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黛伏在齐扶黎肩头, 对‘鸽叔叔’的要求充耳不闻。
倒是齐扶黎忍不住开口:“你能帮我们离开这里么?”他还处于大好的青春年华, 又刚刚追到喜欢的女孩子, 只要有一线逃生机会,他就不会放过。
鸽事通不甩齐扶黎的搭腔,只一个劲儿的朝殷小黛幽怨:“小黛黛, 黛宝宝,黛黛小宝贝, 宝贝小黛黛……”
齐扶黎被那一连串的昵称,直酸的牙根痒痒。
殷小黛却依旧一言不发, 只将脑袋埋进齐扶黎的胸口,眼睛一闭, 似乎打算浅寐一觉的模样:“扶黎,吵,帮我捂住耳朵。”
齐扶黎这个走马到任的男朋友,忙答应道:“哦,好。”
鸽事通终于在一室沉默中爆发, 伴随着一大片绚丽的红光,稚嫩的小嗓音如泣如诉的飘了出来:“啊啊啊啊啊, 小黛黛,你怎么对鸽叔叔这么无情,鸽叔叔为了你,与你鸽婶婶夫妻分离,鸽鸽分飞,你不说安慰鸽叔叔就算了, 还当着鸽叔叔的面,与一个傻小子秀恩爱,撒鸽粮……”
说着一对儿红眼珠子,朝齐扶黎凶巴巴的瞪去:“秀恩爱,死得快,野小子,你就等着死一死吧。”
无辜中枪的齐扶黎:“……小黛,就别理它!”
娘的,修仙这些年,真是憋屈死他了,想当年在莲花村时,他打遍同龄伙伴无敌手,来了重华派后,谁都敢议论嘲笑他,偏偏他还没有本事反抽回去,如今更好,快死到临头了,还被一只鸽子骂,窝火很多年的齐扶黎,血性开始燃烧起来。
“岂有此理,竟敢教唆吾的小黛黛,看吾不抽死你!”殷小黛是它的心肝宝贝,鸽事通愿意宠着她耍性子,但齐扶黎,呵呵,当它鸽大爷脾气很好?
鸽事通一翅膀呼向齐扶黎时,殷小黛忽然抬起头来,用双臂环住齐扶黎的脖颈,下巴一扬,又噙住齐扶黎的双唇。
齐扶黎顿时有点懵。
鸽事通的翅膀也不由呼了个空——难得小黛黛有喜欢的东西,还是……不打了吧。
“咳咳,黛黛,不闹了……”鸽事通将翅膀一收,双足虚踩在齐扶黎的脑袋上,笑语晏晏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惑,你只管问,只要鸽叔叔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通通告诉你。”
殷小黛还是不睬鸽事通,只十分专心地亲着齐扶黎。
被无视的鸽事通,无语的举起翅膀摸脑袋,连连叹气道:“好吧,好吧,当了这么些年老姑娘,你是该睡个男人了,不过,这傻小子体质太差,交|配能力估计也不行,你睡他的时候悠着点,别一次就把他折腾断气了,他死了不打紧,鸽叔叔只怕你伤心不高兴……”
齐扶黎听的直接黑了脸,正要炸毛时,放开他嘴唇的殷小黛,先悠悠开口:“多谢提醒。”
“小黛!”齐扶黎先是难以置信的一呆,随即满面臊红的恼怒,“你说什么呐!”
殷小黛勾着齐扶黎的脖子,一脸凝定道:“实话……以前在灵田比武,都是你输。”
齐扶黎突然生起一种想把殷小黛压倒的冲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说的才不是……什么实话!
“黛黛,你玩够了吧,可不可以和鸽叔叔说说话啦……”鸽事通的语气颇有一点伤春悲秋的意味,“难道你就不好奇,鸽叔叔为何寄居在体内么?”
殷小黛全当鸽事通是空气,调戏完齐扶黎后,已又趴回他胸口闭眼假寐。
齐扶黎已被当下之景搞晕菜了,只好跟着殷小黛一起装聋做哑。
“好吧,好吧。”独角戏演的好没意思,鸽事通也不故弄玄虚了,索性直接老实交代道,“黛黛,鸽叔叔的记忆并不完整,好些事情都没印象了,潜意识里只知道,你的父亲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其实,这五十年里,鸽叔叔一直都在看着你,只不过,你的父亲在你身上下有禁制,除非你遇到血光之灾,我才能破禁出来。”
殷小黛睁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除了这辈子和上辈子,之前还有过一辈子?”
鸽事通点点鸟头:“是。”
殷小黛沉寂片刻,又问:“说我投错胎的人是谁?”
鸽事通眨眨红豆般的小眼睛:“叔叔看不清他的长相,不知道他是谁。”
殷小黛缓缓垂下眼皮,最后问它:“我一身的怪异毛病,你能给我解释么?”
鸽事通继续眨巴小眼睛:“这些事情,叔叔都没有印象了,所以所以……”
眼睛安静的闭上,之后,殷小黛再无任何言语。
“黛黛?”鸽事通歪了歪小脖子,声音轻轻的呼唤,不死心的追问着,“你就没有别的问题了么?”见殷小黛好似睡着了一般,鸽事通忍不住提示道,“比如,什么是身身相印术?鸽叔叔吃了那个老变态后,为什么会说有点撑?鸽叔叔能不能帮你恢复灵力?鸽叔叔有没有办法带你离开这个破石洞?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么……”
殷小黛用动也不动的态度告诉它——她不想知道。
鸽事通好想流一把辛酸泪:“黛黛,你是要气死鸽叔叔哟你……”
齐扶黎不如殷小黛老神淡定,终于按耐不住的开口:“你能解开小黛身上的锁灵术么?”虽然南客灵士已亡,但他施加给殷小黛的锁灵术,并不会因为他死了就自动消失,这就好比,一个歹徒用绳子捆了人质,就算歹徒被杀了,若是没有人替人质解开绳子,人质同样恢复不了行动能力。
鸽事通不理齐扶黎,只朝殷小黛伤心:“黛黛哟,你总这个样子,鸽叔叔很心累的好不好……”
同样一直被无视的齐扶黎,若有所悟地推推怀里的殷小黛:“小黛,你为什么不理它?”这只红毛鸽子的态度很明确,它只愿意和殷小黛搭腔聊天。
对于自己认可的男朋友,殷小黛还是在意的,眼睫弯弯的翘起,露出一对儿黑亮盈透的墨瞳:“这只鸟有点讨厌。”
“我听它之前的意思,你的父亲应该是它的主人,他受命要好好照顾你,也许它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呢?”齐扶黎望着近在咫尺的明丽面容,声音不自觉温柔,“还有,小黛,你刚才问它上辈子投错胎……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殷小黛随口解释道:“我上辈子的记忆,到现在还留着,嗯,而且在我死之前,有个人对我说,我投错胎了,要重新再投一次,也就是现在的我了……哦,对了,我上辈子活了三十岁,这辈子又活了二十年,算起来,我已经五十岁了,唔,我喜欢上才二十岁的你,也称得上是老牛吃嫩草了。”
齐扶黎心头又是一毛,还……可以这样?
望着齐扶黎彻底傻住的表情,殷小黛问道:“后悔喜欢我么?若是后悔,我们可以再分手。”
“分手?”齐扶黎下意识的反问。
殷小黛点点头:“就是斩断男女朋友关系的意思,我虽然长相年轻,但论两辈子加起来的年纪,当你娘也绰绰有余了,你若是觉着别扭,我们分手就是。”
“不分,不分……”齐扶黎略激动的箍紧殷小黛,“我不介意你年纪大,那……你上辈子有成亲么?”
‘伤心’过头的鸽事通,忍不住跳出来刷存在感:“她成个毛的亲啊!从幼儿园开始,就有一窝毛头小子,前仆后继的追求她,等她长大以后,多少大帅哥天天送她玫瑰花,给她唱情歌,跳小苹果给她看,至于捧着戒指向她求过婚的男人,都能填满她的游泳池了,因为被无情拒绝求婚,那些个可怜的男人,有的得了抑郁症,有的远走他乡,有的天天买醉,还有的妄图以自杀来吸引她的主意,巴拉巴拉巴拉……”
虽然不很明白鸽事通都在叽里咕噜些啥,但有一件事情,齐扶黎听明白了,那就是殷小黛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他是……第一个被她喜欢的人。
扒拉半天殷小黛无情史的鸽事通,又朝殷小黛八卦道:“小黛黛呀,你以前也不是没收过画像之类的礼物,为什么傻小子送你的一块破石头雕像,就送到你心坎里去了?按照你的脾气,不是应该随手扔了么?”
将鸽事通自动屏蔽在外,殷小黛只专心和齐扶黎交流着:“我上辈子没成亲,你既不介意年龄问题,那就用不着分手了,反正这会儿无事可做,我想靠着你睡会儿。”
齐扶黎微露苦笑:“小黛,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来要我们的命了,你怎么还能睡的着啊。”
“我若是有法子,早就带着你出去了,这里又脏又湿,不见天日,你当我喜欢呆在这里么。”殷小黛回道。
殷小黛说没法子出去的时候,鸽事通身上的红光顿时盛放,大力狂刷存在感,就差直接往外吼‘吾可以呀吾可以’。
那亮度强烈的红光,直刺的齐扶黎眼睛生疼生疼,差点流出两泡眼泪:“你可以问一下你这位鸽叔叔嘛。”
殷小黛瞌上眼睛,语气闲闲凉凉道:“我困了,先睡了。”
齐扶黎无语之极:“……小黛。”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啊,那只红鸽子只愿意搭理你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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