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他拿了书,坐在案头看。洛心泡了杯茶后,就站到其身后出神。他茶杯将空,她便续上,然后继续无声响的在其后站着。
阳光懒懒的从窗里散进来,将整个屋,照的明晃晃的。洛心渐渐有些昏然欲睡的感觉。
“你几岁识的字?”宇文恒昶眼不离书,突然声问洛心。
洛心一下惊起神,忙的上前一步,犹豫了下,回道,“七岁!”
“进的私孰还是请的教书先生?”
这问题让洛心心里更是不安起来,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是,脑子里不由的想起初时他问的一句“齐姜横是你什么人!”
“本王问你话呢,怎么不答!”他的声调上扬了些,头微微向后侧过。
“都不是!”洛心想了想,牙一咬,聪明的道,“我识的字,都是母亲教的!”
“哦!”他了然的应过。伸手将茶杯端起,昂脖一口饮尽,却是叹息一声。洛心听他叹息,心不由的一慌,她忙的上前,想要再次的将茶杯倒满,却听他道,“不用了!你也坐下来歇息下吧!”
“我站着就好!”洛心更愿意站在他身后,这样就不在他的眼皮底下,也就不会那般的不自在了。
“是觉得坐到本王前面不自在吧!”他抬了头看她,似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语中的道。洛心尴尬的抽了抽嘴角,算是笑过。
“那你搬把椅子过来。坐本王后头好了!”
洛心听他这般说。自是觉得好。便到下头搬了把椅子上来。摆在他左后侧。看着似离地近了点。她把椅子向后移了移。看看还是觉得太近了。又向后移了移。这才坐下。坐地极为规矩。脊直背挺。手扶膝头。
哗啦-----满屋子是他翻书地声响。是暖暖地阳光。是雍懒随意地味道。屋外几声鸟委婉地啼唱。
洛心地心渐渐放松起来。她偷眼看他地。黑色地发。光泽恰似绸缎。随意地散落开来。她地手有些发痒。有想给他编辫子地**。甚至在想。用什么颜色地绳会很配他地冷冷地性子。然后她开始罪恶地想他换了女装。涂脂抹粉后地样子。心里小小地有些得意劲。嘴不自控地跳出笑色来。
“阿嚏------”宇文恒昶一个响嚏。将遐想中地洛心生是吓了一跳。惊吓地屁股有小半。离了椅面。见他翻了页书没有说什么。她才心安起来。坐下来。她别了头不再看他。看着窗外。看着树。看着树上地鸟。看着一只小小地。褐色地鸟巢。
鸟巢。洛心地心又开始神驰起来。她想起以前自家屋檐下地那窝春燕。想起那一个个黑相白地小脑袋。想起爷爷就坐在那屋檐下做手工活贴补家用。满脸地皱纹……洛心地眼又有些发酸发涨。还有点点疼。她忍不住地伸了手去揉搓。心里暗疑。因为她终是注意到了一点。打她从变成现在地样子后。每一次想要哭。都会眼睛酸涨。却没有眼泪。
“磨墨!”宇文恒昶突然丢下手中书卷,站起身,道。他从案上瓶中抽出一卷纸,铺展开,镇与桌面。洛心忙的上前,拿了砚和墨盘,倒进少许清水,持袖砚墨。
宇文恒昶略微沉思,毫间取墨,在纸卷上碾压勾勒,洛心在旁看着,暗是为惊,却见他落笔未提,已有一尾游鲤神跃纸上。她抬眼看他的脸,一脸专注的模样让他眉宇中少了那份一直存在的冷漠,多了些温暖的舒缓意。她再看向纸卷,游鲤又多了一尾,还有飘摇的水草和浅浅淡淡的水痕。
“真好看!”洛心由心的道。
他并没有接话,点墨落笔,神情专注,不一会,额头就沁出了细蜜细蜜的汗。洛心见此,暗自鼓起一股劲,置下砚,卷起袖,掂了脚尖,用袖子将他额上的汗柔柔擦去。她发现他并没有抗拒,反是配合的将头别扭了些过来。
画成,水草飘摇间,三尾游鲤在水中嬉戏之像,全为水墨,却灵活神现。
他吁出一口气,丢笔在旁,摸出一枚小章,洛心忙的拿过红泥,他瞥了洛心一眼后,章子沾起红泥,落在右角。
“拿去!”他将章子收起,看着刚完成、墨尤新的画,冷淡的道。
洛心抬头看他,“给,给我的?”她心里并没有欢喜,到是多了些不安。还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宇文恒昶侧过头倪了洛心一眼,“就算不喜欢,也该装的多欢喜,感激凌涕的谢恩才是,你这样的态度,可讨不来本王的欢喜!”
“谢,谢王爷!”洛心听他话意,慌忙的退后一步,礼行谢恩。
宇文恒昶微微皱了粥眉头,离了案,向门口走。
“王爷!”洛心看他的样子似要出去,忙的起身,叫出的同时,几步急赶上前,阻到他面前,“王爷还要出去么?”
“怎么?”他反手到背后,微俯身向洛心凑。
洛心紧张的向后弯躲开些,眉眼慌乱的闪避去,又倔强的迎上来,结巴道,“王爷,王爷您…您……”她您字后再出来来下文,移开目光,稍微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一副豁出去的神情,胸脯跟着挺了挺,“王爷身子尚未恢复,是时候上床歇息了!”
“哦?”他挑了下眉,俯身凑的越发近了,“是因为你的夫人名号呢,还是真的关心本王?”
洛心跟着向后避,目光却没有闪避,她看着他的眼睛,竭尽控制着自己的紧张,尽可能的缓慢回道,“我承认,让您歇息是想尽夫人的职责,但更多的,只是想让你歇息!”她抿了抿唇,头埋低了些,轻轻的道,“你要是不好了,我这里,会难受一辈子!”洛心的捏紧成拳的手,扣着她的心田。“你是王爷,可王爷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呀!”
宇文恒昶楞住了。
他的神情,都带出了微微的错愕意,在光线的明媚下,尤为真实。只因为洛心的老实的话语,真诚的目光,,因为她的质朴一句“你要是不好了,我这里,会难受一辈子!你是王爷,可王爷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啊!”
他生在帝王家,听过多少奉承之词,男人的,女人的,甚至是那些官家家眷带着的那些小娃娃的,但是没有一个人的话,让他有此刻这样的感觉:自己,被人真正的放在心上。人人都看到他是王爷,是战无不胜的神话,却没人看到他的血肉之躯,没人想到他的疲倦和劳累,渐渐的,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他会累了。
她却说,他,不是铁打的!
他看着她薄蓝的眸子,忽然真的觉得疲乏起来。
是不是因为今天的阳光,真的太暖和了,暖和的,他确实想好好的睡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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