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a1面试室空气不知凝固了多久,望着窗外的金国伦缓缓回过目光。夕阳霞光从童笙身上移投到他,黑色西装的色调因此更沉润。金国伦整个人的线条,如漫画人物般明朗清晰。他已平伏,恢复刚进来时的冷静,划破僵局地低问:“一定要四个7?”
童笙眼神闪烁地瞧了瞧他,“嗯。”
“限时?”
“一年内。”
“非考不可?”
“都考了8次了,这样放弃,不甘心。”
“放弃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
“怎么老是劝降?做培训的不都是说‘你行你能’的吗?”
“你离开学校多少年了,基础的扔下与年纪大是你的弱势。”
“我现在的工作也天天用到英语,没有扔。”
“所以你的听力与口语居然能拿5分?”
“……”
“考试是不一样的。就像我们都说中文,但你的语文作文经常拿满分,我的却经常跑题不合格。你让老外去考雅思,他们也未必能考四个7。”
这例证无法反驳得叫人认命,事实残酷,童笙倔强,“……我还不想放弃。”也许她的话听上去举棋不定,语气亦不够坚毅决绝,但是真心话。
她并非有原则的人,不过偶尔执迷起来,疯似的,谁都怕。
金国伦又陷入沉默,待童笙追问“怎么样”,他才说:“之前都是自己复习?”
“嗯,我买了剑桥雅思4至10。”
“11都出了。”
“那再买。”
“过去8次考试,哪几次是脑抽陪跑,哪几次是有所准备,心中有数?”
“最后4次都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四个7,”金国伦顿了顿,“考到的说不难,考不到的说很难。你报个班,强项强化,弱项恶补。”
到底说到点上,“我知道,所以我来了。能打折吗?一场同学,给我打三折吧。”打趣调侃的话题轻松得多,童笙秒卸刚才的羞窘不安,尝试说笑。
没料到金国伦亦秒回:“好,打三折,一对一,我辅导你,听读写说四科。”
童笙诧异了,将信将疑,“你说真的?你能打三折?”
金国伦蹙眉反问:“你考了8次雅思是闹着玩的?”
童笙:“……早知道说打一折好了。”
金国伦唇角微扬,眼中含笑,哄着似的:“报不报?”
“保分吗?考不过免费重读几次?听说才一次。”
“保你四个7,考不过免费重读一辈子!行了吧?”
“哇……这听上去像诅咒。”
“你!”金国伦不耐烦了,激愤地“你”了下,顿住不说。他瞬间反脸,一脱刚才尚算和蔼的态度,直接站起来,扔下一句从牙缝挤出的“爱报不报”,转身拉门就走。
童笙见他头也不回,地上留着笔,桌上有表格,还有她的大作文!来不及感叹他的脾气不同往日,来不及替突破雅思有如此的员工哀悼,她赶紧收拾所有追了出去。
同一条走廊里有数间教室。a1面试室隔壁的b2中班学员刚好下课,一出来便撞见经过的金国伦,整座培训中心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喧哗。
“金主大大?!”
“哇!金sir,原来你在啊?怎么不给我们上课了?”
“金主,你什么时候再教中班呀?一对一能降价吗?”
“嫌贵别报!金sir的一对一,有钱也未必能报上。”
“这谁呀?”
“突破老大,我们金主!是不是很帅?”
“我就是冲着他来报名的,但他的一对一太贵了而且经常满员,中班偶尔才代课。”
“好帅!他有女朋友吗?划重点!”
“听说miss陈是金主女友。”
“elodiesoflife,日文版--高中时候,金国伦介绍她听的第一首外语歌。他本人是《最终幻想》系列游戏的忠实粉丝,她在他家见过他收藏了这套游戏的cd。
《最9》的主题曲有日文版与英文版,金国伦曾经问她:“哪个版本好听?”
“英文版。”
许久之后,金国伦再问:“哪个版本好听?”
“日文版。”
“为什么?”
“英文版听懂歌词了,没意思。日文版老是听不懂,还有点意思。”
“切!有毛病。”
“你怎么老说人有毛病?你有药啊?!”
离开突破雅思,逆着夕阳,童笙行走于熙攘的道上。回家的路不需要脑子,奔波了两天,她思绪无任放空,甚至呆滞。
手机响了,许诺然来电。
“去突破了没?”
“去了。”
“报班了吗?”
“报了。保分一对一。”
“卧靠!原来你是土豪!”
“没有啦,对方是我高中同学,打了个折。”
“哦,打几折?”
童笙笑了出声。假若许诺然知道时价八百的突破总监一对一保分课程,以三折的单价给她授课,许诺然会否跟突破雅思里的tracy一样无比惊呆?
“那老师男的女的?”许诺然果然傻了,“不过不管男女,那人肯定是暗恋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