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沙城空中管制严格,在晚上九点之后早就没有了悬浮车,两人索性便步行去了金石材料阁。
沙城的空气质量非常好,空中万里无云,夜空繁星点点,放眼望去一览无余。
走过闹市区,南镜深切感受了一把沙城当地居民的夜生活。
在西法尔军校上学的时候,虽然因为有了兰蒂斯而没有在学校住太久,也没什么机会去闹市区夜逛,今天倒是在光年之外的红土星见识了。
灯光将整座城市照亮,大街上的嬉闹喧嚷程度完全不亚于白天。
兰蒂斯一手若有若无地护着南镜,不让他被人碰着,随口接道:“喜欢的话,我也陪着你逛逛。”
“这就算了,看看而已。”
南镜一笑而过,他对逛街不什么太大的兴趣。
“对了,寒月和柯柯……”
本想问这次他们是不 是就算和好了,却被兰蒂斯做了个嘘的动作,止住了话茬。
“他们的故事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柯柯在犯罪者天堂的经历,和寒月有不小的干系。”
说了这么一句,兰蒂斯便没再往下说。
这憋的南镜简直想揍人——你倒是继续说啊,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兰蒂斯收到南镜不爽的眼神,顶住压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放心,就算现在有问题,最后也一定会皆大欢喜的……从寒月能在任务中为柯柯拼命就能看出来他的感情。”
南镜动了动眉头:“寒月就这么离开军部了吗?”
兰蒂斯淡定应了一声,说道:“他一直都不喜欢军部,我甚至很好奇他为什么能撑到这个时候才选择借机离开。”
“为什么啊?”南镜好奇极了。
顿了顿脚步,兰蒂斯笑了一下,伸手在南镜的脑袋上摸了摸,“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他喜欢八卦行不行?
南镜仰着脸:“求解释。”
兰蒂斯也不逗他了,边走边道:“因为寒月的父母都是在执行军部任务的时候牺牲的,他是烈士遗孤。但他没有接受军部的任何抚恤……至于他后来为什么会进军部,我同样不清楚。”
南镜有些默然。
可事实上,军部是战损比例相当高的地方。
每天都有士兵在任务中牺牲,他们在危险面前身先士卒……
思绪拉回寒月身上,南镜接着兰蒂斯的手,道:“我总觉得,寒月身上秘密有很多。”
手被回握住,安心和温暖的感觉从肢体相接处传递到心里,带给南镜无比舒适的感觉。
就这么和兰蒂斯手拉着手,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似乎也不错。
南镜这样想着,嘴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兰蒂斯将一切尽收眼底,冰蓝的双眸也染上柔和。
“寒月几乎独来独往,除了对封伯伯言听计从之外,没有人能够命令他做任何事情。他在进入军部之前是如何生活的、又因为什么进入军部,这些我一无所知……嗯,到了。”
两人站在只有二楼亮着灯光的金石材料阁门前。
大门往旁边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南镜和兰蒂斯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身后的大门又悄然无声地闭合。
刚刚站稳,南镜就被智能一号扑了个满怀。
“主人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抱着智能一号亲了两口,南镜掂了掂怀中的小宠物,“你是不是瘦了。”
智能一号哭着飞走了。
南镜一头雾水,他说什么伤智能体的话了吗?
殊不知,在离开南镜之后,智能一号就跟着凤老板过起水深火热的生活,虽然它不需要食物来维持生命体征,但由于太过人性化,智能一号也需要凭味觉和信息代码来分析食物——那样也相当于进行了能量补充。
好吧,饥寒交迫再加上惨无人道的训练,让智能一号的确轻了一些,虽然它只需要恢复系统就可以了。
兰蒂斯拉着南镜到了二楼。
古香古色的装饰和大棵大棵的盆栽让南镜眼前一亮,这种装修风格他还从没见过,哪怕富丽堂皇的穆家本家,也是水晶锆石和大理石之类的材质居多。
一抹藏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一个一人多高的盆栽后面,身穿奇怪的盘扣上衣,手中拿着一个蛇纹紫檀木拐杖。
墨色的长发垂到腰间,含笑的凤眸微微上挑,唇红齿白,眉彩飞扬,左耳耳垂上挂着一个羽毛形状的紫色耳饰,衬得脖颈更加白皙如玉。
眼角下垂着一枚如同玛瑙般莹润泪痣,带了些妩媚之色,又添了几分灵动。
美人如画。
“好美……”
南镜张开口,不由自主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哎呦小宝贝儿不要酱紫表扬粑粑啦,粑粑会不好意思的。”
凤老板随手扔了拐杖,冲过来将南镜抱在怀里揉来揉去。
卧槽老板你还是别说话的好,一说话就变成蛇精病肿么破?
兰蒂斯长长舒了口气,心道这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果然没有人是完美的。
好不容易从凤老板的蹂躏中挣脱出来,南镜伸手抠抠那个像云朵一样的扣子,好奇道:“你这是什么打扮。”
“我们古中华凤家的传统装扮,粑粑可是还给你准备了一套。”
兰蒂斯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嗯,他有些期待……不,是十分期待。
第一次见到老板的真实面貌,南镜仔细看了半天,笑笑说道:“这下我可真心相信你是哥哥的亲生父亲了。”
如果说南镜的容貌和封长陌想像,那么封渐离的容貌,除去那点泪痣,就完全继承了凤栖桐的美丽。
只不过,凤栖桐眼睛眉梢里都是用岁月沉淀下的稳重和随和,笑容清澈,安然素雅——前提是不说话不做奇怪的动作。
而封渐离却更随封长陌,冷若冰霜,让人不敢亲近。
凤老板不知从哪儿抽出来一柄折扇,刷地打开后扇了几下,洋洋得意,另一只手把玩着垂在胸前的长发,朝南镜挑了挑长长的凤眸,道:“想当年粑粑可就是凭着这身打扮,勾搭上了你那个臭石头一样的了然无趣的父亲,然后才有了你哥哥和你。”
了然无趣。
这可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形容。
南镜注意到,这是凤栖桐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他的父亲。
凤老板笑了笑,将两人拉到纯木制成的椅子上坐下,转身将已经泡好的茶水端给他们。
青翠的色泽,清香的味道,让南镜当即毫不客气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兰蒂斯尝过之后,真心道:“好手艺!”
绕是在皇宫享受过帝国顶尖的茶艺,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凤老板手艺颇佳,甚至比南镜还要技高一筹。
411 夜谈(2)
凤老板笑道:“这是凤家人从小就开始学习的技能,茶道、琴艺、棋术、书法,哪怕宇宙中已经没有了古中华,我们也从未忘本,将这些代代传承下来。”
南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上去相当有兴趣。
墙上挂着字画,如同泼了一层烟雾,有种朦胧的美感,没有具体的形象,却十分写意。
“我可以学会吗?”南镜指着那幅山水图。
凤老板打了个响指,毫无犹豫地说道:“当然了,我凤栖桐的儿子,不管学什么都能学会。”
他挑眉在兰蒂斯脸上逡巡一圈,鼓动南镜道:“要不要和粑粑一起回我们的那个位面?粑粑保证那边会有很多喜欢你的小朋友,你会喜欢那个世界。”
南镜一愣,进而带着兴奋说道:“我也可以去吗?”
这绝对是能够载入史册的穿越啊!
“咳咳……”
兰蒂斯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带了些警告的意味直勾勾盯着凤老板。
当着他的面挖他的人,就算是他夫人的爸也不成!
南镜吐了吐舌头,瞄了眼心情有些郁闷的兰蒂斯,小声道:“我就是问问。”
“没关系,就算你真的有那个想法,我也不会让它实现的。”
兰蒂斯面带微笑,声音还挺温柔,就是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冷。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带着些威逼的架势,不太友好地看着凤栖桐。
“凤叔叔,我想您已经知道我和镜儿的关系了,我与他已经是合法的夫妻,希望哪怕是您也不要干涉我们的生活。”
合法夫妻?
凤栖桐黑眸一动,刷然收起折扇,面上一冷,一双凌厉的凤眸冷峻地盯着兰蒂斯,似乎要直接将他剖析地一干二净。
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凝。
视线转到南镜身上,后者心虚地摸摸鼻子。
“那个……爸爸呀……”
“你和他结婚了?”
凤栖桐打断南镜的话,直接了当地问道。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被凤爸爸这么一问,怎么觉得自己像在和情人私奔去了?
南镜在兰蒂斯鼓励的注视下,鼓起勇气说道:“没错,在几天之前,我和兰蒂斯已经到婚姻登记部门注册了。”
凤老板冷笑一声,“哪个婚姻登记部门。”
“拟真世界。”
手中转动的折扇被啪地甩了出去,直接朝着兰蒂斯的脸上砸去。
在折扇砸到那张天怒人怨的脸上之前,南镜眼疾手快地一爪子拦了下来,震得手心生疼。
心里一顿,凤老板这一下可真是不留余力了啊!
“爸,还能不能有话好好说了?”
南镜挺无耐地甩了甩酸疼的手。
凤老板怒目看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噼里啪啦红木成了沫沫,灰飞烟灭。
这力道……
南镜在心里卧槽一声,低头当缩头乌龟,一句话也不也说了。
这脾气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你这个傻孩子!”
凤老板火冒三丈,狠狠挖了把他儿子拐卖的罪魁祸首,道:“你知道依他的身份,若是要娶正妃,必须先经过海族人鱼大祭司的祈福,再到帝星接受皇族传承,然后经帝王帝后双重认可,去皇家独有的登记机构输结婚,才算是真正的太子妃吗?”
南镜思维总是在跑偏,他只有一个感觉——
“卧槽居然这么麻烦?”
凤栖桐恨不得将南镜的榆木脑袋给敲醒,想他这么聪明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当年耍得一群人团团转,怎么就生了个儿子像小白兔一样单纯好骗?
他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面,“我的傻儿子,没有那些程序的婚姻根本是无效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这时,一直不动声色默默承受凤栖桐怒气的兰蒂斯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很有压迫感,但在对他而言并没有身高又是的凤栖桐面前,这种压迫感的效果并不太明显。
“凤叔叔,我并不曾欺骗过镜儿的感情,我真心爱着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凤栖桐侧目,冷哼一声:“这种话谁都会说,凯尔丹顿家庭的人,天生就是感情上的骗子。”
对于这种偏见,兰蒂斯没有反驳,毕竟有些父辈的事情他无从反驳。
但是,他可以为自己说话。
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会为了利益和皇权而出卖感情的人。
“没有那些程序,镜儿不是太子妃,但是他却是我兰蒂斯的妻子。哪怕有朝一日我不再是皇太子,这个婚姻依旧有效。”
南镜也喏喏地插了一嘴,说:“我不太在意辣个太子妃的身份啦。”
“放屁!”
凤栖桐直接爆粗口,一根手指头点着南镜的额头,气得咬牙切齿。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被玩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都不想想,他若是真心对你,真心想让你当他的太子妃,怎么可能让你在身份上受委屈?”
“那是因为……”
“闭嘴,听你老爹说完!”
凤栖桐一巴掌把站起来的南镜重新糊在椅子上。
“没那个太子妃的身份,在别人眼中你就是个地下情人懂不懂?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银河帝国,那个身份是象征也是权力,帝后和帝王平分政权,若是你没有拿到太子妃的位置,兰蒂斯到时候还可以选择另一个小妖精当太子妃,而你毫无说话的权力。”
凤栖桐喘了口气,看着艳丽容颜蒙上一层暗淡的兰蒂斯,不留余地地挖苦:“我家镜儿对你的存在从来没有藏着掖着,将心比心,你敢将他带到你父母面前,正大光明地介绍他的存在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状况实在有些糟糕。
南镜心跳很不平稳。
有很多他不想去想的事情,被凤栖桐不留情面地指责出来。
不仅兰蒂斯觉得尴尬,就连他自己都有种被拆穿的心虚感。
这种感觉很难受。
因为太爱兰蒂斯,太恐惧失去,所以他情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去想,将所有的信任交付于兰蒂斯。
可凤栖桐让他不得不正面面对这一切。
过了良久,兰蒂斯才露出一抹苦笑。
他一双冰蓝色如同大海一般的眸子,带着自责和无奈,看着凤栖桐道:“你说,按着镜儿的身份,我敢将他带回帝星吗?”
不是不想,不是不能,而是真的不敢。
凤老板听出了弦外之音,凝眉道:“你说仔细点。”
说仔细点,那就已经是军部高级秘密了。
但面对夫人爸爸的怀疑,兰蒂斯终于还是违背了他的原则。
“镜儿是被皇室和军部共同围剿的完全体,一旦在皇宫进行基因检测,就会很容易发现他体内的异兽基因,你说,我敢让他暴露在帝星吗?”
太子妃的遴选相当严格。
家族、血脉、基因等级、交际关系……
像是显微镜下面的细胞体,每一处都是被查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隐私。
而让凤栖桐惊讶的,是完全体这三个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南镜根本就不是完全体。
便是他的体内,的确有异兽基因,而且是比完全体更加显而易见的异兽基因。
不能被人知晓的基因。
凤栖桐沉默了,有些事情,他想要带到坟墓中去。
南镜握起的双拳泄露了他的紧张,旁边的兰蒂斯一只手将他揽在怀中,神色淡然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让人无法反抗。
“兰蒂斯,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凤栖桐缓缓开口说道:“如果有一天,在帝国和镜儿之中,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择什么?”
二选一的问题。
江山和美人,你究竟选什么?
亘古不变的难题,无论选什么,似乎都对,又都不对。
兰蒂斯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睛中的情绪,深刻的容颜透不出任何表情。
南镜握住兰蒂斯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如此犹豫不决,还是在想一个完美的说辞?
“凤叔叔,我不想做这样的假设。”
终于,兰蒂斯开了口。
虽然 他会走一步而看百步,但并不代表他会强迫自己去考虑如此让他难受的事情。
412 我会选谁?
“我会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也同样不会放开镜儿的手。”
两手紧紧相握,兰蒂斯缓而坚定地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我会保护他。”
保护他?
凤栖桐刚想嗤笑这孩子太自不量力,突然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跳了出来,让他浑身一悚。
“镜儿是完全体的事情,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凤栖桐的神色相当严肃,甚至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扭曲吓人。
兰蒂斯道:“我和寒月最近才知道,但我想这世界上并不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南镜说道:“爸爸,我听兰蒂斯说完全体会慢慢丧失理智变成怪物,我会不会成那个样子?”
“不会。”
凤栖桐摆摆手,斩钉截铁道:“只要你跟我回我们的位面,就绝对不会受到异兽基因的影响。”
兰蒂斯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闹了半天,这位岳父大人还是想将他夫人拐骗走!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走。”
凤老板又拿起那个拐杖,在地上捣了捣,有些担忧地看着南镜,道:“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精神头十足,意识源磅礴,如同江水绵延不绝,能吃能跳能睡觉,精神头十足……”
南镜越说,凤栖桐额头的青筋就跳得越厉害。
“哦对了,我还发现新技能。”
说着,南镜抽出从奥罗那里剥削来的随身小刀,眼疾手快地在手腕上狠狠家割了一刀,鲜血直流。
兰蒂斯:!!!
虽然已经知道南镜就算把整个手切下来还能长上去,但尼玛每次看到他当着自己的面随意伤害自己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屡见不鲜!
关心则乱,老板倒是在最初的惊怒之后,便冷静下来,眼睁睁看着那几乎要将血管切断的伤口,以肉眼能够看得到的速度慢慢闭合、平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只不过几分钟而已。
南镜收回刀子,眼巴巴地看着一脸深沉却相当淡定一看就是知道些什么的凤栖桐,问道:“奥罗说我是完美体,爸爸完美体是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身体不对劲儿了?”
轻轻摸了摸南镜的头,凤老板的思绪被拉得很远。
“你的父亲,当今帝国的总元帅,在我生下你的时候,就对你起了杀心。”
什么?
不理会南镜的吃惊,凤老板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有了情绪的波动,似乎在隐忍什么。
“我原本打算带你离开,却被他关了起来,留下小小的你被他看管着……”
那是一段黑暗的日子。
凤栖桐从未想过,他的人生会有那样可怕的经历。
暗无天日。
“我逃了出来,很虚弱也很无助,我不知道身边还有谁能信任。”
冷冷的声音,冰冷的话语,冰冷的一颗心脏。
“本打算先恢复几日,再到封家去救你,可等我偷偷溜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我那小小的孩子已经不在了,连骨灰都不知道被他放在哪里。”
回忆过去,凤栖桐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张深爱着的脸。
南镜和他长得太像了。
所以在见到的第一眼,凤栖桐就敢断定,这个人就是他的小儿子。
这些辛密往事,小一辈的孩子都不知道的。
南镜感到一股子惊悚从心头爬出来。
按照凤栖桐的说法,难不成那个杀害作为婴儿的他的凶手,竟然会是他的另一个亲生父亲?
南镜话都说不顺溜了,结结巴巴道:“那他、他是要我死吗?”
兰蒂斯从凤栖桐苦涩的表情中,已经看出了答案。
为什么?
在他记忆中,封长陌元帅虽然是个冰冷而孤傲的男人,却对封渐离疼到了骨子里,只要是封渐离想要的,哪怕是星星他也愿意给他。
可对于另一个孩子,为何又要痛下杀手,甚至连自己的夫人都不要了——虽然凤栖桐并没有明说,但很容易就能猜出来,两人之间的矛盾恐怕就是在南镜身上爆发出来的。
往事不堪回首。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给你提个醒,不要轻易出现在你父亲的面前,不要太过相信他的所言所语。”
凤栖桐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无论过了多久,他都无法坦然面对当年无助的绝望,还有深深地自我厌恶和自我责难。
这么多年,他深受煎熬。
凤栖桐望着窗外的满天星光,缓声说道:“如他所言,你的存在,本身是不被银河帝国所允许的,可你的父亲很爱你,他刚知道有你的存在的时候,推开了所有工作,每天都陪在我身边,和我说他希望这个孩子健康、活泼,性格开朗……”
像你一样。
“我希望这个孩子,像你一样美丽。”
如果不是封长陌的这些话,这个孩子,本不会出生。
凤栖桐想,他自己同样是个刽子手,只不过表现得太过无辜,也隐藏得太深。
事实上,造成南镜悲剧的根源,在于他。
可是,当他看着那个舔着手指不吵不闹的小娃娃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根本无法割舍这个血肉相连的孩子。
“你如今的身体状况,我还不了解大致情况,所谓完美体会有怎样的表现我也不清楚。”
凤栖桐靠着床边,看着呆若木鸡的南镜,摇了摇头放弃对他嘱托,转向他身旁的青年身上。
“兰蒂斯,刚才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因为镜儿的存在,并非不可能发生。当年我同样问过我的丈夫,他的君主和这个帝国,与我之间,他会选择谁?”
兰蒂斯微微怔了怔,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有些该死的紧张。
很显然,封长陌的选择,并不是凤栖桐所希望的那个。
但蹉跎快二十年,兰蒂斯未曾见过封长陌的笑容。
只有在封渐离面前,那个冰冷无情的元帅,才会流露出些许柔和的神情,以及一些怀念和怅惘。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能够挑动他的心弦。
我会选谁?
兰蒂斯的脑海中回荡的全都是凤栖桐的这个问题。
他不会放弃南镜,却也同样无法放弃这个帝国。
他是皇子,是储君,同样也是带着镣铐的囚徒,是带着枷锁的奴仆。
他此生,早已注定要奉献给祖辈们用鲜血和白骨堆积起的至高王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他的夫人,哪怕不是心狠手辣可以和他一起统治帝国的人,也最起码不会成为他王权的阻碍。
南镜……非常不合适。
一个表现异兽基因的少年,他会遭到所有人的反对,甚至一旦流传出去,将会因此给兰蒂斯带来极为糟糕的评价。
“看,我们未来的帝王爱上了一个残暴的异兽,爱上了一个怪物。”
“我们坚决反对异兽成为我们的太子妃。”
同样的事情,并非没有出现过。
“我们反对低贱的奴隶成为我们的皇后!”
“人鱼生而低贱,它们并非人类,我们请求高贵的凯尔丹顿家族保持血统的纯洁和神圣。”
脑海中翻腾的浪潮,渐渐平息下来。
兰蒂斯吐出一口浊气,心情似乎也从压抑之中挣脱出来。
南镜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左手抠抠右手,右手抠抠左手,然后被兰蒂斯轻轻握住了。
他将身边还在伤心的少年抱在怀中,当着凤栖桐的面,在他额头上深深一吻。
“我不知道在帝国和镜儿之间,我该怎么选择。但我不会放弃镜儿,永远不会。”
夹杂着半分麒麟半分海族血脉的凯尔丹顿家族,该是更换传承的时候了。
望着兰蒂斯眼眸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凤栖桐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不妨给你一机会。
只不过……若是你没有做到,我随时都可以带镜儿离开。
凤栖桐透过窗子的那条缝隙,目送着那两个身影相携消失在杂乱吵闹的人群之中,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唏嘘地叹了口气,淡雅的眉目间具是萧索落寞。
茶杯轻响,在沉寂的房间里被放大到无法形容。
熟悉的冷香从身后袭来,凤栖桐的身子像是被什么给钉在了原地,连背脊都僵直到无法控制行动。
“咔”的一生脆响,茶杯被放在了木桌上,更像是砸在了某人的心尖尖上。
413 长陌,对不起
“既然已经离开,你还回来做什么。”
不是质问,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除了那淡漠而疏离的语气和沉稳低缓的嗓音外,和程序设定的机械声无甚区别。
凤栖桐面部表情连带着身子都僵直了,他想回头看看,却又不敢回头。
他怕这是一场做了太久的美梦,或者仅仅是他日思夜想过甚而出现的幻听幻觉幻想。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片刻后,那道声音又重新响起。
“老朋友,你的茶还是曾经的味道。”
是他……真的是他!
一时间,所有的血液充盈大脑,让凤栖桐猛然转过身子。
他的眼眶不可抵制地颤动着,近乎贪婪地用眼眼不断描摹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
阴影之中,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端坐在那里,漆黑如墨的长发在后面捆住,然后放在身前,垂在腰间。
和南镜神似的容颜,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眉目中具是一片冷寂,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而像是与生俱来、就凝刻在骨子里的清寒。
屋内有灯光,可灯光似乎无法将他照亮,竟给人一种隐藏在黑暗中的错觉。
凤栖桐往后退了一点,不敢出声打破这个绕是在最美的梦境中也不曾见到过的场景。
他捂住了嘴,腿有些软。
一双如同被万里冰封的冷寂眸子,在凤栖桐衣服上停了短短一秒钟,便又收了回来。
智能一号趴在门外的楼梯上,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封长陌将手中的一颗凤羽状的红色玉石放在了杯子旁边,站起身子,冷峻的目光在凤栖桐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多年不见,他除了清减一些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封长陌没有叙旧的打算,开门见山道:“南镜只有两条路,离开兰蒂斯殿下,或者死亡。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
他从不说废话,也从不会……和无关的人多说些什么。
从进门到准备踏出这个房门,封长陌一共说了三句话。
而这三句话,却是每个字都像锥子一样残忍地砸在凤栖桐的心脏里,疼得他几乎要丢盔弃甲。
他要走了!
从未想象过,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这让凤栖桐手足无措,乱了章法。
几乎在封长陌的右脚踏出房门的同时,凤栖桐终于动了僵硬的身子,从后面扑了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抱住这个男人。
“长陌,长陌,陌陌……”
凤栖桐的声音失控般地戴上了哽咽。
他一直以为,他是怨着这个放弃了他的男人。
然而,所有的怨怼早已在见到这个人的瞬间烟消云散,巨大的冲击下,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懊悔和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直到嗓子都带了沙哑。
封长陌淡淡看着环抱在身前的那双素净的手,等凤栖桐的声音小下来、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之后,才抬起手臂,准备将他推开。
可惜,凤栖桐抱得太紧,竟一下子没有被他挣脱。
手指灵巧地在关节处按了两下,剧痛和酥麻让那双手不自觉地垂落。
封长陌往前走了一小步,便和他拉开了距离。
凤栖桐如同被什么给卡住了嗓子,怔然地望着封长陌,又向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来,想要抓住些什么。
没有再给两人接触的机会,封长陌在那双漂亮的手触碰到他的前一瞬,错开了身子,走出屋子。
灯光一下子暗淡下来,只剩下墙上斑驳的剪影。
这个认知,让凤栖桐一阵发慌。
不轻不重的落脚,不紧不慢的步子,清晰有秩地回响在空旷的楼道中。
凤栖桐眼眸中染上一抹哀伤,他用力咬住了下唇,直到血液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才拉回了该有的动作。
他站在楼梯口,满目痛苦地望着那个将要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意料之外的出现,让他手足无措,只想凭着直觉,将人留住。
深深吸了一口气,除此呛在气管里,凤栖桐凝眉闭上眸子,片刻后才平整呼吸。
最初的凌乱之后,他的心脏已经渐趋平稳,活络过来。
“长陌,你究竟过来做什么?”
智能一号安分老实极了,偷偷拍着小翅膀扑闪扑闪飞了起来,趴到它另一个主人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在封长陌侧脸上亲了一口。
封长陌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将智能一号拉了下来,弯腰放在地板上。
智能一号有些伤心,小爪子勾了勾封长陌的袖子,却因为布料太滑而没有勾住,不免颓丧地嘟着脸,坐在地上垂头丧气。
以前封长陌虽然总是宁愿它亲近自己,也不愿它天天凑到凤栖桐身边。
说实在的,它其实也很喜欢这个主人。
封长陌驻足而立,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你为我诞下两个孩子,这份功劳苦劳和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凤栖桐从上面走下来,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近,压抑住翻滚的情绪。
他凝视着那个高大寂寥的背影,定了定神,问道:“为什么说这种话?”
“我今日来找你,是要做个了结。”
封长陌像是在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态度冷淡异常。
了结?
伸出一半的手臂,僵在了距离封长陌几厘米的地方。
封长陌继续道:“一个令你满意的完美的谎言,可够补偿我于你的亏欠?”
凤栖桐往后走了两步,后脚磕碰在楼梯上,身子失了平衡,险些倒在地上。
这是要和他彻底结束么!
他等了这么多年,在心里幻想那么久,等当他将镜儿的事情解决之后,站在封长陌面前,告诉他其实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他……
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考虑过,封长陌会不会再爱他!
凤栖桐冷了冷眼眸,微抬下巴,沉声说道:“我不同意。”
封长陌依旧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道:“那么,你愿意将当年的真相告知南镜,让他恨你怨你,来交换我对你的最后一丝牵绊吗?”
凤栖桐尝到了血味。
那么苦涩。
不要。
叹息不已,凤栖桐抱臂垂眸,焦点落在地板上。
他低声说道:“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不要让我再失去另一个孩子了。”
当他看到封渐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孩子必然是憎恨厌恶这个抛弃家庭自私自利的爸爸。
他永远都忘不了离开的时候,那个矮小的娃娃哭着喊着拉着他的裤腿喊着“爸爸别走不要丢下宝宝”的可怜样子。
在他绝情离开的那一瞬,他已经失去了封渐离。
渐离,渐离。
像是诅咒一般,让他每每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种钻心剜骨的痛苦和悔恨。
这分明是在指责他的无情和冷血——他渐渐离开,越走越远,终于一无所有。
而在更早的时候,当他那肮脏的世界彻底暴露在封长陌眼前之时,他便已经明白,他不配再拥有爱情。
这些他最在乎的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开他的世界。
他不是无家可归,而是有家不能回。
“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在你选择丢下小离的时候,就应当能够预见到结局。”
凤栖桐颤了颤嘴唇,眼睛有些湿润了。
他想卸下所有的伪装,将所有脆弱都展现给面前的男人。
可是他不能。
一旦失守,一旦放纵,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只要镜儿,我只要镜儿这辈子快快乐乐的活着……这世界上憎恨我的人已经太多了,我已经没有太多可以失去的了……不要让他恨我……”
哪怕做了再多的心里建设,凤栖桐还是忍不住抽泣着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失声哭泣。
一个父亲,无论内心有多强大,在提到孩子的时候,内心总会无比柔软。
封长陌听到了哭泣的声音,转过身子蹲下来,将一张帕子从口袋中拿出来,缠绕在指尖上,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后擦拭着眼泪。
无比从容。
414.他自私,又任性
他和凤栖桐对视,古波不惊。
“一个月后,如果你没有带他离开,我会将一切告诉他。如果他还是选择留下,我或许会愿意暂时放他一条生路,但最终会在他撑不下去的时候,亲自结束他的生命。”
凤栖桐打了个寒战,直到此时他才彻底清醒过来——这个男人并不是来找他叙旧的,而是来给予他最后的警告。
“你要我……带他走?”
“走,在我动手之前。”
毫无感情。
说完,封长陌毫不留恋地起身,一步一步离开凤栖桐的视线。
“哪怕南镜死了,你也别忘了,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你的野心和自私所造成的。”
凤栖桐怔愣片刻,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然后眯起眼,凌厉道:“你敢动我的孩子?”
“我宁愿我的孩子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也不希望他成为被永远放在实验室中被手术刀和各种冰冷工具切割成碎片的怪物。”
封长陌打开了大门,顿了下脚步,道:“凤栖桐,你若真爱这个孩子,就带他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他的世界。”
“这是唯一能救他的方法。”
大门关闭了。
熙熙攘攘欢声笑语只溜进来了一丝,便又被阻绝在外面。
一溜风吹了进来,卷走封长陌的气息。
“主人。”
智能一号点着碎碎的小步子,一点一点跑过来,拱进了凤栖桐的怀中。
它坐在他的腿上,小尾巴摩擦着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抽抽鼻子,拖着长长的哭腔,道:“主人主人,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和宿主分开。”
凤栖桐心寒的要死,对智能一号的话置若罔闻。
他自私,又任性。
“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还在银河帝国?”
他知道我在这里,却从未想过来找我……
智能一号急了,她几乎还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主人,从它诞生之日起,主人就是个永远处于天才地位的强者,自信又潇洒,哪儿有过被逼迫到这种境地的时候?
“主人……”
有件事情,智能一号选择了隐瞒,虽然这完全违背人工智能需要对主人完全诚实的法律条款。
因为它的分析得知,封长陌在面对凤栖桐的时候,感情波动不存在任何能够升温的起伏。
也就是说——他对他,已经没有爱意,甚至连最基本的感情都不再有。
人的情绪有多种,无论是爱还是恨,无论是喜欢还是怨怼,总是存在波动的。
然而,封长陌却像是一个已经没有感情的机器。
为什么?
凤栖桐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做了个噩梦。
半响后,他才惊醒般地打了个寒战。
慢慢地,茫然无措的眼眸染上了灼灼的火焰,微微张开的嘴巴,紧紧抿起。
他和封长陌之间隔了太长久的岁月,就算要和好,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当务之急,还是南镜的安危。
“你说,他怎么能舍得亲自动手呢?”
凤栖桐抱着智能一号,从冰凉的地板上站起,随意拍了拍衣服,声音带着坚定——
“想动我儿子,也得看我是不是同意。”
早上南镜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的柯柯拖着残枝败柳的身子,一步一颤地磨蹭到饭桌前。
脖子上锁骨上都是红痕,甚至连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臂上都有牙印儿。
南镜没心没肺惯了,虽说昨晚经历了被亲爹痛下杀手的残酷打击,经过兰蒂斯的安抚和一夜无梦的良好睡眠,早上醒来就被完全治愈了。
此时见到柯柯,还很有心情和他调笑挖苦一番。
“啧啧,这是八辈子都没吃过肉了吧?”
“不多不多,也就八九十来年吧。”
看样子经过昨晚酣畅淋漓的一战,两个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家伙已经暂时和好了。
喜闻乐见。
上床还真是催化感情的最佳方式啊!
一盘子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小龙虾出现在眼前,柯柯惺忪还肿着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被打了鸡血,摩拳擦掌准备磨刀霍霍开吃。
“啪——”
爪子一巴掌拍飞了,柯柯对南镜怒目而视:“光让看不让吃啊!”
南镜笑得挺坏,指着里面红油油的小辣椒道:“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您老还是乖乖喝粥吃青菜吧,当然了百分百全吸收的营养剂和营养丸在这里等着你,还有草莓味、芒果味、黑胡椒味、沙拉番茄味……”
“滚滚滚你真是够了!”
柯柯郁卒地要死,没好气地望着加了无数辣椒的小龙虾干瞪眼,骂了两句道:“大早上吃这么重口味儿,你是故意的吧?”
“这你可冤枉我了。”
南镜耸肩,“兰蒂斯要吃,我只好从了。”
柯柯内心的小人简直要策马奔腾了——麻蛋的兰蒂斯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没吃到他家南镜,顺便被他和寒月深深刺激到了,所以今天才故意弄麻辣小龙虾!
但问题来了,作为帝国唯一的皇储殿下,您老人家这么小肚鸡肠真的好吗?
寒月洗漱完穿好衣服,一出来就看到可可黑着脸搅着一碗水果粥。
再看小龙虾,顿时了然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你还笑!”
柯柯不敢找兰蒂斯的麻烦,和他家寒月撒撒娇还是很可以的,愤怒将勺子摔在碗里,委屈道:“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不买医用机器人?不知道这东西是居家必备吗?你一定是从来没打算让我在这里常住balabalabala……”
兰蒂斯抬了下眼,将剥好的小龙虾放在南镜的餐盘里,假装没听懂柯柯话中的深层含义。
南镜嘴里填着小龙虾肉,美滋滋地砸吧两下嘴,为了将来还能继续做朋友,便立刻转移话题。
“明天就是赌石大会了,我们要不要提前到材料市场淘一淘,听说那里会有许多许多新开采出来的矿产和原石低价销售呢!”
作为当地原始居民,寒月非常具有话语权。
“那是赌石的另一种形式,开采出来的原石外观并不出众,再剖开横截面之前鲜少有人能看得出里面的材质如何,是那种级别的材料,所以价格才会相对比较便宜。我小的时候经常在那里帮别人看材料,根据我的经验,那里的材料十有八九都是次品。”
只不过是相对便宜而已,也绝对不会低。
一夜暴富,一夜暴贫,说的就是赌材料。
能拿到拍卖会上的,必然是经过遴选后,大致等级能够确定的原矿石,而在材料市场里卖的那些原矿石,就完全没有等级区分。
运气好的,可以以一个高价挑出一个天价的原材料。
运气差的,以一个高价卖一块儿废料。
兰蒂斯挑了勺慕斯蛋糕塞到南镜嘴里,道:“不如就去看看。”
反正他不差钱,就算真的花钱买了个水货,只要南镜玩儿的开心,也值得了。
可口香甜的蛋糕在嘴里化开,南镜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极了。
早饭之后,一行人朝沙成最大的材料市场走去。
在路上他们还拐到了凤栖桐的金石材料阁,但这里却大门紧闭,看样子并不打算做生意了。
南镜疑惑地给凤栖桐发了光屏连接请求,等了半晌根本没有回应。
凤栖桐做事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恐怕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南镜没有多想,便给他留了几条信息后离开了。
四人乘坐悬浮车到达最东边的材料市场,一路上因为他们难以忽视的容貌气场,频频引人注目。
寒月和柯柯还好,他们已经换上了当地人惯常穿的宽衣长衫,倒是没有太多怪异的注视。
反观南镜和兰蒂斯,太容易让人产生各种联想了。
几乎都把他们当成别的星球来参加赌石大会的大家族小辈。
材料市场是一整条街。
从街头到街尾,每隔几米就能看到一家在叫卖的摊子。
到了这里,南镜才发现这里的人们都很喜欢摆地摊。
屁股后面垫块布,身前在摊开一张布,上面直接放着要卖的物品就够了,完全不需要精致的玻璃柜台。
“这里的人还真是朴素。”南镜感慨着说道。
柯柯直接级了,“你可以说这里贫穷落后,科技不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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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明摆了抢劫
寒月笑道:“沙城是这个星系唯一一个有人类定居的星球,周围并没有任何能够带动科技发展的产业和同类星球,时间久了,自然要比其他地方落后许多。”
兰蒂斯接着道:“事实上,内阁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通过科技化提高宏图星的草案,但在准备动图的时候,受到了来自于当地居民和行政首府长官的拒绝。”
在周围看了一圈,兰迪斯已经非常能够确定这里的生活水平了。
如果说帝都是S,索罗星是A,那么这里就是D。
甚至不如索罗星的子星球来得发达。
“这是为什么?”
南镜并不认为科技会给红土星带来灾难,对于一个看上去相当落后实际上同样非常落后的星球而言,提高发展速度难道不是很重要吗?
寒月答疑解惑:“因为这里的原始居民都想当个传统。大家世世代代都那样生活着,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应。相反,若是有一天这里的天空上处处都跑着飞行器和机甲,对于他们而言才觉得不舒服。”
好吧,的确很传统。
在抬头看到空中只有寥寥无几飞行器慢速掠过的时候,南镜太相信了。
若放在索罗星球,恐怕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上空早已黑云压顶,各型号各颜色的飞行器争芳斗艳,到处寻找能够降落的位置。
除去个个小摊子之外,还有一处露天高台,那里是专门打开原材料的地方,很多人都围在周围,时不时还发出欢呼声或者喝倒彩的声音。
南镜死人在长街上边走边看,一路上看到不少在这里买原石的外地游客。
“很多人手中并没有顶级原石,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寒月主动担起了向导的角色,解释道:“赌石大会的准入资格有两种,一种是缴纳昂贵的通用点,另一种就是有拿得出手的拍卖物。”
一阵高亢的欢呼声从高台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南镜和柯柯一看有热闹,立刻跑过去围观。
“太幸运了,这可是九级散英石,这大小,能做出至少十个标准材料,价格在千万通用点,你小子可真是赚大了!”
开石的师傅大手拍在一个瘦小的男孩儿肩膀上,把它拍得快要吐血。
不过,这男孩子实在是太激动了,完全可以忽略那种身体的震荡,双目带着多彩的笑意,弯弯的,像是月牙儿。
“对啊,才花了三万通用点,这可是几百倍的利润啊!”
一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投到男孩子的身上。
当然,也有人不怀好意,打起了其他主意。
这时,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走上台子。
围观群众们一看这人,有许多都眼神闪烁地退了下去,还有一些直接离开了。
中年男子大摇大摆来到男孩身前,在他破破烂烂的身上打量一圈,倨傲地说道:“我家少爷看中了你的这块原石,开个价钱吧,我们买了。”
这种买卖是绝对允许的,只要双方达成买卖合意,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行。
男孩却瑟缩一下,摇了摇头,有些唯唯诺诺地说道:“我、我、我要去参加赌石大会。”
中年男子如同盯着猎物的毒蛇般盯上这个男孩,片刻后说道:“我家少爷看中的,我提醒你还是早些让了吧,否则万一发生些什么意外,别说这块原石,恐怕连你的小命都保不住了。”
周围响起嗡嗡的责备声,然而却并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大声指责。
“太嚣张了!这不摆明了要抢劫吗?!”
南镜站在台下愤愤地摩拳擦掌。
因为其他人的声音太小,南镜又没有刻意压低,这道清澈响亮的声音直接穿透人群,让台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寒月一看那个中年男子衣角的家徽,微微一顿,就知道惹上麻烦了。
不过,他们根本不会怕这些人。
银河帝国中,总是会有许多大家族出来的成员们,自视甚高,雄霸一方,在当地将自己当成土皇帝,谁都不能招惹,否则就抬出家族名声来欺压对方。
此时,南镜碰上的就是这种人。
按道理来讲,南镜也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公道话而已,不痛不痒的,但那个中年男子不光耳朵尖,还小心眼,怒气冲冲地往下环顾一圈,大声喝道:“刚才是谁说的?站出来!”
大概是他人品不太好,没人愿意帮他,南镜还被前面的几个人刻意挡在身后。
兰蒂斯目光淡淡往上一扫,又在人群中看了一眼。
他看到一个面色阴郁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几个高手,其中一个个子矮小獐眉鼠目的男人往南镜这边一看,在青年男子耳边说了句什么,便往台子上小跑而去。
原本兰蒂斯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但这次恐怕是要找到自家夫人头上来了。
果不其然,獐眉鼠目的家伙在中年男子耳边嘀咕几句后,中年男子脸色阴郁地隔过众人往南镜身上扫去。
然而,在他看清楚南镜身边那个神色冷淡的青年之后,顿时有些犹豫——这种容貌气质,恐怕身份只高不低。
在没搞清楚对方身份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他给自家少爷发了条消息,让他稍安勿躁,等这个男孩落单之后再动手。
那阴郁的青年点点头,暂且放过南镜。
台子上的中年男子又将炮火集中到那个看上去营养不良的男孩身上,道:“八十万通用点买你这块原石,现在交易。”
“八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啊卧槽!”
柯柯破口大骂,反正事儿已经不能善果了,索性先过把嘴瘾再说。
“妈蛋的仗势欺人,谁不知道九级散英石低价都是千万信用点,若是放到明天的赌石大会,少说价格也能翻倍,你当别人是傻的?没钱还在这儿装大爷,回家玩儿鸟去吧。”
这一下,台子上的中年男子脸上红红白白,变成了猪肝色,凶狠地瞪着嘴里叼根烟,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柯柯。
别的比不了,至少柯柯一套嘴上功夫那是溜得要命,能骂上十八辈祖宗。
中年男子狰狞笑道:“我和这个小哥儿做生意,其他人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年纪轻轻可不要不懂事,万一惹火上身,到时候后悔也没用了。”
“你这也算做生意?你问问这个小弟弟,他是不是愿意卖给你!”
南镜站了出来。
债多不愁,已经得罪光了,那必须的最彻底啊!
中年男子一看那少年,心道这是明摆着和他们对着干,也不客气,冷哼一声,道:“我们家少爷看上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柯柯呸了一声,“还有没有王法了?”
“几位从外而来,恐怕还不懂这里的规矩。在红土星,伯格家就是王法!”
南镜小心肝一扑腾,惊慌失措地拉着兰蒂斯的胳膊,满面惶恐道:“我好怕怕,好怕怕!”
柯柯在不远处翻了个白眼:演技还能更浮夸一下吗?
一位老人看不下去,拉了拉南镜的袖子,小声道:“伯格家是这里的大家族,他们有军队当后盾,根基深厚,别和他们对着干啊!”
哦?
和军队还有勾结?
兰蒂斯眯了眯眼睛,在那位少爷脸上看了一眼。
撞上那双冰蓝的眸子,鲁斯不可控制地往后退了退身子,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被一个人的气势给吓住了!
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鲁斯眼中闪过狠毒,一挥手,身后的一个保镖便立刻上前。
“去给本少查查,那几个人什么来头。”
“是!”
瘦弱的少年抱着九级散英石,朝那个中年男子弯腰鞠躬,恳求道:“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放你?不识好歹的东西!”
中年男子一脚踹出去,眼看着就要将男孩儿踹翻在地,突然一道破空的声音传来,只见一条泛着银光的长丝卷住了那条腿,刚动一下,却察觉到不对。
“我可是提醒你,如果再动一下下,你的腿可就保不住了。”
南镜“真心真意好心好意”地面带笑容提醒着,万分真诚。
“你!”
中年男子抬起来的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虽然丢了面子,却也怕那玄乎的东西当真把腿给割下来。
僵持片刻后,南镜看出那人已经慌乱,便笑嘻嘻地将极地冰虫收了回来,好像刚刚那个出手险些要了别人一条腿的人不是他一样。
南镜感慨万千,这就是有实力的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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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独一无二的辨认能力
一时间剑拔弩张,中年男子也是在沙城有名气的霸道,自然不会退下去,更何况他家少爷还在看着,若是对几个乳臭未干不懂事的外来小青年们镇住,恐怕回去之后就被少爷一脚踹开了。
他凶狠地瞪着南镜,后者无畏无惧地迎了上来,晶莹的黒眸仿佛能够看穿灵魂,让中年男子有种想要移开眼睛的冲动。
这是怎么了?
这时,观察够了南镜一行人,也得到了他们只是从此处经过,鲁斯也就是那个年轻少爷,便心里有了底。
他后面的保镖们驱散开碍眼的人群,给鲁斯让了位置。
鲁斯走到南镜和兰蒂斯身前,在他们身上仔细看了几眼,就算他平常眼高于顶惯了,也不得不承认,兰蒂斯身上的气质并不是小家子能够养出来的。
没有刻意用逼仄的眼神看人,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鲁斯也不算太没脑子,这点儿眼界还是有的,只是他已经在沙城横行无忌惯了,心想这就算对方来头不小又能怎样?
反正强龙不压地头蛇,沙城是他的地盘。
“几位朋友,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本少爷给的价格也算看得起他了。况且……”
鲁斯往抱着原石一脸忐忑害怕的男孩那里看了一眼,道:“恐怕几人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几位看着办。”
此话一出,所有人明白,今天就算这几个出手相助的好心人能帮这个男孩护住原石,日后等他们离开,这孩子也不会被轻易放过。
兰蒂斯面不改色,仿佛鲁斯的话就是个空气。
“他和原石,哪一个你们今天都带不走。”
鲁斯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脸色沉了下来,道:“你没听到我说的话?”
“你说的话只是一缕清风。”柯柯跑过来凑热闹。
南镜觉得这话很深奥,问道:“什么意思?能用不文艺的方式解释一下吗?”
柯柯迅速解释道:“简称放了个屁。”
“铺哈哈——”
南镜:……
果然通俗又直白。
人群中打出来的笑声听在鲁斯耳朵中相当刺耳,他的脸忽青忽白,难看的很。
该死的,过了这么大还没想今天一样这么丢人!
这边动静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就算真的可以强买强卖,鲁斯也不会转化成当街抢劫。
深知今天已经不太可能将那块原始带走,鲁斯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便冷哼一声,甩手就走了。
直到那几人坐了飞行器离开之后,男孩子才从惊吓之中回过神来,他细瘦的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过了几秒,他连忙抱起台子上的原石,从台子上跳下来,朝帮助他的那几个人一路小跑。
“谢谢你们的帮助。”男孩子连连弯腰道谢。
男孩身上的衣服磨损严重,虽然没有破裂,还很干净,但原本的黑色已经洗得发灰发白,边角毛躁,一看就是穿了很久的。
衣服暂且不说,光是那瘦小的身板和低低矮矮的个子,都看得出来营养不良,而且青黄不接的时间还不算短。
南镜生出了恻隐之心。
想他当时在南家的那十几年里,除去南家夫妇从来不苛责他营养丸和营养液外,其实遭遇和眼前的男孩相比也并不好多少。
他友善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应该的,面对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就是不能客气!”
旁边那位老者摇头叹气,对于这几个外来的好心人说道:“红土星最不能得罪的,除了赌石大会的主办方外,就是这伯格家了。尤其是伯格家的小少爷,他是出了名的横行霸道,报复心强,恐怕这次你们扫了他的面子,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尤其是这个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吹走的小男孩,更是会受欺负。
在男孩身上看了看,老者进而又叹了口气,说:“几位看起来也不是普通人,自然不怕伯格家,但等你们离开之后,这孩子就没人护着了,这可怎么办啊!”
虽然看起来是帮了这个男孩儿,实际上却是害了他。
兰蒂斯淡淡看着老者,心下了然。
恐怕这位老者,是想让他们帮人帮到底。
虽然心思活络,却并不自私,兰蒂斯在出手帮忙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将事情管到底的打算,倒也对老者没有生出情绪来。
他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南镜笑着问男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抱着原石的手紧了紧,先是抬头看着眼前俊美无俦像是天神一样的男人,又看了温和的南镜一眼,脸色刷得红了下来。
他有些羞涩地说:“我、我叫艾尼。”
说完,他继续飞快地在南镜脸上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呀,这人长得真好看,还有旁边的那个高个子的,也真好看啊!
他们应该是一对儿的吧?
艾尼跑神了。
南镜一脸凌乱——孩子你看着我脸红什么啊?没看兰蒂斯原本还很正常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吗?
好吧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老子和他有心灵感应啊!
虽然内心处于崩溃边缘,南镜表面还是温和地说道:“你好,我叫南镜,来自索罗星球。”
进行完初步的自我介绍又被安抚了一会儿,艾尼被天生有奇特亲和力的南镜给彻底收服了,内向和害羞也被暂时抛在脑后,畏畏缩缩的模样更不必说,早就没了踪影。
艾尼的手指摩擦着怀中的原石,眼睛亮亮地看着南镜道:“你们是来看原始材料的吧?我之前看到好几个价值不在千万通用点之下的原石,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南镜一听便来了兴趣,有些惊奇道:“你之前就已经看出这块石头是高级材料了?”
艾尼的意识源相当薄弱,应当不可能按照意识源内视的方法来探测原石粒子构造。
更何况,这种方法恐怕是南镜独一无二的。
别人就算能够用意识源感知材料,也并不能确定,那只是一种熟能生巧的感觉罢了。
艾尼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道:“嗯,我家以前就是做原石生意的,妈妈教过我怎样识别它们,我只要摸一摸外面,就基本上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一旁始终没开口的寒月这时说道:“用升温速度和手感来判断吗?”
这一下子,换成艾尼惊讶了,他有点儿发傻地不停点头,看着寒月的目光也热切起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
柯柯警觉地瞅着他,旋即嘿嘿一笑抬手拉住小孩的耳朵,凑过去露出一口白牙,道:“小弟弟,寒月叔叔是会吃小孩的坏蛋,你可别被他斯文的外表给骗了,小心他半夜起来一口把你吞下去。”
南镜扶额,原本狂炫酷霸的柯柯死哪儿去了?这画风不太对啊!
寒月倒是无动于衷,仿佛被黑的人不是他一样。
啧,你就惯着吧,早晚骑到你头上来。
艾尼又不傻,一看就知道柯柯和寒月是一对儿,只是没想到他的独占欲这么强。
而且他才十岁!
十岁能干什么?!
揉着被捏得有点儿发痒的耳朵,艾尼小声说:“这法子是我们家家传的,我只是有些好奇。”
寒月在艾尼的脸上打量起来。
不浓不淡的眉毛,完美的桃形小脸儿,菱形红唇,显得柔顺的一双眸子。
非常典型的容貌。
有些了然,寒月顿了顿,说道:“你不卖这块原石,其实是为了能够进入沙城的银河拍卖场是吗?”
艾尼像是看到了先知,眼睛瞪大了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同样有疑问的,还有柯柯和南镜。
说到这里,兰蒂斯多少有些明白了。
如果拍卖场的名字大言不惭地敢叫“银河拍卖场”,恐怕这个艾尼就和东家的私事有关了。
既然是别人的家事,还是少打听为好。
兰蒂斯不动声色地转移注意力,道:“你说还有几块原石,我们不如去看看吧。”
南镜附和地点头。
如果有人能帮忙,他也用不上去运用意识源探测粒子结构了。
毕竟若是高级材料和超神级别的材料,他还需要不停翻看老板给出来的图谱——谁让他到现在都没有记全。
几分钟后,多了艾尼的一行人来到了一家几乎没什么人的小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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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大采购
老板是个胡子邋遢的中年人,躺在摊子旁边的地上晒太阳,也不嫌地上脏。
小摊上摆放了不少颜色深浅不一却都是灰不拉几的原石,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
看到顾客上门,这个中年人也没什么反应。
南镜觉得这个老板有些新奇,心下有些了然。
怪不得大家都不愿意往这儿来,光是老板这态度,就能吓跑不少人。
艾尼蹲在摊子前挑挑拣拣摸了半天,等摸到一块外面坑坑洼洼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块时,惊喜地站起来,将东西捧给南镜。
“这是个好东西,我前两天就看中了,没想到还没被卖出去。”
那中年男子一看艾尼挑了这块,终于睁开眼睛,坐起来挑眉看着他,啧了一声说道:“又是你小子,凑够钱了?”
艾尼低头道:“不是我买,是我救命恩人来看看。”
他的钱根本不够,否则那么多好东西,他非得将这个市场给搬空了啊!
南镜抬手抛了抛石头,笑着问道:“这个怎么卖?”
密度非常小,骨质松软,可容纳的能量却是无比巨大。
按常理来说,材料的密度越大,说明内部结构越紧密,同样代表着纯粹度高。
比如现在被银河帝国当成流通货币的金刚石,就是密度非常客观的一种材料。
但这个东西……
可遇不可求。
中年人往南镜手上看了看,道:“五十五万通用点,一口价,不分期付款。”
柯柯并不懂这东西,一把拿过来放到眼皮子下面仔细瞅两眼,一脸“大叔你抢劫”的表情看着他。
“这玩意儿值五十万?坑爹的吧!顶多五千通用点,足足了!镜儿你可千万别被他忽悠了。”
中年人一听就不爽了,黑绷着脸道:“臭小子不懂货瞎比比什么,爱买不买的!”
“哎哎别啊!”
看柯柯不信,艾尼有些急了,拉着南镜的袖子说道:“这真是好东西,我以前见我妈妈帮别人拍卖过这个,只有四分之一的大小卖了好多钱呢!”
“我怎么知道你小子不是故意坑我们的?”柯柯鼻孔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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