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暗夜玄武会一瞬间发动武器进攻,虽然二月流霜反应已经足够迅速,只被擦掉了一只胳膊,但是……”
“伯爵……输了。”
一道有些迟疑但充满了肯定的声音比主持人用了扩音器的声音更清晰地出现在云景涵耳边。
云景涵愣了一愣,转过头来看着南镜。
“你说什么?”
“伯爵输了吧。”
“为什么?”
100. 奇怪的白光
为什么?
南镜揉了揉眼睛,看向擂台场,虽然一脸迷惑茫然,但他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
但他该怎么说?
就在二月流霜迎着暗夜玄武冲上去的一瞬间,南镜看到那台娇小的四级机甲的手臂上闪过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不,不仅仅是一道。
准确的说,是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间分散开来成了一片,如同一张大网一样罩在了暗夜伯爵的整个身体上,并且在接触的一刹那便已收回。
快到如同做梦一样,
莹芒闪烁。
在暗夜玄武强大的黑光笼罩下,它们显得和二月流霜一样渺小而微不足道,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掉这些光芒的存在。
但是南镜非常容易就能预见到那几道光芒的作用──切割。
将机甲给分肢的强力切割。
因为他看到,那散射性的光芒穿透了无坚不摧的机甲,从前胸进入,从后背刺出。
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暗夜玄武,紧张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为胜利者欢呼的时候,擂台场上发生了令人惊惧的一幕──站在场地中央的暗夜玄武,如同被最锋利的激光给分尸了般,碎成了一块一块。
轰然坍塌。
场地原本的欢呼声落幕,一片死寂。
发生了什么?
有人惊恐到失了反应,当然也有人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相当淡定。
已经被解说判了死刑的二月流霜从机甲中轻巧跳出,手中转动着空间钮的链子,将少了一只手臂的机甲给收了进去。
二月流霜将落在胸前的长发往后面甩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嘲讽表情。
他微微抬高下巴,对着面前已经从破碎机甲中显现而出的伯爵,气死人不偿命地说:“现在是不是很庆幸?”
伯爵狼狈地跪在地上,肩膀抖动,机甲的彻底损伤也影响了机师的健康。
他抬起头来时,能看到那张脸上已经阴云密布,阴鸷狠毒地仿佛要将面前的二月流霜给撕裂成亿万片碎片。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他用武器进攻的那个瞬间,他感受到了恐惧到肺腑中的强大压迫感,就像是死神在他身边。
紧接着,他听到刺耳的切割声。
等站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太过惊悚的事情──
以坚硬著称的暗夜玄武,利用效率变成了零。
二月流霜的一句话,在这个时候,如影随形地在伯爵脑中回荡──
“你应该庆幸这不是实体战。”
伯爵,当真庆幸了。
幸好不是实体战。
裁判已经回过神来,那一幕虽然震撼人心,但他的工作仅仅是宣布胜负而已,至于技术方面的有效性,那需要专业人员来判断。
发生了什么?
哪怕裁判员始终在场上,占据了最佳观看点,此时面对无法解释的结果,他也茫然无措了。
但是比赛已经结束,赛点落幕。
裁判员很快从震惊中走出,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宣布,机甲VS机甲,获胜的是二月流霜选手!”
全场哗然。
“怎么会这样?”
“回放!慢放!”
“要求重审!”
不光是场内观众,就连一等座的VIP包厢里,也是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的热议。
“二月流霜做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天啊,那是分解吗?如果是现实的话,机甲被分解到这种地步,就连机师都会受到严重伤害吧?”
不可思议的语气,让联想到现实的观众们都心有余悸──如果是真正的切割,连人一起切了也说不定。
同时产生了一股子庆幸:还好这是虚拟世界啊!
恐怖的杀伤力。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
显然主办方也需要回味回味来支持他们对获胜者的判断。
很快,回放已经出来了。
巨大的全息投影平台上,场景重现。
慢动作的播放,让南镜看到了更多之前没看清楚的东西。
在二月流霜的机甲接近暗夜伯爵的同时,右手中出现了一柄白色的光刀,但是颜色非常淡,光芒也很微弱。
但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里,微光变成了尖锐刺眼的光芒,机甲的右手划了一个圈的,紧接着轻轻一抖,光刀如同天女散花一样铺开,连成一片。
因分散而又暗淡微弱下来的白光,精准的笼罩到了暗夜伯爵的整个上身部分。
收手,光刀消失。
南镜闭上眼睛将刚才的慢动作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并逐渐加快。
如果以足够快的速度来回放,那之前的一大片光就能解释了──由于二月流霜出手的速度太快,所以道道白光连成了片。
“这又怎么了?”旁边的人还是没看懂。
云景涵从玻璃窗旁边退了回来,坐在南镜身边的沙发臂上,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胜者是二月流霜?”
南镜也听出了一丝古怪,就算之前因为那道白光色彩太淡、被黑色光影压制到轻易忽略掉,那么在慢动作回放了这么多遍的情况下,也不至于还看不出蹊跷来吧?
至少该问的是,那白光是什么东西?
南镜虽然疑惑却也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觉得,问题出在那道白光上吧。”
“白光?”云景涵更怪异了,回头看看又重新放一遍的回放,确定没漏看什么重要信息,才把脑袋转回来,一头雾水地问:“哪里来的白光?”
“你……”
你没看到吗?
南镜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在警觉地注意到数组投向他身上的目光之后,被他咽了回去。
心头突突直跳。
从周围人的迷惑不解表情中推测出来,他们应该也是没有看到白光,因此到现在都没发现问题症结所在处。
“什么白光?”
“我没看到啊,只看到暗夜玄武的黑色光枪了。”
已经越来越多的人将注意力放在了南镜身上。
看来,真的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
南镜将视线移到依旧在不断回放的全息投影上。
再一遍。
白色的微光,暗淡,却有着划破一切的锋利。
不是他的幻觉。
“看错了。”南镜摇头否认。
“切──”
异口同声的失望,众人又开始凑团讨论了。
云景涵已经拨开了终端,“我问问我哥。”
南镜迟疑了一下,便也打开了终端,他想要问问兰蒂斯有没有看这场比赛,有没有看到白光。
有些不敢告诉别人,不知道能不能说的话,他却觉得能够毫无保留的告诉兰蒂斯。
手指触碰到终端浮现出的虚拟键盘。
明明是虚浮的空无接触,南镜却像是被火灼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
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沦陷了啊。
就算当初对穆淮安,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可是,对着明明相识不久的兰蒂斯,他却想要将一切都托底而出。
是因为……寂寞太久了么?
南镜吁了口气,收起了终端。
虽然对兰蒂斯的能力非常有信心,但还是会有些小担心。
还是等她的比赛全部结束之后再说吧。
而那边,云景涵也得都了云天逸的回复。
“如何?”南镜问道。
云景涵摇头:“我哥哥只说二月流霜那台机甲的右手上有古怪,却也没看出古怪到底是什么。”
这一下子,南镜更加坚信他看到白光属于不正常的状态了
有时间一定要问问兰蒂斯。
排位赛选手们之前也颇不平静,伯爵的表现只能用三句话来形容──
输得太快。
输得太惨烈。
是的,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二月流霜的垃圾话他们都听到了,作为参赛者,此时他们不禁想着和伯爵一样的事情──如果不是虚拟战,而是实体战呢?
这样的结局,机师还有命吗?
还好只是虚拟的啊!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谁看出门道了?”终于有人耐不住问了。
在座的都是去年排位赛前十,怎么说也算高手中的高手了,虽然不想承认,但真还就没人搞得懂。
101 云大公子的分析力
像是按了某个开关按钮一样,话匣子一开,矜持的高手们也开始讨论起来。
“我觉得这不科学吧!我只见过高级机甲把低级机甲一炮轰成灰的,还没见过这种,这种……”某位排位赛选手想不出形容方式了。
另一位立刻接上去:“直接被切碎一样。”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太牛逼了吧?”
说完,他斜过眼瞅了瞅坐在一旁面色都不改一下的惊云公子,立刻对这位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似乎都影响不了的高手兄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是吧惊云,这你都能保持淡定?快来说说看出什么了!”
几道视线刷刷刷飚了过来。
惊云公子的分析能力,是所有人都公认的。
云天逸闻言,看了看大家,笑了笑说:“输得挺难看。”
“……”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云天逸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说道:“伯爵太轻敌了,二月流霜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他的贴身肉搏进行反击,也没有逃走,显然二月流霜的操控能力相当强悍。而且……”
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一看云天逸说话说半截,顿时抗议了。
云天逸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整了整思路,继续说:“从二月流霜并不避讳甚至有意引诱伯爵继续贴身攻击来看,只有两种可能。”
“是什么?”
“第一种可能,二月流霜所用的进攻方式,瞬间爆发力大,但距离的限制更大,必须在一点五米圆周内才能发挥最大利用效率,所以他哪怕冒着被攻击到的危险也要近身。”
众人默默抹了把汗,这家伙居然连一点五这个数值都算出来了,还是不是人?
“你怎么知道一点五?”有人好奇道。
云天逸看着他柔和一笑,“你确定你想听?”
所有人出了一身白毛汗——推测方法绝逼是能藐视他们的智商。
那人也连忙讪笑:“您继续您继续。”
云天逸不甚在意,继续说:“而且高精神力却控制四级机甲,很可能是因为那一招对机师的损耗非常大,只有低级机甲才能让二月流霜充分发挥那一招而不受反噬。”
有几个人若有若无地对视两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妈的,从那毫无看头的比赛里看出这么多,真不是人。
“第二种可能呢?”
云天逸露出一抹笑意,“那就是二月流霜故意挑逗伯爵了。”
“……”
多么不正经的理由啊!
但想想二月流霜的恶劣性子,为什么感觉这也很有可能是最重要的理由?
擦,简直不能直视。
听到这里,有人感叹:“二月流霜那一招到底是什么?”
期待的目光下再次默契地送给云天逸。
这次云天逸没有逆天了,摊开手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众人小失望的同时还带着淡淡的喜悦欣慰感。
连惊云公子都说没见过,他们也就放心了——至少不能说明自己孤陋寡闻不是?
此时,又有人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找这么来说,二月流霜这家伙岂不是不可战胜的了?”
连招式都不知道,黑没有看清就挂了,怎么打?
云天逸摇了摇头说:“还真不一定。”
“?”
“距离限制的太死,而且二月流霜的精神力应该只有A级初阶。”
只只只只只有?
妈的所有人都哭了好不好?他们最高的才是和A挂边!
“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
这种问题,云天逸不假思索说:“远程攻击喽。”
“……”
噎了噎,那人觉得惊云公子在把他当傻子,连忙加了一句:“我是说,在你不知道对方会有这么一招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对我来说,不管对手是谁,首先我不会选择让机甲主动近距离攻击。”
“额……”
想想惊云公子的所有赛事,居然无话可说——机甲对抗上,他用的全是远程攻击,除非对方非要近战。
“不过就算我是伯爵,也不会选择近距离攻击。”云天逸淡淡道。
“怎么说?”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选手问道。
云天逸敲了敲手背,沉吟道:“在对抗八级机甲的时候,用四级机甲本身就不正常,很容易想到二月流霜有跨级的大招,肯定一开始就要防着。而且一个人一直往你身上贴,总不能是想表达亲近意思吧?”
“……”
“所以我才说,伯爵输得太难看了。”
也许是二月流霜的傲慢让伯爵恨不能一下子把他灭了,伯爵为了追求暴击效果,选择长时间贴身近战。
但他太轻视对手了,也太注重比赛打出来的场面效果——近战是最吸引人的,可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
比赛,从来都不是为了吸引眼球的表演。
输得太难看。
就算有再多的疑问不解,比赛还是要继续的,在审查委员会检测二月流霜的机甲的同时,第二场古武VS古武的比赛也开始了。
已经感受过二月流霜的可怕,伯爵此时已经没有了斗志,再加上二月流霜的古武术堪称史上最强,不消片刻就已经分出胜负。
两场全胜。
伯爵败落了。
不可一世的伯爵,被终止在了新秀挑战赛上,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震撼的大新闻。
主持人上台之时,擂台上已经只剩下了胜利的二月流霜,而伯爵早已在服务员的陪同下黯然离场。
到现在为止,观众们依旧沉浸在第一场机甲比赛所造成的谜团和震撼之中无法自拔,就连第二场古武比赛结束了也没什么大的反应,整个场内出人意料地安静。
主持人经历那么多依旧麻木了,心理素质良好,笑着站到二月流霜身边,道:“首先恭喜二月流霜选手赢得挑战赛,我相信这会是拟真世界机武比赛的一个历史性记录。”
没有人连挑一百人一场不输,且在挑战赛中直接挑下了排位赛第一名。
至于剩下的那位南之明镜,他已经无法再挑战第一名了,自然不再有这项记录。
二月流霜挺平静的,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事实上,他也真的不在意。
“赢了排位赛第一的强者,您有什么想法吗?”主持人问。
二月流霜笑容散漫,开启了嘲讽模式:“索罗星系的机甲,弱爆了。”
沉默,沉默。
紧接着场馆里的嗓音分贝超越了玻璃墙能够阻挡的极限,一团乱地挤了进来。VIP长廊中也回荡着咒骂声。
二月流霜,他骂了一整个索罗星系。
拟真世界的终端系统是按照星系划分的。
索罗星球是索罗星系的母星,周围还有八颗小一些的子星,这九颗星球的地域在拟真世界中是独立的一片。
骂声接连而起,俨然有要将二月流霜用唾沫淹死的冲动。
主持人哭了。
他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傲慢的家伙,攻击范围不分敌我,就算自己想要圆场也不太容易了。
同时他狠狠骂着自己——让你嘴贱让你嘴贱让你嘴贱地去问他问题。
似乎看到,在今天之后,职业身涯的穷途末路在朝他招手。
二月流霜却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既然没什么必要了,那么我宣布退出。”
“……”
又是下巴掉了一地的声音。
耍人似乎是二月流霜的乐趣,他还是那张嘲讽脸,白发黑眸红唇,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变成了虚影,凭空消失在场地之中。
下线了?
嗯,下线了。
啊?居然就这么走了?
卧槽一百场单挑连胜好不容易进了排位赛扬名立万的机会到了……人走了?
让人气得连气都撒不出,太可恶了!
“这家伙,太任性了吧。”
饶是南镜也忍不住被那位二月流霜大爷给弄无语了。
除了任性,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让南镜意外的是,一向冲动的云景涵居然没跳起来破口大骂,反倒是若有所思地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果汁。
“怎么看?”南镜问。
“有意思。”云景涵晃了晃杯子说道:“那家伙一看就是外星系过来的,又是两个星期之前来打的比赛,显然是西法尔军校的学生的可能性非常大。”
102 穆淮安的出现
南镜问道:“索罗星系的机甲很弱吗?”
二月流霜的话显然给他留了一头雾水。
虽然他始终认为索罗星球无论在哪方面都是帝国前列,但是他了解并不多,对机甲的强弱也无法定义,更别说定义整个索罗星系的机甲程度了。
云景涵脑袋死命摇着,说道:“那位第一名的确是弱爆了,顶级的高手很少回来拟真世界参加机武比赛的,他们大多数都去军部或者是职业联盟,来参加的大多数都是学校学生,而且还是五年级以下的。”
云景涵继续说这,“更何况就算参加比赛也只是为了有个切磋的场地,有很多强者从来都不会在这种比赛之中暴露真实的实力,多少会有些保留,这样一来,二月流霜如果真的是个强者,那么刚刚的伯爵是不够看的。”
四级机甲碾压了八级机甲,还根本找不出来是怎么碾压的,就算换成是南镜他也没兴致再比下去了。
南镜问道:“惊云公子呢?他也有所保留吗?”
说道云天逸,云景涵立刻骄傲起来了,下巴抬得高高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最喜欢惊云公子似的。
“那当然了,我哥参加这个比赛也不过是为了切磋,他的真实实力可藏得好好的呢。”
南镜笑了笑,心道这种比赛还真是主办方赚钱用的。
虽然有了段不怎么没好的插曲,主办方还是很快维护了正常秩序,主持人宣布最后一位选手上场。
南之明镜。
兰蒂斯。
许是对兰蒂斯起的这个名字太过敏感,许是对着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一张脸感情太复杂,南镜在看到全息投影上的兰蒂斯之时,心脏砰砰直跳,垂在身边的手也攥紧了衣角。
“全机甲的一百场获胜者南之明镜,心脏就站在我的手边,相信很多人都对您抱有极大的好奇,那么请问我可否代表您的广大支持者,询问您一个略微隐私的问题?”
主持人保持着艰难的笑容,额头衣角开始冒汗了。
之前二月流霜入场的时候,他是担心这那家伙开口说话,而现在的这位南之明镜,却是让他站在身边就感到强势的压迫感,让他恨不得俯首称臣。
拟真世界为求最大程度的还原现实,就连在扫描人物的时候都按照原封不动的一比一来扫描,也就是是说,在拟真世界里,人物的精神力、意识源和古武值全部都没有改变。
明明之前还没有这种压迫感的,可现在……
强者!
一个能够收放自如的强者!
“嗯?有问题么?”兰蒂斯挑唇,用南镜的脸做出了魅惑一笑。
“我喜欢那张脸。”有人歆慕道。
“我知道他们的问题是什么,我刚刚看到虚拟网上这个关于南之明镜这张脸是真是假的问题已经被顶到首页了。”
“哇哦,我猜是真的。”
云景涵嘻嘻哈哈地碰了碰一脸抑郁的南镜,小声说:“其实我刚刚发现你那张脸也不是太欠压……哦当然前提是将壳换给兰蒂斯。”
“……滚。”
南镜黑线地瞪了云景涵一眼。
主持人咽了咽口水,亚历山大地问:“就是想问问,您的人物形象是来自于自我设定还是全息扫描。”
“哈,我真好奇他会怎么回答。”晕景涵哥俩好的凑过来咬耳朵。
南镜保持面瘫状,其实他也很想知道肿么破。
“哦这个问题啊。”兰蒂斯做出苦恼状,默然沉吟。
场内十分安静,都支着耳朵屏住呼吸等着南之明镜给出答案。
依照兰蒂斯的性格,他会怎么说呢?似乎承认确有其人或者说是自我设定都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南镜还在想着,就听到兰蒂斯用淡淡的语调说道:“你猜。”
“……”
尼玛,这还真是兰蒂斯能给出的答案啊。
简直就是调戏群众不眨眼不留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
场内的不满声接连而起,嘘声一片。
“南之明镜大大,您真是……”
主持人干巴巴地笑着,也是无言以对。
他今年一定是走了霉运,怎么一个两个都太有个性出乎意料啊?
不要粉丝了吗?
不要群众基础了吗?
要自我身价的提升了吗?
主持人一不小心真相了。
不管是兰蒂斯,还是已经向现实中的二月流霜,因不曾考虑过以上收益问题。
“既然没什么其他问题了,那就开始比赛吧。”
反倒是兰蒂斯“好心”提醒,窜了主持然的台。
他朝还没回过魂来的主持人说:“我要挑战的是排位赛第三名,夜雨观澜。”
南镜猛地抬头,脸上刷的变了色,拟真世界的设定清晰的展现了南镜的苍白。
连身边的云景涵都发现他呼吸不太平稳。
“夜雨观澜,你知道是谁?”云景涵转过头来问。
“不,不知道。”
南镜努力保持着正常,用略微走调的声音道。
还好他压低了嗓音,就算走调也不容易听出来。
他暗地里捏紧了手。
兰蒂斯,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这是个意外,还是你刻意的安排?
夜雨观澜,在多年之后,分明就是穆淮安所用的机甲。
而现在虽然不确定那人究竟是不是穆淮安,但从几率上来说,怎么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你来找上穆淮安,用我的一张脸……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无数个问题涌入心头,南镜用略微仰视的角度看着空中悬起的全息投影——他的容颜,兰蒂斯独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却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的微笑。
杂乱的思绪仿佛得到了安抚,迅速平息下来。
南镜的脸色恢复正常,他轻轻舒了口气,舒展开皱紧的眉头。
我能再相信你吗,兰蒂斯?
我能再瘦到让我心灰意冷化成灰烬的伤害之后,再次轻而易举的相信一见钟情和真心吗?
你告诉我,我可以吗?
虽然我很坚强,但是我接受不了再一次的欺骗了。
可是,我还是想要相信你。
为了你那句霸道的宣言。
为了你独独对我的温柔。
为了……
为了让我对你的怦然心动。
再相信一次,我能做到。
比赛开始了。
兰蒂斯面对着穆淮安,用南镜的那张脸,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和冷笑,就那么站在了穆淮安的面前。
穆淮安并没有用真正的容貌,当黑色的短发加上深邃立体的五官,得显得好英俊挺拔。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南镜”,这一瞬间的心情,简直比南镜还要复杂。
他逃走的未婚妻,一个懦弱的、没有自我的、轻而易举就能被哄得摸不着北的未婚妻,就这么大大方方、以最不可能出现的强势、站在了最不可能出现的机武擂台赛上。
发生了什么?
在南镜身上,在他不曾和南镜在一起的那一短短一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穆淮安不得而知,但他从西法尔的军校同学口中,得出了最新的消息:南镜,疑似被神秘男子包养,被古武系第一任埃伦斯追求,和云天逸的弟弟云景涵关系很好。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南镜吗?
穆淮安心思极深,既然直觉发现到南镜已经变了一个人,那么眼前的这个,也许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南镜了。
至于是不是同一个人……
“给我个理由。”穆淮安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观众们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为什么要选他当对手,但听在能听懂的人耳中,那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给我个你逃婚的理由。
南之明镜回了个擦边球,轻描淡写的说道:“人生而不平等,但人生而自由。我要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似乎你无权干涉吧?”
又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南镜真心给兰蒂斯点赞。
这回答简直就是万金油,不管搬到哪儿都管用。
穆淮安死死看着南之明镜,眼眸中的神情,变了又变,又不接,有难过,还有些……哀怨?
南镜心想这是真影帝啊!光靠一双眼睛就释放出各种弃夫的情绪,不去拍电影可惜了。
不过,也许是因为此时他作为第三人在看戏,所以理智饱满,竟能平心静气地分析穆淮安的心里路程。
103 真不低调
南镜的心中萌生出一种意想不到的感觉——他感到很舒畅,很平静,没有不安,没有消化不良。
在想起穆淮安时的不舒服也淡去很多。
他轻笑一下。
兰蒂斯啊,你还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
“废话不必多说。”
兰蒂斯淡声说着,抽出一条银色的链子,打开上面的空间钮,放出了那架陪着他在虚拟世界里连赢一百场的机甲。
他的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一个纵身跳跃便跳了起来,在空中转身,手指间触碰到某处开关之后便消失不见。
他已经在瞬间进入机甲操控舱内,只留下一个令人忍不住回顾的完美地身影。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身姿优雅如流云拂风,华丽到不可思议。
“我靠标准的落莲式上位动作!真牛逼啊!”
云景涵满眼惊叹号,没有云天在逸身边看着,满嘴粗话说得顺溜极了。
南镜刚想低头查查什么是落莲式上位动作,就听云景涵继续嗷嗷道:“看看看你会吗你会吗?那肯定不会,这就是差别,差别懂不懂?”
于南镜而言:他能说不仅会还真的就不懂吗?
额。
表扬别人的时候敢不敢不要顺便鄙视自己,南镜放弃当着云景涵的面查资料,顺便抬手给了云景涵一个爆栗。
“你不是说要找他pk吗?用不用帮你联系一下?”南镜温柔一笑。
顺便再被虐一下,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尊老爱幼的小孩儿!
“咳咳再说再说。”
云景涵打着哈哈!危襟正坐目视远方。
如果说之前还有那么些小心思和兰蒂斯切磋切磋,但现在他绝对没有这个想法了。
尼玛单挑一百场全胜啊,虽然他是个pk狂也得好好掂量一下水准。
云景涵光是想想就觉得腿软。
南镜但一旁大叹人心不古,拳头果然是硬道理。
同时坚定的信念——一定要好好学习机甲。
穆淮安在拟真世界机武比赛中用的名字就是机甲的名字夜雨观澜,听起来倒是挺文雅挺有意境的,加上夜雨观澜留给观众的印象谦逊有礼,为人低调,进退有度,支持他的粉丝也很多。
不得不承认,穆淮安是个很会收买人心的家伙。
数据已经给出了。
首先是穆淮安的夜雨观澜。
夜雨观澜:七级机甲。
光彩的字迹出现在屏幕上。
紧接着,出现了兰蒂斯所用的机甲名称。
创世之神:七级机甲。
虽然名字不是搞笑的???而且机甲等级也没有四级和八级那种巨大的反差,让大家无形中松了口气,但心怀忐忑的观众们立刻就卧槽给跪了。
创世之神,还真忒喵的没见过比这更不低调的名字了!
神就算了,还创世?!
一票子的观众在心里万马奔腾——原以为两个黑马里还能有一个正常,没想到这家伙是用一副低调的奢华美人脸逗他们玩儿呢!
好吧你创世就创世了,我倒是要看看神不神。
“名字太高调了。”南镜批评道。
“据说之前用的不是这台机甲。”云景涵掌握的信息显然要比南镜多得多,“单挑一百场的那台机甲叫无名氏。”
“……”
南镜不在名字上纠结,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认真观看起比赛来。
兰蒂斯一上来并未先行尝试对夜雨观澜进行攻击,而是就那么静静站在了光波的擂台场一端等待对方的首发。
而让人不解的是,夜雨观澜也站在了另一端,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解说刚准备慷慨激昂一番,到嘴边的话却被硬生生噎了回去,从善如流的改口说道:“看来我们的夜雨观澜打算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绅士作风,从来不当第一个出手的人,哪怕是对对手也相当礼貌。”
南镜嗤之以鼻。
解说需要保持中立,表扬过穆淮安之后,话头一转转向兰蒂斯:“不过我们的新秀南之明镜说起来也是一位非常沉稳低调的选手。虽然在过去的一百场比赛中,他他每场都用短短一分钟内结束比赛每场都在短短一分钟内结束比赛,但即使是获胜,他所用的手段招式也都相当温和。”
说到这里,解说又调节气氛似的说道:“虽然我总觉得他有些冷淡,偶尔还会有让我觉得想要臣服于他的气势。”
南镜只想说这是因为你和他不熟。
萌生这个想法之后,南镜就愣了——难道他已经觉得和兰帝斯算是很熟了吗?
过了一分钟,夜雨观澜和创世之神还是没有动,就连解说也已经快无法打圆场了。
“这算是相互致敬吗?时间未免太长了点吧?会不会两人看对眼儿了就这么磨磨唧唧开始暗送秋波?”云景涵发挥想象力,果断不靠谱起来。
南镜一阵恶寒——穆淮安和兰蒂斯看对眼儿?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云景涵玩儿上瘾了,继续推测着,“夜雨观澜可是攻坚一把手啊,哪次不是把对手打得惨不忍睹哭天喊地的,这次怎么开始搞沉默了?”
说着他突然有了个饶有趣味的想法,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在神游太虚的南镜,说道:“喂喂,是不是你那张脸给了他太大的刺激,以至于夜雨观澜直接给跪了啊?”
南镜拿起了小茶几上的一叠糕点,塞给了云景涵。
在对方“撑死了撑死了就算是假的也有饱腹感”难得的推脱里,南镜抬了抬眉毛将糕点拿了回来,捏着一块小蛋糕细细品尝。
既然封不住云景涵的嘴,那就封住他自己的嘴巴吧,省的一个不留神就开始吐槽了。
云景涵得到的结果是正确的,但原因绝对不会是穆淮安看到南镜那张脸之后,一下子鬼迷心窍收敛起来了。
相反的,被那张脸给吓住了可能性更大。
其中曲折万千,哪能是云景涵能懂的?
穆淮安心思太重,他在不确定南之明镜究竟是不是南镜之前,肯定会小心翼翼不留把柄,索性便等着对方强攻。
儿兰蒂斯看来并不打算和一夜风流就这么沉默着耗下去,她率先打破了孤立两端的对峙,创世之神从原地飞了起来,机甲的右臂上拿出了武器——一柄机枪。
创世之神的底色是银色的,而这柄枪同样使用了银色,和手臂结合在一起,浑然一体,这也是机甲制造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技巧——如果想要将机甲的兵器加上隐藏属性,必然首先要在色彩上能够蛊惑对方。
但兰蒂斯在半路上就亮出了兵器,显然不打算发挥他的隐藏作用了。
强攻,从创世之神首发开始。
终于等到一方有了行动,还是强攻的节奏,解说激动了,兴奋了,终于不用解说他们人物性格了。
“强攻了!想不到本场比赛的首发居然会是南之明镜和他的创世之神!我们来看看他究竟会以怎样的速度和魄力来给予对方压迫感……额。”
解说觉得他今天真是要被二月琉霜和南之明镜这两匹最有前途的黑马给玩儿死了。
的确是强攻的姿势,有没有强攻的节奏。
创世之神的进攻看上去特别不给力,所有人都无语凝噎了。
这是强攻吗?
你知道强攻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速度啊坟蛋!
还能更慢一点吗?
解说挺悲催,自打脸的羞愧让他泪流满面,不过他很快开始圆场。
“这也算是南之明镜的一贯风格吧。看过他之前一百场比赛的朋友们应该印象非常深刻,虽然速度上有所欠缺,但南之明镜的节奏感非常强大,也许有节奏感的慢速强攻才是南之明镜最擅长的。”
说完之后,解说拿起旁边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妈的,解说成这样他自己都不相信。
创世之神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丝毫没有攻击性,甚至他的下一步走位都能够提前预测出来。
这是去送死的节奏吗?
“弱爆了!”
“水死了,我都比他快。”
“搞什么?”
云景涵听着周围各种各样议论,露出嗤之以鼻的嘲笑。
“连赢一百场啊,难不成那些人还真以为兰蒂斯是蒙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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