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课时之间,会给十分钟休息。
童笙去外面活动活动,上上洗手间,斟斟水之类。金国伦留在a1里,捣鼓电脑,在工作本上划划写写,跟上课时一般状态,仿佛不需要喘气。
端着纸杯回来,又见a1门口凑了几位年轻女学员在你推我撞,有说有笑。面试室的门是磨砂与透明相间的玻璃,只要找准角度方位,就能看见里面正襟而坐的金国伦侧颜。
“金主侧颜好美!”
“鼻梁好挺,腰好直!”
“别推!撞门上了!”
“卧靠!金主摘眼镜了!”
“拍下来!快!”
金国伦揉完眉心,余光扫到门口一坨坨黑影,偶尔还传来一阵闷响,转头望去,门口的黑影又立即作鸟兽散。他看看手表,过了休息时间的十分钟,童笙还没回来。他戴回眼镜,站起来伸手拉门往外走。
其它培训班也重新上课了,刚才堆积在门口的女生们已纷纷归位。金国伦大步走向接待区,张望着寻人。
童笙一个人坐在接待区的角落。她不好意思回去太早,怕打扰到那些女生“观赏”金国伦的闲情逸志。她已经足够清楚突破雅思培训中心里面的雌性,尤其年轻的,对金国伦迷之崇拜与爱慕。
她第一天上课时,就有女生直接到前台投诉:“a1那个学员新来的吧?为什么一来就能上金主的课?”
那位女生也是首次来突破雅思参加培训,她冲着金国伦来报班,但了解到她并不着急要成绩,基础也未够扎实,所以中心把她推介到中班,过后再上金国伦的一对一。
“那位新学员半个月前就排课了。你放心,我们已经帮你预约,中班课程完结后,会优先帮你安排金sir的课。”
听完tracy积极和善的解释,对方无话可说才罢了。
认识金国伦十多年,童笙并不觉得他多有魅力。也许识于微时,知道他的过往,印象分一拉平均,就不过尔尔。不像培训中心里的学员,一认识他,他就戴着雅思四个9的光环,又是培训中心的老大,高高在上。
接待区播放着轻柔低浅的背景音乐,这回,童笙没听出是哪首歌。桌上摆着多肉,她忍着不去掐捏那鼓鼓的肥叶,改去翻杂志,谁知全是英文……拆开一颗花生糖含嘴里,iss陈分手之后,就没再提过对方,童笙更加不敢提。也不知miss陈跟他说了什么,导致他现在反过来问,大有秋后算账的意味。
聊人家外号的事,始终不好,童笙用四个字概括:“校园生活,哈哈。”
这时电台放了梁咏琪的另一首歌,是她与古巨基合唱的《许愿》。童笙怕金国伦追问,便嚷着:“诶,这歌好听,我喜欢!别吵别吵!”
金国伦脸上的浅笑没了,正好绿灯,他回过目光重新驶动车子。
童笙以为追究的事情就这么过去,然而却听到他不疾不徐的一句:“工作这么多年,都没攒够钱买代步车,你是活得有多窝囊?”
她:“……”
见不得光的秘密猝不及防地被揭穿,童笙惊惶失措但又不得不假装如无其事。坐着是不动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我,寄了张卡片,地址是感觉,收件人叫永远……”
往下的车程,除了歌声,还有雨刮工作的闷响。然而车内像死寂一样静默,连呼吸声都闻不着。
又一首梁咏琪的歌《灰姑娘》播完了,正好抵达西田街。车未停稳,童笙就连忙解开安全带,车一停妥,她就怕被雨淋地单手挡住头顶,推开车门逃似的下车。
金国伦冲着她的背影“喂”了一声,同时放下副驾位的车窗。
淅淅沥沥的雨声足以把他并不响亮的呼声淹没,但童笙仍旧顿了顿,回头冷漠地道了声谢。
金国伦侧着头透过车窗望过来,昏暗中脸色沉了沉,跟他的心一样,想再说什么,但被童笙抢了话:“伦gay,你不做雅思培训老师的话,以你这副皮相,可以考虑转行做高级牛郎或者小白脸,收入可以买更好的车,够光鲜!但你嘴欠,最好先毒哑了再说。”
光说不够,她还特意冲车内比了比大拇指。
金国伦:“……”
他一声不哼地踩油门跑了,车窗都没来得及关上。
依旧举着手挡雨的童笙面无表情地望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没发现,下车的位置带着屋檐,雨根本淋不着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