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早知道凯奇大师这老家伙是法兰达家族的,当时就算是用抢的也要把零件给抢回来啊。
不是对凯奇大师人品不信任,而是对西迪亚还有米非拉信不过连带着对这个法拉达家族都给负分评价不解释的!
训练一下午终于有了些许提升的幸福感和自豪感,就像是被人一桶冰水给从上倒下去,小火苗瞬间被熄灭了,连带着还狠狠大了几个哆嗦。
南镜宛如游魂一样颤颤巍巍飘了出去。
从吧台过去的时候,正在给学生注销登记的韩皓然抬头叫了游魂一声,等到的只是南镜弱弱地一挥手。
韩皓然为这命途坎坷的少年由衷地默哀三分钟。
旁边的同学看着南镜这魂不守舍的模样,一脸惊奇地说:“这是南镜?不是说他和蟑螂一样生命力顽强耐打击程度是正常人的一千倍吗?”
怎么这副德行?
韩皓然目送着南镜那已经看不到的小身板,也是喃喃道:“大概这次打击太大了吧。”
说完后又一拍额头,被自己的想法给惊悚了一下。
他是直接把南镜当成被黑的那个了?
可是南镜的基因等级在那里放着,入学成绩虽然不错但被分到七班本身就能够说明问题了。
他居然会认为南镜的零件双率超越了西迪亚所以被凯奇大师拿走黑了?
韩皓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一定是南镜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太靠谱了。
一路上神魂颠倒地走着,南镜连续撞了两棵树才从恍惚中回神来。
一旦起了疑心,就越想越觉得可疑。
南镜此时就已经陷入了这种境地,回忆着凯奇大师看他的眼神,觉得那里面充满了对他的不喜欢啊!连带着回忆起旁边那两个看上去挺友善的青年才俊,现在想想也觉得满满全是深意。
虽然之前就说过要做一个励志的好学生,无视掉周围的各种怀疑眼神,但前提是南镜知道不管结果多晚出来,他都有信心那个零件的成功率和有效利用率碾压着西迪亚爬上胜利的宝座。
别告诉他输赢无所谓,尼玛是一千万啊!
智能一号此时正处于和南镜的脑波平行的空间里,并没有干涉南镜胡思乱想。
在南镜回到宿舍并将自己埋在床上挺尸的这段时间里,智能一号心血来潮地去回过头来计算南镜在制作八号零件的意识源力数值,并进行了深度检测。
结果让智能一号相当郁闷郁闷——南镜的意识源似乎比较特殊,因为比照它积存的意识源类型来看,没有任何一种可以对比上。
但很快,智能一号就又激动起来了——因为它意外地发现,南镜的精神力等级提高了!
虽然只是从F提升到E等级的初阶,但这样的提高速度着实让智能一号感到不可思议。
只是训练了短短三天,才三天最基本的训练就能提高一个档位,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
果然是基因等级为X的逆天幸运儿吗?
E已经来了,D还会远吗?
智能一号的娃娃音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羡慕,对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有猫腻的南镜激动说道:“宿主宿主!我决定从明天开始为你量身定做一套训练方案,让你的意识源等级和精神力同步提升!”
南镜还在想一个多星期前发生的事情——他买了一千万的材料,狠狠享受一把暴发户的快感。
这一千万是兰蒂斯变着办法给他的,因为数额对于南镜而言,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兰蒂斯直接说要给他,南镜还真不敢要。
但兰蒂斯说这是赌注赚来的......
南镜抱着脑袋想要狂叫,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欣然接受了呢?
没见过大钱的小市民果然没眼界啊,觉得这笔钱跟白捡来一样就一下子蒙了。
可南镜现在特别后悔——
“我真是受够我自己了!”
南镜在床上不断翻滚,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大条的人了。
“你说我在接受的时候为什么都不想想,结果根本就没出来,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或者真的被那个叫凯奇的法兰达家族出品的大师给黑了怎么办?”
南镜已经陷入深深的懊悔和自责中。
智能一号原本想抗议宿主完全无视他的话语权,但在这个时候,也感受到了南镜深深的悲痛心情,犹豫了一下,为了让南镜为了它好好训练,智能一号还是很贴心地安慰起南镜来。
“说实话,当我知道你在十分钟内将从天而降的一千万通用点花个精光之时,我的心都要碎了。”
智能一号很伤心地指责着南镜一点理财观念也没有。
虽然它已经做好陪着宿主喝西北风的准备了,但真当发现南镜在有钱的时候根本不曾考虑它,还是难免郁卒老半天。
南镜听着智能一号貌似马牛不相及的安慰,听到一千万这个不能提的字眼,顿时又泪流满面了。
“你是故意来刺激我的吧?我在考虑要不要问问景涵该怎么在短时间内迅速赚到一大笔钱。”
万一挂了,还要厚着脸皮去养兰蒂斯呢!
“你要赚多少钱?”智能一号问道。
南镜认真算了算,兰蒂斯今天给的一千万,还有因为他的过错而导致兰蒂斯赔掉的一千万,加起来一共两千万。
当然了,兰蒂斯也许不会要,但南镜此时此刻满脑子都在想他居然害兰蒂斯损失那么多!
天啊噜,他是当时脑子抽抽了才会想着把一千万当成天上掉下来的毫无压力地花出去!
“两千万吧?”南镜带着询问的口吻问道。
智能一号刚想开口说其实我知道一些银行卡的帐号密码,但听到南镜说的数额时,顿时选择了缄口不言。
彻底沉默了。
你怎么不去抢?
智能一号觉得有必要告诉宿主他其实不太可能失败,因为经它当时对零件的粗略检测,成功率和有效利用率分明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且那个凯奇.法兰达,从来都是公正待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丢人的事情。
它觉得南镜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作为全银河帝国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智能体......”
智能一号清清嗓子,准备开导南镜。
等等,高级智能体!
南镜的眼睛亮了。
人在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总是能在细节处找到柳暗花明的通路!
手边就有现成的小助手,他怎么给忽略了!
智能一号准备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一番,结果才刚开个头就被南镜打断了。
南镜一翻身坐起来,压抑住内心的忐忑,尽可能平静地问道:“你以前说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是不是真的?”
哦太羞涩了,宿主居然把这句话记得如此清楚。
智能一号顿时抛却被打断的不满,闪闪红光,羞涩又自豪地说:“当然了,我才不会撒谎呢!”
“太好了!”
南镜激动地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语速飞快地说:“所以你一定知道怎么快速赚钱吧?我觉得对你而言这都是小事情,比如预测一下下周股市行情什么的。哦还有,你觉得现在怎么赚钱比较快?要不然我真的去卖一些零件?”
智能一号险些抽过去直接死机。
这、这算什么?
难道赚钱养家养活它的任务不是南镜的吗?
而且让智能一号相当不满的是,它的能力在银河帝国都是数一数二......哦不对,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可无知的宿主居然想要让它用这颗全宇宙最无敌最聪慧的智脑去赚钱?
智能一号觉得他被小看了,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宿主,我认为你对我的定位不太对。我作为能够容纳全银河帝国所有资料的高级智能体......”
“我知道,所以你一定知道很多赚钱的捷径对吧?”
智能一号对明显已经癫狂的南镜无语了。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人工智能,我会帮你看看的。”
才刚刚过了三天,智能一号就已经把爱德蒙的口头禅学了个有模有样。
智能一号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开终端上的光速网,输入了几行字,迅速查出了几十万页的解决方案。
然后,他对各种方法分门别类,筛选出评分最高的几种,并且根据科学的方法将这几种方法编成测试题。
172 什么时候回来
完成以后,智能一号自豪地亮着绿油油的光芒,对满怀期待的南镜说:“我开始问了,你要说实话。”
“好的。”南镜郑重其事地回答,然后赞赏智能一号出乎意料的高效率。
智能一号得意地哼哼两声,问道:“第一题,你非常迫切地想要在最短时间内赚到足够多的钱吗?”
“是的。”他一天之内败了一千万!
“第二题,你介意和别人拥有肉体上的关系吗?”
“……”
这什么问题?
不过南镜已经没心思细想,如果和兰蒂斯具有肉体上的关系,也很不错吧?
于是南镜很肯定地说:“是的,我不介意。”
“我虽然早就知道你很开放,没想到你居然那么饥渴……”智能一号状似自言自语地说,其名为兰蒂斯感到担忧:“也不知道男神能不能受得了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这什么鬼?
南镜汗颜了,无语了。
什么叫饥渴?
什么叫磨人的小妖精?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好吧?
还有兰蒂斯……说实话,虽然还没和兰蒂斯正式结合,但好歹也看到过某个令他脸红心跳的地方。
他只能说,兰蒂斯非常健康,非常强大,强大到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兰蒂斯,南镜死都不会愿意在下面!
在下面会死人的。
这时智能一号又开始了下一题。
不多时南镜就发现智能一号的问题越来越邪门了。
什么“你对自己的相貌身材有信心吗?”
“你能接受花样繁多的爱爱吗?”
诸如此类层出不穷,听得南镜面红耳赤头皮发麻。
这什么鬼?
但为了那一千万巨款,他还是用了万分意志力强忍住好奇心,继续硬着头皮回答。
直到智能一号问“你能接受一夜七次狼吗”的时候,南镜终于忍不住了,他打断智能一号兴致勃勃的提问,脸黑得像锅底一样阴测测地问:“这都什么奇葩问题?你确定你需要知道这种十八禁的问题答案?”
真是够了!
智能一号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光眼,“你能忍到现在说明你对这种十八禁的东西接受能力还是很高的。”
南镜一头黑线,他已经无力反驳智能一号了。
智能一号偷偷小声说道:“有过十年十八禁经验的男人真饥渴,这样一对比我男神还真是纯洁地像飘舞地小雪花一样。”
好在南镜没有听到,否则他非得把智能一号彻底关机!
“既然你不想继续了,那我就直接宣布答案。”
智能一号相当刻意地清清嗓子,读它给出的答案:“结果是,你非常适合去罪恶之都谋求工作,以你的资质一定能顺利进入那里最豪华高端的醉梦天堂,如果按照我给你设定的方法,在一个星期内就能当上那里的红牌,然后……”
“等等!”南镜打断智能一号,“那都是什么?”
红牌?
那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就像是那种专供男人挑选肉体一夜伴侣的地方。
那什么罪恶之都还有醉梦天堂,一听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地方!
南镜情绪波动很强烈,大有一副智能一号胆敢说是那种地方就把它彻底关机的打算。
智能一号怕怕地小声说:“罪恶之都都是犯罪者天堂的主城,哦犯罪者天堂是安塔星球的别称,以流窜作案以及黑市交易闻名。那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钱了。最赚钱的就是醉梦天堂的红牌……哦不对,那不是红牌,而是一种代称,我们其实可以称之为一把手,比如在赌场里面当发牌的小弟什么的。”
智能一号到底还是不敢告诉南镜那里是全银河帝国最大的妓院,它怕南镜会出卖它,万一兰蒂斯知道了就完蛋了!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发牌小弟?难不成是地下赌场?
南镜作为穷人 ,对“最不值钱的就是钱了”这一句最感兴趣,虽然还有很大的怀疑,一时间倒也只是带着狐疑的心情打算继续和智能一号探讨一下赚钱的方法。
“你再给我介绍这种分明不可能去做的工作,我就把你卖到那里当红牌!”
当然这只是无力地威胁罢了,根本没可能。
他无法想象智能一号去自招待客人的样子,画面感是太冲击三观了。
“滴滴滴”终端响起。
南镜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过去,眼睛瞬间刷得晶亮晶亮的。
居然是很久不见的兰蒂斯!
天知道这些天他有多想念对方,甚至做梦梦的都是兰蒂斯的笑容!
彻底忽略了还在与他出谋划策的智能一号,南镜先是用最短的时间整理好脸上因为太夸张而显得尤为白痴的笑容,换上柔和温暖的微笑,直了直软瘫瘫的身子,郑重其事的点了接受按扭。
朝思暮想的绝美容颜就这么出现在眼前,南镜在通过光屏见到兰蒂斯的瞬间,大脑里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部都像是被点击清空按扭,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了。
一个多星期不见,兰蒂斯似乎清减了一些,但面容和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这让南镜提心吊胆许久的心脏在一瞬间得到了最有效的安抚。
总算踏实下来了,再没有比这更安慰的了。
他未语先笑,含了温柔的眼梢在那颗莹莹泪痣的装点下,多了些说出的妩媚风情。
兰蒂斯原本冷硬的心,就像是被温水给洗涤而过,慢慢柔软下来。
脑海中逼仄烦人的吵闹声也被这张熟悉的容颜驱散,僵硬的微笑慢慢变得不那么虚假。
“什么时候回来的?”
南镜勉强压住爆发的情绪问道。
“还没回去呢,还在外面,可能还要过几天。”
兰蒂斯华丽悦耳的嗓音中全是柔和,让在同一间屋子里支耳朵听的其余几位啧啧称奇。
说谎话都面不改色,一看就是练过的啊。
封渐离侧着脸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手里端着高脚杯优哉优哉慢慢品尝的温曼,后者对着不远处的兰蒂斯啧了一声,对这个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摆着臭脸从来都不给人知道“温柔”是什么东西的家伙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看看看看,这一脸荡漾的快要融化出水来的家伙究竟是谁啊?
温曼对封渐离举了举杯淡定说道:“就是你看到这样,他已经完全被那个叫南镜的少年色了魂魄,我相信就连我的哥哥和嫂子都没见过兰蒂斯这副模样。”
真想把兰蒂斯现在的更给录下来传给凯撒和孤辰,这样大家就有更多可以用来嘲笑兰蒂斯的证据了——比如妻管严什么的。
当然,想到这个词的时候温曼难免想到他的哥哥和嫂子。
凯撒的确是对孤辰百依百顺,但妻管严用到他身上是绝对不科学的——因为虽然现在还没得到凯撒或才孤辰的亲口证实,就温曼和兰蒂斯来看,他们一致认为在两人床第运动上,凯撒绝对是处于妻子的地位。
所以说,凯撒是个夫管严。
封渐离不知在想些什么,浓黑的瞳仁里是看不清的情绪。
至于手中拿着一个小喷壶给屋里那盆因缺水而快要枯死的小花浇水的埃伦斯,则是对兰蒂斯低级的谎言嗤之以鼻。
如果不是看在温曼的份儿上,他非得马上凑过去对着终端里被欺骗的南镜打个招呼,看看被当众拆台的兰蒂斯该怎么圆谎!
想到这个点子,他立刻扔下了手中的工作,跑到温曼身边和他低声说着什么。
南镜似乎听到了屋里的杂声,好奇地问道:“兰蒂斯,你是和同伴在一起吗?我好像听到别人的声音了。”
“嗯,和几个手下在一起。”
兰蒂斯说着,状似漫不经心的眼神在不远处当着他的面嘀咕该怎么拆他台的埃伦斯和温曼一眼。
埃伦斯被里面人的深意给直接攻击到,立刻噤声不语,倒是旁边的温曼微微蹙着眉头,问道:“不是说已经差不多了吗?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埃伦斯耸了耸肩膀说:“哪能那么快,那种控制意识的深度催眠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就很不错了,那些人给兰蒂斯留下来的意识残留带需要他自己好好清除。”
温曼看着兰蒂斯一脸温柔地和南镜继续交谈,明显不太相信埃伦斯的话。
对着他们就是被控制意识的凶神恶煞,脸色阴鸷地像是要吃人,对象一改成南镜就立刻缓和下来比正常的时候还温柔如水……
173 亲爱的,你是不是受伤了?
埃伦斯认为,作为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爱情的经验者,他很有说话权。
“以我的经验来看,爱情的力量永远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
温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埃伦斯顿时想抽自己两巴掌——妈的,经验你大爷!
让你嘴快!让你显摆!让你在温曼面前嘴快显摆!
封渐离惯常冷冰冰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南镜虽然对于兰蒂斯当着下属的面就和他光屏见面感到吃惊,但还是先问道:“你现在方便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打扰到温曼他们?
想来他们恨不得多看看自己这副模样好将来嘲笑一番吧?
“当然不会了亲爱的,我们可以直接把他们当空气来看待。”兰蒂斯收回警告的目光,毫无痕迹地自由切换到看见南镜时的柔和。
“你呢?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欺负你?”兰蒂斯问道。
“没有,我这些日子过得很好。”
南镜说的很是平静,仿佛之前那些日子的沉郁和烦躁都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智能一号已经严重不满抗议了,恨不得跳出来替南镜将他受到的不公待遇添油加醋地告诉兰蒂斯。
南镜选择努力自动屏蔽智能一号,微笑着对兰蒂斯继续说道:“不过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件一件地告诉你,你快些回来吧,我很想你。”
兰蒂斯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有什么比听到恋人告诉你他想你的时候更能打动人心呢?
就在南镜说想他的那一瞬,兰蒂斯恨不得脱口告诉他自己已经在索罗星球了,甚至已经在距离南镜很近的地方,他恨不得从终端的光屏里穿过去立刻回到南镜身边,将他抱在怀里不停地说亲爱的我回来了。
但是他不能。
兰蒂斯强忍住大脑里越发压抑不住的意识争夺导致的思维混乱,对南镜扬起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努力控制住语言说道:“我也想你,等我回来。”
他刚想和南镜道别关闭终端,就听到一句让他心头一跳突的话——
“亲爱的,你是不是受伤了?”
不光是兰蒂斯,就连屋里原本还在悠闲听墙角的三个人也都各有反应。
就连他们都看不出和南镜说着缠绵悱恻情话的兰蒂斯有什么不对,可南镜隔着光屏就能看出来?
或者说,他是感觉出来的?
兰蒂斯这下是真的一下子被南镜吓住了,一边回忆着刚才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来一边飞速说道:“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受伤,宝贝儿别多想乖乖等我回来。”
其实在南镜看到兰蒂斯的时候,除去刚开始太过欣喜而忽略了兰蒂斯的不正常之外,等他慢慢恢复平稳的呼吸仔细看着兰蒂斯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今天晚上的他和平日里并不相同。
也许是恋人的心灵感应,他总是觉得兰蒂斯的脸色比往日要苍白很多,但他又无法确定——兰蒂斯的皮肤色泽白皙如玉,就连灯光打在脸上也会有类似现在的效果。
但兰蒂斯的笑容虽然依旧温柔,语调如昔,可南镜真切察觉到微末的差距——比如,兰蒂斯的笑容像是在经过片刻的考虑之后,按照大脑的命令才摆出来的完美工艺品。
不是说不真心,而是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这让南镜刚落下没多久的心脏再一次悬起来。
如果放在平时,南镜对兰蒂斯的话从来不会产生丝毫怀疑,但绝不是现在。
哪怕兰蒂斯的伪装再好,语气再稀疏平常不过,他也肯定不会知道,地南镜的终端里面,有另一只特殊的小东西也在瞪大眼睛隔着光屏看着他。
“面部图谱扫描完毕,五官和脸型都是黄金比例,啊啊啊天啊我要去舔屏幕,虽然我知道光子屏幕是虚拟的……”
“妈的,你再跑我就把你扔给兰蒂斯去。”
南镜窝火了,智能一号在这个时候脑子进水绝对是挑战他的忍受底线。
第一次被南镜用这么严厉的口吻教训的智能一号显然也是被吓住了,紧接着委委屈屈小媳妇一样地抽搭两声,可怜兮兮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厉害人家做什么……男神分明就不想让你担心他,再说了他的跟TV饿完美……虽然我能分析出他脸上的神经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一样,但隔着光屏根本分析不出太过深层的东西。”
咯噔。
南镜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就够了。
兰蒂斯果然是出问题了——也许不是简单的受伤,但比让南镜知道他受伤更加忧心。
“兰蒂斯,我希望我们之间在这方面是坦诚的,说实话我很担心你,如果你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我保证我不会询问你更多不该我知道的事情。”
南镜尽可能诚恳又直接地表达他对兰蒂斯的期望,生怕有一点表达不清晰就让兰蒂斯找到漏洞给糊弄过去了。
糊弄?
天啊他对兰蒂斯的信任度简直又下降了,真是个糟糕的发现。
南镜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就被兰蒂斯的轻笑给打断了。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说。”兰蒂斯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不加隐瞒的疲惫,“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现在感觉有些累了,想不到这都被你给看出来了。亲爱的我想说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南镜怎么可能放过兰蒂斯脸上难得一见的疲态?
当即就选择了切断对话,让兰蒂斯好好休息调整,并告诉他会等他回来。
温曼抿了一口酒,为兰蒂斯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放弃了一次非常好的坦诚机会。
什么叫做“不会询问不该知道的事情?”
当兰蒂斯的恋人,南镜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要求简单到只需要知道兰蒂斯的身体状态怎么样就心满意足。
可兰蒂斯却还是选择了继续隐瞒,这让温曼 感到不可思议。
温曼始终认为,虽然兰蒂斯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谈恋爱,但他的思想是成熟的,感情是灼热而单纯的,就算平常霸道一些,也不该在这种事情上自我到不尊重恋人的感受。
将透明的高脚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温曼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兰蒂斯。
在结束与南镜的光屏见面之后,兰蒂斯脸上的全部伪装就瞬间坍塌,此时正躺在床上紧闭双眸。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接受我的恋人对我有所隐瞒。”
温曼神色微冷,对兰蒂斯倒是没什么影响,但却让随时注意着他的埃伦斯有些手脚冰凉。
哦不能有所隐瞒。
埃伦斯开始细细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的全部风流史都交代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兰蒂斯的情绪看不出有什么起伏,依旧闭着眼睛,声音淡漠地说道:“他这些天过得真的很好吗?他没有欺骗我吗?最多只不过是相互隐瞒罢了。”
闻言,温曼还没有什么反应,埃伦斯就跳脚了。
他简直是忍无可忍地冲上前去想给狼心狗肺的兰蒂斯狠狠一拳,还没跑到跟就被温曼眼疾手快地一展手臂给拦腰抱住了。
盛怒之中,就连和温曼的亲密接触都没法让埃伦斯冷静下来。
他挣扎着破口大骂:“兰蒂斯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作为南镜的恋人在他最需要别人安慰的时候不在他身边,你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难过多难熬,你他妈的难道就不心疼吗?你居然还……”
“他现在还在病中。”
温曼想让埃伦斯冷静一点,毕竟兰蒂斯现在的情况太过特殊,说出来的话不能当真。
“我看他现在冷静得很,在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南镜会和他分……额。”
埃伦斯的话停住了。
万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不受控制地往温曼怀里缩了缩。
兰蒂斯不知何时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面的眼神一片死寂,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天啊……”
埃伦斯抓住温曼的手臂,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倒吸口凉气说道:“感情剥夺,他是不是曾经接受过这个实验。”
温曼瞳孔骤然一紧,回想起兰蒂斯在给南镜做基因等级测试的那天曾经说过,他接受了感情剥夺实验。
但不是说实验失败已经没问题了吗?
这种时候,面对兰蒂斯丝毫没有波动就像是死人一样的情绪波,温曼也没有替他继续隐瞒的打算。
“他接受过,这个实验。”
始终在一旁面瘫状默不作声地封渐离,腾然站了起来,声音冷得掉渣:“怎么回事?”
174 还不够快
这几天以来,南镜都只是在训练对机甲基础动作的熟练度,以及手上动作和大脑反应的配合。
速度虽然依旧非常缓慢,但也在逐渐加快了。
就如同一个一个按键按下去一样,南镜的速度的提升,是在他能够保证精确度的前提下逐步加上去的。
爱德蒙在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就发现南镜是个当机甲师的好苗子。
那样的速度,起初就连爱德蒙看了也觉得没什么看头,但逐渐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镜让他看出了门道。
灵活的手指在寻找着最舒服最适宜的操纵手势和手法,并且越来越顺手。
不光古董机甲再也没有发生过两腿同时抬起的危险状况,就连爱德蒙偶尔说出突发的指示,南镜也能精准地找到需要的按扭。
只有这台机甲的操作台才是按扭键盘,而其他一级机甲的操控台上都是几块划分区域的手控型隐形键盘光子板,只需要把手指放在光子板上,不需要按下去就能隔空感应到命令,大大提高速度。
如果换成那种机甲,更能看出南镜的稳和准。
虽然南镜起步相当晚,但他有着大多数机师都没有的灵性——强大的平衡感和良好的协调性。
对于机师来说,各种硬性要求和软性要求有很多,但在软硬要求里,除了精神力之外,最主要的也就这两个。
南镜除了精神力不足外,其他都非常完美。
才刚刚几天,南镜的手法就已经越发纯熟,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个初学者。
这让爱德蒙有一种想要让这个刚刚操控机甲才没几天的小学弟去试试真正能够飞起来的机甲。
只有让机甲真正浮起来,才能练习到机甲师的各方面能力。
但一般情况下,像南镜这种速度的初学者,非得在股东机甲里面练习数月才能达到那种水平。
而南镜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留给爱德蒙一种其实能把他当已经入门的学生来看待的感觉……
想到这里,爱德蒙瞬间惊悚了。
而今天,南镜给了爱德蒙更大的震撼。
他突然提速了。
不是提的一点两点,而是直接将分解开来一点一个节奏的慢动作连成一条完事的线,猛然加快了节奏,从催眠曲变成了狂欢曲,中间连一点的停顿都没有。
智能一号在给南镜当指挥:“还不够快。”
它想要看到的,是南镜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无论是手脑配合程度还是反应能力,它都需要看到南镜达到最大峰值。
事实上,机甲都已经快要达到了最快速度,南镜的视网膜中出现智能一号从内部呈现给他的点,明的在十米外的斜上方30°位置,有的在后方某处,也有的在正前方五米处。
这些不存在的黑点,正是南镜需要操纵机甲去消灭的目标。
南镜一会儿让机甲做一个后旋踢,一会儿又让机甲跳起来,伸出学生的手臂往眼前某处一挥,将视网膜的黑色目标黑拍飞。
这并不容易,因为南镜既要考虑机甲采用哪种动作,又要注意操控机甲保持绝对的平衡——在地面上作战、尤其是低智能的机甲,特别容易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地上。
反倒是级别高一些的机甲因为性能好,所以相当容易保持平衡。
但在进行基础训练的时候,却是怎么困难怎么来,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训练效果。
南镜像拍蚊子一样拍得相当满足,眼见一个又一个的黑色不明悬浮物质被自己亲手消灭,南镜心中的成就感越来越强。
南镜甚至还分出心思去想,他说怎么那么多人都崇拜并且热衷于当一个机甲战士,原来上手的感觉是这么好,轻易就能勾起胸腔中的热血。
天啊,他简直快要爱上这种感觉了!
在一个漂亮的右勾拳将目标轰飞之后,南镜哈哈笑出声来,落在旁边戏像在看怪物一样看着南镜的爱德蒙眼里,显得像个疯子。
没错,南镜在爱德蒙看来就是个疯子!
在他的视角中,南镜今天就不正常,一进去机甲连预热都没有,就直接让板砖型古董机甲蹦蹦跳跳的做运动。
只见机甲一会儿高抬腿踢出一脚,一会儿手臂朝着某个地方挥舞,动作看起来毫无章法一点顺序也没有。
爱德蒙不知道的是,南镜的视网膜上有他看不到的目标。
因为南镜操纵机甲蹦跳地太欢乐了,坐在副驾上的爱德蒙想想便随他去了,反正这台机甲就算真的摔倒在地上,大概最多也就是断手断脚的后果了,学校也不会要求他们赔偿。
而且,这间一级机甲训练室是他专门替南镜申请的,一方面是存了一些小私心,另一方面作为一外负责任的老师,爱德蒙实在是担心南镜和其他学生在一起共同一个训练室会不小心发生些小意外——
听说自从南镜到这里来的第一天,就那已经有一部分机甲系的学生想要来围观这位校内网上的名人。
南镜的速度在智能一号的催促之下越来越快了,他的手指在操控按扭上面翻飞着,几乎都要出现幻影。
击杀目标的时间长了,南镜也已经发现智能一号呈现给他的那些黑色物质,需要用到的动作相当贫瘠,只需要那相差无几的按键就能够做到——向前冲刺五米,右脚抬起三米,击杀目标一;迅速后退十米转身,左勾拳或者右勾拳,击杀目标二。
再跑来跑去依次重复着。
当然,偶尔也会跑出来些分散注意力的黑色物质,需要用到别的按键和操控杆什么的。
真实南镜没觉得这有什么,甚至对智能一号有些小小的抱怨——这些对他而言并不算困难,只要操控着机甲来回跑就可以了。
但逐渐的,他已经体力不支了。
智能一号将黑色物质消失的速度加快了,并且将它们的体积越弄越小,已经从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球体变成了拳头大小。
这意味不光要南镜提高反应速度,更要提高精准度。
对于南镜而言,这已经非常困难。
因为精神力等级不够,古武水平也实在是过低,再加上南镜已经连续高强度训练了一个小时。
此时,精神力几秒消耗一空的南镜,有些无法集中精神了。
说起来,这台机甲虽然是最早的那种,只运用一级零件以低纯粹度低成功率低有效利用率制作成的机甲,但里面依旧包含了制作者的意识源力,所以机甲总是在无形中消耗着操纵者的精神力——哪怕消耗非常缓慢而稀少。
让南镜将这些按键所代表的含义记下来并不困难,难的是让手上的速度跟上意识里想要进行的上步骤。
虽然前两天的时间他已经慢慢练习地差不多了,但实际上,还远远不足以轻松驾驭。
协调和磨合,这些都是南镜所欠缺的。
高级机甲师能够轻松随意就做到手脑协调,但对于南镜而言,他必须绷紧神经,高度集中注意力来避免一个不小心就出了差错。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零五分。
一个小时十分……
智能一号在不断读取着南镜操纵机甲的时间和他不断下降的精神力。
一小时十八分。
在这个时间点时,精神力一耗而空,南镜整个人都汗涔涔地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了,感觉到了极度的疲惫——哪怕当初用了六天五夜不眠不休,将意识源不断放空,也不曾有过连眼睛都不想睁开的感觉。
眼皮子像是灌了铅,让南镜连完全睁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半眯着眼睛,麻木地不断重复着以最基本的动作消灭智能一号给他的黑色目标。
啪嗒。
啪嗒。
在和朋友通过终端聊天的爱德蒙,是被这水滴滴落在操控台上的轻微声响给拉回注意力的。
他看着苍白的脸上布满汗水、整个人都汗涔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南镜,彻底哑然了。
刚开始的时候,爱德蒙对南镜并不看好。
南镜实在太弱了,不是说他的基础知识不好,也不是说他领悟能力差,而是他的精神力和古武力都相当薄弱。
但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爱德蒙的态度逐渐有了变化。
在他的预测里,南镜的精神力等级百分之百是F,毋庸置疑,至于古武力,那更不用说,且不论是不是彻底成功开启古武,就算南镜拥有一级的古武力,他也根本不会运用,也不知道该如何发力和如何 判断余值。
175 透支精神力
古武废了。
精神里渣滓。
而古董机甲虽然因为太过基础而对精神力等级要求最低,但因为材料不纯粹,所有的一切都是低等,对机师的精神力的消耗反倒是相当大的。
爱德蒙的精神力等级已经达到B级高阶,按照他充当助教的这些日子见过的学生来看,按照南镜今天这种玩命练习状态,能够连续学习半个小时就已经是极限了。
南镜的状态让他明白,精神力耗空了。
精神力耗空之后,很多人都会出现糟糕的状态——也许是精神恍惚,也许是注意力散乱,也许是视线模糊,不管哪一种都会给机师造成严重的影响。
很多人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休息,而且正确的选择也是休息。
否则的话,精神力严重透支会出现神经元细胞被杀死而导致直接晕过去的不良后果。
但南镜分明早就已经到了极限,却还是没有停止下来。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头上也不断溢出冷汗,相信全身上下都在往外冒汗。
手指不稳地颤抖着,就连抬起再按下去都需要很大的力气。
但满脸坚毅的少年用疲惫却带着坚毅的黑眸死死盯住屏幕,用上帝视角实时传递着机甲的俯视模样。
南镜在脑海中构造出每一个他想要机甲做出的动作,然后用生涩地操控,在键盘上不断按着按键,有时同时按下多个按扭,有时算着时间,在按扭按下之后,停半秒钏立刻按下另外几个按扭,之前的手指依旧不松开。
比意识源耗尽更难忍受,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像是被大力碾压了,从大脑里发现尖锐的刺痛感,并且立刻蔓延到四肢而骸。
如果不是死死咬紧牙根,南镜想他一定会大声尖叫起来的。
原来精神力彻底耗空之后还要强求自己逼出它们来,是这么难受的感觉。
“坚持下去,你快成功了。”
智能一号感受到南镜想要放弃的脑波,用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娃娃音说道:“没有第二次机会,这是你直接突破F的唯一捷径。所以,继续。”
“如果停止呢?”南镜忍痛问道。
智能一号沉默了两秒,用非常哀痛的语气说道:“瘫痪。”
“……”
妈的,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吗?
南镜但凡还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他都会去和智能一号讨论讨论关于先斩后奏不可取的事情。
但他实在是无力了,最多只能逼出来一句——
“真高兴你给了我一个死活都不能放弃的理由。”
南镜觉得他现在意志是从末有过的决定。
和瘫痪相比,他其实更愿意选择去死一死。
不对,连兰美人的豆腐都还没吃够还没有压过他一次,就这么彻底没了机会,他就是去死一死也不会甘心的。
南镜哭了,为什么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候他还能想到不和谐的事情。
智能一号连接着南镜的脑波,为他坚定信念而感到欣慰至于也是说不出的无语和心塞,但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坚信它的宿主是个男人——都性命攸关了还想着没吃到嘴里的美色,简直太符合男人的心理了。
南镜感觉到额头上不断涌出的液体,顺着他脸部起伏滑落到下巴,然后打在操控盘上。
有些流入他的眼中,可他只是条件反射性地闭了下眼,适应了之后就又强迫自己睁开。
奔跑抬腿奔跑挥拳的动作不断重复一遍又一遍,爱德蒙的声音似乎一直在耳边回荡着,但事实上,南镜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坚持、再坚持。
但是因为他看不到终点在哪里,才会在某个时候萌生了想要退缩的想法。
钻心入脑的疼痛让他神智在清醒和不清醒之间逐渐来回徘徊。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眼眶里因为逼仄的痛苦已经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混合着如同开了阀门的汗水,一起沿着下巴顺道脖颈,流入到淡薄的棉质上衣中。
爱德蒙的经验告诉他此时应该打断南镜,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个时候只需要在一边看着就够了。
南镜已经进入了一个他不能理解的领域——明明精神力早就已经耗空了,但此时他却依旧能够感知到南镜身体里爆发出来的精神力漩涡洪流,融入到机甲之上,使他能够不断地操纵下去。
一个专有名词在爱德蒙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来——透支精神力。
这是每个机甲战士在职业生涯里都有可能碰到的一种情况。
无论是战场上还是在比赛中,偶尔会出现精神力消耗一空的情况,在这种时候,机甲战士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机甲作战的能力。
但是他们中有一部分会选择用透支精神力的方法来咬牙坚持战斗。
这些精神力是分散着潜伏在他们每根神经之中的,只有在体力和精神力都消耗到无法再支撑本体的情况下,再继续以极高的意识源力作为支撑,让自己凭借强大的意念而坚持战斗,才会在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后被透支释放出来。
透支释放出的精神力,有的人多而有的人少,至于为什么会被激发出来,以及透支出的精神力的多少究竟是有着怎样的规律,从“透支精神力”这个概念被提出,到现在为止的百年时间,理论界都没有给它一个定论。
而且,基本上所有透支精神力的机甲师,到最后都无一例外地被送入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甚至有人会丧失某处神经直觉,更严重的还会全身瘫痪。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再敢轻易尝试了。
这个少年,在他精神力耗空的时候,真的选择了透支精神力。
更让爱德蒙不能理解的是,南镜似乎非常坦然地就接受了透支精神力,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做了这样的打算。
只是爱德蒙依旧有些犹豫——他不确定南镜究竟是不是真的在透支精神力,因为这样的透支毫无道理也没有意义。
爱德蒙猜对了,南镜的确是在透支精神力,而且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透支。
但他一定想不到的是,在精神力完全消耗掉之后,开始进行高强度透支,南镜也是在被逼着无路可退的时候才知道的。
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南镜终端里的那个高级人工智脑。
是的,从一开始南镜要训练机甲驾驶,智能一号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之前几天啊的练习,无论是熟悉机甲属性还是控制平衡力和手脑协调能力,都不过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两天的练习时间,对于一个真正想要当机甲师的人来说,哪怕他是天才也绝对远远不够。
智能一号让南镜进行的键盘熟练程度训练,以及今天的这几个反复来反复去且不断逼着自己加快速度同时加快精神力消耗的动作,不过是为了透支精神力打下成功的基础。
饶是智能一号也不得不承认,它这么做是有私心的。
虽然是为了宿主能够更快地提升,但说实在的,智能一号有更为平和但也更缓慢的方式。
连接着南镜脑波,它感受到了与南镜感同身受的疼痛感。
如果说智能一号的世界里,它给人类所能承受的疼痛以数值划分,且最大值是1000,超出1000的疼痛感会让人死亡。
那么它可以清晰地给南镜此时的痛感进行珍上估值——平均痛感为880。
也就是说,南镜已经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无限接近880的痛感了,并且这个值还在逐渐往上增长。
智能一号突然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
但这个方法,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了,如果此时停止,不仅仅是功亏一篑,更重要的是会导致南镜彻底瘫痪。
只能赌一把了。
爱德蒙焦灼地喊着南镜,但对方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机械一般地操纵着机甲做出各种动作,却对他的话丝毫没有反应。
爱德蒙担心地在终端上输入“透支精神力”这几个字,在浏览过跳出来的页面之后,他如同触电一般,猛地从副驾位置上站起来,面色骇然地想要去触碰南镜,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强忍住冲动把手收了回来。
不,此时不能打断,否则会陷入无法预测的可怕状态中。
不做犹豫了,他直接给校医院打电话,他发现连打开终端的手指都是轻微颤抖的。
值班医生听到爱德蒙急切地w叙述之后,立刻询问道:“他已经持续多久了?”
176 天才的陨落
爱德蒙看了下终端,估计了下从南镜精神力放空开始到现在的持续时间。
“大概三十多分钟。”
那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医生严厉地指责了爱德蒙应该在这种情况已开始发生的时候就阻止南镜,或者立刻打电话给医院求助,而不是在旁边放任自由,以至于进入如此危险的境界。
“我应该怎么办?”
爱德蒙的声音里有些慌乱和颤抖,因为现在的南镜脸上的血色都已经没有了,原本嫣红的唇角变成了破败的淡紫色。
这是缺氧的反应。
但医生的话彻底阻止了爱德蒙想要将南镜拖走的打算。
“千万不要动他!不要打扰他!我们会很快过来的。”
急冲冲地挂了联系,值班医生已经急切地联系上了医院负责人,整装待发,但他们更早的是向学校如实汇报了南镜的情况。
医院负责人向学校强烈要求在十分钟内提供至少三位意识源处于高阶,且精神力等级至少为S级别的超级强者过来,协助他们为那位学生输入精神力,以求尽可能的保护学生神经的完整性。
一旦全身神经全部坏死,就是一个不可逆的结果了。
准备参加抢救的每个人都焦灼万分,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在三十多分钟甚至更久的透支精神力情况下,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已经很多年都不曾见到透支精神力的学生了,但在十年前的西法尔军校,曾经就有过一段于此相关的悲剧。
一位机甲系基因等级为S的天才少年,在入学才刚刚半年的时间,因为练习的时候过强度的训练透支精神力,抢救无效而上半身神经坏死,终生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
没过多久,这位少年就偷偷在夜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家属很快把那个孩子的尸体带走了,来的是那少年才刚刚十五六岁的弟弟,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的记得,那孩子临走前带着恨意的眼神。
出了这件事之后,上到西法尔军校的校长和老师,下到全校的所有学生,都不免感到痛心和震惊。
但无论多么惋惜,也换不回一个还未升起就陨落的新星。
也是从那之后,西法尔军校挥手告别了本就残存不多的刚性军校式训练方法,刮起一阵崇尚自由发展的新式军校风,并持续至今,在之后的十年里被温曼贯彻到度,发扬光大。
同样的悲剧,没有人愿意再看到第二次上演。
当晚,红色预警的消息刚一传递到校负责人的终端上,就随时引起了他的重视。
但校医院院长的要求,哪怕是这位大权在握的负责人也很是头疼——西法尔军校虽然也有为数不少的强者坐镇,但他们大多都已经不容易见到,多为终身名誉教授。
至于学校的都是那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他们的等级并不差,但要说达到医院要求那么高的一时间还真想不到。
有那水平,谁还来教书?
虽然温柔校长相当讨厌有人在非工作时间给他找事情做,但好歹轻重缓急也分得清,更何况温曼本身就应该是医院要找的人,他大概也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同类人的了。
负责人当机立断,将情况发给了温曼。
——————
夜幕低垂,星光散漫,周围一片宁静安详。
自从昨晚了解了兰蒂斯接受过的感情剥夺实验后,埃伦斯顶住压力抱怨了温曼隐瞒病情,并进行了对症下药。
于是进行了一夜的意识源疗伤后,在今天早上,埃伦斯终于成功将被人阴了一下、在睡梦中和敌人作斗争的兰蒂斯彻底从混乱中拉了回来。
看着脸上也没了那吓人的表情反倒是对他礼貌认真道谢的兰蒂斯,被吓得不轻的埃伦斯终于缓过劲儿来,彻彻底底长松了口气。
自此,埃伦斯对兰蒂斯之前那小小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也都消失不见了。
甚至到现在为止,埃伦斯看兰蒂斯越看越顺眼了。
大概是他比较喜欢从哪方面来说都算不得娇弱——就算因为一整夜的意识争夺战让他显得略微疲惫,脸色也不是太好,但那和之前如出一辙的强大气场还在那里放着,让人不敢直视。
不过,在埃伦斯这个“救命恩人”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就算那霸气侧漏的家伙再怎么牛气哄哄,不还是被他给救了吗?不还是要给他道谢吗?
不对,兰蒂斯为什么谢过之后就没下文了?怎么一转脸就又恢复成那臭屁高傲生人莫近的霸气侧漏模样了?
“虽然你已经说了暂不能见南镜,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你真的不打算提前给南镜报声平安吗?”
埃伦斯强忍住把兰蒂斯掀翻的冲动,站在沙发旁边居高临下看着他说着。
恢复正常后的兰蒂斯正以一种非常惬意舒服的姿势横躺在软软的沙发中,也许是身材脸蛋都长得太完美,哪怕这种慵懒的姿势也显得相当优雅迷人。
他脑袋枕在枕头上,手中握着本温曼经常翻开看看的诗歌集,正停留在某一页上品读。
听到这道正经的时候还挺像回事儿的声音后,兰蒂斯勉强施舍了一点可怜巴巴的余光给“以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居”、并且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在温曼身上嬉皮笑脸跟到他的住处的埃伦斯。
不,确切地说,这栋别墅是属于温曼的,只不过现在已经属于他和温曼、甚至再加上封渐离的谋事窝点了。
“我不能去见他。”
兰蒂斯重新将全部视线投入到微微泛黄的书页上,淡淡地说道:“他一见到我,一定就知道我的状况不对。”
不想让南镜担心。
隔着光屏都能看出来他不对劲儿,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真不敢去面对南镜。
昨晚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终端通过光屏看看南镜。
而今天早上彻底清醒过来之后,他问的第一句庆就是这些日子南镜是不是还好。
虽然他的确是关心这个问题——就算南镜说他还不错。
从埃伦斯口中,他得到了南镜最近相当糟糕的状态和境遇,当即就沉了脸,甚至就温曼没有及时处理零件的事情而给南镜造成麻烦和他有了争执。
他用质问的口吻问道:“你答应过我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他,但你却让他受到了不该承受的委屈。”
“想要和你在一起,连流言蜚语都接受不了,他早晚都会和你分开。”
温曼总是那么一针见血;“的确,这些事情我能很好的处理,甚至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解决他所有的担忧和困境,顺便还能够将他一手推上神坛……但这样,他就能被你的父母接受了吗?就能被我们整个家族接受了吗?甚至一个懦弱不堪的人,他能够担得起你身边那个位置所必须承担的责任吗?”
温曼有的时候讨厌的让人恨不得和他打一架,因为他总是能够一针见血的把别人不想承认的痛处和短板给指出来,一点缓转的余地也不留。
但温曼的一句话点醒了兰蒂斯。
“你以为他的状态,更多是因为零件还是因为担心你?”
兰蒂斯沉默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虽然与此同时,他也为南镜一日比一日喜欢他而感到由衷地心暖。
这样的情况不会只发生一次两次,南镜刚开始能够接受,是因为还没有真正的和他在一起,因此也就没有立场去担惊受怕。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在一起了。
南镜完全有资格站在兰蒂斯爱人身份的位置上,光明正大地说着他的担忧和顾虑,甚至烦躁地快要抓狂。
兰蒂斯都做好这次回去被南镜大发一通脾气的准备了。
也许是相爱的两个人会对彼此的一举一动一分一毫都有敏锐的第六感吧,兰蒂斯相信,一旦南镜看到他,绝对会察觉到自己糟糕的精神状况——昨天的对话中,南镜着实给了他一个意外地惊吓。
兰蒂斯在彻底解决自身问题之前不和南镜见面,虽然现在只是缺少睡眠偶尔会有些头疼什么的,但还是会怕在他面前露馅。
埃伦斯这几天并不在学校,因此也不知道南镜其实早就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更不知道南镜已经开始独自训练机甲操控和驾驶。
他以为南镜依旧是前几天颓靡低沉要死不活的模样。
但在埃伦斯看来,就算兰蒂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也不应该是他不是去南镜的原因。
177 南镜出事了
埃伦斯显然很看不得兰蒂斯的别扭,禁不住挑眉。
“就算你不打算和他面对面,至少也要让他知道你是安全的,在终端上联系一下有那么困难吗?”
兰蒂斯眼皮子都不眨,神情和语调同时都很平淡地说:“你懂什么,我在思考问题。”
埃伦斯简直对没谈过恋爱的别扭家伙感到气闷到极点,连带着看到兰蒂斯手中的书都想给拿走扔了。
但对于虚弱中的兰蒂斯,他依旧不想去招惹,谁让他那天晚上亲眼见识到了这个家伙的恐怖呢?
想想就打个寒战,埃伦斯给兰蒂斯一个大大的白眼,终于忍不住还是凑到兰蒂斯身边苦口婆心指教道:“小弟弟,来让哥哥告诉你些恋爱经验。”
兰蒂斯掀起眼皮子撩了他一眼,直接把书塞给埃伦斯,支起身子坐了起来,淡淡扫了眼把书当成宝贝一样紧紧抱在怀里的一脸甜蜜的家伙。
喜欢温曼?
居然真的喜欢温曼?
还想想替他点根蜡烛默哀三分钟。
这恋爱经验丰富的花花公子,那段数放到笑面狐狸温曼面前,基本就只有裸奔的份儿了。
可惜羊入虎口的家伙还不自知,以为终于占有一片最肥嫩多汁的青草地。
兰蒂斯对这在他面前已经彻底暴露本性的埃伦斯露出一个很有深意的表情。
“哥哥?”
埃伦斯抱着那本厚重的诗集,被兰蒂斯饶是微笑也让人想要抱头逃窜的气场给震了一下。
默默扭过头擦了一声,暗道学生们说的还真没错,这特么的就是个男人公敌。
和他在一起站着,就别想从他手里抢过小美人了。
埃伦斯眨眨含笑的桃花眼,倒也不输阵地与兰蒂斯对视着,说道:“你今年最多二十多岁上吧?”
所以说从年龄上来碾压,绝逼是能爽歪歪地压过去的。
兰蒂斯淡定地靠在沙发上,闲然看着埃伦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以为你更想当我小婶婶。”
“……”
给兰蒂斯调制好药剂的封渐离,刚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了这句话,旋即冷冷看了看风中石化的埃伦斯。
“小婶、婶婶?”
埃伦斯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是啊,小婶婶。”
兰蒂斯勾出一抹坏笑。
他觉得埃伦斯的反应秀有意思,因为他始终认为,无论在什么时候,埃伦斯总是一张满不正经嬉皮笑脸随时准备调戏人的模样。
这张像是被雷劈过的脸,还真是顺眼多了。
“你不想当?我可以给小叔叔说……”
兰蒂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埃伦斯急切地打断了。
“说什么呢我可爱的小美人?我对温宝贝的真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就是这称呼有一点儿……不太对吧?”
埃伦斯在之前就已经听温曼说他和兰蒂斯之间的关系了,但家族背景什么的,却还是没有说。
埃伦斯比南镜的社会经验丰富得多,接触过的人也各种都有,察言观色的能力颇强,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去问那么多不该问的问题。
花花公子的惯常思维——人都到手了,何必在意其他呢?
而那个小婶婶,倒真是把他给雷了个外焦里嫩。
要知道,埃伦斯有过那么多暧昧对象,却从来没有被人当成过下面的那一个,古武系的第一人,怎么可能会弱?
兰蒂斯蛮有深意地看着至少暂时是他小婶婶的家伙,为他的异想天开感到不可思议。
接过封渐离手中气味刺鼻的药剂管,兰蒂斯眉头都没皱就喝了下去,显然已经喝习惯了。
喝完后他很兴趣地问一些十八禁问题:“和温曼在一起,你还想在上面?”
封渐离目不斜视地拿过药剂管一言不发就走了。
埃伦斯目送着这个冷和闷兼顾,修炼到一定境界的男人,一边想着这家伙是不是在床上也这么冷冰冰的,一边对于兰蒂斯的男人根本不用思考,脱口而出道:“当然想,这是正常男人都会有的想法吧?”
兰蒂斯淡淡一笑,掩盖了有些恶劣的本质——幸灾乐祸,为不知死活的家伙默哀三分钟。
想吧想吧,认真想努力想天天想,没人阻止你。
因为也就只能想想了。
就在这时,从来处变不惊的温曼脸色难看地从二楼飞速下来,一手系着衣服上的扣子,嘴上在给予终端那边的负责人指示——
“我马上过去,把坐标发给我,告诉医疗队,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说话期间,他已经穿好外衣,一脸严肃地来到了客厅里,总是习惯于慵懒散漫的男人此时将所有的倦怠和漫不经心一扫而空。
“渐离、兰蒂斯,你们跟我走。”
兰蒂斯心头一动,能让温曼气息散乱到这种程度,绝对是发生什么尤为糟糕的大事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温曼下楼,然后在他身前停住脚步。
发生什么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兰蒂斯脑海中闪过——和南镜有关。
“南镜出事了。”温曼沉声缓缓说道。
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埃伦斯彻底感受到了3S旋风让所有爱车一族狂热追捧的超旋风速度,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曾经询问南镜坐在全帝国的最豪华的车子上是什么感受时,南镜想了老半天,只回答了一句“晕车感受。”
埃伦斯被风驰电掣的疯狂速度弄得想吐,但在准备吐出来的时候,一个急刹车从空中没滑落在长长的路道上时,又被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但他已经无暇顾忌了。
透支精神力。
四十分钟。
埃伦斯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只能祈祷上天给他们一个奇迹。
在极端的痛处之后,南镜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他视网膜里的黑点目标已经从静止变成了不断晃动,虚影也一个接一个地在旁边出现。
但是,他却出乎意料地发现他居然能够逐渐在那些动态且不唯一的黑点中精确地认出哪个才是需要消灭的原身,这是一种感觉,而不是靠视觉来辨认出的。
一个一个击杀,机械却不断加快的动作越发纯熟。
没错,爱德蒙在副驾驶座位上坐立难安,因为机甲的速度还在加快,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被戏称为“板砖式机甲”的最高速度。
这台机甲之所以是最基础的,是由于它不仅仅是一级机甲,更因为在它所有材料和零件里,都只有可怜巴巴为数不多的意识源。
只有机甲战士和机甲的意识源产生共鸣,才能够突破机甲原本被限制住的最高速度。
照这么看来,难不成南镜已经能够到和机甲共鸣的地步了吗?
这么多年来,爱德蒙还从没见过西法尔军校有哪位一年级学生能做到,甚至他只见过基因等级为S以上的天才,才勉强可以与他的契约机甲有意识源的交融。
此时,南镜的眼睛也已经彻底闭上了。
他是在靠什么来控制机甲的方向的,爱德蒙已经无暇顾及了,冷汗沿着他的侧脸滑下来,生怕看上去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南镜在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倒下去。
痛到麻要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南镜只觉得灵魂似乎都已经出窍了,整个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手指上的动作全部都是在靠着强大的意念支撑实着。
过了多久了?
度妙如年,南镜只觉得仿佛过了几十个世纪,才终于从遥远的时空尽头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声。
“精神力即将彻底耗空,进入倒计时,请宿主坚持下去。”
智能一号的娃娃音说不出的沉着冷静,金属质感的嗓音丝毫不带感情。
想不到这个总像一个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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