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在没真正步入成熟期的时候总认为自己已经是颗熟透了的青瓜。郑笛也很深思熟虑的想过这件事,她总不能因为男友的家庭否认他这个人,这对他来说不公平,她也不能轻易就舍弃了快五年的感情。
已经是十一点钟,富丽堂皇的酒店依然灯火通明。郑笛从厕所走出来的时候脸热的不行,她走到洗手台边开了水龙头想撩两把水,等觉得脸部温度有所降低她才准备到一边烘干手,顺便整理整理头发,之后她就呆滞了。
巨大的水银镜里只有一个女人的脸,大波浪发型,眼角有乌青,脸上红肿,像被打过一样,眼神沧桑。郑笛又摸着自己的脸,水银镜里的女人也摸着自己的脸,她抽动嘴角笑了笑,镜中人也笑了笑,不过配合她眼角各种颜色显得有些滑稽。
郑笛双手撑在琉璃台上,她哭了——她没办法欺骗自己,连生自己的母亲都可以冷眼旁观的男人以后怎么保护自己,他妈照顾了他二十多年都换不来他一句求情,她算什么?
赵禾没再收到郑笛的私信,至于她的路会不会歪下去,再有机会见面就知道了。
她从柜子里取来睡衣,正准备躺睡觉,突然发现被窝里一拱一拱的,赵禾把被子掀开,看见她家咪咪的大肥屁股。赵禾妈妈抱起她心爱的萌萌躺在床上搓了两口,“乖萌萌。”
大脸猫有些忧郁,以前她亲它抱它都会喵喵叫两声,现在连尾巴都不摇了。
“萌萌怎么了?”赵禾把它整个身子团起来抱着,发现它那张猫脸还是无精打采的,安慰道,“明天妈妈走到时候给你把笼子打开,萌萌就可以到处玩了好吗?”家里的猫太浪了,早上一出门到晚上才回来,再加上附近住户还不熟,赵雨买了宽敞的猫屋回来,玩具放了很多,走的时候就把锁给落上。
讲老实话她家大脸猫洗干净了还是非常漂亮的,保不住谁家贪心就给抱回去了。
大脸猫烦躁的勾住它妈妈的头发,赵禾揉了揉它的猫头,它还是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睡觉吧”,你妈妈我也不开心。赵禾侧躺在床上,脑袋中偶尔回放弃那天魏詹说过的话——对于赵禾来说,魏詹是很不一样的,比起赵雨都不一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牵引过她,她更信任他。
他也不同于这个世界,他跟她是一样的,所以每每在看到他时候她原本的不安也会淡去一些。
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如果他一定要——一定要,那她该怎么办?赵禾蜷缩起自己的身子,窝在她胸口的大脸猫打了个呼噜,顺便也把脑袋伸在她的脖子上。
——
赵禾起床上学走了,大脸猫被埋在被窝里。等她走后十分钟,原本的大脸猫被个大男人替代,宽肩长腿,金发顺着后脑勺延伸到光裸的脊背上,身躯惑人。他贴着她的被子,这里有股香味,是她身上的味道。
其实这样也就可以了,他可以追随在她身边,何必贪心?
魏詹半拥着被子,垂下的眼眸有种几乎虔诚的姿态。
——
“师傅”,季信对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人说,“陈家我查过了,没有你说的那个人?至于那个女人的女儿,身上根骨浑浊,不值一提。”
被他叫师傅的人转过头来,是个中年女人,五官平凡,“这个你先不用管了——陈老爷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总之这条线不能没了。”
“可是……”季信有些难为的开口,“最近陈老爷子身边来了一个风水师,看样子有两把刷子,之前我给盛霖做的风水阵就是被给破了,我怕……”
“自己学艺不精还想拖下水?”中年女人一眼就看穿了季信打着什么样的花花肠子。
季信脸色难看,中年女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从别人那儿打听出来林文婧把九龙鼎给了林桑保管,这段时间我已经搭上了人,你先不要找我,等我办完了事儿有时间就去帮你。”说完她又递给季信一串红珠,季信连忙喜不自禁的接过,“谢师傅,谢师傅。”
红珠是宝物,能段时间提升自己的能力。有了它他还怕什么。
——
许如梦最近有点烦,她觉得她的周围好像全部都是赵禾。
学校里原本对自己还有点意思的欧元开始追求赵禾,回到家里她爸爸也在说赵禾。知道赵禾是她同学以后还让她想办法跟她搭上关系,怎么人人都提赵禾?!
已经到五月份,这个时候照例是要开文艺运动会。许如梦是四班的文艺委员,和三班的文艺委员走的比较近,到了打印表演名单的时候她肚子有些疼,把u盘给了她,让她帮她打印,也许是嫉妒使然,她很想看赵禾出丑。说起她和赵禾两个人,从来没有直面的针锋相对过,更多的是在同学嘴里听见对方的名字。
她把赵禾当做对手,她呢?
许如梦想不起来初次见赵禾的样子,她对她有印象开始她就老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因为这样她不知不觉也成了班花,偏偏还一副不自知的样子,真令人倒胃口。许如梦在古筝表演后添上了赵禾的名字,据她所知赵禾家境并不算好,应该没机会接触乐器。
她打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忐忑,等看见三班文艺委员李青青毫无所知的接过才放下了心。
运动会照例第一天都是表演,在学校的大礼堂内,后面的座位足够容纳下整个学校的所有学生。赵禾怕挤走的很慢,欧元早就占了前排的座位,“来啊赵禾,我给你占了位置。”
郝邹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跟冰棍,恬不知耻的混迹在一群高中生里面。
赵禾走过来刚要落座,他又趁机的插进他们两个人中间,“我坐中间我坐中间,香饽饽才配做中间,今天出门专门喷了香水。”
欧元说你真不要脸。
郝邹脸皮一如既往的厚,“你胡说,我脸这么嫩!”
“你来到底干嘛?”,欧元才刚跟他说了自己要趁这次文艺运动会跟赵禾表白,这丫就死皮赖脸的也要来他们学校,还扮高中生,也不看自己眼角的褶子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
欧元一脸嫌弃,郝邹满目沧桑,“我来蹲媳妇。”
欧元更嫌弃了。郝邹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嫌弃就嫌弃吧,我詹哥爱我就可以了。
赵禾所在的学校处于市中心,教学条件好,大部分学生的家境条件也都不错,因此表演的节目五花八门,十分精彩。
刚就有一个在全国舞蹈大赛得了一等奖的女生表演了一段个人独舞,虽然底下大部分观众都看不懂,但那姑娘气势真足足的,单下场时的那个姿态就引发了一段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有个人独唱,芭蕾舞群演,小提琴独奏,说是文艺运动会,其实更多的是给家境优越的少年们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台上穿着西服主持人正在念台本,到了许如梦的个人古筝独奏时间。
许如梦换上了一身古典的旗袍,脸上也画了淡雅的妆容,整个人褪去青涩成熟不少,引起底下男生一阵儿骚动。她轻轻落座在椅子上,古筝浑厚嘶哑的声音倾泻而出。她弹的时首流行的曲子,大部分高中生都听过,摇晃着脑袋哼哼唧唧的,听不出好坏,反正音调都对的上,再加上她也是个美女,整体分数又给四班加了一分。
许如梦收了音,不出意外收获了大量的掌声。
她看着台下,欧元没在看她,他在看赵禾。
“谢谢来自高一四班的许如梦给我带来如此美妙动人的古筝曲,接下来有请高一三班的赵禾为我们带来古筝独奏表演!”主持人刚读完就觉得不对劲,除了串烧歌舞表演,怎么会把两个古筝独奏表演排的这么紧密?
三班底下一团人炸了锅,文艺委员头上冒汗,她记得赵禾连彩排都没参加,怎么会报名表演呢?
“这怎么回事儿?”欧元也炸了,摆明有人找赵禾的茬。
赵禾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突然被摆了一道也有点生气。不过班级是我家,文明靠大家,班主任人还不错,没必要让她为了这件事没奖金。
她脱下最外面的校服,又把圈起来的头发松开。她的头发已经足够长,有些天生的卷曲,蓬蓬松松到以上的位置。她里面穿的是件儿白色的长裙,虽然不如许如梦的旗袍隆重,但也比穿个校服上去好。
再怎么样人长得好看穿个麻袋也是好看的。
主持人正手心儿冒汗,还不知道怎么应对突发事故。赵禾已经坐到了位置上,慢慢试了几个音。没多说话,她就开始正场。
原主是不会弹的,可赵禾会。她可以不吹嘘的说一句,琴棋书画,她无一不精。只不过这种东西原本学来就是为了打发无聊时间,更没想拿出来卖弄。
指尖轻滑,一曲高山流水缓缓泻流。古筝沧哑厮鸣,不适合用来弹奏一些软绵绵的情歌,高山流水觅知音——高山巍峨,志在流水,是苍劲又有力道的古朴征伐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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