六十名绢人,除了守阵绢人损毁的三个罗汉阵需要两名绢人守护,其余的二十七座罗汉阵各调回一名绢人。
命令发布后,陶冉运足真气,催动月魂,飞速前进。忽然感觉身边有一阵轻风拂过,陶冉转头一看,只见法显正在自己身边一同飞驰。
将近垃圾场时,陶冉和法显已经远远看到垃圾场群鬼围攻的景象。那黑衣青年的一掌正要拍下,陶冉脚下用力,向上跃起,手指指向前方,大喝一声:“疾”。月魂没有了陶冉的重负,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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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冷冷地看着两人,道:“好刀。”
陶冉也冷冷地道:“好掌力。”
原来,那一刀挡开那青年的右掌后,陶冉又和他对了一掌。两人掌力相当,一试之下,居然不分胜负。在陶冉交过手的众鬼中,芸使的阴阵虽然曾迷惑住陶冉,但是陶冉却没有和她真正交过手,剩下的鬼中,除了雨樵子外,功力之强就数这个青年了。
那青年一抖手,众污鬼纷纷涌上,垃圾场的大坑就像一个庞大的藏兵洞,污鬼们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粗粗一数,已经将近千名。陶冉挥手一洒,二十八名符兵金盔金甲,金刀金弓,威风凛凛地围护在陶冉等人四周。两名符兵上前扶起张兵,退回阵营中。紧接着陶冉向空中招手,二十七名绢人从方东区飞来,白衣白枪,罩住陶冉等人的头顶。
虽然污鬼的数量明显更多,但是陶冉的符兵和绢人刀枪明亮,甲胄分明,实力要远强于污鬼。
那青年上下看了看陶冉的队伍,袖手道:“陶公子、法显禅师,你们本是方外之人,何必苦苦阻挠我们?”
法显道:“佛祖慈悲,怎忍见生灵涂炭?你家恩主也是佛门弟子,怎么做起了混世魔头?”
陶冉问道:“不知阁下怎么称呼?想来阁下也是七百年前的前辈了,为何如此如此荼毒我的家乡?”
那青年道:“在下川崎名三,恩主驾前二十八家臣,现任污鬼王。”
陶冉疑惑道:“二十八家臣?我只听说过八家臣。”
川崎名三道:“七百年前我们是弟兄二十八人,和你们陶家七百年的争斗,十年前,只剩下八人,这才改叫八家臣。嘿嘿,有你这位陶家后人在,这一年下来,我们只剩下四人了。”
陶冉听他如此说,看了看张兵,张兵靠着龙三平,笑着冲陶冉点了点头,陶冉心里明了,看来刚才张兵又废了一名家臣。他对川崎笑道:“你既知道厉害,还不收起你的阴阵,早早回你的日本岛。”
川崎名三凄凉地笑了笑:“家乡的樱花开了多少回了,我还真是想念。当年离家的时候樱花已落,想不到过去了七百年,都难以再见一次。”他收起了笑容,面色肃然,道:“陶公子,我想请你高抬贵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从此大家相安无事。你发你的财,我们运转我们的法阵。你看可好?”
陶冉道:“你能保证从此不害z市的市民、不再截取他们的魂魄吗?”
川崎名三道:“请陶公子认真想想,这段时间,z市死的人,有多少是鬼直接取人性命?其实都是人杀人罢了,于我们鬼魂何干?”
陶冉道:“巧言令色,你们夺宅取魂,迷惑凡人,激起仇恨。是一切杀戮的幕后黑手。”
川崎名三道:“你不要以为和我势均力敌就能对抗我们的法阵与恩主。恩主的实力不是你能抗衡的,七百年来,你们陶家出现了不少出色的人物,但是恩主却还是屹立不倒。你若不自量力,就会象你的那些先祖一样。”
陶冉道:“七百年来,你们不是也没有达到你们的目标吗?若是你们胜利了,怎么还会呆在这肮脏的垃圾场?只要能阻碍你们的胜利,就是我存在的价值。”
川崎名三叹道:“芸使,您说得确实不错。他果然死硬不改。”
芸使嘿嘿笑着从川崎名三身旁的地面下冒了出来,她笑吟吟地看着川崎名三道:“名三,你真是固执,对每一代陶家人,你都要尝试讲和。怎么样?又碰钉子了吧。”
川崎名三无奈地道:“我也是希望早一点结束这一切。”
芸使看着陶冉,狠狠地道:“给你生路你不走,仍然是这么不知死活。那可怪不得我了。”说罢右手伸出袍袖,举起一支短短的白色玉杖,口中念念有词。一众污鬼身后,忽然冒出了二十只巨鬼。芸使一挥玉杖,指向陶冉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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