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又是什么高科技啊！”虽然姜叶献这么叫叫，但也纯属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的吐槽——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他们没有见过的玩意儿，无非只是一个液晶屏幕罢了,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甚至于姜叶献都可以想象出来，这个屏幕上面会播放一些什么东西——譬如说是香玉复活之后的事情,总之不会是什么美食的宣传广告。

    仿佛是回应姜叶献的想法似的，原本漆黑得可以隐隐约约反映出两个人身影的屏幕,突然之间就像是被人用遥控器摁了一个开关,就这样从中间开始被点亮了。

    “哟，我们还能看电视呢。”姜叶献笑着说，“没有零食在手,这电视看的不够尽兴啊。”

    “就你事儿多。”薛霄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姜叶献没有搭理他,而是将目光专注到了眼前的屏幕上。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上面播放的正是黄生他们得到了药方后,复活了香玉之后的事情。

    而这也是姜叶献和薛霄第一次看见香玉的相貌——姜叶献不得不说，她长得相当符合那些古代的穷酸书生对于他们配偶的选择观点：柳叶眉弯成一个温婉的弧度,双眼暗含秋波，似是有秋水盈盈,柔软无比。而嘴角总是带着一抹不曾褪去的浅笑,好像倾诉着自己见到了对方是有多么喜悦一般。

    这么一看，香玉的确是符合那些书生对于宜家宜室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择偶标准——或者反着说，择偶标准就是从香玉身上作为参考，一条一条订出来的也没准。也就难怪黄生一见倾心，再见就生生世世忘不了对方了。

    姜叶献和薛霄像是在看马桶台暑期黄金档的那些热播的古装偶像剧一样，置身事外却又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上演重聚的戏码——人民群众对于八卦的好奇心与热情是永远浇不灭的，更何况画面里的人各个演技在线，感情真挚呢。

    姜叶献看了一会儿，了然地眯了眯眼睛。就算是这种小小的片段，他也能看出来，香玉和绛雪的确是风格不一样的人。

    香玉给人的感觉太过于温吞和暖，就好像是一个圆，没有锋芒，完美无缺，包容万物——倒不是说这不好，应该说能够做到这点的人才是少数的。

    可她就像是一个理想，应该被人绘成画写成字，然后挂在壁上，天天瞻仰的——因为当理想成了现实，当妄想变得触手可及的时候，便有种走下神坛的遗憾，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抱歉了。

    所以老天把这么完美柔软的一个人，或者说是一朵花的生命给夺走。让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握住了理想，却因为自己的疏忽或者是老天的意外，让理想变成了沙子，从自己的手心流逝，与黄土归于一同，从此就再也找不到理想的痕迹了。

    而绛雪更像是一个有冲劲儿的小牛，哪怕经历了那么多惨痛又悲伤的事情，她眼中的锋芒会隐去，可是始终没有消散。她有着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与缺点，她会有失意与难耐，也有着热情与坚持。

    姜叶献能够从薛霄的只言片语中推理出一些东西来——香玉死掉的那段时间，都是绛雪陪着黄生的。而如今是完美的理想的失而复得，所以象征着不完美的真实便要退出黄生的世界了吧。

    想到这里，姜叶献狠狠摇摇头，意图摆脱这种无聊的猜测——什么鬼，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做起了语文阅读理解啊！接下来难道还要再重新说一遍这就是人生之类的无聊感叹吗。

    “怎么了，突然。”

    姜叶献在薛霄疑惑的目光下，安慰对方也是安慰自己地假笑三声，然后暗暗告诉自己，抓紧时间分析眼前对自己有力的信息才对。

    不论是从外形还是从精神上来看，绛雪和姥姥是根本重叠不到一起的。这让姜叶献有种怀疑，到底绛雪是不是姥姥？是不是他猜错了？

    绛雪是一个值得被期待的人，假以时日，她总能活得更加好。可是姥姥不一样，从仅有的一次见面中，姜叶献只能感觉到她的恶劣与狠毒。

    如果绛雪是姥姥，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如果绛雪不是，那么谁是姥姥？他们在这个回忆副本中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姜叶献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他扭头，想要得知薛霄的意见：“……薛霄，我们的方向真的对吗？”

    “为什么这么问。”薛霄转过头，用很淡定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并不能理解他会发出这种问题。

    “因为绛雪和姥姥真的不像吧……我有点怀疑。要是方向真的错了，那可不就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姜叶献非常担忧地说，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没想到薛霄倒是笑出了声：“你不是自称熟文吗？怎么到这里反而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

    “啊？”

    薛霄说：“就是因为这样，前后有了对比，才能表现出这件事情对绛雪的深刻影响。也就是因为如此，才表现出这件事情对她的重要性。所以我们只要能抓住了其中的重点，直到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姥姥性格大变，那么就距离我们找到解决聂小倩事件的钥匙不远了。”

    薛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而这种心情也感染了姜叶献，使薛霄的话更加具有煽动性与让人信服的力量：“不如说，事情到了这里才是关键——才是高.潮。”

    “你说的倒也没错啊……”姜叶献虽然话是这么说着，但还是忍不住带上一些懊恼，“我去，明明是我自己看的套路多，怎么反而在这边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呢。还是我们古人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考试之前准备了一个星期，结果还不如人家突击一个晚上来的有效果，让姜叶献有了深深的不甘和挫败感——偏偏这种人还是你的同伴，你只能忍着。

    “不——说实话，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自己瞎编的，你不要往心里去。毕竟他们绝对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我们所能做的同时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跟着主角走。”

    薛霄适时地为对方开脱起来，这让姜叶献的心情快慰不少，同时也深深地感叹起对方的语言技巧：“不是，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挺有道理的，是我自己一开始没有想到。”

    姜叶献越来越觉得对方的话特别有道理，还故意点了几个头。

    “你虽然看的网文多，但是你在看的时候没有下意识地去总结去分析，所以有时候能发现，有时候不能发现，全部都取决于你的灵感——毕竟你看这些书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嗯……”姜叶献附和着对方的话，眼中渐渐有了一丝轻快的神采。

    气氛变得轻快了之后，薛霄非常恰当地用了一个比较幽默而又夸张的说法，作为这一段话的结尾：“当然了，这本来就是这一类小说的用途，咱们这只是特殊情况。你可千万不要等回去之后，每天捧着这些小说当作专业书去研究。”

    “你当我是二傻子吗。”果然，姜叶献被对方的话逗笑了。

    “可不嘛。”薛霄恶劣地和对方开了个玩笑。

    两个人说话的当口，屏幕上面的场景已经变换了——这就如同每一个骗小孩的故事结局一样，黄生和香玉幸福而且愉快地生活在一起，而绛雪时不时的出现，更多的时间却是……

    和燕赤霞纠缠不休，而且还是她单方面的。

    “燕赤霞？”姜叶献脱口而出，联想到刚才薛霄说的那些推论，他可以很容易地猜测到，“这些事情果然和燕赤霞有关系！”

    薛霄也是挑了挑眉毛，接着他开口说：“按照原著的时间线来讲，聂小倩第一次去勾引宁采臣的时候，燕赤霞已经和宁采臣认识了。”

    “第一次聂小倩失败了，所以会有第二次，而这个第二次，绝对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到时候就要看看燕赤霞能够在我们的活动中起到多大的作用了。”

    姜叶献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说我们两个还要找燕赤霞谈一谈？”

    薛霄摇头：“也不一定要去谈话……”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又被屏幕上的事情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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