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叫我老公!
风林雪泪潮汹涌,满腹的话语,却组织不出来一个完整的意思。许久,她才缓慢的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我……我只想就这样抱着你,不想放手……其他所有事、所有人,我都不想管……我只是想你留下来!”
冷浩天脸色巨变,似乎有什么坚冰正在打破,他眼睛都不眨的瞪向风林雪,似乎没有消化她刚刚话语里的意思。
“我想求你,为我留下来!”
她眼神含泪,却无比认真。突来的喜悦,让他的感觉变得如此不真实。就仿佛在梦境里,一触碰,就会破碎无痕。
“我不信你!”他忽然跳起来,愤怒的咆哮,“我不相信你!你总是在给我希望以后又让绝望降临!从天堂到地狱,我体会过太多次,我不信,我不信!”
“那这样的话,你会相信吗?”她忽然定定的看着他,还带着露水的眼眸里却是静淡如初。只是,她试图拦下他的手臂,却慢慢收回,接着,一颗,两颗,三颗……她竟然在解开她自己衣服的纽扣!
冷浩天脖颈后面渗出了冷汗,他的目光发直,但是却克制自己发狂的冲动,尽量平复着呼吸:“你确定,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所以才这么牺牲?”
她手指一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是片刻之后,她却更加坚定了目光:“我不想你走……无论怎样,我不想你走!”
他眸光骤暗,原本压抑住的情愫,瞬间爆发出来!
他骤然低头,狠狠的吻向她的唇角!
浩天,浩天,浩天,浩天……
心里,千百次的滑过这个名字。直到如今,她才猛然发现,曾经的痛苦自伤,统统都是笑话!
原来,幸福早就在原地等候已久。她却在今天才猛然发现。
“浩天。”她嘴角软绵绵的轻唤,像是含了一块糖。她只是想着他的名字,于是轻声叫了出来。
她浅笑,眉间眼角,全是淡淡的满足。他呆呆的看着她的笑颜,一语不发。时至如今,他依然在怀疑,刚刚她的笑她的美,是他做的一场梦。
抱紧,他的头埋入她的肩窝。在她耳边,忽然低叹一声:“我从来没有想过,还会与你有这么亲近的时候……”
风林雪一愣,感觉到静伏在她身上这个男人的小心和伤痛,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冷浩天忽然抬起身子,定定的看她:“雪儿,你明天不会赶我走吧?”
他还记得上一回,风林雪对他说过,如果他们快乐过之后,就会要求他离开。
他问的那么小心,眼神里也全是可怜兮兮的期待。他害怕她点头,害怕她说“是”。
风林雪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忽然心里蔓延起无边无际的悔意。感情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她却把他从众人骄傲的神台上打下来,让他如此小心并且卑微。
她不会说缠绵的情话,更不会发什么山盟海誓来证明自己。
她只是伸出手,揽住他的脖子,微微扬起头,轻轻贴上他的唇瓣。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风医生,风医生你怎么了?”
两人同时一愣,面面相觑!
听声音,似乎是一个看病的老乡,还是个男的!这回两人可真囧了!虽然冷浩天带上了门,但是没有上锁,这万一推开门……
关键时刻被打扰,冷浩天吓得差点软了,立即一拉窗帘。风林雪也尴尬的要命,拉上床帘算是什么事啊?他们的衣服丢到一地都是,一推门,一样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呐,还要她以后怎么做人?她怎么就没想到,这是白天,他们居然……
拉床帘的声音,更加惊动了外面的人。风林雪和冷浩天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的脚步声,快了好几分,马上就要到门边了!
冷浩天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冷汗迅速的渗出来,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两人狂乱的心跳声。
“别进来!”喘息,尽量克制声线的颤抖,她立即吩咐。
“啊?”外面的老乡一愣,也觉得声音不对,他立即问:“风医生,怎么了?”
“我……我在洗澡。”风林雪脑袋里灵光一闪,于是这么说着。
那男人听她这么说,自然不敢推门。不过他倒是听到她刚刚的叫声了,便问道:“那,刚刚风医生怎么了?”
怎么了?她还想问“怎么了”!风林雪欲哭无泪,脑子里飞速的开始想理由。
“我……我看到一只蟑螂,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那男人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女人嘛,看到蟑螂会吓到很正常。只是没有想到,平素那么冷淡的风林雪居然也这么胆小。
他咳嗽一声:“咳,那我下午再来。”
“……好。”风林雪连忙答应,也不敢多话。两个人依然一动不动,竖着耳朵,一直等到脚步声慢慢远去,绷紧的神经才终于放松。
冷浩天一下子倒在她身上,惊魂未定的大口喘气。“刚刚可吓死我了!”
“要不是你作怪,我怎么可能……”刚想说“叫出声音”,忽然发现他们还保持着最亲密无间的姿势,她立即脸红了。伸出手来抵着他的肩膀,怪嗔道:“都是你的错!”
“我怎么知道……”冷浩天吐了吐舌头,冷汗直流:“再这样来两次,你相公我以后真要不举了!”
“你还说!”风林雪脸色一红,也没有再看他,只是轻声说:“快去关门!”
她的意思,本是要穿好衣服。现在已经是上午,可能会有很多人来找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但是,听在冷浩天耳朵里,却变了一番味道。他惊喜的问:“我们继续?”
“我不是……”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堵住了她的唇,把她的话语吞咽入腹, “我……”她的话又被他堵住,他俯下身子攫住她的嘴唇。一个深吻之后,他轻笑:“等我。”
她刚想说“不”,但是忽然而升起的空虚感,以及他的温暖离开以后的丝丝寒意,让她没有说出口。看到他穿着拖鞋跑去关门,那精壮优美的背部线条,想起他刚刚沉醉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脸在发烧,于是拉高了被子,把半个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骨碌碌的看着他。
冷浩天“噔噔噔”的跑到门边,刚要关上房门,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他从门缝里往外看,发现没人,于是立即以最快速度冲了出去。把篱笆墙合上,又关上他睡的柴房和厨房门。跑回来,他把门关上,还上了锁。回来的时候,想了想,顺便又把窗帘合上。
窗帘一拉,房间里的光线立即暗了下来。冷浩天迅速冲到床边,还拉上床帘。接着两脚一踢腾,把拖鞋甩掉。随即,他立即坏笑着蹭过来:“宝贝,我来了!”
午后,他懒懒的瘫倒在她身上,手指,玩味的将她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呼吸,心跳,体温,味道,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组成一幅异常和美的画面。
少顷,他翻转过身,依旧搂着她,不知餍足的亲吻她清香的肌肤。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样肩并肩躺着,静静的看着天花板。许久,喘息渐平,他忽然抬起身子:“雪儿,你吃了那颗药吧!”
风林雪看着他,黑瞳里忽然闪过一丝暗淡:“离开花,已经七十二个小时过去……现在吃,也没有药效了。”
“什么?”冷浩天完全不能相信,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他骨碌碌的瞪着眼睛看她,她叹了口气:“是真的。”
“那怎么办?”冷浩天顿时急了,他们来到这里快一个月,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朵花,居然没有药效?
怎么会这样?
风林雪也皱皱眉,似乎也在后悔:“只好等明年了。还好我们没有把那株人参采回来,还有机会。”
“万一要是在这一年里,那人参被人挖了,或者被水淹了,被虫子啃了,那怎么办?”冷浩天顿时急了,这一年,变数可真多啊!
风林雪只能摇头:“不知道。”
两个人顿时沉默了,风林雪看到他沉吟的样子,也淡淡的道:“如果你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
她说的,自然是冷浩天和她以后的事情。
“你说什么呢!”冷浩天愤怒的瞪了她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风林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我可能,以后都……”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吞咽入腹。冷浩天急急忙忙的封住她的嘴唇,脸上带着怒气。半天,他才移开,瞳仁里闪过一丝不悦的光芒:“我说了,不要再说这种话!”
“浩天!”风林雪也被他这种固执和霸道感动了。很多男人,嘴上说爱你疼你,但是一到问题上,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但是,他却不离不弃!
她一下子抬起身子,双臂揽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入他的肩窝。
冷浩天也抱住她,喃喃的道:“不要再说让我走,也不要再说离开我。我会,受不住的……”
“浩天……”手臂收紧,风林雪胸腔剧烈起伏。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肯为她全心付出!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就算没有那颗药,我也是能有孩子的。”她轻声耳语。
“你说什么?”冷浩天惊讶不已,一把放开了她,双手扣住她的肩膀问。
“就算没有那颗药,我也是能有孩子的。”风林雪笑。若是过去,她就算肯为他生孩子,也不会这么心甘情愿。
但是,她现在真的渴望,能为他生孩子,她和他的孩子!
“真的?”他还是不信,扣住她肩头的手指,越发收紧。
“嗯。”她点点头。“我因为体内有寒毒,所以子、宫太寒,不易受孕。但是,我做过检查,除了体寒之外,其他的各项机能还是正常的。如果一定要生孩子,可以尝试做试管,或者代孕,几率非常大。”
“太好了!”冷浩天狠狠的吻向她的嘴唇,又张开双臂抱住她,把她抱得紧紧的。
没有什么,比听到这个消息更让他激动的了!她可以有孩子,他们的孩子!
她被他也带动了情绪,安心的投入他的怀抱,嘴角勾起一丝笑。
幸福原来,真的没有走远!
折腾了一早上,到了快中午,两人才起床。
因为冷浩天把房门院门都关紧,看上去像是屋里没有人的样子,所以也没有病人来打扰。
快到中午,冷浩天烧了点水,抱起风林雪到浴桶里共浴,又换了身衣服。风林雪软成一汪水,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于是冷浩天把她抱回去,让她休息。他一个人走到外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阳光大好,又是一个艳阳天!
冷浩天只感觉,自己活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忍了那么久,而且他身体素质又好,对方又是自己全心爱的人。追了这么久,终于有两情相悦的这一天,所以他格外“卖力”。
相对于冷浩天的神清气爽,风林雪就显得不是那么的畅快了。
后遗症就是,今天来看病的所有人,都被告知风医生“偶感风寒”,卧床不起。
中午的时候,是冷浩天一面哼着小曲,一面去厨房,煮了一大碗香喷喷的面条。里面还加了新鲜时蔬,两个鸡蛋。再次下厨,冷浩天的经验显然比上一回好太多。他在出锅以后尝了一口,虽然最后面还是有点夹生,不过,其他各项,一切达标!
他乐颠颠的捧着碗,跑到屋子里:“雪儿,吃面了!”
风林雪实在是太累了,她甚至感觉,打几圈拳,跑二十公里路,都没有这么辛苦。洗过澡之后,她就懒洋洋的被冷浩天抱回床。冷浩天端着碗,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接着他坐到床边,笑嘻嘻的看着依然在昏睡的风林雪。
她容颜如玉,神色静淡而安闲。因为自己是医生,长期调理且没有用过化妆品的缘故,肤色不仅仅异常白皙,而且显得晶莹剔透,像是一颗水晶葡萄一样,连一个毛孔都找不到。在白皙之中,又因为刚刚热情的缘故,透出淡淡的粉,愈发惹人怜爱。青黛色的眉毛秀气如柳,睫毛长长的。小巧的鼻子顶端有些微翘,显得很有灵气。丰润的嘴唇小小的,带着点微翘,颜色异常红润,像是涂了胭脂一般。几缕长发,调皮的披散在她的脸上。虽然并不是绝色,但是只要看下去,就会不知不觉的被吸引。
冷浩天不知不觉的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一阵宁静的喜悦。一年了,两个人从相识到如今,已经一年了。两个人兜兜转转寻寻觅觅,最后,还是回到了原定的轨道。
不过,虽然错过了很多,最后,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不是吗?
就在他仔仔细细看着她的睡容时,风林雪慢慢转醒。一睁眼,对上的就是他灿如星辰的黑眸。
“你醒了?”
他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热热的,柔柔的。
“嗯。”风林雪点点头,嗓音略有些沙哑。虽然还是一身酸痛,不过稍事休息,是舒服了不少。
也亏得是她,身体素质不错,躺了半个多钟头就恢复了不少。如果是普通人,估计早就累晕过去了。
他微笑,在她嘴唇上轻啄一下。接着献宝一样把那碗面端过来:“吃饭了。”
“谢谢。”风林雪微笑着回答,试图坐起来。没想到腰肢酸软无力,竟然没有顺利坐起。她只好用手臂撑着身子,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成功。
“哈哈,真没用!你平常不是很能的吗?”冷浩天笑着看她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终于坐起身来,不过脸已经被闹得通红了。
“你还说!”风林雪红着脸锤了他一拳,冷浩天大笑。
“尝尝看,我刚刚做的。”冷浩天用筷子夹起面,送到她嘴边。风林雪尝了一口,就连原本夹生的面条,也因为冷浩天放在一边的缘故,软化了不少。
“果然比上次好多了。”
“是吗?我尝尝。”冷浩天也不避讳的夹起一筷子尝尝,他连连点头。
“想不到,我还有厨师的天分!”他大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风林雪不习惯跟人共用碗筷,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许多,就着筷子吃了起来。不久,一大碗面就被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完。风林雪还在冷浩天的要求下,硬是被逼吃掉了两个荷包蛋。用冷浩天的话说:“可怜见的,累成这样,来,补补身子。”
这句话,明显获得了风林雪的白眼。明明抵死都不肯放过她的人是他好吧?现在还来卖乖,真讨厌!
冷浩天却没有自知之明,依然笑着捏捏她的鼻尖:“没想到你这么不经折腾!看来你身体素质还不行啊!”
风林雪横了他一眼,没言语。男人和女人先天上的差距,让她也觉得无可奈何。
冷浩天还笑,忽然靠近,暧昧的朝她耳朵吹气:“以后我们每天晚上多锻炼锻炼!”
“冷浩天你个色狼!禽兽!”风林雪忍无可忍了,挥手就是一拳,冷浩天立即跳开,还大笑着说:“来啊来啊,来打我啊!”
“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风林雪挥舞着小拳头,找准鞋子下床。才走没两步,腿根一软,就要跌倒。
冷浩天立即凑上去,让她倒在自己身上。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她也慢慢平和下来。
她伸出手,抱住冷浩天的背脊。冷浩天也抱住她的,屋子里一片温馨,都不说话。
太阳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两个人难得如此平和。少顷,她抬起头,看着他略带青色的下巴,轻轻问了一句:“我们在一起了,是吗?”
冷浩天低头,嘴角噙着笑意:“又想什么呢?当然啦!到现在,你可别想甩开我!”
“嗯。”风林雪点头,又柔顺的把头埋入他的胸膛,蹭了蹭。
“只是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的确,在昨天,她还想着,要和冷浩天彻底分开。但是,现在却如此亲密无间。
“傻丫头!”冷浩天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线,一手抱住她的后脑勺,手指在黑发中穿插着。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
太过和美,以至于……像是一场梦,一场美梦。
两人都不说话,静静的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直到再一次的视线交会,情不自禁的,吻向了对方。
一个深吻之后,冷浩天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忽然推开了风林雪,跑到一边猛灌几口凉水,这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风林雪愣住了,直到看他仰着脖子喝水,才满满是笑。这个家伙,才刚刚折腾完……他不累吗?
没想到,冷浩天气呼呼的转头,把水杯重重拍在桌上:“雪儿,你勾引我!”
面对他的指控,她哑然失笑:“我哪有!”
“你就有!明明知道,我守身如玉那么多年,就你一个女人,你还勾搭我!”冷浩天义正词严的指责,风林雪顿时哭笑不得。
她也不敢和他太亲近,免得这家伙狂性大发,又把她拐骗到床上。冷浩天气哼哼的歪着头,忽然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居然笑了。
“雪儿,其实你没有治好你的病,也挺好的。”
他眨眨眼,神色很是狡黠。风林雪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问了一句:“怎么说?”
“呐,是这样的。”他摇头摆尾的走过来,表情很是得意。“你体内有寒毒,所以不能正常受孕是不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跟你好了!根本不用担心,你肚子里会跑出来一个碍事的小家伙!”
“你!”风林雪又气又觉得好笑,这个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本来就是啊!如果你要怀孕,那我十个月不能碰你了!我会想死的!”冷浩天一脸愁苦状,表情很是委屈。“而且,女人一有了孩子,就不理老公了!我才是你心里第一位的!就算是我儿子,也不能跟我抢!”
“你……你这家伙……”风林雪无言以对,表示很无力。
“所以……我们还是晚点要孩子吧!至少,得等我多玩两年!”冷浩天涎着笑脸,满意的看着她。
“变态!”风林雪终于忍不住了,挥起拳头就上去打他。不得不说,吃饱喝足了以后,力气是恢复了不少。顿时,冷浩天被她追的满屋乱窜,后来又一闪身,逃出了她的屋子。
“老婆,别生气,我错了!”
“冷浩天你个大变态!”风林雪气急败坏的冲出来,看到他早已闪到篱笆边缘,看着她笑。
虽然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风林雪决定留下来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还能找到一株一样的花。
至于这颗药,风林雪只好拿回去给爷爷。虽然失去了药力,但是总算,她将他父亲的课题推向完全。
冷浩天这个时候提出来,是不是可以基因工程,将那颗人参的切片带回去,好好温养?又或者,是移植相关它的近亲,人工栽培。这些,风林雪不是没想过。不过所谓的基因工程,或者栽培相近的人参,都需要大量的人才和金钱。这些投入,他们风家不可能还有。
“没事,这一点,我可以做到。”冷家在燕城,既有钱,又有人脉。虽然栽种不易,也总好过守株待兔的守护着这一颗来得好。
“或许,会投入很多,但是却什么都得不到。”山西参不比已经驯化了的东北山参、西洋参以及高丽参,几乎是已经灭绝的物种,几百年来根本没有人见过,更别说栽培了。
“再难,也好过这样揪心的等着。你放心,我会为你做到的。”看到他飞扬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挡得住他的脚步。风林雪现在是真真切切有了可以依靠的感觉。
能够有这样的男人守护着她,她是第一次觉得,心里很平静,很快乐。
两个人继续留下来,决定等到八月初。在这期间,冷浩天天天和风林雪出去寻找。
这些天,对于冷浩天的唯一进步,恐怕是能顺利摆脱睡柴房的困顿。
夜晚的温柔缱绻,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风林雪并不主动,而且还觉得两个人毕竟没有结婚,住在一起不太好。但是冷浩天却像是得到了新鲜玩具一样,恨不得把她拆分入骨,吞咽入腹。他是个正常男人,却很杯具的之前并没有什么和女人相处的经验。好不容易才拥有一个他全心爱的人,自然是有一段时间迷恋的。
若说,那天她为了留下冷浩天而解开衣服的纽扣,只是不想让他走。甚至于她自己内心,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爱他。她本以为,那是习惯,那是妥协,那是对他愧疚。但是,经过了这些天的磨合与熟悉,她真实的意识到,她很喜欢他在身边的感觉。
抬起手,伸出手指,指尖抚摸着他的脸。他面部线条刚硬而英俊,有如刀削笔裁。即使是在进行之中,他的容颜也没有因此而打了折扣。她近来越来越喜欢在这种时刻看他黑如点墨的眸子。看到他瞳孔里,只映射了自己的影子,她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所以,这是爱?
“看什么!”冷浩天嘟着嘴,愤愤的看着她。每当这个时刻,他总觉得她在神游物外,思绪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风林雪不答,只是摇摇头。
“有什么……好看的!”
“我的男人长得这样好看,我多看几眼不行吗?”她轻笑,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你说什么?”冷浩天有些不可置信,“你说,我是你的男人?”
“难道你还是别人的?”风林雪咯咯轻笑,在他肩窝蹭了蹭。
“当然!当然是你的!”这是第一次吧?是第一次,她用这么独占的称谓称呼他!
他原来还有些担心,虽然风林雪现在和他生活在一起,而且是她为了留下他,主动宽衣解带。但是他不自信,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她留下他,是因为独一无二的爱。
而现在,虽然她并没有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但是,对于她来说,这样的专有,这样的独占,已经说明,她心里最深处的那个人,再也不是季洛铭,而是他!
“雪儿,再叫一声,再叫一声我听听!”他高兴的抬起身子,引诱她再说一遍。
“不要了。”风林雪察觉到他有些狂喜的眸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立即把头埋进被窝里。
“再叫一声嘛!再叫一声,嗯?雪儿!”冷浩天却不依不饶,想要拉开被子。风林雪不肯答应,两个人展开了拉锯战。
半天,风林雪还是死死的抓住被子的被沿,不肯让步。冷浩天忽然撒开手,威胁似的说:“雪儿,我数到三,如果你不放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
风林雪病不理会,还把头埋得更深,只露出发旋。
“二!”
她干脆把被子全裹起来,人也缩到角落,像是躲进壳的蜗牛。
“三!”
三声喊完,冷浩天忽然俯冲过来,“雪儿,这可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话音刚落,他就伸出爪子,专门向风林雪身上怕痒的地方挠去。
“哈哈哈,别!”风林雪虽然习武,但是有些东西是生来就无法改变的。比如说……怕痒。
她也不是很怕,但是咯吱窝、脚掌和肚子,只要挠,还是会有很痒的感觉。
当下,风林雪缩成一团,笑得四处扭动。冷浩天一面挠还一面说:“怎么样?你错了没?”
“我没错!你这是歪门邪道,我不服!”尽管被他挠得四处乱滚,风林雪也依然不屈服。
“歪门邪道?不服?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冷浩天坏笑一下,更加找准她的痒痒,拼命的用力。
“哈哈哈哈!”风林雪被挠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她的被子终于滑落,伸出双手抵抗着冷浩天的侵袭。
冷浩天看到她双颊绯红,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因为眼泪挤出来的缘故,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嘴角含笑,脸上却带着倔强的表情,看上去有趣极了。冷浩天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笑着问:“知道错了吗?嗯?知错了吗?”
“没错,就是没错!”风林雪可不是那种说两句就服软的人,她笑嘻嘻的,却依然固执己见。
“啊?还不认错?看来得用绝招了。”冷浩天说着,笑眯眯压下去,轻轻吻住她的嘴唇。
一丝清甜在他嘴角扩散,原本只是轻轻一吻,却不知不觉变得缠绵起来。
他再一次轻声问:“再叫我一声!叫我一声!”
“浩天……”让她再叫一声“我的男人”,她怎么叫的出口?她个性如此,只有在情动的时候,她才会不自觉的说出那么有独占欲的话来。冷浩天也理解,正因为如此,从惜墨如金的她的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实在是感到很高兴。
可是,真的好想再听她那样称呼自己啊!
又或者,是换一种说法?
“雪儿,叫我一声‘老公’,好不好?”他笑眯眯,那表情颇像用棒棒糖拐骗小萝莉的怪蜀黍。
“不要!我们还不是夫妻。”风林雪摇摇头,他们还没结婚呢,怎么能叫他“老公”?
“我们不就是在做夫妻之事吗?没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了!”冷浩天继续诱导她。
风林雪还是摇摇头。说来奇怪,冷浩天跟她这么多天,居然没有提到两个人以后的事情。虽然他无数次的表示,说想要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但是……
他没有提过他们结婚的事情,也没有要求她当他的女朋友。甚至……她都不能承认,他们这是在——恋爱吗?
只有肢体的交流,鲜少有情感方面的慰藉,这是在恋爱吗?
虽然她也知道,如果两个人回燕城了以后,肯定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随即在家长们的安排下,结婚生子。但是,她总是感觉,在这其中缺少了点什么。
至于具体少了些什么,她也不太知道。
——或许,少的只是一句话。他亲口说出来,要她当她女朋友,今后还要嫁给他的话语。
而少了这句话,风林雪总是有种不确定的游离感。
冷浩天没有注意到她一闪而逝的恍惚,心里也在为她一板一眼的做派有些恼火。这个女人,说一句就是一句,没有名分,坚决不肯多说。真是的,要不是为了她寻找药而留下来,他都想立即拉她回去登记!
有了那张红本本,看她还怎么逃!
愤愤然的嘟起嘴,冷浩天又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老公我这就教导你,什么叫做‘三从四德’!”
说完,他又想要继续欺负她。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喊:“风医生,风医生在吗?”
冷浩天还没进去,闻言立即顿住。风林雪听得出那女人声音有些着急,也知道出事了。平缓了一下呼吸,她立即问:“怎么了?”
“我们家小宝生病了!”那女人声音很是焦虑。她也知道风林雪晚上一般不会看病,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到这里的时候,明显是熄了灯,显然风医生已经睡下去了。
但是她家小宝,刚刚和邻居家的小朋友一起玩,回家吃了一根雪糕,开始还没什么,忽然就肚子剧痛,上吐下泻,甚至还翻了白眼,不省人事。家长顿时急了,实在没有办法才过来找她的。
风林雪马上说:“请等一等,我收拾一下再出来。”
遇到这样的事情,冷浩天也没有再缠她。两人迅速下床,收拾好衣服和被褥。点上灯,拉开门的瞬间,那女人着急忙火的进来:“风医生,我们家小宝……”
刚看到迎面而来的冷浩天,她愣了一下。随即,她也没再理会他,而是继续看向风林雪:“请你看看小宝吧!”
“没问题,你先告诉我,他大概是什么病?”风林雪让她坐在椅子上,还递给她一杯水。
那女人一扬脖子,“咕噜噜”的喝光了。“他一开始肚子很痛,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接着又开始上吐下泻,现在已经昏死过去了!可怜的小宝,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
沉吟一会儿,风林雪问:“他吃过什么没有?”
“晚饭以后,和隔壁的大黑子一起玩,回家以后就吃了一个雪糕。”家长急得不行,“风医生,你跟我过去看看吧!”
“好,我马上去。”风林雪站起来,收拾一下医药箱。冷浩天也立即凑上来:“我也去帮忙!”
“好。”风林雪也没跟他客气,几个人立即出发。大晚上的,外面又都是山道,非常不好走。冷浩天小心翼翼的跟着她后面,担心她看不清路摔了。
幸好,那家人住的离这里不远。等那女人回去,他们家还灯火通明的亮着灯。那家人看到风林雪和冷浩天出来,都微微一愣,但是随即,他们眼神里还是被焦急所取代,立即迎上来:“风医生,快看看小宝吧!”
“带我过去。”风林雪也不罗嗦,立即跟着人进去卧室。小宝躺在床上,小小的身子已经脸色苍白,眉心皱得紧紧的。
风林雪立即坐下,给他把脉。把脉之后,又翻了翻眼白。他妈妈呼唤了他两声“小宝”,他只是睫毛颤了颤,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怎么样?”看到风林雪查探完毕,周围围的一圈家长们都忍不住问了问。
“急性肠胃炎,这是夏季多发病了,是因为吃了生冷和不干净的食物引起的。”本来听到他妈妈说的那些症状,风林雪就猜的不离十。现在看到了病患,她更是肯定下来。
听到她报出病因,家里人立即又问:“怎么治?”
“我这里有黄连素和消炎药,都是一次吃三片,你们先给他喂一下。”风林雪拿出了她的医药箱,从里面掏出药品。
家人立即接过,按照她的吩咐拿出药,给小宝喂下。风林雪又说:“那我先施针了,你们站开些,保持空气通畅。”
听到她这么吩咐,家人立即闪开一个圈,在圈子的外围忐忑不安的看着。冷浩天走过来问:“雪儿,我应该怎么办?”
“帮我把他衣服解开,我要下针。”风林雪吩咐一句,冷浩天立即点头。
从医药箱里,风林雪掏出一个小包来。一打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长度粗细皆不相同的银针。冷浩天自然认识,他和她相遇的第一次,就是她用银针帮人解毒,从此两人结下了不解之缘。只是那一次,他看到她下针救了他想惩罚的人,内心非常不爽。而这一次,他却是欣赏中带着些赞许。
用酒精给针消毒完毕,风林雪纤长的中指和食指,夹着银针,开始针灸。先用2寸的针扎上足三里,随即拉起孩子的小手,在他双手手腕上的内关穴,再次下针。再扎中脘穴,也用2寸针,每10分钟下针一次,行针2-3次。等三次行针完毕,孩子脸色稍稍又苍白转成微红,紧皱的眉心也舒缓了不少。
看到孩子缓和过来,家长们也松了口气。风林雪又问:“你们有香烟吗?”
“烟?当然!”孩子的爸爸递过来一根烟,疑惑不已。风林雪又说:“点上。”
孩子的爸爸更是奇怪,风医生要抽烟?话还没问出口,他把点着的烟递过来,风林雪又要了一张硬纸片,随即,她把硬纸片放在孩子的腹部,接着,将点燃的香烟,落在纸片上!
家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点燃的香烟,散发着袅袅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间屋子。风林雪还不时用拇指和食指搓着过滤嘴,把过多的烟灰弄掉。
本来最好是用艾条来灸最好,可惜她没有,只好用香烟代替,位置是孩子的神阙穴。一支香烟不够,她又要了一支,10分钟后,她感觉到孩子的腹部已经转温,香烟也随即扔掉。
风林雪这时轻轻站起来,再次给孩子搭脉。片刻之后,她点点头:“没问题了。”
家人那一口气,一下子顺了下来。说实话,他们刚刚看到风林雪用香烟给孩子针灸,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用了一块厚纸板垫着,但烟毕竟是点着的!万一烫着孩子,可怎么办?
可是,现在看到她点头,说“没问题”,大家顿时放轻松。
“应该让小宝卧床休息,注意保暖。吃流质食物,多喝水,注意食物卫生。”临走,风林雪还不忘回头吩咐一下众人,孩子病情缓和,他们悬着的心也顿时松快下来。这时候再看看她和她身边的冷浩天,大家的心思也都活泛起来。
“风医生和冷先生在一起了?”小宝的妈妈问。
风林雪和冷浩天互看了一眼,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倒是冷浩天快得很,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是的,我们早就订婚了。”
风林雪横了他一眼,冷浩天笑嘻嘻的,也没理,反而还更加紧的搂住她。而他没注意到的是,风林雪眼里闪过一丝幽光。
“啊?是吗?那恭喜恭喜!”旁边的人听到了,也都笑眯眯的。“什么时候办酒席?”
“回燕城吧,回去以后马上就办酒。”冷浩天依然抢答,旁边的人又是一番祝贺。
临走,小宝的家人要给风林雪塞钱,她也没收。最后,才和冷浩天一道走了。
一路上,两人一直沉默。冷浩天和她肩并肩的走,看着风林雪略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也问了一句:“在想什么呢?”
风林雪摇摇头,冷浩天手臂一伸,揽住她纤细的腰:“告诉我,在想些什么?”
风林雪挣脱开他的束缚,轻声说:“别闹了,这是在外面。”
冷浩天再迟钝,也觉察出来她今天有些情绪低落。他越发紧的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风林雪目光闪烁,她只是有点莫名的心情抑郁。
“真的没事?”冷浩天显然不相信,他还是搂着她,用手指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与他对视。
这回他明显的看出来,她眼里有一丝惫懒,还有一丝忧虑。
怎么了这是?
“告诉我你怎么了?”冷浩天有点紧张,他不知道刚刚还好好治病的风林雪,怎么忽然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没什么,我有点累。”风林雪只是说了一句,就垂下眼帘。虽然下巴依然被他的手心捏着,呈现抬头的姿势,她却不想再说话了。
“累了?”这倒是有可能。两个人之前已经“劳累”了一个小时,大晚上的,又被拉出来给人治病。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她会累也正常。
这样想着,冷浩天反而没有再问。他只是温柔的放开手,轻声说:“你要是辛苦,明天就别出去了。”
“那可不行,现在都月末了。要是下个月月初再找不到,那……”风林雪忧心的皱了皱眉。
“我们就多留几天,八月的第一个星期,我们还留在这里就是了。”冷浩天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风林雪也点点头,如果一开始没找到那株山西参也罢。可是她找到了一株,自己心里的期待就越来越多。要是不留到那个时候,她自己也不甘心。
只是,八月的第一个星期……
风林雪看了冷浩天一眼,他倒是一直傻乐,也没有在意到她眼神里的深意。也难怪,他是男人,男人是稍微粗心一点,她也没有告诉他,不知道也在常理之中……
可是,她其实好想告诉他,她的生日就是七月初七,就在八月的第一个星期。
虽然,往常在家的时候,也就是爷爷帮她庆祝一下,她也习惯了。如果冷浩天帮她大操大办,她肯定也觉得有些别扭。可问题是,冷浩天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他们现在,也在一起了不是吗?
她不希望他怎么折腾,她只是想……在那一天听到他亲口对她说“生日快乐”。
不过,依照风林雪的性格,就算是她希望冷浩天这样,她也是不会说出口的。她已经沉默了太多年,也习惯了沉默。开口向他要一份快乐?她做不出来。
于是,这一路就有点闷闷的。回到家了以后,风林雪也没有理会他继续的要求,只是翻过身睡了。冷浩天也知道她最近辛苦的很,没有再缠她。只是将她抱紧,吹灭了灯,慢慢进入梦乡。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吹熄灯的一瞬间,风林雪忽然睁开眼眸,眼里隐隐有光华闪动。
时光如流水一般,转眼,七月过去,八月时间慢慢到来。
这段日子,他们几乎把河谷翻了个遍,也没再找到第二株。万幸的是,也没人发现他们在找寻这种传说中珍贵无比的山西参,所以也可以任凭他们出入这么多次,对外只是宣称,他们在采药。
至于采什么药,没人问,风林雪也没说。
这些天,虽然两人还是住在一起。但是冷浩天也能明显的感觉出来,她的热情,降低了不少。
是因为度过了开始的兴奋期,所以她的热度也降低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冷浩天数次看到她惫懒的神情,都想多问一两句,但是话到嘴边,他也没有问出来。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关系很好。等到这里事情一完,回到燕城,就举办婚礼,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这一次,他相信风林雪不会再反对的。
七夕节的当天,他们依然如同往日一样,很早就起床了。起来的时候,风林雪看着冷浩天,眼眸里隐隐有些异动。
不过可惜,冷浩天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连今天是七夕,是古老的情人之间的节日,都没有察觉。
“早上好!”如同往日一样,冷浩天在她脸颊上香了一口,随即就乐颠颠的下床,找衣服给她穿上。他最近,喜欢上一个新增的项目——给她穿衣服。
每天从衣柜里给她拿出衣服来,一件件帮她换上。想打扮成什么样子,就打扮成什么样子。有时候实在是太不伦不类了,风林雪也要换掉。
不过,这里显然没有什么太多的服装。翻来覆去,居然全是唐装和裤子,连条连衣裙都没有。
虽然有些气闷,不过也好。他可不喜欢她穿得身上很少的布料,大大方方给人家男人吃豆腐。但是,那是在外面,但是在家里还这么裹得严严实实的,也太没情趣了!
不过话说回来,似乎风林雪不是一个有情趣的人……
果然,风林雪面对他乐颠颠的抱出几件衣服的行为,很是平淡。她倒是心平气和的把他拿来的几件衣服换上。穿好,外面忽然有人喊:“冷先生,冷先生在吗?”
这让风林雪很是意外,每一次来找的,都是她。这一回怎么变成了冷浩天了?
冷浩天明显也有些意外,片刻之后,瞳孔里光华一闪,立即开门出去:“我去看看。”
风林雪也没有多话,看着他出门。而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接,是爷爷打来的。
“雪儿,生日快乐!”一接听电话,里面就传来爷爷和煦的声音。其实风扬宇为人很冷傲孤僻的,就算是跟冷仁霆,两个老家伙也有时候因为意见不统一而吵架。但是唯有面对这个孙女,他的心情就放柔软了。
或许是因为风林雪小的时候他一心扑在医药上,对她关心不足。等到她长大,已经形成了冷冰冰的个性,见谁都不爱搭理。这下风扬宇着急了,才改变了过去的相处方式。但是,似乎对性格已经形成的她来说,没有什么不同了。
“谢谢爷爷。”风林雪也只是平和的回答一句,听到爷爷的祝贺,心里虽然有些感动,不过她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来。
那边风扬宇轻叹一声,也知道她的个性,于是不再多话。沉默了一瞬,又问:“山西参找到了吗?”
风林雪本来找到了人参花,也顺利做出解药,但是却因为她自己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患得患失之际,反而耽误了药效。她一贯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没有把握,绝对不把话说出口。这样一件事,她也不好意思跟爷爷提。反正这颗药已经废了,又何必让爷爷也难过一把呢?
“……没有,还在找。”风林雪握着听筒,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怪她,都怪她太晚看清自己的心,平白的让这个机会溜走!
“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回来吧……”不仅仅是风林雪,风扬宇找了这种药十年,基本上也对找寻到的希望,感觉非常渺茫。本来就是在传说中已经灭绝的物种,怎么可能还重现于世?
“嗯,我知道了,本也打算,这两天就动身的。”风林雪点点头,现在也是八月了,人参花的花期已经过去。今年……估计是没戏了!
“那就好……”那边沉默一段,忽然又问:“你跟那个小子呢,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我……”
前一段,风林雪只是跟爷爷说,她和冷浩天已经和好了。具体的情况,她支支吾吾,并没有提。笑话,她怎么敢告诉爷爷,她和冷浩天已经同居了?
那估计,爷爷会直接杀到这里来,把他们一对“狗男女”剁碎了喂狗!
没办法,女孩子的家长,对这样的事情还是比较看重的。更何况爷爷还是一个相当传统守旧的人——你说他是老古董也成。当初只是听到冷浩天跟他提起,晚上和自己一起过夜,他就按捺不住杀到燕城来。更何况经历过那些事,对事情不清不楚的爷爷,对冷浩天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就算这一次冷浩天追到山西来,风扬宇还是提醒她,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我和他,目前很好。浩天他对我也很好。”想了想,还是只能这样说。
“这小子油腔滑调,你得小心点!”果然,爷爷还是这么提了一句。
“我……我知道了。”风林雪只好答应着,果然,爷爷还是不能够接受她和他走得太近。
但是,风扬宇显然听见了她语气里的一丝迟疑,立即声调变高,语气也严肃起来:“雪儿!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和那个小子……”
“……”风林雪没有答话,半天才说:“我会和他在一起的。”
“雪儿!”风扬宇怒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傻瓜孙女又被那个姓冷的小子骗了!
“赶紧跟他分开!你们还没结婚,这样像什么样子!”风扬宇依然一副古板守旧的脸孔,他也是怕风林雪吃亏罢了。
“爷爷,我会劝他的。”明显这句话是敷衍。冷浩天会是她劝一劝就不跟她好的人吗?他现在可是会装乖卖小,成功骗取她的同情心以后,再变身色狼,翻身把她吃掉。
不过,听筒那边的风扬宇显然没有听清她话语里的闪避,他只是气呼呼的说:“记住啊,一定要和他分开!别让他占了便宜!”
说完,他立即挂上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风林雪叹了口气。正说着,门忽然一下开了,是冷浩天走了进来。
看到她神色有些疲乏的样子,冷浩天问了一句:“怎么了?”
风林雪只是摇头,又看看两手空空的冷浩天:“刚刚那人叫你出去,什么事?”
“哦,没事。”冷浩天也没有多话,只是随便笑了笑。看到她手里握着的手机,便问:“有人找?”
“嗯,爷爷打来的。”风林雪说着,忽然眸光一闪,看着他,轻声说:“爷爷说,要我和你不要住在一起。”
“不是吧?”冷浩天哪能接受啊?他立即说:“雪儿,别听你爷爷的话!”
“那怎么行?长辈的吩咐也是对的,他说……我们还没结婚,而且,你之前也对我不要,要我别和你住在一起。”风林雪抛出这句话,也是一种试探。试探,他到底是爱她的人多一点,还是爱她的心多一点。
“雪儿,原来是我糊涂,我早就改了嘛!浪子回头金不换啊,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抛下我!”冷浩天抽了抽鼻子,俊朗的脸孔皱成一团,一副小受样。
“但是我们还没有结婚,实在是不应该……”
“那我们回燕城就结婚嘛!”冷浩天立即扭到她身边,一把搂住她的小腰。“更何况,睡都睡了这么多天了,现在还计较这个,不会太矫情了吗?”
“冷浩天。”风林雪忽然抬起头,目光平和又认真。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决定问一句。毕竟,这是关于她今后的终身大事,她不能让自己带着一丝疑惑步入婚姻,这样会给以后的生活带来阴影的。
“我想问你……”她不好直接问他,他爱的到底的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心,于是,就换了种思路。“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分开的话,要你选择,是会选择‘我这个人’,还是选择‘我的思想’呢?”
“啊?”冷浩天有些奇怪,她怎么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她不是小孩子啊,这种白痴性的问题,就如同“我和你妈妈同时掉到水里,你会先救谁”一样。根本从逻辑上都是说不通的。
又不可能有灵魂替代的现象,科学社会,谁还去想这些奇怪的问题?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冷浩天耸耸肩膀,“雪儿,你是医生诶!医生还信这些?”
“我只是说——‘如果’。”风林雪又强调了一句。
“我从不说‘如果的事’!”冷浩天抱紧她,只是说:“人这一辈子,有如白驹过隙,好像朝露一般,还没绽放华彩就消失了。这么短短的几十年,如果总是考虑‘如果的事’,那么日子就没有办法向前!”
风林雪被他辩驳的哑口无言,实际上她也不相信这种灵魂剥离的事情。
——实际上,她刚刚的立论,本身就是伪命题。没有一个男人会只喜欢另一个女人的身体或者灵魂。若是爱上,必然是爱上对方的全部。就算略有些偏重,也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
只是,恋爱中的女人,似乎都会智商下降。就连平素一贯冷静的风林雪,也不例外。
虽然这一次,冷浩天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不过她的心情略微有些好转。她还是希望——冷浩天能发现今天的不同,并且表示些什么。
“今天,可能会找的比较晚,我想在外面露营。”就算冷浩天不知道今天的日子,她也希望——至少生日的时候,能和寻常的日子有些不同。
冷浩天一听,立即乐了:“好啊好啊,我自从退伍以来,好久没有在外面露营了!你不知道,我原来在西南边境,野外求生可是非常厉害的!”
风林雪略有些丧气,看来他确实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看到他欢欣鼓舞的样子,她也点头:“好,我们快一点准备。”
收拾露营用品是有讲究的。冷浩天背了特制的大背包,重的东西放在上面,轻的东西放在下面,是怕爬上的时候东西太重拉人下去。包裹里紧紧实实的塞满了各色东西,帐篷、气死风灯、生火用具、驱蚊水、瑞士军刀……还好这是夏季,不需要带睡袋。
“带上作料干什么?”风林雪看着他拿着小瓶油盐酱醋,就异常诧异。
“当然是生火做饭啊!近水,有鱼有虾,我会抓鱼,其他的就靠你了。”以往他在西南边境,有很多野味。冷浩天会抓鱼,也会逮兔子、田鼠什么的,就是不会做饭。每次一有收获,就把东西给队友,让他们来处理。
风林雪没言语了,等收拾好东西,冷浩天才笑眯眯的说:“走吧,我们走。”
临行,他忽然冲到自己的柴房去,说是拿东西。风林雪在外面等他,也没见他拿什么东西出来。
一路上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去了。到了河谷地带,冷浩天放下包,说好了今天是冷浩天搭帐篷、准备吃的喝的。风林雪逆流而上,寻找人参。
搭建帐篷也是有讲究的。不能离水太近,也不能离水源太远。太近怕忽然涨水被冲走,太远了找不到水。不能在山崖下搭建,以免塌方。也不能在树下,免得打雷。他们选择的地方,是小溪汇入支流的河谷地带,地方开阔。离河岸大约有二十多米,周围也没有大树或是山崖之类的。
冷浩天搭帐篷,风林雪逆流而上,寻找人参。他在地面上清理好杂物、石头,又在周围的一圈撒上雄黄、艾草等,防止蚊虫和毒蛇出没。钉好桩,冷浩天慢慢把支架搭起来,接着又装好帐篷布。等帐篷搭好,他又拿了锋利的小刀,找寻到一根长的枝桠,削成一根棍子的模样。接着,又将一头削尖,像是一杆枪。如此这样,他又削尖了另一支,一共两支,准备待会儿用这个去河里刺鱼。
忙完,他又抱来很多木柴,从中找出干的,把湿柴扔到一边。接着,用石头垒成一圈,搭成一个简易的灶,免得待会儿生火,火势失控,蔓延开来。
中午还有干粮,但是晚上就没吃的了。收拾好一切,他又看了看风林雪,确定她在远处搜寻着,才小心翼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
他怎么会不知道,今天是七夕,而且,是她二十六岁的生日!
这几天,他一看到风林雪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遗憾的表情,自己心里就觉得好笑!尤其是今天,明明是希望他庆祝的,却几次张口欲言,但是就是绝口不提。
他知道这是她的性子所致,但是这样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他毕竟不同于别人,是她的爱人,以后也会成为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如果以后还是这么闭口不提,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冷浩天虽然在感情的事情上笨,但人却不是傻子。随着这些天和她的接触,冷浩天对她也慢慢了解。他这才意识到,原本风林雪可能不是这么想的,但是她却不解释。或许是懒得解释,或许是不屑解释,或许是不好解释,总之,过去两个人磕磕碰碰,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性格问题。
如果执意把她心里想说的点出来,依照风林雪那执拗的性格,没准真跟你急。这种事情,只能慢慢的提点,让她自己明悟,才能乖乖听话。
调教一个又臭又硬,个性冷淡的女人,还真是不容易!
冷浩天叹了口气,收拾好一切,也差不多到中午了。他拿着干粮,前去屁颠屁颠的给风林雪。
见他拿东西过来,风林雪也停下寻找。两个人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坐下,安安静静的吃东西。
“今天很热……”是风林雪,她看着冷浩天没心没肺的吃着东西,于是旁敲侧击。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总是从“今天”入手。
“是挺热的。”冷浩天当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今天,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没话找话——“今天太阳真大”“今天气温好高”“今天晚上也不会涨水”……
他心里在偷笑,自然也有些叹息。这个雪儿,怎么就是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呢?
虽然如此,他表面上却装作很认同的样子,依然浑浑噩噩的点头。
风林雪心里叹了口气,拍拍身下的泥土,淡淡的道:“继续吧……”
冷浩天心里觉得好笑,但是表面上只是答应着。几口吃掉干粮,也满不在乎的拍拍身下的土,大咧咧的站起来:“好咧!”
风林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两个人继续努力,只是这一次,依然徒劳无功。
夜晚,悄然降临。
在早些时候,冷浩天已经跳到了小河里,用他削好的木棍,刺了两条肥大鲜美的鱼。他用小刀把鱼开膛破肚,洗净内里的淤血和内脏,随即又递给风林雪。风林雪在鱼肚子里抹上油烟,又插到泥地里。而接着,冷浩天又点火,熊熊的火焰,顿时在夜空中慢慢的燃烧起来。
风林雪一手拿着鱼,不远不近的在火上烤。因为抹上了油的缘故,在火里不时发出“滋滋”的吡啵声,香气也渐渐散发出来。冷浩天倒是忙完,从帐篷里钻出来,用毛巾擦着手,坐到风林雪的身边:“可以吃吗?”
“才烤不久呢,里面还没熟。”风林雪只是淡淡的回答一句,手指一翻,将火边的鱼翻了个面。
“雪儿,渴了吧,喝点水。”冷浩天把水壶递过去,风林雪从善如流的一扬脖子,喝了一口。
冷浩天乐颠颠的,看着她脸上有些冷意,知道她的心意。这个家伙,硬生生把话憋着不说出口,有意思没?
难道大大方方跟男朋友撒娇,说今天是她生日,她要礼物,真的那么难?
不过想起风林雪腻歪在他怀里撒娇……
冷浩天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差点连手里的水壶都拿不稳。风林雪看了他一眼,冷浩天只是讪笑,接着喝下一口水,缓和一下情绪。
接着,坐到她身边,自己拿起另一条,开始烤了起来。
不久,风林雪手里的鱼先烤好,把鱼递给他:“吃吧。”
“你烤的,自然是你先吃。”冷浩天笑眯眯的没有接过:“我这里也有呢!”
风林雪这才没有客气,小口小口的撕扯着鱼肉。不得不说,这新鲜的,没有用饲料催熟的河鱼,相当鲜美。只是略略抹过了油盐酱醋,烤制之后,鱼肉居然还带着点点清甜的味道。
风林雪这一天也是累的够呛,尝到鱼肉鲜美,也不禁胃口大开。回头一看,冷浩天的鱼也恰好烤好,他早就饿得七荤八素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凑上前去就咬了一大口,接过给烫的龇牙咧嘴的。偏生,他还忍不住再一次咬一口,又一次被烫。
风林雪一看他那气呼呼,又不忍舍弃的样子,立即就乐了。她立即把还剩下的半条鱼插在地上,伸出手,掏出一方手帕,把冷浩天嘴角的油给抹掉:“慢一点,这鱼才烤好,很烫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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