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还是和往常一样,招弟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到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招弟到的时候,太后宫中已经有两人就坐了。
招弟目不斜视,径直的走向殿中:“给母后请安,母后福寿延绵。”
太后娘娘还是和平日一样的慈眉善目:“快起来吧,好孩子,难为你花朵儿一般的人儿见天儿的来陪着我这老人说古。”
那两人在招弟进来时已经忙站起身来了,此时见招弟与太后请完安后,也赶紧给招弟请安:“给长公主殿下请安,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起吧。”
太后见招弟面露疑惑,解释说:“这是建平候夫人,和她的嫡长子卫铭。”
建平候的长子,在京城中也算是有名的青年才俊,连招弟都有所耳闻。
听说他不仅熟读四书五经,连带着马上功夫都十分了得,当得上文武双全四个字。
“你总在宫中陪哀家这老太婆,哀家又怎么忍心,过些日子就到元宵佳节了,按例有三日晚上不会宵禁,哀家刚刚已经和建平候夫人说好了,到时候叫卫铭带你也出去逛逛。卫铭一贯是一个稳妥的孩子,有他在哀家也比较放心。”
所以……这是在……相亲?
招弟希望遏制住这个势头,不为别的,就为了心里仅存的那点良心。
这么大好的青年,要是让秦容知道带自己出去逛灯会,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少年,你这样影响仕途啊,你知道吗?
“母后,儿臣留在宫里陪您就好了,人那么多,做什么一定要逛什么灯会呢?”
“你们先下去吧,哀家改日再找你们来说话。”
“诺!”建平候夫人带着儿子下去了。
太后以为招弟是对秦容余情未了,不愿意与其他男人相处,因此语重心长的说:“昌平,你要知道,路由很多条,不见得最宽的那条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哀家做的这些也是为了你好,哀家只希望,你明白的不要太晚。”
“元宵灯会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诺!”
秦容带着众位朝臣最近忙的飞起,后宫还没有得到消息,不过秦容已经很久都没有找过招弟了。
招弟其实最近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秦容,他不来也乐得清闲。
转眼到了元宵佳节的日子,卫铭早早的就来接招弟了。
出了宫,到街上的时候,还没有到开灯会的时候。
两人决定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我不常出宫,卫铭可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回长公主的话,近些日子京城内新开了一家百福楼,据说味道不错。”
“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叫长公主了,也不要自称为臣了,叫我招弟吧。”
“诺!”
“那我们就到百福楼尝尝吧……”
好容易出来一次,招弟并不喜欢坐车,好在这个世界对女性也算的上是宽容,尤其今天还是元宵灯会,街上大姑娘小媳妇的有的是。
两个人溜溜达达的走在街上,只在招弟看不到的地方跟了些暗中保护的人。
招弟不说话,卫铭也很识趣,只默默的跟在招弟身边。
招弟冷眼看着,即便是这样略有些尴尬的时候,卫铭身上也自带了三分的自在。
可惜了……,若是旁的时候见到,这是一个值得交个朋友的人。
与这样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心也会跟着平静一点,仿佛世间万物,千变万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日子招弟过的并不能说多好,这也算是她难得的放松的机会了。
没有太长的时间,两人到了百福楼。
伙计招呼了上来:“两位客官里面请,是在一楼,还是去楼上雅间。”
“去包间吧。”卫铭转头对招弟说:“雅间内景致好些。”
“也好。”
“好嘞,两位客官楼上请。”
要说一般只来了两个人的时候,伙计是只往大堂领的,这也可以理解,一个包间中只坐了两个人,也是有些影响生意了。
不过这京城中餐馆儿伙计,说是各个都是人精也不为过,出师前最为重要的一关就是眼色,三教九流的,一打眼儿就能看出个七八分来,才算是勉强合格了。
人说先敬衣冠后敬人,招弟与卫铭穿的虽然看着并不打眼儿,不过识货的人却知道价值不菲,衣料看着竟是上用的东西,恐怕这二人并非是什么非富即贵,而是且富且贵了。
因此,即便只有两人,伙计也乐呵呵的往楼上雅间引着。
落座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了,推开雅间的窗子,看着下面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也算是别有一翻意趣。
“两位来点儿什么?”
卫铭接口道:“你们这儿有什么拿手的?”
“好叫客官知道,我们这百福楼有专门请的蜀地的厨子,做的菜各个吃的都竖大拇哥。”
“哦?那就做几道拿手的尝尝。”
有川菜?招弟真心觉得这是意外之喜了。
看什么风景,再好的风景也没有水煮鱼好看,招弟瞬间就把头转向了伙计。
“你们这……有水煮鱼吗?”
伙计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仿佛瞬间找到了知音一样:“小姐真是识货,我们这的师傅做的水煮鱼是最地道的,只是师傅太过追求原汁原味儿,对京城的人来说反而太辣了,小姐如果能吃辣,那您一定不要错过,小的保证这是满京城味道最纯正的水煮鱼。”
卫铭转头问:“小姐能吃辣?”
“可以的。”招弟勉强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不想表现的太过狗腿。
“好,就上个水煮鱼,再来几个你们拿手的好菜。”
“好嘞,您擎好吧……”
等待水煮鱼的时间是漫长的,招弟又把头转向了窗外。
看看景色吧,一会儿出现咽口水的声音就尴尬了。
对面不远处就是招弟以前去过的宴宾楼。
现在看起来门前宾客寥寥。
“这宴宾楼我以前曾经来过,如今如何了?”
“这宴宾楼儿本是京城里的老字号,不过这几年生意大不如前了……”
“哦?这是为何?”
“听说是原来的老掌柜过世了,这新掌柜原是老掌柜的儿子,并不擅长经营,听说前段时间连厨子也走了,只怕支撑不下去多长时间了。”
招弟点点头,回想起上次在宴宾楼吃饭的情景,自己还曾经远远看到过秦容的背影,如今物是人非,自己和秦容也到了如此尴尬的境地了。
自古,公主们最害怕的恐怕就是和亲,更何况自己这样认来的外八路公主,十有都是和亲的命数。
如今太后娘娘还能叫自己出来相亲,并没有打和亲的念头,招弟觉得她对自己也算是有那么一两分的真心了。
听说边境上也不太太平呢。
秦容,自己能怎么办呢?
招弟可以毫不矫情的说,她觉得前方的路一片迷茫。
目前,自己和秦容就像是两条完全无法有交集的平行线。
再怎么挣扎,也不会有个结果。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吧,秦容放不下,自己又哪里有这么洒脱呢?
招弟漫不经心的看着楼下的人群,独自回忆与秦容的点点滴滴。
门开的声音响起,招弟以为是水煮鱼终于到了。
转头一看,竟然是秦容。
神色淡淡,但是招弟还是能从眼神里看出来一点怒气。
这是来……捉奸的吗?
招弟有些失笑。
秦容想来一点也没觉得可笑,眼角眉梢都冷得掉渣。
卫铭赶紧站起身来,给秦容请安:“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秦容正眼儿也没有看他,转身坐到了招弟旁边。
招弟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没有想明白,也没有委屈自己行什么礼,请什么安了。
“朕在前朝忙的团团装,你们这的日子倒是悠闲的很……”
卫铭没有接话,也不敢接话,这话明显不是对他说的,只伸手给秦容倒上了一杯茶水。
敢接话的那个嘴里也没有什么好话:“我们这些闲散人员,自然比不得皇兄日理万机的。”
“皇兄怎么也过来了?”
皇兄?秦容觉得不如把她掐死了干净。
“都在外面,也不用叫皇上、皇兄什么的了。”
“诺!”卫铭答应的虽快,心里却想着,刚刚我请安的时候皇上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赶这个时候,水煮鱼终于上来了。
招弟眼睛又亮了,尝了一口,还是记忆里的味道,真好啊……
顾不上他们说了什么,招弟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小二……”
“来啦,伙计推门进来了,客官有什么吩咐?”
“来碗米饭,”说着招弟又转头问另外两个人:“你们要米饭吗?”
“要。”两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就来三碗。”
“好嘞。”伙计又出去了。
秦容深深的看了一眼卫铭:“卫铭。”
“在。”
“久闻建宁侯长子能文能武,大丈夫志在四方,不知卫铭志在何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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