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些人为什么偏偏要将南镜偷走?
南镜的身上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并吸引着某些人的特质?
还有那个离开的男人……
为什么所有人的说辞都不一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依旧是被控制意识源,而且这种控制是潜移默化的,当事人也许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受到控制。”
一身白衣的希林手中翻着南母脑波传出的电子图谱,看了眼神色凝重的南镜,道:“情况虽然不好,但她的情况和伊尼有区别。”
南镜立刻说道:“什么区别?”
“伊尼的意识源在被控制后几乎完全丧失独立性,并且在最后松果体破裂,没有任何挽救的机会。”
顿了顿,希林指了指在监控医疗舱内昏迷不醒的南母,道:“她的情况比伊尼好太多,也许是那个操控者没有杀她的打算,如果能进行释放的治疗,可以恢复到之前三分之一的智力水平。不怎么打算的?”
希林的意思很明确,是否让南母恢复完全看南镜的意思。
这种治疗是精密而困难的,就好比神经的毁坏是一个相当简单的事情,但将坏掉的神经再重新恢复原状,几乎不可能。
意识源一样,是个难以逆转的过程。
“不能完全恢复了吗?”
南镜有些失望,但并不是因为对南母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还有很多疑问等着她来解答。
希林轻飘飘地斜眼瞄了下在一旁冷脸不言的封渐离,笑了笑说道:“当然了,如果你还想要从她口中撬出些什么来,让她完全恢复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花费的时间会多一些。”
“要多久?”封渐离突然问道。
希林想都不想便说道:“多久都有可能,而且时间不是问题,能找到治疗者最重要的。当然了,这点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整个帝星除了本大爷之外,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人能给他治疗了。”
勾了勾眼梢,希林抱臂而立,一脸无所谓。
“两个当事人快点商量,要救人的话马上就救,否则我可不管了。别磨磨唧唧的,本大爷也好安排接下来的工作方案。”
南镜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封渐离,其实在这件事情,他绝对比自己更在意。
只是封渐离已经习惯了少言寡语,有相当尊重南镜的想法,便一言不发,将决定权交给南镜。
“那就治疗吧。”南镜说道。
希林当场就迅速整理出了一套方案,在两位意识源等级在六级之上的医生帮助下,给南母进行了第一次意识源稳定。
一弄就是三个小时,而南母脑波显示出来的结果仅仅是修复了百分之三。
这让南镜真切感受到了松果体修复的困难。
接下来,南镜并没有再去看南家剩下的三人。
经过这件事情,他们被当做重要人证保护起来,虽然也是变相的监视,但对于某些潜伏者盯上又欠了一屁股债的南家人而言,也说不上是福是祸了。
在回去的路上,南镜和兰蒂斯坐在前面,封渐离和希林坐在后面。
他们心中各有想法,半路走下来四人之间竟是诡异的没人说话。
窗外的阳光倾洒在挡光玻璃上,白云朵朵,希林靠在椅背上望着外面,暗红的眸子迎着阳光,泛出淡淡的浅色金光。
封渐离背不沾椅挺拔如松,沉默地直视前方。
慢慢的,他的双眸移向旁边的希林。
从他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希林的侧脸,能清晰地看到他光滑饱满的额头,浓密卷翘的睑羽,秀挺的鼻梁,还有微微抿起的红唇……
观察清楚这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只需要短短几秒钟而已,哪怕闭上眼睛,封渐离也能清晰地将这张容颜在脑海中纤毫毕现。
希林的身子有些僵硬,在那双他无法窥测感情的黑眸注视下,他永远无法保持惯常的冷静,甚至连在这种暧昧紧张的气氛下顶着一张嘲讽脸讽刺回去都做不到。
难道他不该很傲慢地抬着下巴问封渐离,“看本大爷做什么”吗?
希林庆幸自己的脸皮没那么薄,否则现在绝对会变得通红无比,暴露他的心思。
此时,终端滴答响了起来,希林状似无意地低下头,而落在自己脸上的实现也与此同时移开了。
“胆小鬼。”
希林撇撇嘴,在心里骂了一句,却不知是在骂谁。
当他看清楚终端上的消息时,还是顿了一下,忍不住想要叹气。
“完了完了,从今以后我们又要过一段被小叔叔折磨的日子了。”
希林关上终端,难得流露出抑郁不已的表情,像是没骨头一样仰躺在靠背上。
“小叔叔怎么了?”兰蒂斯从后视镜里看着希林问道。
南镜也回头下巴额放在座椅上,眨了眨眼睛说道:“前几天就觉得他好像有心事,他都差不多把酒当成饭来吃了吧?今天早上离开前我还在地下的藏酒室看了两眼,这才两天,他可喝了快两位数的了。”
温曼酒不离手已经众所周知,但很多时候一杯酒他能喝一个上午,倒也不存在过量的问题。
可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就不正常了。
如果不是遇到烦心事儿,除了酒鬼之外,谁会喝得那么夸张?
“喝得这么厉害?”
希林蹙起眉头,看上去不太高兴。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他以前滴酒不沾,自从独自一人来了索罗星球,小叔叔就开始放任自己了。还真是得找个人来时刻看管他,否则早晚有一天他会把自己灌死。”
“埃伦斯学长也不管管。”南镜和希林的想法差不多。
智能一号告诉他,温曼的基因等级是从SS直接跳到了X,南镜的内心深处非常想知道温曼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不能开口问——那必定是一段痛苦到不想回忆的经历。
南镜始终认为温曼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他的故事,应该并不那么美妙。
谁知道在提到埃伦斯的时候,不只是希林,就连兰蒂斯也微微蹙了下眉头。
希林不动声色打量了下南镜,只在心里叹了句无知真美好,然后将食指在唇间竖起,轻轻晃了晃,道:“就是因为埃伦斯,小叔叔和他之间可能出了些问题,你回去之后可千万别主动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
南镜张大了嘴。
“啊?”
为什么啊?
那两人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和谐,甚至在埃伦斯确定和温曼的关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看到这位花花公子和其他人传出绯闻了。
而且,埃伦斯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其实很成熟,温曼也一样,两人都不是没经验的新手,一切感情外的多余问题根本不曾在两人之间发生。
虽然没有更多人知道他们两人的恋爱关系,但南镜不止一次看到温曼和埃伦斯在一起温存的样子,和普通情侣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到底怎么了?”
连一点前兆都没有,就这么出问题了?
南镜免不了有些担忧,可兰蒂斯他们显然没有说下去的打算。
兰蒂斯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南镜的脑袋,把车子停在地面上,淡淡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有问题,走到这一步是早晚的事,而且问题不仅仅是因为小叔叔,更多的原因在埃伦斯身上。”
说起埃伦斯,他神色淡淡,如果此时南镜仔细辨认里面的情绪的话,会发现那里面的含义非常复杂,就像是带了些厌恶,甚至有些憎恨,可实际上,还有些悲悯。
总之,并不平静。
南镜还没来得及回味兰蒂斯的话,就听希林道:“转方向,我们不回家了,直接去学校见见北陵的那几个代表。”
这些天来大家都在忙着南镜身上频频出现的意外状况,连带着北陵军校的伏萨等人都被甩给其他人接待了。
今天已经接近月末,几天后的一月一日是整个三年级学生和三个一年级机甲制造系的小跟班们正式启程的日子,怎么说也要和北陵的代表们碰个面说些什么。
但希林不让大家现在回去是有其他理由的——温曼和埃伦斯在家,而且自从他把南母的检查结果发给温曼之后,希林就明白,有些事情,温曼已经沉不住气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从温曼知道埃伦斯的身份之时,就已经不像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温柔。
温曼是个怎样的情人?
温柔?专注?会宠爱身边的人?
不,这是以前的温曼,而不是现在的温曼。
希林心头有些不平静,他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总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312. 犯罪现场
“明天会公布这次的分组情况和每个组要去的星球,这两天就开始准备生存所需的必备物资了,一月一号早上六点准时在传送点集合,到时候我不会跟你们去。”
“这次的历练中,在第一目标完成后会抽出实力最强的小队和北陵军校来一场比赛,但这场比试是两个学校私下协商的,为了避免有人挑我们手续上的茬或者在半路搞些小动作,这件事就不往外宣传了。”
自从今天见了伏萨并被他慢半拍的反应堵得说不出话来,希林似乎就充满了对伏萨的怨念,一路上都在念叨着怎么把伏萨他们打个屁滚尿流。
“……而且既然是比赛,学校肯定会为了保险将兰蒂斯和封渐离分别加入机甲师和古武者那个小组,其他人我们按照综合评定的方式,等野外生存实践的第一阶梯任务完成后,根据评定结果选出来的人就是公布。”
“至于北陵军校那边,如今的五个人再加上直接从冥北星球去目标星球的两人,一共七人。那两个还不知道是谁,所以暂时不管。”
下了车后,希林迈开长腿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给每个人做安排。
“兰蒂斯,你担着队长的责任,务必记住安全第一,不要向训练军人那样对待你的队友们,尤其是对待机甲制造师,你要安排好人来照顾他们。”
“封渐离,这次不给你安排任何职位,但你的任务并不轻松,需要提高警惕观察西迪亚和穆淮安。没错,我刻意把他们放在你们的队伍里,把怀疑对方放在身边是最合适的,小叔叔的方法非常管用。”
说话间,已经来到别墅门口,希林边推门边说:“至于镜儿,整个队伍里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因为在野外项目中,有太多荒无人烟的地方,你既然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他们不可能放弃这个下手的好机会,所以你要在历练中提高警惕,顺便将你的实力磨练一下。”
南镜连连点头。
为了保护三位一年级机甲制造系学生的安全,他们三人全部被安排在了兰蒂斯的组别内,这不仅是希林的想法,也是整个委员会讨论出的结论。
对于这个安排,南镜非常满意,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和云景涵、楚乐童分开了,毕竟熟悉的人在一起才会有安全感。
“……哦,顺便等一会儿我会给你指点指点,没点儿自保的拿手绝活儿可不行,包你拿──!”
一推开门,浓浓的酒味儿扑面而来,把希林熏得往后退了两步。
南镜往里面看去,只见温曼仰面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臂垂在外面,发丝凌乱,浴袍打开露出大片大片泛着粉红的肌肤,脸上也染着醉酒的红晕。
希林暴躁地几脚把落在毯子上的酒瓶踹飞,叮叮咣咣的声响在宽敞的客厅里接连不断地响起。
“敢不敢啊?不就是个背叛过你的傻逼吗?看不过眼直接踹了算了,你至于在这儿买醉啊?丢人不丢人!”
弯下身子,彻底忍无可忍的希林双手粗暴地抓起温曼的衣服,猛地晃了晃,大声在他耳边吼了几句,然而已经醉酒的家伙根本没任何反应,这让希林牙痒痒想揍人。
封渐离打开落地窗通风,屋里的味儿是在太大了。
好歹也是几百平米的客厅,味道如此呛人,可见温曼喝了多少酒。
南镜还是第一次见温曼烂醉如泥的样子,不免往地上瞅了瞅,顿时惊呆了──粗略看过去,温曼估计把小半个酒窖都搬空了。
“就不该让他和埃伦斯单独呆在一起,早晚会出事儿。”
兰蒂斯皱起了眉头。
“醒醒,你给本大爷醒醒!”
希林在温曼的脸颊上拧了一下,对方吃痛地挥挥手,反而一巴掌拍在了希林肩头。
“醒酒的喷雾在小叔叔的屋子里,镜儿你去拿一下。”兰蒂斯说。
南镜应着,刚想往楼上跑,一不小心就眼尖地看到温曼雪白的浴袍上的点点暗红色血渍──已经没有了鲜艳的色泽,似乎已经干了很久。
“这里怎么有血?”
兰蒂斯顺着南镜的目光一看,脸色难看极了,而希林更加狂躁,前后猛晃还在做梦的温曼,不把人晃醒誓不罢休。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一个小情儿能把你弄成这样,我次奥本大爷也是无话可说了!……你再不醒过来信不信我直接让父皇和父后看看你这幅德性?”
“你敢。”
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温曼睁开朦胧的双眼,浅蓝的眼眸周围布满红血丝,看上去状况相当差。
希林先是一愣,然后狠狠把人掼在沙发上,起身拍了拍手,在身上闻了闻,妈的一股子酒味儿。
兰蒂斯把不太理智的希林拉到一旁,扶着温曼坐起来,指了下他大腿那片的血渍,道:“怎么弄得?你和他打了一架?”
还流血了?
什么血渍、
温曼揉着发痛的脑袋,低头一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记忆迅速回笼到脑海中,那场连他都控制不了暴躁的交合,恐怕是埃伦斯后面流下来的鲜血。
心脏针尖儿扎的一样疼,温曼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却依旧是一脸淡然地说:“不是我的。”
那是埃伦斯的了?
好歹是你弄的啊!
兰蒂斯对温曼的故作淡定已经习以为常,倒是希林,他急切地问:“你和他坦白了?”
温曼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回笼的全部记忆让他觉得烦躁不堪。
“嗯,闹翻了,他承认了。”
“他承认了?他承认什么了!”
希林不可思议地看着温曼,卧槽一声想要把温曼拍死,急切道:“你不是说只不过是试探一下吗?而且我们现在根本不能凭那一点来确定,也许真的有人可以远程操控毁灭松果体呢?”
“行了,希林宝贝儿,你这个也许的可能性未免太小了,至少至今为止我们还没见过能够远程控制的人对吧?”
温曼不想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随意地往楼上指了指,道:“想知道答案,不妨自己去问问梅塔尔,顺便看看人醒了没,醒了之后就把他送走吧。”
“你叫他梅塔尔了!”
希林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终于憋出一句:“你……你还好吗?”
温曼呻吟一声,痛苦道:“一点儿也不好,给我揉揉,疼死了。”
“疼死你算了!”希林异常不安,在沙发前来回转着。
“兰蒂斯!”
南镜一脸恐慌失措地站在二楼栏杆旁,一只手紧紧抓住栏杆,道:“你、你快点上来看看!”
发生什么了?
不光兰蒂斯,就连希林和封渐离也都迅速到了二楼。
“亲爱的怎么了?”
兰蒂斯一上来就把南镜拉在身边紧张地打量着。
南镜另一只手中紧紧握着喷雾,抿了抿唇,松开栏杆抓住兰蒂斯的胳膊道:“好多血。”
屋门大敞,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状况。
封渐离和希林前后走了进去,酒的味道变成了血腥味和精液的甜腥味儿,味道之浓郁让他们想闻不到都不行。
再看地上,大床边米黄色的地毯上扎眼地散落着几片血红,夹杂着的还有乳白和透明的液体。
床上就更加不堪了──凌乱的床单,碎了一床角的玻璃渣子,还有那不知往下渗透了几层的血迹。
高度只到成年人大腿的迷你治疗机器人乖巧地靠墙站着,一手拿着药膏,一手拿着棉签。
也难怪南镜那种反应,这绝对、绝对是个强奸的犯罪现场啊!
而且光是时候看起来就让人心惊胆战,当时的实况该有多惨烈,居然让希林都觉得想象力不太够了──在这方面他的经验还不如兰蒂斯多。
饶是希林这种对刑罚毫无压力的人也不免动容,别看温曼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可他骨子里的无情和狠戾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小辈门能够妄加猜测的。
埃伦斯恐怕要掉半条命。
希林脑门都是疼的,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去安慰温曼还是该询问一下不知所踪的埃伦斯情况如何。
封渐离沉默几秒钟,被这屋里的味道弄得不舒服,果断选择吧整个屋子的窗户全部打开──除了落地窗外,还有两扇对开的玻璃门,那外面是个延伸出来的小型阳台,温曼喜欢坐在那里晒太阳。
此时,兰蒂斯还是很冷静的,他寥寥环顾两眼就拉着南镜下楼了,拿过醒酒喷雾不由分说对准温曼的脸就猛喷,被温曼骂了两句。
不过,这种新型喷雾的效果是相当高效的,温曼抹了两把脸,红晕便慢慢消散,很快露出苍白的脸色。
313. 温曼的过去
作为晚辈,兰蒂斯对温曼本质上是相当尊重的,而且在临行前,他的双亲特嘱咐过他,要好好照顾这位小叔叔。
温曼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害,从心里到身体,都濒临死亡,哪怕如今已经过了十年,也根本无法完全磨灭。
对于温曼的决定,兰蒂斯是没有太多发言权的,尤其是自梅塔尔的事情上,无论温曼对他做什么,似乎都很正常──包括强奸。
如果是凯撒在场,他面对梅塔尔的遭遇,恐怕只会拍手叫好。
不光是温曼,他们整个家族里,没有人会可怜梅塔尔。
“他怎么样了?”温曼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兰蒂斯淡淡地说道:“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温曼没好气地白了兰蒂斯一眼,“我说现在。”
兰蒂斯说:“恐怕要问梅塔尔自己了。”
温曼被噎住了。
南镜伸手偷偷勾了勾兰蒂斯的小拇指,朝他眨眨眼睛。
梅塔尔是谁?
“埃伦斯。”兰蒂斯揽着南镜的肩膀,带着他往门外走去,“我们出去说,省的刺激到这个老头子。”
“喂喂,别让我听到好不?”
温曼不满地哼了两声,倒是没有阻止。
闹了那么一场,温曼此时顶天的怒火也消散地差不多了,此时心头有些后悔和担忧。
那个时候给埃伦斯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已经不想回忆,反正情况很糟糕就是了。
说不担心埃伦斯是不可能的,温曼可以做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对埃伦斯毫无感情,可他不愿意欺骗自己──是的,就算埃伦斯是梅塔尔,就算他根本就不值得去爱去被温柔呵护,他依旧在意那个人。
去看看吧,不知道埃伦斯的状况怎么样。
可是,人呢?
兰蒂斯和南镜一起坐在了院子里的秋千上。
不得不说,温曼有颗未泯的童心,自从南镜住在这里之后,有很多次他都看到温曼独自一人坐在这里荡秋千。
“我当时也才十岁,对小叔叔的那段经历,我也知道个大概而已。”
兰蒂斯缓缓开口,提起当年的事情,脸上全是淡漠。
“十年前,小叔叔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当时也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个孩子,他用了一些手段来到小叔叔身边,用了一年的时间,欺骗了他的感情,取得了小叔叔的信任,当时小叔叔是军部少将,手中握有神域联盟的叛国证据。”
“神域联盟?”南镜问道。
“帝国动荡最大的危害者。”
兰蒂斯吐了口气,神色凝重,“他们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了,最初是由许多生物基因学家组成的一个专门研究人体基因的晓组织。自从有人提出通过注射异兽细胞高浓度提取液,就能将低级基因改造成高级基因的论调后,那群疯子就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实验。”
南镜猛然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后天变异基因!”
兰蒂斯顿了顿,没想到南镜居然会知道这个专有名词,不过这样也省了解释。
“没错,神域联盟遭到帝国封杀,很多科学家和生物学家被送上帝国法庭,关押在监狱中。然而,在二十多年前,帝国发生了一场规模极大的劫狱,那些危险的罪犯被人救走,从此了无踪迹。而神域联盟也销声匿迹。但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成为一个兼有着进行后天基因改造和推翻帝国统治双重目的的大型组织了。”
这些事情,帝国始终处于保密状态,为了不在公众中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们从未公开过神域联盟的存在。
南镜还在想着这个组织的事情,就听兰蒂斯继续说起温曼的过去。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而那个人,他就是接受了神域联盟的委派,从内部接应那群罪犯,不断往小叔叔身体里注射高浓度的异兽提取液……”
南镜轻呼了一声,他的手被兰蒂斯无意识间抓得生疼。
“抱歉,说起这件事,我就忍不住了。”
“没关系,然后呢?”
南镜双手握着兰蒂斯的右手,乖巧地靠在他的肩头,其实心中已经免不了震颤万分──智能一号所谓的SS到X,难不成就是因为那个人的注射吗?
温曼是多么智慧又警惕的一个人,能让他毫无防备的,应该只有他最爱的那些人了吧?
不敢想象,那么恐怖的背叛,该让温曼多绝望多憎恨。
“然后,那个人在温曼打算带他回家给我双亲看看的时候,偷走了温曼手中掌握的所有神域联盟犯罪证据。小叔叔因此被撤销军职。然而在军部派阿尔法将那个人带走调查的时候,小叔叔还蒙在鼓里,为了让那个人逃走,和整个军队动起了手。”
南镜心里揪了一下,平生最鄙视欺骗感情不择手段的混蛋了,忍不住骂道:“那家伙真该死,他肯定让小叔叔伤心死了。”
“何止伤心。”
兰蒂斯冰蓝的眸子全是痛恨,左手青筋暴起,死死握住秋千的藤条。
“那个时候,他已经给小叔叔注射完成所有的高浓度提取液,小叔叔却还在保护他……那种药,会让人一旦开始消耗精神力,便是不死不休,也就是完全透支精神力。当小叔叔被送回来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在战斗中因受伤还全身都是血,我害怕极了,怕他真的会死。”
南镜不知该如何安慰兰蒂斯,只能抱着他的肩膀说:“一切都过去了,小叔叔也算是因祸得福,对不对?”
兰蒂斯将视线转向别墅,叹了口气,在南镜额头上轻轻一吻,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道:“接下来的一个月,小叔叔在濒死边缘死咬着牙撑过来了,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他说的是,让梅塔尔活着。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伤害了小叔叔的坏人叫梅塔尔,我去审讯室里,看到了他。”
回忆里,梅塔尔如同一具死尸,浑身赤裸躺在审讯室中,体无完肤,烧焦的肌肤和满是刀痕的脸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容貌。
但他的口中还在念着温曼的名字,反复地说对不起。
兰蒂斯并没有将这些告诉温曼,因为温曼说,不愿再听到任何和那个人有关的事情,更不想见他。
“小叔叔说,让他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和煎熬。”
温曼变了很多。
以前温曼并不是这样的人,兰蒂斯记忆中的小叔叔,总是摆出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温柔假象,实际上却是以欺负别人为乐,但从来不曾做出出格的事情。
父皇曾说过,温曼是整个皇室里最像孩子的一个,从小到大受到的宠爱比之自己只多不少,甚至没有帝国重担扛在肩上,他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生性不羁又热情。
但现在……
那个有着暖暖笑容的小叔叔,依旧爱笑,只是里面没了真心,全是漫不经心了然无趣。
他冷眼看着一切,不再过问军部的任何事情,远远地离开帝星,九年都没再回去过。
他有过很多人,却再也没有一个,能够让他用心对待,甚至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宠物一样,高兴的时候逗弄一下,不高兴的时候给一笔钱让他们离开。
温曼的生意越做越大,遍布整个帝国,他一改曾经的朴素,追求着极致的奢华。
傍晚的天空光色暗淡,南镜听着那些凄惨的故事,难过不已。
忽然,他想起兰蒂斯最初说的那句话,猛然一震,从兰蒂斯怀中直起身来,惊声道:“你说埃伦斯就是……就是梅塔尔?!”
天啊!
埃伦斯,居然会是梅塔尔!
南镜心下一寒,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么说来,用极为残忍的方式伤害了温曼并背叛了他的那个梅塔尔,竟然就在他身边!
可是,可是……
南镜晃晃绕晕了的脑袋,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那这次,小叔叔是不是早就知道埃伦斯学长就是那个梅塔尔?那他把埃伦斯学长留在身边,是因为想给两人一次机会吗?”
兰蒂斯淡淡说:“宝贝你太天真了,如果你知道小叔叔有多决绝,就不可能这么想了。他从很早就知道埃伦斯的身份,小叔叔把他留在身边,不是因为爱他,而是为了防备──他到现在都怀疑埃伦斯依旧在为神域联盟做事。”
暗中的调查,从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在兰蒂斯预料之内,只是他想象不到,温曼会用那种惨烈决绝的方式回报当年梅塔尔带给他的痛苦。
314. 失踪了
过分吗?
兰蒂斯说不上来,因为假如温曼对梅塔尔再无半点感情,他不介意在梅塔尔身上再加上一些伤痕,但问题是,温曼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而且,埃伦斯的所作所为全部都被大家看在眼里,不管以前如何,至少作为埃伦斯的梅塔尔,对温曼全心全意,甚至称得上百依百顺。
南镜的心脏有点儿承受不住,那间屋子里的状况,温曼的醉生梦死,这分明就是明明还有感情却非要去冷漠地伤害啊!
南镜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说实话,我还是觉得有点过分了。”
“可能吧,但无论是我还是希林,都不会因此去指责小叔叔,或者帮埃伦斯说话。”
希林的愤怒是因为温曼不爱惜他自己,对埃伦斯毫无感情甚至厌恶至极,决绝如希林,根本不可能对他抱以任何同情。
但南镜的同情和不忍无可厚非,毕竟他先认识的埃伦斯,然后才听到梅塔尔的故事,总是会偏向那个他很喜欢的学长。
“那这次,小叔叔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埃伦斯学长?”南镜问。
兰蒂斯抚摸着他的黑发,手指穿插其中,质感柔顺光滑。
“大概是,他怀疑是埃伦斯控制了伊尼来伤害你,之后又了结了伊尼的生命吧。”
“不可能的!”
南镜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强烈,他面露焦急,迫不及待地为埃伦斯辩护,“他不可能伤害我,你们一定搞错了!我相信埃伦斯学长,他……”
“宝贝,这不是信任就能解释的。”
兰蒂斯打断南镜的话,他将这一切归结为南镜的好心。
可这次,还真不是南镜的天真和心软。
南镜想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可那会牵扯到更多的麻烦,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
看得出,兰蒂斯他们对埃伦斯的偏见已经根深蒂固,并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只是,万一搞错了呢?
“假如埃伦斯学长没有做那些事情,他只是想单纯的陪伴着小叔叔呢?”
面对这个问题,兰蒂斯保持沉默。
他也回答不上来,只觉得,这种可能性,恐怕是温曼期待又恐惧的──温曼何曾不希望梅塔尔这次是真心的,可在他这么对待了那个人之后,如果真的证明是他错了……
“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用了。”
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口的希林接了一句,他朝南镜抬了抬下巴,道:“帮个忙,联系一下埃伦斯。”
南镜有些警惕地攥紧终端不吭声。
希林翻了个白眼,道:“医疗仪没有今天的治疗记录,梅塔尔带着一身伤走了,小叔叔总不可能掉价去关心他,我和封渐离没他的联系方式,现在兰蒂斯去联系的话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假情假意,只能靠你了,天真又善良的小朋友。”
南镜有些尴尬,他恐怕是唯一一个在此时重视埃伦斯多过温曼的奇葩了吧?
不过,却还是松了口气。
还以为要拉过来重新揍一顿,这么说他就放心多了。
当然了,如果他知道埃伦斯身上的伤口有多严重,估计现在也轻松不起来了。
南镜一遍一遍的呼叫埃伦斯,尝试了很多次后,终于放弃了,退而求其次只能留言。
“没人回应,我再问问其他人吧。”
和埃伦斯关系比较好的学生挺多,但南镜熟悉的就只有云天逸。
那边倒是很快回复了,结果却并不是南镜期待的那个。
“他的舍友说他没在宿舍,我也联系不上他的终端,怎么这么急着找他?”
三年级的学生已经提前放假回去准备接下来的野外生存实践课的必备品了,云天逸此时并不在学校,也已经很多天没见过埃伦斯了。
见南镜面容有些着急,便安抚地说道:“这家伙总是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泡酒吧逛夜店约美人可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从良了吧?”
云天逸开了个小玩笑,接着说道:“我猜猜看,你现在的背景可不是学校,应该在校长家里。这个时候找埃伦斯,恐怕不是你要找而是校长要找……唔,难不成是和校长大人闹别扭离家出走了?”
卧槽。
南镜突然就愣在那里了,就连旁边的兰蒂斯都有点儿惊讶──云天逸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希林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当即抬高声音问道:“有没有兴趣来军部?”
云天逸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也没什么意外的表示,柔和地笑了笑说:“我很荣幸,不过这要在毕业之后了。”
“随时等你来。”希林爽快地答应了。
到头来,云天逸只当埃伦斯是和温曼情侣闹别扭而已,南镜自然不会说太多,毕竟被强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挂了联系,南镜垮下脸,心情有些烦闷。
希林也挺烦地挥了挥手,道:“兰蒂斯你去下山的那条路上看看,别让人昏倒半路没人管。真是会找麻烦,受个伤都让人不省心,都那样了不给自己治疗乱跑什么啊?烦死了烦死了!”
“如果没有呢?”
说实话,兰蒂斯对此并不报以太大的期望。
他隔着希林直接询问还在揉太阳穴的温曼:“要不要去终管局查一查?”
不想承认自己还会因为梅塔尔痛苦,但彻底恢复冷静后,温曼也意识到他今天有多过分,尤其是在他亲眼看到了一室污秽,还是忍不住地心底发颤。
酩酊大醉让他能够暂时忘记不愉快的经历,可总有清醒的时候。
冰蓝色的眼眸中是隐隐担忧,温曼看着兰蒂斯,忽然意识到,他还是让这几个孩子担忧了。
从认识梅塔尔开始,那个孩子就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吃不得一点苦。
“如果找不到就不要再找了。”
温曼耸耸肩,动了动胀痛的脑袋,垂腰的银色长发随之摆动,如同瀑布。
南镜咬了咬下唇,上前一步说道:“我和兰蒂斯一起去吧。”
“你去做什么?”
希林挑眉,一手将南镜扯到身边,单手勾着他的肩膀往室内走去,“就和兰蒂斯分开一小会儿都舍不得啊?行了别担心,我没见过比梅塔尔那混蛋更惜命的了,这点儿打击要能把他毁灭,十年前他早就该死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现在跟本大爷好好去学两招,学不会就不准去,撒娇没没用。”
南镜:“……”
好吧,他放弃了。
南镜一步一回头地看着兰蒂斯,抬高声音说道:“你找的仔细点。”
等两人消失在视线里,兰蒂斯才看了下天色,对靠在门框上低头把玩着长发的温曼说道:“小叔叔,如果你还爱着他,就不要再这样伤害他了。”
温曼嘲讽地哼了声,说:“我还真是有点儿嫉妒镜儿了,有你这么个言听计从的恋人。”
兰蒂斯蹙眉道:“我从没有站在梅塔尔那一方,甚至如果你用意,我们早就已经将他推上断头台了。小叔叔,难道你没有发现么,如果你心里有他,你在折磨他的同时也是在折磨你自己。”
否则该怎么解释,此时的温曼竟还在为埃伦斯的状况心急火燎呢──哪怕他不说,可对于了解他的人而言,行为胜过千言万语。
温曼将手中的头发全部扔在脑后,瞥了这自作聪明的小侄子一眼,转身就走。
“找到就带回来,找不到就算了,别多管闲事。”
“我才懒得管。”
兰蒂斯对这口是心非的家伙已经不抱期望了。
南镜是被希林给一路拉到三楼那间专门腾出来给兰蒂斯和封渐离练手的空房间里。
嘭地关上了门,希林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埃伦斯:“真是一个比一个别扭的要死,还都特么的让本大爷看见了,早知道这么不省心,老子说什么都不会来索罗星球受这个罪。”
会想到从刚一落地就被兰蒂斯抓过去诊治伊尼,再到今天为温曼操碎了心,希林就一肚子火。
感情他天生就是个操不完心的老妈子命啊!
想到这里,希林的脸更黑了两层。
南镜忍不住被希林弄笑了,摸了摸脑袋,说:“你挺厉害的,他们看上去都怕你。”
这话希林挺喜欢听的,抬高了下巴说道:“那必须的,一家子里面还没个他们怕的那岂不是要翻天了?”
315. 穆淮安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希林还斜眼瞅了瞅一看就单纯地不得了的南镜,对这个心眼儿挺好的少年说道:“那个埃伦斯学长,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他的花花肠子可多着呢,脑子绝对比你管用。”
南镜哽了一下,有点儿郁闷地想,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变相说自己没脑子呢?
他只是偶尔犯犯傻,但大事儿上也不迷糊啊,不就是对埃伦斯学长报以万分同情没和希林站在统一战线上嘛。
兰蒂斯说希林脾气倔强还唯我独尊不容反抗,看来还真是这样。
南镜皱了皱脸,说:“我觉得你们对埃伦斯学长太不友好了,他怎么对小叔叔的,我都看在眼里,而且他从前是个花花公子,自从和小叔叔在一起后就没有再和其他人传出过任何绯闻,这点儿可是比我还强呢。”
希林被他弄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实诚呢?拿谁举列子不成,非得列举自己的黑历史?
“你都给他喊小叔叔了,难不成你还要偏向一个外人?”
希林朝放在墙角的唯一一张椅子指了指,南镜跑过去把椅子搬过来,一点儿被人欺压的感觉都没有──希林的气场太强了,这一切做的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埃伦斯学长不算是外人。”南镜放下椅子,撇撇嘴说:“如果小叔叔喜欢他,说不定将来他还是小婶婶呢。”
而且他觉得,温曼的表现根本不像是对埃伦斯没感情,两人只是暂时没解开疙瘩而已,早晚有一天他们还会重新在一起的。
希林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摆了个舒服的造型,闻言没忍住嗤笑一声,道:“你倒是想得够远,坦白说了吧,不管将来会不会叫埃伦斯小婶婶,但在现下,只要小叔叔不松口,他就永远是我最讨厌的那个人。”
南镜挺无力,低着头不吭声。
温曼卧室里的惨状太让人不能接受了,在南镜印象里,埃伦斯一直都是个爱带着笑意的大哥哥,虽然看上去那双桃花眼总是在飘啊飘啊的勾着人,但他其实是个靠谱又稳重的男人。
南镜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人会被……折辱到那般境地。
但是,他在温曼面前又根本没有发言权,毕竟他不是当事人,没有和温曼共同经历过当年的惨剧,所以没有资格来评判孰是孰非。
希林却想着开导南镜,问道:“这么说吧,如果把小叔叔换成你,把埃伦斯换成穆淮安,今天你会怎么做?”
南镜被这个假象弄得莫名打了个寒战,他刚想摇头说他们根本不一样,但又愣住了──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拿前世的穆淮安和梅塔尔相比,他们的所作所为本质上根本没什么区别啊!
梅塔尔为了神域联盟的某些目的而背叛温曼,甚至还过分地给他注射了异兽浓缩液,差点儿导致温曼的死亡。
而穆淮安同样是为了自己身上的某些秘密而接近自己,才弄得最后被西迪亚和某些人一起弄死的惨境。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看着南镜纠结郁闷的表情,希林就知道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了。
当然了,希林并不知道那一世穆淮安的所作所为,只是当成南镜想到了穆淮安欺骗他的事情。
“这就对了嘛,对那些欺骗感情的渣渣们就不能手下留情,小叔叔早就该爆发一次了。”
南镜有点儿失落,倒不是因为穆淮安,而是经过希林这么一比较,他的确觉得埃伦斯没有被原谅被同情的必要。
但是,南镜却清楚地明白,如果今天换成是他和穆淮安,他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那个混蛋一眼,绝对转身就走,不给两人留下丝毫交集的余地。
这么一想,南镜突然就明白过来什么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希林说:“既然这样,你干嘛还让兰蒂斯去找埃伦斯学长?”
希林瞥了他一眼,说:“还不是为了小叔叔?他这么多年心里都没忘记过梅塔尔那个混球,你不知道曾经他宝贝他宝贝到哪种程度,就算今天伤了他骂了他,你怎么就知道小叔叔心里头就真的高兴了?所谓杀人一万自损三千,恐怕换到梅塔尔身上,小叔叔就成杀人一万自损一万二了。”
南镜笑了笑,眼睛弯起来说道:“这就对了嘛,埃伦斯学长和穆淮安就是这里不一样,穆淮安算个什么东西?哪怕别人在我面前把他痛扁一顿我只会拍手叫好,可小叔叔心里是有梅塔尔的啊,他的喜欢就是原谅梅塔尔最大的理由,与其相互折磨,为什么不能把话说开以后,两个人重新开始呢?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小叔叔的意思,就算是为了小叔叔能心里舒畅点,也好歹得给埃伦斯学长一个机会吧?”
希林被南镜这番言论逗笑了,眯眼看着这个精致漂亮的少年,他只能说南镜太会抓人软肋了。
而且,这番话南镜不给温曼说,不给兰蒂斯说,不给封渐离说,偏偏说给他听,绝对能够说明他的心思够敏锐,观察力也很强悍,否则绝对看不出自己才是最能开导温曼的那个人。
不得不说,南镜的想法其实和他一样。
就算再怎么厌恶梅塔尔,也架不住温曼喜欢。
换言之,连温曼这个被坑到没边没际的受害者都不说什么了,他希林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不过是不想轻易让梅塔尔过关罢了。
希林勾着唇角说:“我倒是觉得你越来越伶牙俐齿会说话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等之后我再见到梅塔尔的时候,就对他友好一点吧,至于小叔叔这个当局者,我想这次之后他很快就能自己想明白的。”
当然了,这一切都有一个大前提──梅塔尔的确不是这次控制伊尼枪杀南镜的凶手,否则就算梅塔尔对温曼再有一万个真心,他们两人也不可能有谱了。
温曼只会给他一次机会,就看梅塔尔能不能把握了。
“说了这么多,你都弄得我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
希林一拍脑袋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自己被带跑归结于南镜。
“你这种招麻烦的体制不用我多说,这次野外生存实践的艰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来索罗星球之前,我是打算趁着这些日子训练一下你的机甲和古武,但没想到这么多事情,现在再弄那些已经不成了。”
希林的年龄要比兰蒂斯大五岁,儿时的经历和这些年来在军部的磨练,让他做事考虑的更深远也更果断。
既然南镜即将成为他们家族的人已经是板子上钉钉的事情了,那身上肩负的责任也会越来越大,绝对的实力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希林从来没有指望过兰蒂斯能帮南镜提高多少,他对别人甚至自己都能严格要求,可惜到了南镜那里,就成了手中的宝贝了,别说加强训练程度,就连平常的训练估计都得大打折扣。
“封渐离,给本大爷过来一下。”
希林打开门,潮河外面喊了一声。
南镜暗暗咂舌,这希林还真是够彪悍啊,绝逼不能惹!
没多久,封渐离就上来了,顺手把门关上,在希林雌雄莫辩的脸上停顿两秒,便朝南镜点点头,嘴角还勉强扯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
希林暗红的眸子黯然一瞬,随即一扫而空,让南镜把极地冰虫拿下来,长长的一条半指粗细的银白偏于透明的发绳,仔细看来丝丝缕缕,对准灯光能看到里面流动的荧光。
“看好了。”
之间希林握着发绳的一端,手臂一震,不由分说朝着封渐离就甩了过去。
柔软的极地冰虫就像是一条灵活的蛇,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弯曲柔韧的弧度,变得更加纤细,瞬间拉长到两米有余,在一眨眼之间就到了封渐离的面前。
南镜瞪大眼睛看着这晃花眼的一幕,眼里只剩下那条近乎透明的发绳,然而这条发绳,在希林手中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拼命往封渐离身上缠绕、刺穿。
封渐离面色不变,将头颅往旁边轻微偏移,极地冰虫便擦着他的发梢穿了过去,再往后一勾,直接从后面缠绕在封渐离脆弱的脖颈上。
“到了这一步,你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把他的脑袋割下来。”希林也停了手,发绳的一头还在他手中握着。
南镜看直了眼,心动不已,同时感慨道:“这根发绳我带了这么久,居然连它的用处都不知道,真是太失败了。”
希林把发绳的那头交到南镜手中,断了古武力的极地冰虫迅速软了下来,从封渐离的脖子上软下来收回去,成为原本的模样。
“出其不意,当暗器来用百发百中,前提是你的准头够好。”希林道:“你试试看,将古武力灌输在里面。”
316 滚远点!
南镜点头,凝神将古武力集中到手中。
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爽感透过手心传到体内,凉意越来越盛,猛地到达一个临界值后,有什么在脑海中嘭地炸开。
紧接着,所有的动作仿佛都受到了高手指点,全身的古武之力顺理成章地倾泻而出,全部灌入手中的极地冰虫。
南镜甩了下手,寒光一闪,极地冰虫散做千万条比发丝还细的透明丝线,不受控制地朝着封渐离飞奔而去。
“呀!”
南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扯着极地冰虫,然而那些如同有了自我意识的灵蛇们强拉硬扯着依旧冲向封渐离。
而封渐离却仿佛没看到一样,我自岿然不动,任凭那丝线朝他全身笼罩来……
希林眉间一冷,右手猛然一挥,一张如同燃烧着火焰的扇子出现在手上,一道刚劲有力的风朝着已经挂到封渐离脖颈的丝线狂潮呼啸而去。
热浪袭来,封渐离额前的黑发超后拂去,只听突突突突几声响,被打歪了的银色丝线毫无例外地插到旁边的墙内,千疮百孔。
南镜吓傻了,心虚地摸了摸小心肝,用力一扯手中的发绳。
刚才怎么都控制不住的东西此时乖巧的不能行,一下子全都收了回来,拧成一股,在南镜眼前扭来扭去,像是在跳舞讨好一样。
南镜:“……”
妈蛋这什么情况?
刚才如果收不住就把封渐离弄死了好伐?
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液,南镜张开口,刚想道歉,却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他。
南镜:“……”
希林紧咬着下唇,明艳的脸带着想而易见的怒气,横眉倒竖,暗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瞪着封渐离。
而后者和他对视着,面无表情。
气氛有点儿怪。
几秒种后,南镜手中的极地冰虫被希林毫不客气地一把夺了过去,彪了古武力凝成一根细长的鞭子直接朝着封渐离脸上抽过去。
“啪——”
“希林!”
南镜失声叫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匪夷所思一幕,急忙冲过去捧着封渐离的脸看。
冰雪一样的肌肤上,已经挂了一道长长往外渗着血珠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往外流,沿着尖削的下巴落在地上。
封渐离眉头都不眨一下,仿佛这道伤口根本不在他身上,反倒是定定地看着咬牙切齿的希林。
南镜从旁边抽出一张消毒纸巾,捂住封渐离的左脸,有些恼怒地对希林道:“你干什么啊?”
这一次,南镜是真的不赞同希林一言不合就下狠手的习惯了,而且自从认了封渐离这个亲生哥哥后,他就对这个气质冰冷的青年有了深厚感情。
希林握着极地冰虫的手有点儿颤抖,他直接朝着南镜扔了过去,隔了两米距离指着封渐离的鼻子狠狠道:“你有意思吗?”
封渐离淡色的唇动了动,给了南镜一个没关系的眼神,把沾了血的纸巾拿掉,淡声道:“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情而已。”
这句南镜听不懂的话,却让希林蓦然变了脸色。
他死死咬了咬下唇,一张脸白了白,紧接着低声“操”了一句,一脚把椅子给踹飞了,转身就走,还不忘留下一句“给本大爷好好练力道方向”。
“嘭”的一声砸门声后,南镜呆呆望着可怜兮兮又无辜的门,再看看七零八落的椅子,喃喃说道:“好可怕啊。”
武力值爆表、脾气糟糕透顶,让南镜瞬间想起“美人如蛇蝎”这句不知从哪里流传过来的古语。
“我、我是不是得罪他了?
”南镜怕怕地扣着软趴趴的发绳,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猛跳。
封渐离的视线这才从门上移开,放缓了表情,在南镜脑袋上揉了揉,说:“不是你,是我。”
“你……”南镜走了皱眉,道:“因为你刚才没躲开吗?”
封渐离嘴角似乎带了一丝笑意,南镜惊悚地发现这里面竟好像有些温柔的意思。
卧槽发生什么了?
“第一次都这样,不用自责。”
转眼间,封渐离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脸。
南镜愣了几秒,安慰自己心道肯定是他看错了。
低头看着软软垂落的发绳,南镜目光炯炯有神,握拳道:“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封渐离黑眸柔和一下,拍了拍南镜的肩头,“别太勉强,我和兰蒂斯会保护你。”
等他离开之后,南镜屏息凝气,重新一点一点灌输着古武力,不断试探极地冰虫接受古武力的能力。
对于封渐离的话,他感到全身都暖洋洋的,有种想要不断微笑的冲动。
但是这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带给南镜的不仅仅是幸福和安心,还带给他了另一种努力拼搏的理由——他不但单单只当那个被保护的人,他也有想要保护的那些人了,也不是最初为了活下去这么简单的想法,而是想要追求更高的理想。
他想和那些人,一起做帝国的脊梁。
索罗星球长达六个月的夏天即将过去,秋天悄然来临,夜晚凉意浓重,山间的风尤其冷。
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袍就跑出来看星星的希林浑身都泛着冷意。
他抬头望着天空,双手不停搓着胳膊,领口却依旧大敞着,紧致瓷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面,直接从锁骨到小腹,蕴含着含蓄的力量。
明知封渐离不可能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却还是条件反射性地出手保护他……这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了?
真他妈的……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希林连头都不回就冷冷道:“滚远点。”
那人没有听从他的命令,依旧朝他靠近。
接着,一件还带着温度的外衣从后面披在希林身上,一双漂亮修长的手从后面伸到前面,就像是在拥抱着他一样。
胸膛贴上后背,驱逐所有凉气,让希林的身子逐渐升温。
那双灵巧的手将衣服的扣子从上到下一颗颗地扣上,一连扣了三颗,才像是完成了一件任务,收了回去。
希林坐在秋千上,封渐离站在他身后。
握着秋千的手越收越紧,终于,希林受不了这种让他呼吸都不顺畅的气氛,霍然起身,用力地将披在身上的衣服扯开,扣子嘣嘣跳在地上,顺手将衣服仍在了封渐离身上。
“你够了封渐离,滚远点,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希林的眼眸在黑暗中泛出暗红色的光泽,就像是充满了鲜血,让他看起来充满妖惑的危险。
封渐离没有动手,任凭衣服砸在他身上,进而滑落在地上。
看上去有点儿委屈。
一个冲动易怒一点即着,一个冷静如凝固的冰。
沉默对视半分钟,希林冷着一张脸直接走人,当他的身子错过封渐离的身子时,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希林猛地甩手,却被那仿佛要将他手腕捏碎的力道死死扣着,封渐离的手如影随形地黏在上面,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别碰我!”
“希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打破宁静的夜晚。
希林深吸口气,侧脸看着封渐离组合起来宛如冰山雪莲般高贵不可侵犯的五官,骂道:“你很奇怪啊封渐离,我和你神关系你敢对我动手动脚?我那是在命令你滚蛋你他妈给本大爷装聋子?”
封渐离置若罔闻,有些倔强地直视着希林,双唇抿成一条线,黑眸中流露出罕见的茫然无措。
片刻后,封渐离轻声说:“我不想只当你的下属了。”
还准备把封渐离骂个狗血淋头的希林一时间错愕地愣在那里,红唇张开,连什么是被人紧紧抱住都没意识到。
封渐离的胸膛很温热,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希林甚至能直接感觉到哪柔韧肌肤下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而他的心脏,早就已经跳乱了频率。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希林的身高和封渐离相仿,此时封渐离吹着脑袋将额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一双淡色的嘴唇刚好触碰着那冰凉细腻的脖颈肌肤,就好像他在亲吻着希林的脖子一样。
这个认知让希林有些别扭,窘红了脸,反应过来后,他直接朝封渐离的腿上狠狠踹了一脚,毫不留情面。
封渐离闷哼一声,却将人抱得更紧了,大有死不放手的架势。
317 没有希林
“放手!”希林冷声命令道。
“对不起。”
封渐离充满冷意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带上了些懊悔和温柔。
他一只手牢牢固定着怀中人的腰肢,另一只手隔着睡衣在背脊上不停描摹着,轻易感觉到了希林的颤抖。
手指尖传来的感觉并不光滑,而是凸凹不平,甚至有些粗粒。
封渐离垂下眼眸,掩住里面的疼惜。
衣服下面,是一道道可怖的疤痕,它们就像是一道道刻在他心头的伤口,很多年都没有愈合。
希林不屑地笑了笑,一把将封渐离的下巴捏在手中,温柔中带着狠厉地说:“宝贝儿,别拿我对你疼爱当成挑战我耐心的砝码。不管你处于什么心情什么目的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可别忘了,当年你做出决定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和我没有未来了。”
封渐离在摸到希林蝴蝶骨的时候,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还会疼么?”
这里,曾经被一道激光从后面射穿,哪怕过了很多年,也无法抚平那道贯穿型的圆型疤痕。
他晚了这么多年……才拥抱着怀里的人,才第一次亲手抚摸着那些为他而留下的伤口。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希林,他红眸一暗,一张口狠狠咬在了封渐离的脖颈上,血腥味立刻蔓延在嘴中,带着无尽的恨意和酸意,希林发泄似的不断加重力道,仿佛要将那块肉给咬下来。
封渐离沉默着闭上了眼睛,任凭希林对他进行任何程度的伤害。
因为,希林永远不可能真的伤害他。
果不其然,希林一点一点松开了嵌在肉里的牙齿,盯着那血流如注的伤口,忍无可忍地骂了句“混蛋”。
他揪着封渐离的衬衣领子,死死看着他,红唇勾起一抹嘲讽到极致的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怎么了,生怕我和你弟弟抢兰蒂斯所以牺牲自己来施舍给我点感情?”
封渐离沉声道:“你不会。”
“呵,我为什么不会?”希林快气笑了,“别忘了,本宫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停了停,封渐离用平稳却无比肯定的口吻说:“因为你爱的人从来都不是兰蒂斯。”
希林的脸色阴晴变幻老半天,还是忍不住操了一声,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不会说话的死孩子给拍死。
压抑不住怒火,希林一手勾着封渐离的脖子,膝盖一抬猛地撞在他的小腹上,最柔软的地方收到重重一击,让毫无防备的封渐离闷声喘气。
趁着他手上力道松懈的时机,希林一把将人推开,往后退了两步站得远远的,抱臂而立居高临下睥睨着封渐离,面露嘲讽的神色。
“原来如此,现在看兰蒂斯和我不可能了,所以你心痒了,后悔了,觉得勾搭我从此以后毫无后顾之忧了对吧?”
家里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希林那一脚完全没有收紧力道,他的腹部现在一抽一抽的疼痛着,加上脸上还未退去的血痕,看上去狼狈不已。
然而那些疼痛,到底比不上心里的难受。
希林隐藏在臂弯下的手已经捏得发疼,他依旧冷冷地说:“封渐离,本宫可没那么贱。你顾忌着你封家忠君奉国的传统,你顾忌着你和兰蒂斯的手足之情,你顾忌着你的忠义名声,你顾忌着那么多,唯独没有考虑过我想要什么,我喜欢的是谁,我是不是真的高兴快活……”
希林素来很坦白直率,哪怕说出来的话伤人又伤己,哪怕硬生生地揭开自己的伤疤,也毫不在意。
“可惜了,我就是这么个自恋又自大的人。我喜欢你的时候可以为你反了天连命都不要,我不喜欢你的时候连多看你一眼都嫌烦。”
希林用挺骄傲的语气点评着自己,抬高下吧瞅着封渐离说:“宝贝儿,当你在我和兰蒂斯之间选择他的时候,在我的游戏里你已经出局了,本大爷不缺人爱,也不是非你不可。”
封渐离素来冰寒的脸上居然露出稀有的笑容,如同乍然破冰的春风,吹得希林一阵心跳加速。
操!
封渐离淡定地说:“我的确不缺人爱,但你不爱他们也是白搭。”
希林又觉得手发痒了,但他不受控制地看着封渐离脖颈处的血,眼皮子嘣嘣跳了两下,别过头去不看他。
你他妈的就知道该怎么用一句话堵本大爷!
听着心烦,可这家伙说的又没错,而希林又是个敢想敢当的,从不屑于说谎话……这真是世界上最蛋疼的事儿了。
如果比倔强和执着,封渐离绝对能完爆他一个星系!
终于,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希林败下阵来,他的眸子映着星光,璀璨明亮。
“封渐离,我和你心里的那些坚守着的原则,谁轻谁重?”
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之前那些让他失落伤心的事情……过去也无妨。
谁让他愿意宠着封渐离呢?
然而,事与愿违。
封渐离直起了腰身,背脊直挺,仿佛能够将人吸进去的深邃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希林,看得对方心悸。
他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对的。
失望逐渐弥漫心头。
希林闭了闭眼睛,记忆力那个倔强冰冷的少年,也是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忠诚第一,帝国第一,殿下第一。”
没有第二。
没有希林。
现在也一样。
有什么可问的?
这个……这个固执到可怕的青年,十几年来从未改变过。
希林在心底自嘲地一笑。
而他,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也一样偏激到不行——他不是封渐离心中的第一,也就永远,不会再踏入封渐离的世界。
“妈的!”
从封渐离身边过去的时候,希林又气不打一处来地恨不得再踹他一脚——该死,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冰山脸榆木脑袋情商捉急不开窍的死孩子了!
就他妈的骗骗自己又能怎样?
可是,他终究是没踹下去。
踹在他身上,疼在自己心里。
他希林又不是温曼,死鸭子嘴硬才不是他的作风。
“滚回来疗伤!”
希林回去后依旧没顺好情绪,暴躁地在卧室里冲了个凉水澡降降温,然后阴测测地去训练室调试南镜了。
极地冰虫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下外,其余时间还是很听话的,柔韧性和契合感都很好,再加上南镜得到古武传承,已经能够在短时间内控制住极地冰虫的进攻方向和力道。
只是有很多攻击变化,还等着南镜去摸索。
等兰蒂斯回来的时候,南镜已经被希林训得四仰八叉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兰蒂斯还没说什么,就见希林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道了句“你就宠死他吧”便一扇子往兰蒂斯脸上挥过去。
往后一闪,火光几乎擦着兰蒂斯的头发飞了过去。
南镜噌的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希林女王一样的背影,心有余悸地不解道:“他这是吃火药了?”
兰蒂斯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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