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办丧事前期准备的还挺多,尤其像孟姝这样的,没到年龄就过世,席面也不一样。
过了九十岁的丧事算喜丧,虽然是丧事宴上也少不了大鱼大肉。孟姝这样的基本就沾不上什么荤,来的小孩儿和老人居多,年轻人一辈儿大概都出去打工了。
吃过早上第一顿,林桑头上带丧,领着队伍给孟姝送葬。
村长在村里算德高望重的老人了,一般村里有丧事都是他当主事儿人。后面的人吹吹打打奏着哀乐,村长用乡音念着对孟姝的不舍,林桑在一边儿垂着头,看的开了,不代表能走的出来。
赵禾也站在一边儿。
情多累美人。孟姝走到现在这一步有她的多愁善感,也少不了林桑的多情,可见这个字儿只是听着好听,她看了看天,眼神有些飘乎。
——
丧事要办很久,但现在也没什么要紧的,林桑让陈哥明天一早先送赵禾跟欧元回去,毕竟这两还都是学生。
今天猫一只都被欧元抱着,两个人都站在门口,落日余晖映下,欧元搔搔头,“赵禾……昨天,我真不知道?”他还想在说什么,抬头却是她洞悉的眼神,“我知道你没有坏心,只是被人利用了。”
欧元他……也不能全说没有坏心,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对不起”,他把猫塞回赵禾怀里,当时一直有声音在他脑海里徘徊,是他没抗住诱惑,“以后绝对不会了!你放心把你的后背交给我!兄弟!”他可是很讲义气的。
赵禾笑了笑,她又长开了,脸瘦了一点点,风轻云淡的有股女神的味道。
欧元看了一会儿,眨巴了下眼镜,把猫塞到她怀里,“你不生气就好。”他刚说完陈哥就在外面叫他,好像是门出了点问题,颠颠儿的人就跑了。
赵禾表情莫测的看着怀里的猫,事实上她只要一想着自己把他当儿子一样疼了几个月心里就抓心挠肺的,跟烂了一样。她突然抬起手,不过这回它早有准备,赵禾被顶回了屋子里,“还想打我?”
她以前……真的很宠他。魏詹掐着赵禾的一只手,如果现在也能就好了。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赵禾偏过头。
“那你想看谁?”魏詹很不喜欢这个样子,她明明早都答应他了,“你还是看不起我?我这样下贱卑劣的血统怎么配的上你?”
“你别胡搅蛮缠!”赵禾本来就气的不轻,尤其他现在还倒打一耙,“赶紧走!”
魏詹站那儿不走,“还是我昨天没有伺候好你?咱们可以在来一次。”雄性的示爱方式简单,尤其他又是妖修,而且他已经做了各种现代人做过的示爱方式,经常请她吃饭,送她回家,跟她压马路约会。
他还跟她喝了情侣奶茶,“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有什么不满意的?“魏詹,你真是无耻到下贱!”她是生气,但也不单单只这一个原因。
一个你真心当朋友的人,甚至她也有考虑和他进一步发展,然后这个人的真面目就露儿出来了,“你一开始就在骗我,又故意接近我?”她在她心里连虎妖都不是,充其量就是个谎话精,赵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魏詹,眸光凛冽,“你想要九龙鼎还是我身上的香火?”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印象?”赵禾笑了笑,“没车没房的穷警察?你除了这一头的杀马特发型还有什么标新立异的东西?”
这大概算是互相伤害。魏詹踹翻了屋里的椅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还踹椅子,赵禾在后面连骂了三个滚。
他这一走遗留问题还挺大。陈哥要送赵禾跟欧元儿离开,欧元大早上嗓子喊咪咪都喊哑了,“这么大一个猫怎么就没了呢?”
“没了更好。留着也是祸害。”赵禾手里捧着本书,懒洋洋的坐在后座儿。
欧元还没上车,为女人的薄情而感到心凉。但他又实在心软,“赵禾,你不再找找虎子吗?它一个猫荒郊野外的会出事儿的?”
“他出事儿你操心什么”,赵禾半垂着眼睛还在看书,“又不会蹦出来只母猫强*奸他。”
欧元捂着自己的嘴,“赵禾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虎子可是你亲生的!”
赵禾的表现可没有一点亲生妈的意思。欧元又转着找了好长一会儿,最后没办法了,赵禾打开了自己的兜,“在这儿呢?好像感冒了,今天不舒服,正睡觉。”小小的障眼法,露了猫头之后赵禾连忙合上了包。
安抚了善良的小伙子,总算踏上了回归的路程,吹着冷风,赵禾原本躁动的心也平静了不少。
他或许是生气了。妖修一向自我又高傲,从前也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关系。反正道途本就不是坦坦荡荡,狭窄的也只能容的下她一个人。
——
赵禾回来的时候赵雨正巧在出差。回来的时候也没发现猫不见了,它平时也一浪就是一半天的,等发现的时候都两三天了。
猫不见了,赵雨心疼了很久,还在网上发了寻猫启事。
赵禾不想表现的太异样,跟她一起弄了几张在小区门口贴。郝邹穿着一身儿制服,到处巡逻,看见这两姐妹了,稀奇的往过瞅,“小禾妹妹家猫丢了啊?”
赵雨看见郝邹,有些好奇他怎么在这儿,他是刑警又不是片儿警。
“做兼职被人举报了,领导罚的。”郝邹气啊,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举报他,他挣点钱还债容易吗,憋屈完了,“这照片给我一张,我帮你在群里问问,这些天加了不少片警的微信群,说不定有瞅见的,整个j市就这么大。”
赵雨塞给他一张寻猫启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她又问,“怎么不见魏警官?”她记得这两人老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郝邹挠了挠头,也挺烦的,“詹哥他辞职了,我也好些天没见着他了。”
赵禾眼皮动了动,赵雨问了一句怎么就辞了,郝邹也不知道,要知道他肯定会劝着——现在工作多难找?他詹哥这也算老牌刑警的,说现实一点像他这个年纪出去转专业可难了,最好也就是当个保安部经理。
这把郝邹愁的啊。
“也不知道受哪门子刺激了”,他念了一句,又冲这两姐妹摆手“行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有空咱们再聊。”
赵禾觉得自己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回去吃完了饭就开始做英语作业,已经欠了很久了,她写啊写写的,最后一个英语单词写成了魏詹——她又垂下眼睛,她跟他在某种程度上也一样,她也根本想象不来他是怎么融入这个社会里的。
他把工作辞了他能干什么呢?
占山为王,一呆就是几百年不出来?
赵禾停下笔,拿起一边儿的手机。点开魏詹的微信头像——开始赵禾以为他只是屏蔽了她,她看不见他的朋友圈了,虽然那里全都是些失踪儿童信息破坏案件之类的毫无意义营养的朋友圈。然后她又尝试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没成功。
删她?
赵禾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永远不见。
她埋头又坐起了作业,不过今儿大概很不平。她电话又响了,是林文婧,“小禾,我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她声音有些焦促,赵禾放下笔,“林姐,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文婧有些难以启齿,她那边停了好久,半天赵禾才听见那边断断续续的说,“小禾……之前,之前我送给你的那个小鼎,能不能先还给我?”说出这句话林文婧松了一口气,送人的东西难开口再要回来,但她真的没办法了。
毕竟是老主顾,而且从感情上来说赵禾挺偏向林文婧这一家子,听她要把东西要回去第一反应也不是生气。
“林姐,能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儿吗?”林文婧并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何况这鼎对她本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林文婧正在窗口,因为是工作时间她声音很小,“小元最近生病了。”
她好像风马牛不相及的开了一个话头,赵禾却没拦着,她耐心的听,“发烧挺严重的。公司也出了不少事儿,好几单已经做成的生意无缘无故的跑没了。”无缘无故的没了,谁都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还有很多事儿,最近。”
林文婧说,“今天我收到了一份快递,那个人要鼎。”那东西对她来说不算贵重,但那个人只是要它而已,“小禾,你能帮帮我吗?对你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儿。”可对她来说现在任何事牵扯上她儿子都是大事儿,小元他病了,他说不定会和他爸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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