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暮被她撞得晃了下,沉下眸子。
“张阳会被他爸爸打死的。”黄媛双手压在她的手机上,发白的嘴唇颤抖着,额上鼓起青筋,双眼猩红。
乔暮敛眉,认出她就是姜半夏拜托自己照顾的小姑娘黄媛,当即扬手劈向她颈侧的耳门穴。叫张阳的男生食物中毒,再不送医院,命都没有。
黄媛眼前一黑,软绵绵倒进病床,压到张阳身上。
乔暮重新拨通急救电话,告知病情和地址,推完静脉注射的药水,将晕过去的黄媛抱起来放到另外一张病床上,紧急给张阳催吐。
过了一分钟,张阳总算吐出来。
乔暮又给他灌下去大半杯的催吐药,一手捏开他的嘴,一手拿着不锈钢汤匙,压着他舌头根部继续催吐。
连着吐了三次,张阳胃里的东西基本吐干净。
乔暮抬手看了下表,扶他躺好,弯腰把垃圾袋系起来,拎出去打着伞放到院里的大垃圾桶内。
折回治疗室,医院的救护车也到了门外。
老爷子大概是听到鸣笛,打着伞回来,见治疗室里多了个小姑娘,眉头深深皱起。“怎么回事?”
“被我给弄晕的。”乔暮过去,俯下身,伸手掐黄媛的人中。
老爷子坐到接诊台那,靠着椅背,虎目微眯。
黄媛疼醒过来,茫然的看了一圈,不见张阳顿时急了。“姐姐,张阳呢?!”
“送医院去了,仁济堂没有急救的设备,他食物中毒,留下不被他爸爸打死也会毒死。”乔暮坐下,眼神凌厉的盯着她看。“他是你男朋友?”
“关你什么事!”黄媛迅速下床,后退两步,扭头往外跑。
乔暮追出去,冷冷叫住她,“黄媛你站住!”
黄媛一个激灵,生生顿住脚步,木桩一样杵在原地,机械回头,双腿止不住的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外边的雨声哗哗作响,门诊的灯没有开,乔暮站在古色古香的治疗室中央,漂亮素净的面容笼在灯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意,仿佛聊斋里那些准备杀人的女鬼一般。
在她身后,头发花白的老人蓄着长长的白胡子,也在看着她。
短短一秒,黄媛心底冒出无数可怕的念头,生怕自己下一瞬就成了他们的盘中餐,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得干干净净。
“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今天本该在学校。”乔暮抱起手臂朝她走过去,寻找机会抓住她。“你要去哪。”
黄媛回过神,哆嗦着后退。“回家!”
丢下话,她全身发抖的转过身,没头没脑的冲进雨里。
乔暮晚了一步,远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眉头拧起。
掩上门,回到治疗室把她的情况告诉老爷子,想起死去的姜半夏,一时五味杂陈。
她去过黄媛住的房子,可惜两次都扑了空,去她的学校人也不在。
要不是她跟张阳过来,她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想到这,乔暮看了一眼门外的雨,转身往外走。“我还是不太放心,爷爷你先上楼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老爷子没说什么,点了下头,扶着桌子站起身,背着手穿过回廊上楼听收音机。
巷子里的水已经快齐膝深,乔暮蹚水过去,在院子里看到楼上亮着灯,不由的松了口气。
进了楼道,乔暮甩了甩雨伞,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慢慢往上走。
上到二楼,楼上传出一声很大的关门声,跟着响起凌乱有力的脚步声,速度很快的往下移动。
乔暮捏紧了雨伞,戒备的把手机举高,继续往上走。
在拐角的平台遇上往下跑的人,有三个,而且都是男人。她眼皮狂跳,等他们经过后,立即放轻脚步,加快速度上楼。
黄媛住的屋子开着门,里边灯还亮着,所有东西都被翻的乱七八糟。
“黄媛?”乔暮喊了一声,咬着下唇进去。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的单间,带个晾衣服的小阳台。里边摆了张1.5米的席梦思床,和一个简易的布衣柜,剩下的都是些生活用品。
衣柜被人翻的很乱,床垫也被掀开了,不见黄媛。
乔暮踏过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绕去阳台,发现没地方可藏人,不安退出去,拿出手机给箫迟打电话。
电话接通,箫迟说他在药堂,让她尽快回去。
乔暮“嗯”了声,举着手机照亮,飞快往楼下走。回到家,老爷子已经帮他们挂上点滴,床头柜上丢着一只从医院带过来的袋子,里边还有四瓶药水。
“爷爷,时间不早了,你上楼休息去吧。”乔暮把雨伞挂上,过去看箫迟和三儿的情况。
两人的衣服都丢在地上,估计是湿透了。
“你去找下乔辉的衣服,给他们拿两套下来。”老爷子背着手,转身往外走。
乔暮跟上楼,去乔辉的房间找了两套衣服出来,急急返回治疗室。
两人都高烧,医院给开了处方药和点滴。
把衣服给他们,乔暮去冲了两大杯的姜茶,估摸着他们都换好了衣服,端着姜茶进去。
“嫂子。”三儿已经换好衣服,坐起来,偷偷看一眼箫迟,尴尬的冲她笑。“医院输液室没地睡,离得近,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没事。”乔暮没纠正他的称呼,把姜茶递过去。“喝了睡一会,药水滴完我叫你们。”
三儿又笑,低下头,有些心虚的瞟一眼箫迟,慢慢喝姜茶。
箫迟没换衣服,已经睡着过去。乔暮过去,手背贴到他的额头试了试体温,转去书架那拿了一本医书,坐到接诊台那边翻阅起来。
睡着了的箫迟,比醒着的他顺眼多了……
三儿喝完姜茶,倒床上也很快睡过去,发出低低的鼾声。
过了半个小时,箫迟睁开眼,从被子里伸出腿,勾住屏风往上拉了下,把他隔在另外一边。
乔暮偏头,视线从医书上掠过去,落到他身上。“你没睡?”
“刚醒。”箫迟扭头,嗓音嘶哑。“过来帮我上药。”
乔暮放下医书,带上手套,端着托盘过去。“又守了一夜?”
“心疼我?”箫迟翻身趴好,挂着点滴的左手压着枕头,粗粗的喘了口气。“泡了一天,肉都要烂了。”
乔暮抿着嘴角,边给他后背的伤口涂药,边跟他说黄媛来的事,还有去她租住的地方,遇到的那三个奇怪的男人。
等了会不见他吭声,一看,发现他居然又睡过去,无意识放轻了力道。
医院开的点滴都是小瓶的,到凌晨的时候,药水滴完,箫迟醒过来,见三儿还在睡,揉了揉太阳穴,穿上衣服去外边抽烟。
乔暮跟出去,把晚上看到的情况又说了一遍,有点担心。
箫迟沉默着抽完一根烟,回去从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把口香糖拿出来,打开倒了一颗丢进嘴里,又回到走廊里。“那天晚上,姜半夏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乔暮摇头。
箫迟嚼了一会口香糖,吐出来丢进垃圾桶,“三儿睡醒了你让他直接打车回去,我先走。”
乔暮扭头看着院子,淡淡提醒:“你还没完全退烧。”
“看到你,这烧退不了。”箫迟邪气一笑,把她拉进怀里,低头狠狠的吻了一阵,松开她,阔步往外走。
乔暮站在廊下,抱着手臂倚墙,嘴巴麻麻的感觉,许久才散。
三儿睡到四点多,醒来见箫迟已经走了,要了个袋子把湿透的衣服装起来,别过乔暮一头扎进雨幕。
乔暮关上门,打着哈欠回到楼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有点乱。
箫迟不说,可她知道他们手上的案子,应该是遇到麻烦了。
大雨下到周六才停,阳光冒出头,市区内的积水很快就消退,江水水位依旧不退。
乔暮早上起来,把治疗室和药房的窗户都打开通风,将被子抱去院子里晒上。
忙到一半,手机有电话进来,很陌生的一个号码。
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迟疑接通。“您好,请问哪位。”
耳边寂静一秒,传来男人稍微有点耳熟的声音。“乔医生是吧,鄙人姓张,是张阳的爸爸,冒昧打扰,希望别介意。”
“请问张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么?”乔暮狐疑蹙眉。
张阳中毒的情况不严重,应该是没事了。
“这样,我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男人笑了下,跟着传来男孩才变声的公鸭嗓。“乔医生,上次的事麻烦你了,我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不知道乔医生有没有空。”
乔暮抬手看表,“吃饭就不用了,仁济堂对面的茶楼有早茶,你过来吧。”
张阳似乎很开心。“我马上过去,谢谢你乔医生。”
乔暮客气一句,结束通话。黄媛还是没找到,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箫迟那边也安排了人找她,感觉有点不太好。
张阳父子开车过来的,要了一桌子吃的东西。
乔暮打过招呼,拉开椅子坐下。
“爸,她就是乔医生。”张阳明显有点紧张,稚嫩的脸庞爬满了汗水。
事实上,温度才26°,凉爽的很。
乔暮礼貌颔首,认出张阳的爸爸就是郭鹏海的得力部下,略诧异。
对方一点都不意外,但还是装出很惊讶的样子,哈哈大笑。“我说怎么越看乔医生越觉得面熟。”
“我也挺意外。”乔暮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张阳,开门见山的问:“张总找我,应该不止是感谢这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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