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枭给救了出来,并且反身将巨型蘑菇给连根削了。
轰然倒塌的蘑菇砸在地上,艳丽的蓝色和伞背上的花纹,在短短半分钟之内便化成枯骨,变成一滩粘稠的不明物质。
“太凶残了。”
罗杰声音喃喃。
枭嘴角还是噙着一抹淡淡的邪气笑容,只是他眼眸中全是截然相反的杀意。
退出到安全区域内,枭随手将肩膀上扛着的哲拉科放在地上,动作丝毫不温柔。
“把衣服脱了。”枭随口说道。
哲拉科被摔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过了一会儿才愣了过来,傻不愣登地诱饵“啊”了一声。
枭勾唇笑着,以睥睨的姿态朝坐在脚边那人斜了一眼,“怎么,还想让我帮你脱?”
哲拉科背脊发凉,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你让我脱衣服?
他喏喏摸了摸鼻子,相当不自然地说:“不、不用了吧?”
“随你。”
枭丢下这一句,脸色冷硬的走了。
已经受不了哲拉科脑补过度小媳妇模样的罗杰对他亮闪闪的脑门上拍了一下,抽着嘴角道:“你衣服化了。”
“卧槽!”
哲拉科反手一摸,直接摸到了有那么一丢丢疼的皮肤,顿时汗毛倒竖——
“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怪物?蘑菇精?蘑菇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蘑菇了!”
咆哮声在森林中响起,哲拉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脱衣服,顺便还从背包里扯出了一套备用服装。
这套备用衣服原本是想着,万一某位发情期不定的家伙在比赛中肆意妄为,将他衣服扯坏才准备的。
现在想想,还真是感谢枭阴晴不定摸不准的性子,否则他接下来的一路裸奔。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折损了一名队员——他是被树藤甩在高空,狠狠砸在地上,然后尸体被拖进了蘑菇身边,不消片刻就被化成一滩水。
罗杰和哲拉科的能力,连自保都有些困难,更别说去营救了,而枭和雷昂根本没有救人的打算——哪怕他们的实力非常强悍,也眼看着队员死亡而无动于衷。
然而没有任何人去指责什么——从小到大的经历,让罗杰和哲拉科比任何人都明白,无论何时都只能依靠自己这个生存原则。
但让罗杰心中无法理解的是,为何雷昂和枭,却会救了他们?
枭如履平地地闪过树藤攻击,来到那蘑菇泥旁,弯腰捡起那个被吃掉的学生手腕上脱落的终端。
终端还算精致,保密程序也相当不错。
枭却嗤笑一声,直接将自己的终端和这个终端对接,不过几秒钟便剥夺了别人终端里的全部权限。
将所有数据资料同步复制到自己的终端后,枭打算将这个终端给随手丢掉,但忽然有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把人带到指定位置了吗?”
——来自星芒。
一抹邪气的笑容重新回到枭俊美的脸上,他抬手回了一句话:“别再打我的主意,最后一次警告。”
发完之后,他手指一用力,将终端捏成碎末。
罗杰和哲拉科默默对视一眼,心里都被枭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带来了阴影和忐忑。
另一侧,南镜已经重新抽出凤羽长弓,这次是将竖起的长弓横放在身前,目光森然盯着前方。
左手执弓,右手拉弦,将古武力下意识地分成了三股。
拉弓,开弦,在风箭还未射出去的时候,众人都已经感受到了以南镜为中心如同漩涡一般回旋着的风,虽说没有杀伤力,但已经有了横扫千军的气势,不可小觑。
之前远远观看南镜出手,视觉效果要大于感觉,此时近距离观察,却轻易让人感到这股气流的可怕。
安澜却是心绪起伏最为强烈的一个,不是为了南镜的突增猛进的实力,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柄长弓上!
这绝对是足以让所有古武高手疯抢的武器,他一样想要得到!
“嗖嗖嗖——”
“嗖——”
“嗖——”
三箭同时破空,紧接着南镜又迅速灌输古武力,连发两箭。
一时间,狂风呼啸,风刃暴躁狂吼着冲向呼啦作响的树藤,以破斧之力尽情席卷着眼前的一切。
切割,回转,再切割。
不光是树藤,就连几人合抱的粗壮古树树干,也被疯狂的风刃进行了无差别攻击。
狂风过境,残断的树藤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铺落在泥土地上,堆积一片,粗粗看上去竟然有十厘米厚,还流着黄绿色的粘稠汁液,光是恶臭的味道就让人忍不住作呕。
“轰隆”一声巨响,竟是一棵大树被割断了树干,朝着前方直直倒下。
几十米高的树,带来的力道绝对是超乎想象,于是不光攀附于大树而存在的树藤,还是附近较小的树木,都被劈头盖脸地波及到了,噼里啪啦折了一地。
多米诺骨牌的一连串后续效应完结后,放眼望去,前方五十米内的一片圆弧区内,既然再无一棵立起来的大树,就像是一只小猫的脑门上秃了一片似的,相当违和。
目瞪口呆老半天,还是瑞尔?先“靠”了一声打破平静。
他已经彻底给南镜跪了,麻蛋这种杀伤力简直吓死宝宝了,哪个脑残说南镜是个花瓶来这里就是开后门打酱油的?
瑞尔保证不打死他!
“太、太凶残了!”洁儿星星眼,双手捧脸,就差尖叫了。
瑞尔不停地“卧槽卧槽卧槽”,还囔囔着“这是人吗这是人吗这根本不是人吧?”
伏萨也严肃地点了点头:“厉害。”
兰蒂斯大言不惭我自己脸上贴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夫人。”
封渐离抬起几毫米的嘴角附近出现一个浅浅的梨涡,在心里无不得意地欣慰地感慨万千——
“也不看是谁弟弟。”
而云天逸和阮凌溯已经如同认识多年的至交好友一样,凑在一起分析南镜刚刚那一击带来的力度和速度,并且准备套用各种公式计算些高端的东西。
“呵,呵呵。”
南镜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默不作声将令人眼红的长弓收回空间钮,还一脸淡定地把手掌长的羽毛空间钮放回了口袋中。
如同他说这是个意外有人相信吗?
就连他自己都吓傻了啊,他敢说刚才那几箭并不是他自己射出来的吗?
“老祖,您老到底要做什么啊,我快被你给害死了!”南镜转头就去咆哮罪魁祸首。
没错,就是在射出去的一瞬间,老祖将他身上留下来的一大半古武力全都强迫着散了出去,一下子没散完还他妈的让他接二连三又射两箭!
虽然效果很不错,然而南镜根本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啊!
卧槽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凶残?!
老妖怪却毫无给别人造成麻烦的自觉,悠悠然说道:“不足本老祖实力的百分之一,但在这种没有灵力无法修炼的垃圾大世界,也算是没有侮辱我凤家人的脸。”
南镜快被他给气笑了,这时候还有心思想他家的脸?
不好意思他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
“另外,本尊提点你一句,这林子里可不止你们几人,恐怕还有六个活物的气息。”
南镜立刻从咆哮中回过神来,神色一凛,道:“怎还会有六个人,你确定?”
“本尊只说活物,未说全是人。”
老祖似乎很讨厌别人质疑他,冷冷甩下了这么一句,便连解释的话都没有,直接沉没在意识海中。
他如同消失了一般,让南镜再也无法感知到。
脾气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南镜默默感慨着,满脑子全都是老妖怪说的其他六个人。
连带着别人的表扬也只是敷衍地应了,心神不宁。
这篇区域若是不在军部预算区,应当是没有官方派来保护的潜伏者。
那些人究竟是谁?
还有,未说全是人,这意思是其中的确有人,但还有其他东西吗?
妖凰老祖说过之后就又沉寂在南镜的意识海之中,无论南镜怎么叫他,也没有任何回应。情况不算妙。
469.被狗吃掉的道德底线
南镜不由自主在袖子地下握紧了拳头,他需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兰蒂斯,但他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老祖交代过不让他暴露他的存在,还说自由自己的用处,这人南镜知得对此缄口不言。
真他妈糟心啊!
参赛第一天才知道下午,遭遇到的危险就能比两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南镜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大家的询问和感慨,说道:“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放眼望去,在起起伏伏的满地横尸之后,可以隐隐看到一群枝干粗壮颜色浅淡的“大树”。
但再往上看去,就有人惊叫起来——
“天啊,这是蘑菇吗?”
圆润的蘑菇伞顶在梗上,各个硕大饱满,竟有十多米的高度。
森林里的光线本就非常稀缺,此时又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太阳也早已过了最高值,逐渐暗淡,才导致大家没有在第一时间分辨出那林立的蘑菇群。
长长的梗虽然相隔还算远,但它们的菇头却是一个挨着一个,摩肩擦踵的,密密麻麻一大片。
蓝色、黄色、红色、紫色……
南镜按照常识直接做了判断:“一定有毒。”
“腐蚀性的剧毒。”
云天逸证实了他的说法,同时脸色不愉的更进一步说道:“我的资料之中完全没有这类体积色泽的蘑菇,恐怕这是独属于梦魇星未被发现的新物种,也或者是被军部隐藏的加密物。”
总之,他们根本无法从以往他人的经验上,来对付这种从未见到过的东西。
而属性,同样不知。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略微低迷的沉默之中。
兰蒂斯的手把玩着南镜的手指,思索片刻,道:“现在有三种选择,第一种,开辟新道路;第二种,退到暂时安全的区域,等待救援;第三种,战斗。”
阮凌溯说道:“开辟新的道路并不合适,这张地图并没有给出其他地方的标注,恐怕有很多连军部都不愿深入的地带,谁都料不到究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对于未知,人们总是下意识地感到茫然恐惧。
兰蒂斯想要选择开辟新道路的原因很简单,既然地图已经被换了,那么很有可能他们每走一步都会踩在“有心人”埋下的陷阱中。
不破不立,倒不如自己搜索。
当然了,这需要绝对的勇气。
而且战斗也并不容易,并非每个人的实力都像兰蒂斯和伏萨他们那样逆天,然而哪怕是兰蒂斯,在对付成群结队的庞然大物之时,也需要斟酌考虑。
他从来不会高估自己的能力,也不会逞强。
“就算退回去也是暂时的,在丛林之中,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们不可能始终停留在一个位置,也不能在这里等死。”
兰蒂斯的话,现在没有遭受过磨难的学生耳中,很是刺耳。
忽然,北陵的一个学生想到了进来之前希林说的话,便说道:“我们可以弃权。”
“弃权?”
兰蒂斯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角,击碎了大家最后一丝希望——
“在我发现地图出现差错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弃权了,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出现。”
这说明什么?
弃权信号根本发不出去?
亦或者那些被派遣到身边暗中保护的士兵们,已经永远丧失了营救的可能?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相信,他们是被算计,而且那些算计他们的混蛋们,绝对漠视他们的生死!
一片死寂。
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咆哮,也没有人绝望的怒吼。
这次两个学校选出来的学生,好歹都是素质过硬,至少敢签下生死状的,胆量都不会小。
这是不幸中的大幸,否则光是内部糟糕的情绪就足以让人头疼了。
此时,封渐离响起的终端在这里无比突兀。
自从和外断了联系后,只有里面的人才能联系上里面的人。
众人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提心吊胆,忽上忽下。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兰蒂斯说道:“枭的信息,他们在蘑菇林的另一端。”
南镜猛然感觉到被兰蒂斯握着的手轻微疼了一下。
三所学校的学生,被集中在同一个区域,那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学生们被剧毒蘑菇林困住的同时,驻军基地的人已经全面出动了。
莉莉丝站在只能碰触无法看到的防护罩之前,含着极大的怒气一脚踹了上去。
“咚”的一声,余音悠长,防护罩毫无变形压力,反而莉莉丝的脚趾疼了一下。
“该死的,老娘回去就把那研究制作军方防护罩的家伙给扒光了挂在军部门口晒他三天!”
温曼漫不经心地伸手在防护罩上敲了两下,浅蓝的眼眸中多了丝肃杀之意。
“不,我要将他们交给阿尔法警官,我相信他一定能从那个制作团队口中得到一些有趣的信息。”
莉莉丝愣了一下,猛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制作团队本身就有问题?”
温曼冷冷一勾唇,收回了手,说道:“防护罩,越看越像专门用来瓮中捉鳖的东西!”
话一说完,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在附近出现,便淡淡吸了口气,将眸中的冰冷掩去,转身一眼便看到了朝他走来的埃伦斯。
“亲爱的,不是让你在基地休息吗?”
埃伦斯在温曼脸颊上亲了一口,叹了口气道:“我怎么坐得住。”
温曼伸手拂上了拧起的眉宇,温和说道:“别这样,我可不想我们的宝宝一出生就和他爸爸一样,总是皱眉。”
胎教很重要。
旁边的莉莉丝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思细级恐地看着埃伦斯平坦的腹部。
“宝宝?温曼公爵,你居然对你的学生下手!”
这他妈居然是三大军校之首的西法尔军校校长?
你的道德底线都被狗吃了吗?!
温曼执起埃伦斯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笑道:“我的王妃,结婚的时候一定会邀请莉莉丝中将的,记得准备好红包——千万别给通用点,那简直不能更俗气,我记得你那里还有一根S级别的长鞭是吧?那个就不错。”
莉莉丝一口老血闷在心头,险些破口大骂——这时时刻刻都在惦记别人家的宝贝的奸商!
无视莉莉丝的凌乱和满口“禽兽”,温曼揽着埃伦斯的腰部往回走去。
快到驻军基地的时候,温曼才转了和孩子有关的话题。
“亲爱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埃伦斯的脚步顿了一下,神色有些闪躲,然而犹豫片刻,他还是告诉了温曼。
“这边的情况我告诉了另一个人,而且他发来消息,十分钟后会来到梦魇星,可不可以让他在驻军基地降落?”
这边所有事项都是军事机密,未经许可不可外传,否则足以定罪量刑。
温曼看着有些忐忑生怕他生气的爱人,深深看着他,然后将人拥抱在怀中,安抚性的抚摸着他的背部。
“我没有怀疑你,梅塔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若不想告诉我的话,也可以不说。”
自从上次那难以磨灭的伤害之后,虽然埃伦斯还是心软地留在他身边,可实际上,他心中的阴影道现在都没有痊愈。
他总会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生怕一不小心就造成两人之间的误会。
每当这时,温曼就无比心疼,然后深深懊悔。
“别再对我小心翼翼,亲爱的,你可以对我做任何要求。”温曼的言辞中带了不易察觉的请求。
埃伦斯心头那一点点忧虑烟消云散。
好吧,他承认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就是喜欢看的温曼在意他想着他的模样。
当然了,埃伦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些小九九告诉温曼的。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恃宠而骄?”
温曼眼睛一亮,非常仔细地思索一下,点头道:“荣幸之至。”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所以说,那个能让我夫人来求情的家伙,究竟是谁?”
十分钟之后,温曼终于知道了那人是谁,并且眼睛险些吓得拖窗,说了两句“天啊天啊”,嘴唇却止不住地往上翘着。
470.对梦魇星最了解的人
温曼看着眼前眉目淡雅穿着一身劲装将英气和雅致完美杂糅的家伙,一时间眼睛有些湿润了。
二十年的光阴,似乎让这个家伙变得更有气质了,其他地方不管是容貌还是身形,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只不过,在少年眼中和在青年眼中,凤栖桐的身高从只能抬头仰望变成可以平视了。
凤栖桐将机甲随手收回了空间链,拨了拨垂在额前的长发,挑眉含笑走来,在温曼面前停下,抬手拥抱着他,道:“我亲爱的小温曼,你已经这么大了。”
温曼情绪有些激动,在凤栖桐背上捶了一拳。
“你不是说你已经死了?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你的鬼魂吗?”
“鬼魂倒不至于,也许是死而复生?”
凤栖桐风趣地开了个玩笑,松开温曼,凤眸含笑上下打量着他。
离开的时候,温曼才是个刚刚到他胸口的小少年,而现在,似乎一晃眼之间那个和他臭味相投的小狐狸,已经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真好。
真好啊!
凤栖桐也和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他们的埃伦斯拥抱了一下。
“凤叔叔,您终于愿意站在阳光下面生活了。”
埃伦斯用了很文艺的话语来形容凤栖桐,让非常明白,走出这一步,对于凤栖桐而言究竟有多困难。
感情上的打击和丧子之痛,让凤栖桐多年来都浑浑噩噩地带着生活,如同黑乎乎的影子,将自己隐藏在假面之下。
凤栖桐笑的云淡风轻,挥了挥手道:“再不出来晒一晒,我恐怕就要发毛发臭了。有是思虑太多毫无用处,倒不如往前迈一步……”
他的眼珠子在我们和埃伦斯直接来来回回,若有所指地说道:“总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不是么?”
“当然是。”
温曼耸了耸肩,他刻真是感谢凤栖桐对埃伦斯的帮助和开导。
接下来,凤栖桐跟着我们来到基地内部,详细了解了今天上午发生的状况,虽然军部的某些人不太满意,但看到这位看起来很眼熟的陌生人,对梦魇星地图了若指掌,便将舌头吞到肚子里。
妈的,连哪条河流有多深、又有多少个暗礁都知道,这让他们这些常年驻扎在梦魇星的老兵们情何以堪??
看到竞赛区域的地图,凤栖桐脸色一沉,明显看出了问题来。
他在电子屏上敲了敲,“梦魇星南北区域交界点,泥潭、沼泽、异兽、杀伤性植被,再加上最糟糕的信号——你们可真是会选地方!”
被留在这里守着大本营的费门中将神色一凛,被一个词语完全吸引了注意力,且慢慢在心中聚起恐惧。
“怎么会有异兽?我早前就已经让部下在区域内清扫过了,除了一些低级的野兽外,只有地形比较复杂。”
“呵。”
凤栖桐脸一沉,“所以你们以为,那个能够控制异兽的家伙们,继续活着浪费粮食究竟是为什么?”
能够控制异兽的那个人——神域联盟创办者。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难免一咯噔,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些变态的家伙们,可以误导军部,让他们把孩子们弄到异兽存在的区域,并与外界隔绝,难不成故意为之?
哪怕前不久才知道神域联盟在梦魇星拥有实验基地,包括费门在内,对于神域联盟的凶残早有耳闻。
内部出现犯罪组织的内奸不说,还导致学生们被困到里面,这绝对是重大失误!
被凤栖桐的视线一扫,费门中将有种抬不起头的愧疚感,险些就抬手行军礼请求责罚了。
不过,凤栖桐挽救了他——
“将封元帅队伍的坐标发给我,费门中将,请你带上足够多的机甲兵在这个坐标位置守着,无论见到任何人从这附近起飞,都一定要将他给拦截下来,必要时直接击毁。”
费门拿到了一个坐标,顿时一愣,这是南半球距离驻军基地很远的一处高山地带。
凤栖桐一抬手,阻止费门满口疑问,“顺便将守在防护罩前面的士兵都撤了吧,哪怕最顶尖的黑客想要破解神域联盟篡改的程序也要两天时间,等那个时候学生们早就消失了,倒不如先去养精蓄锐,或者支持封元帅的行动。”
莉莉丝狐疑地看着指点江山的男人,道:“你怎么对这里那么了解?”
凤栖桐讳莫如深地一笑,抬起右手捏了个手势,后者顿时变了脸色,堪称花容失色——
“是你!”
“是我。”
莉莉丝像是生吞了个鸡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该死的,这家伙难道不是长了一张万年路人脸吗?大家都是把自己往好看了弄,谁会像这家伙一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记不住他?!
莉莉丝慢慢缓下呼吸,狠狠瞪了凤栖桐一眼,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临行前还同情地看了费门一眼,道:“你可以听他指挥,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后悔。”
莉莉丝的话反而提醒了还在发呆的费门,他不明白已经为什么要听从一个不认识而且无军衔的人指挥!
凤栖桐友好地笑眯眯看着费门。
“费门中将,前段时间玩儿追踪游戏,玩儿的还开心?其实路痴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当然了,前提是你不在森林了,而且还是独自一人。”
费门像是回忆起什么糟糕的事情,脸上白了白,又绿了绿,最后通红冒烟,颤抖着手指着绝对以耍人为乐趣的家伙,半天气的说不出话来。
妈的,整个驻军基地被眼前的混蛋耍了一个月,不但每次都给他们发些挑衅又气人的话,还带着他们在林子里到处转悠,以至于大家都以为是哪个入侵者前来探测,神经紧张整整一个月,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
精神折磨再加上身体折磨,费门记忆尤深,他曾经和同被耍的部下一起发誓,等抓住那个该死的混蛋就把他虐的半死!
手指抖了半天,费门忍耐住哭泣的冲动,狠狠咬紧牙根,收回颤抖的爪子。
既然温曼公爵介绍来的人,看上去又和封元帅认识,那必然不会是敌人。
而且从公正的角度来说,凤栖桐对梦魇星的认识的确比在场所有人都多,能力和经验更是脸这群驻军基地的军官们都望尘莫及——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凤栖桐太强。
梦魇星就像他家后院而一样,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所以,坐标呢?”凤栖桐毫不客气地伸手就要。
为了学生的安全,为了元帅的嘱咐和信任,费门百忍成钢,忍气吞声地说:“马上给你。”
一旁看戏的温曼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凤栖桐喜欢逗弄人的性子还是毫无改变。
他的一切都还是十八年前那样,让认识他的人感到如此熟悉,毫不陌生。
就像是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这样真好。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穿梭在蘑菇林中,从上而下毫不客气地发出炮弹,轰隆轰隆的巨响震撼整片森林。
蘑菇还未来得及进攻,就变成了蘑菇泥,瘫软在泥土地上化成一片片粘稠的汁液。
与此同时,无数疯了似的树藤不停挥舞着腰身,被巨型蘑菇的死亡彻底激怒,凝成无数股粗壮的手臂,超机甲抓去。
然而在缠绕机甲的瞬间,机甲凭空消失在原地,剩下的只有身形矫健如鹰的黑衣青年——他竟是在被集中攻击的时候收回了机甲!
被强制留在安全区域内的哲拉科已经把衣服的下摆捏得皱成一团,在看到枭被围攻的瞬间,心脏都险些从嗓子眼跳出来。
枭却游刃有余地灵活翻越,丝毫不受树藤的困扰,反而在树藤上猛然一踩,借力朝后跃了回来。
树藤的攻击范围有限,枭回到安全门后,它们便只能张牙舞爪地拍打着地面表示愤怒,却毫无攻击力的。
而此时,伺机等待在旁边的霍恩,做出来和枭几乎不相上下的机甲攻击,将蘑菇林被轰炸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大片大片的冰雾夹杂着蓝色的水汽,从蘑菇伞上瞬间涌出,喷射性的攻击朝霍恩打过去。
霍恩并不直接对抗,同样见好就收,驾驶机甲迅速撤回安全区。
罗杰已经看呆了,无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太帅了,哦天啊,我居然和他一个队伍,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敢招惹他了。”
哲拉科弱弱看了靠在树干上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的枭,捣了捣罗杰,小声说道:“我觉得我们就是来拖后腿的。”
471.不止是结仇
罗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那真是无比认可哲拉科的话。
“谁说不是呢。”
所以说真的,他还是没搞懂,为什么这两个怎么看都铁石心肠的强者,会允许两个拖油瓶跟在身边。
冰雾往这边不停扩散着,却被牢牢挡在了枭的防护罩外面。
周围全是雾蒙蒙的一片,放眼望去,林子中的冰雾已经越来越浓重了,三米之外都处于不可视的状态中。
若不是枭那足以罩出一个十几平方米大小空间的防护罩,恐怕他们此时已经走失在迷雾中。
冰刃不停切割着防护罩,发出咚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吓人。
“怎么是蓝色的?”哲拉科看着外面隐隐发蓝的空气,忍不住问道。
枭勾起眼尾看了一眼,道:“有毒。”
“有、有毒啊。”
哲拉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在枭面前,他似乎太过孤陋寡闻了。
罗杰迟疑了一下,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虽说他们两人什么力气都没出,除了拖后腿外似乎还没有其他作用,他还是需要问清楚接下来的打算。
哪怕是被丢弃,,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枭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等。”
“等?”哲拉科不明所以地反问道。
“西法尔军校和北陵军校的那群家伙们也该动手了,本少爷都已经把它们的仇恨全都拉了过来,总不能让他们歇着吧。”
枭说着,朝哲拉科勾了勾指头,后者像是得到主人召唤的小狗狗,立刻条件反射性地朝他走去。
“坐下。”
哲拉科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枭也坐了下来,舒展着上身,毫不顾忌的一仰头躺在了哲拉科的大腿上。
罗杰:“!!!”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他惊悚又狐疑地瞪着满脸通红却毫无反抗意识的童年好友以及如今和未来最好的小伙伴,节操和三观已经碎成了渣渣!
妈的,他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枭情愿带着两个拖油瓶了!
感情他谁借了哲拉科的光!
可是,可是!
突然,变态云天逸那没说完的话如同泄了的洪水一样在?大脑中奔腾翻滚——
“第三次……第三次……第三次……”
罗杰已经再用节操打包票,妈蛋的第三次绝逼是哲拉科被枭压倒了!
恍恍惚惚红红火火的瘫坐在地上,罗杰表示他需要静静。
而那边,哲拉科一边偷偷瞄着好友的反应,一边按照枭的要求给他按摩肩膀和头部。
他的侧腰被用力捏了一下,又疼又痒,让哲拉科险些叫了出来。
一低头,便对上了一双蓝中夹杂着紫色的眼眸——邪气而狂野,似乎要人给生吞下去,侵略性极强,却美得让哲拉科连呼吸都放缓了,更不舍得移开视线。
“专心。”
枭不满地甩下一句话,便又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免费的按摩和柔软的人体枕头。
“哦哦”。
哲拉科应予这,最后瞄了眼深受打击的罗杰,便扭头来认真给枭按摩着头部。
而霍恩继续发扬无存在感的良好作风,目不斜视,就像是根本没看到亮瞎眼的一幕。
四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共处方式,在几平米的空间内,神奇地保持了难能可贵的和谐。
另一边,在兰蒂斯和伏萨等人的全力清扫下,终于在战斗两个小时之后,从几百米的蘑菇林里开辟一条崭新的道路。
树冠外的天空不知是什么颜色,反正树冠下的小世界,已经成了灰黑墨蓝的色彩。
哪怕蘑菇林倒了下来,头顶也还有遮天蔽日的树冠。
有光的时候还没太大感觉,此时再抬头一看,南镜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黑洞洞的一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用植物编造的华丽牢笼,将他们围困在此处,等待生命耗尽,然后化作植物们的食物,腐烂在土壤中。
正想着,南镜到了自己人抱在了怀中。
抬起头,正对上兰蒂斯柔和的眼眸。
南镜心中一松,浅浅地笑了笑。
有自己信任并深爱的人在身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真是想的太多了。
南镜把脑袋放在兰蒂斯的肩头,汲取着独属于兰蒂斯的气息,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兰蒂斯抬手在南镜脊背上摸了摸,像是在给宠物顺毛。
“坐下休息,然后等那家伙一路杀过来和我们汇合。”
都打了两个小时才好不容易将道路清扫干净,众人都是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懒得抬。
所幸的是,能释放冰霜地毒蘑菇不知怎么了,只能傻乎乎地呆立在那里等人来砍,却除了毒液外,一点其他自保手段都没有。
哦不,原本两侧的树藤是他们最忠诚的护卫,却连劈带砍地被兰蒂斯和南镜双双弄了个七零八落,连重新抽出新枝条都做不到了。
其实根本不用兰蒂斯指令,大家都已经自行找了位置坐了下来,瑞尔还躺得七倒八歪,被阮凌溯敲了下脑门才怨念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好。
南镜靠着兰蒂斯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小声问道:“我怎么记得修米尔军校那边的合作要求,是让我们清扫过所有障碍后,去找他们汇合?”
兰蒂斯在南镜嘴上啃了一口,囔囔道:“谁理他?清扫大半就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枭那家伙的防护能力是最好的,耗费不了他多少力气,总得让他动动筋骨。”
两人关系从小到大就没好过,和兰蒂斯与封渐离不一样,他和枭每次见面必然要打架,还不是切磋性质的,而是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用炮弹炸成沫沫儿。
兰蒂斯表示他才不会让那个讨厌的家伙占便宜!
正在心里算计着枭,耳朵突然被人捏了一下。
南镜狐疑问道:“我觉得你和枭的关系应当不仅仅是机甲大赛结仇那么简单吧?而且,他和我哥哥更熟悉一些?”
兰蒂斯摸摸鼻子,颇为怨念道:“他的全名叫枭·凯尔丹顿。”
凯尔丹顿?
南镜一愣,“他和你同一个姓氏?”
那这么说来,枭应当也是皇族了!
“没错,他是我大伯家的儿子,同样也是我的堂哥。”兰蒂斯微微磨牙,“就比我早出生一天,混蛋!”
南镜凌乱了一会儿,堂兄堂弟之间的关系就算不好,也不至于见面像是敌人一样吧?
兰蒂斯还拉着自家哥哥专门在机甲大赛上和枭作对,这样真的合适吗?
“当然合适。”兰蒂斯的口吻理所当然。
南镜这才意识到他一不小心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这能追溯到我父皇那一代了。枭的父亲才是原本的皇储君,但他同样支持反人类的基因实验,若是让他登基,必然会导致帝国陷入更大的混乱动荡之中,所以我父亲便联合二伯,在军部的支持下发动了政变。”
简单来说,凯撒大帝的皇位是从枭的父亲手中夺过来的。
虽说之后枭的父亲也就是索克皇太子依旧被封为公爵,拥有不小的权利和崇高尊重的地位,却还是对凯撒怨念颇深。
理所当然的,他的儿子当然不会和凯撒的儿子有对好的关系。
好一出豪门狗血剧!
南镜听得津津有味,还加以评论:“你父皇看来还挺仁慈的,我还以为他会选择斩草除根。”
兰蒂斯笑着在南镜头上摸了摸,“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听说在那件事情发生前,父皇和大伯的关系非常好,从感情上来说,他自然不会下重手。而且大伯虽然失败了,依旧有支持他的部下,父皇也不想担一个弑杀兄长的骂名,于理而言,他同样不会动手。”
“说道也是。”南镜点点头。
枭直接给封渐离发消息,却不找兰蒂斯,恐怕也是两人关系太差劲儿了,都看对方不顺眼吧?!
休息一段时间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周围升起亮闪闪的萤火虫,一起一伏,一上一下,像是半空中的星星。
一天下来,不光累惨了,还饿得不行,但现在状况不明,只能随便吃点营养液和营养丸垫垫肚子,连南镜都没有开火做饭的精神了。
一只萤火虫落在南镜鼻尖儿,闪闪发光,被兰蒂斯毫不客气地戳了下屁股,刺溜一下飞得无影无踪,然后靠在树上闭上眼睛,假装他什么也没干。
南镜:“……”
突然发现他家兰美人好可爱肿么破!
472.讽刺嘲笑侮辱欺压
南镜环顾一圈,发现已经有人呼呼大睡了,没睡的人也都专注于闭目养神,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便用只有他和兰蒂斯听到的声音说:“这片林子里,还有其他六个人。”
兰蒂斯心头一动,假借将南镜抱在怀里的姿势,和他咬耳朵:“你感觉到了?”
南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趴在对方怀中不吭声。
说好的保密,他才不要食言。
兰蒂斯更觉得奇怪,睁开眼睛,瞅着自己怀里装鸵鸟的夫人,道:“连我都不能说?”
南镜拱了拱脑袋。
见兰蒂斯不吭声,南镜抬起头,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仔细观察着他,发现对方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没打算继续深究,便松了口气。
“先休息一会儿,小脑袋瓜子别想太多了,等那家伙过来再说。”
兰蒂斯抱着南镜,给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把人搂在怀里,低沉华丽的嗓音似乎带了催眠效果,让体力耗费殆尽的南镜,渐渐沉入梦乡过了一会儿,等确定怀中人已经睡着之后,兰蒂斯才睁开眼睛。
南镜带给他的信息,可谓是令他相当意外——在来到这片诡异的区域之时,他已经释放意识源并运用终端的特殊功能对周围潜伏者的搜寻了,却根本什么也没有。
兰蒂斯思索着,朝坐在对面不远处的封渐离和伏萨微微点了点头。
后者会意,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阮凌溯睁开眼睛看了下身边已经空了的位置,又将以奇特扭曲的姿势仰脸吐泡泡的瑞尔轻轻一拉,让他的脑袋躺在自己腿上,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才重新闭目养神。
真羡慕瑞尔的粗神经,大概也就他能在这种状况下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南镜听到低低絮絮的说话声,本以为是在做梦,但不多十就被吵醒了。
“呵,你以为本少愿意和你走在一起?本少还嫌掉价。”
“彼此彼此,居然两个小时才过来,我还真担心会被你拖后腿。”
南镜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兰蒂斯的怀里,而兰蒂斯此时正在一边抱着他一边和站在不远处的青年相互鄙视。
修长好大的身躯,淡金夹杂着银芒的长发,紫蓝色的眼眸,和兰蒂斯有些相像的五官,还有嘴角邪邪的角度和漫不经心的表情……
好吧,枭已经到了。
其他人也已经陆续醒来,而森林里已经彻底归于黑暗,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南镜庆幸自己的古武等级已经高到足以拥有能够在无光之处拥有强大的夜视能力,否则绝对会被黑暗带来的恐怖所吓住。
兰蒂斯在南镜额头上亲了一口,拉着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既然到了,那就说一下你那边的情况吧,比如怎么只剩下四个人。”兰蒂斯说道。
枭散漫的视线在南镜的脸上停了几秒,笑容里的深意令人看不懂。
“啊,地图有问题,‘一不小心’被某些杂种派过来的狗给到了这里,所以我随手把他给解决了。”
枭说着,还伸手摸了摸旁边惊愕的哲拉科的脑袋,邪笑更盛、
没错,修米尔军校已经死去的第五人,便是神域联盟派来潜伏在枭队伍中的内奸。
哲拉科吧枭的手从脑袋上拿下去,一路上的战斗让他对枭的僵硬软化不少。
他憋出一句:“你知道还故意过来?”
“半路就已经发现那条狗在偷偷摸摸发消息,本少觉得这种比赛若按照常规来走未免太过无聊,便将计就计,看这杂碎们能闹出什么鸡飞狗跳的幺蛾子,索性过来看看。”
打得酣畅淋漓,枭虽然被兰蒂斯算计了一番,也还是处于“心情指数晴朗”的阶段。
这样的解释,让枭在众人心目中的标签重新刷新了——任性、自我、性格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
竟然毫不手软地将同队伍学生给杀了,这样的人未免太恐怖!
枭懒懒斜了兰蒂斯一眼,道:“总比某些人白痴一样被耍了还不自知强的多。”
兰蒂斯低头用不大不小刚刚好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南镜说道:“这世界上总会有人无聊到自投罗网,宝贝儿你一定要和他们离远些,否则被传染就不好了。”
南镜挺无语,看来兰蒂斯和枭的关系真不怎么样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鄙视讽刺嘲笑侮辱欺压对方!
枭朝南镜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小美人儿,兰蒂斯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兰蒂斯给不了你的,我同样能给你——包括名正言顺的地位和光明正大的保护,你懂我在说什么。”
突如其来类似于告白挖墙脚的话,让大家眼皮子猛然一跳,视线全都集中到枭的身上。
这什么情况?
哲拉科微微张嘴,傻愣愣地看着枭,然后沉了沉眸子,看向同样一副呆样子的南镜——的确是个小美人儿啊。
枭像是认真的,又像是在挑衅,令人分不清楚。
南镜虎躯一震,头皮发麻,他不懂啊,他真的不懂他在说什么啊,咱俩根本都没说过话你不要陷害我QAQ!
他的手腕都快被兰蒂斯给抓断了好吗?!
兰蒂斯眯起眼睛,冰蓝眸子危险极了,寒意四射。
“你找死?”
枭轻微舔了舔上唇,舌尖在唇上一闪而过,像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
“我对你的身体和容貌都很感兴趣,想试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回答他的,是兰蒂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攻击。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是被当面挖墙脚这种事情都能淡定,兰蒂斯也就不是兰蒂斯了。
噼里啪啦砰砰乓乓,只见两道身影打的热火朝天,招招致命,毫不留情面,只几秒钟便从原地打到了远处。
南镜额头蹦出三条黑线,一个脑袋两个大。
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加,连现在什么状况都全然抛弃在脑后,这究竟是多大仇多大怨!
伏萨还在满脸纠结要不要上去帮自家王子一下下,就被封渐离挡住了。
手肘朝枭的脖子撞去,被一只手给适时隔开,兰蒂斯旋即又一脚踹了过去,对方灵蛇一样滑了出去,随即翻身朝兰蒂斯发起进攻。
兰蒂斯恰如其分抓住枭插到眼前的手指,被后者挣脱了。
“你打算把他们的狗什么时候?”枭低声发问。
兰蒂斯手上动作不停,越发凌厉,道:“你打草惊蛇了。”
横劈而来,枭轻盈一转身,拉着兰蒂斯在高高的树枝间穿梭比划,叶子落了一地。
“懂个屁,先下手为强,一死百了。”
枭险险躲过来自兰蒂斯的一击,嗤笑道:“难不成你看上那个小美人了,不舍得下手?”
“呸啊,你这只简单粗暴的单细胞生物,弄走一个安澜到底有什么作用?倒不如把他留下来等以后备用,你以为没有他那些杂种们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兰蒂斯同样毫不示弱。
枭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辩,“军部肯定出内奸了,你我都知道不能再寄希望于外界,恐怕派遣的保护着也已经遭到毒手,白痴你打算怎么办?”
不得不说,兰蒂斯和枭就算关系再差再彼此讨厌,也必须承认对方的实力在关键可会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而且,虽然枭的父亲,索克公爵对神域联盟非常推崇,但他本人却相当反感,这一点同样是兰蒂斯可以和枭暂时合作的原因。
此时他们已经远离了队员驻扎的地方,确定无人可以看到之后,便同时收了手,坐在高高的树杈上。
这种时候省力气才是最重要的。
“等吧,他们既然把我们引到这种地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军部很快就会发现问题,封叔叔现在已经去端他们的老巢了,防护罩早晚会打开。”
枭淡淡扫了他一眼,说:“天真的殿下,你太信任军部了,封长陌虽然厉害,但他还是太年轻了,面对异兽改造过的实验体依旧没有战斗经验。”
“而且神域联盟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他们低调二十年,至今都不曾将试验品放出来,皇叔的间谍又太过谨慎,至今没有人知道他们经过多年修生养息依旧强大到哪种地步。”
兰蒂斯并未理会他的明嘲暗讽,转了下手腕上的终端,不知在思索什么。
473.幻尾蝶的梦境
兰蒂斯道:“你那边一共有四个人,但这片林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伏萨和渐离将附近的区域搜了一遍,却根本没找到踪迹。”
“还有两个?”
枭一抬眉,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这可真是越来越有趣儿了,不如比试一下谁先把人弄出来。”
兰蒂斯白了他一眼:“真无聊。”
枭还没来得及讽刺兰蒂斯没胆量,就听后者抢先道:“明知道自己会输,还向我挑战,你真是太无聊了!”
枭:“……”
他的手又痒了,这他妈想把兰蒂斯给打死!
掰着手指头,把指节弄得啪啪作响,宣泄想揍人的情绪。
兰蒂斯淡定地翘着腿,看白痴一样看着枭。
“我说的是实话,还记不记得上次机甲大赛,你被我打得……”
“你为何一定要把比赛地点选到梦魇星?这里虽然是神域联盟的一个主要基地,却还不到围剿的最佳时机,帝国的准备还不充分。”枭立刻转移话题。
妈蛋的,兰蒂斯的嘴这么毒,绝逼和希林是亲生兄弟!
没错,到这里来比赛根本不是修米尔军校的提议,而是兰蒂斯的决定,由枭出面当提议者。
兰蒂斯微微蹙起姣好的眉,平整的眉心出现一抹淡淡的皱纹,他有些苦恼,手指在粗糙的树枝上摩擦了两下。
片刻后,他停下一切动作,眸中带上了难得一见的疑惑和茫然,看上去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大孩子。
这样的兰蒂斯让枭险些从树枝上一个倒仰栽下去。
“我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神域联盟手里有对我非常重要的东西,我必须找到它。”
兰蒂斯眼眸中的迷茫很快散去,眉心也渐渐平展。
“那种感觉在我去索罗星球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越靠近梦魇星就越强烈,就像是天生的号召一样,让我心神不宁,毫无拒绝之力。”
枭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人会比他这个“敌人”更了解兰蒂斯了,从心智来讲,若兰蒂斯愿意,他可以做到帝国瓦解也淡定自如,更不会为任何事所困住本心。
但神域联盟究竟有什么竟能如此动摇兰蒂斯的心智?
枭厌恶神域联盟的原因之一,就是那里面的人大多非常古怪,总是能搞出些乱七八糟的污秽物来恶心人。
他不得不提高警惕,道:“如果我是你,我会离这里越远越好,而不是自投罗网。”
“就算是自投罗网,我也要将网给撕破。”
兰蒂斯的语气很平淡,但他破釜沉舟的决心,却显然易见。
“无所谓。”
枭才不会担心兰蒂斯的安危,他只会说:“你死了以后皇位就是本世子的了,顺便你不用担心南镜会守寡……”
话音未落,兰蒂斯一拳揍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太近,哪怕枭已经马上起身躲闪,左边的眼睛也被抡了一拳头。
“操!”
枭爆了句粗口,阴沉着脸和兰蒂斯重新打了起来。
“你他妈再敢调戏我夫人,信不信我真揍死你!”
“呵呵,各凭本事。”
所以说,两人的关系永远都在升温那么一点点的时候,重新陷入更大的冰窟之中。
就这么一路噼里啪啦打到了队伍驻扎地,两人才被双方人马强硬分开了。
“都这时候了,能不能省点儿力气。”南镜一边谴责兰蒂斯的行为,一边在他身上查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宝贝儿,看他的熊猫眼。”
众人:“……”
兰蒂斯心情大好地看着枭站在对面放冷气,若不是有个黑眼圈,大概制冷效果会更好。
经过讨论,大家一致决定不需要再往森林深处走了,索性便在原地扎营,度过等待救援的这几天。
倒不是兰蒂斯不想走下去,而是如今并不是他一个人,作为队长,他有身为队长的责任,那便是保护他的队员们安全离开。
更何况,哪怕是原地等待,恐怕也不会太安生。
众人随着来时的路找了一片靠着溪流的空地,在一颗大石头旁边安营扎寨。
夜晚的森林死寂地有些可怕,躺在帐篷中,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野兽嚎叫声,令人感到头皮发麻。
一行十六个人已经做好了守夜分配,体力差一些的好好休息,战斗力强、经验丰富飞几人就逃不掉了。
封渐离和伏萨守前半夜,枭和兰蒂斯守后半夜,三点交接。
此时刚刚过晚上九点,南镜躺在兰蒂斯怀中,望着头顶的帐篷,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幻尾蝶、巨型蟾蜍、蘑菇林和树藤,你说我们是不是挺倒霉的,童话故事里那些误入森林的人明明就会遇到小精灵和可爱的动物们。”
兰蒂斯细细把玩着南镜的手指,道:“你就是我的小精灵,如果带上小白,我们也有可爱的小动物了。”
自从开启了说情话的新技能之后,兰蒂斯随时都能把嘴巴抹上一层蜜糖。
甜得发腻!
南镜笑着在兰蒂斯怀中翻了个身,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兰蒂斯,你今天在幻尾蝶的梦境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把玩着手指的手停了下来。
兰蒂斯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了些。
实际上,在被幻尾蝶拉到环境之中,他就已经意识到那仅仅是个梦魇而已,但梦中他所能看到的,虽然光怪陆离匪夷所思,却那么的真实,真实到仿佛那都是他前世的经历。
他被梦境带来的恐惧所笼罩,并心甘情愿地沉沦,以此来看更多梦中的细节。
沉默片刻,兰蒂斯低沉着声音说道:“我看到了你。但是在梦境中,你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我与你而言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
怀中人的身子猛然僵直,如同一个僵硬的雕塑。
南镜心头狂跳,坐起身来勉强压抑住不稳的呼吸,迫切地问道:“谁的妻子?你都看到了什么?”
兰蒂斯对于南镜突如其来的焦急而有些意外,也跟着坐了起来,矮帐篷几乎能碰到他的头顶。
“你看到了什么?那是真实的还是我在做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却让南镜根本无法回答!
上辈子的事情,他想要永远埋葬在记忆之中。
遇上兰蒂斯、知道身世、拥有哥哥和爸爸,还有许多朋友,远离穆淮安……
这一切都让南镜慢慢忽略前世带给他的痛苦,甚至他以为前世的一切根本就是他的一个梦境而已,梦醒了,一切就回归现实。
南镜深深吸了口气,抓住兰蒂斯的手,凝重地摇了摇头,说道:“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吧。”
兰蒂斯有些担心南镜的状况,但细细观察,后者的眸中都是清明。
他的梦境跨越了漫长悠远的时空,从二十岁到四十岁,从帝国皇太子弄到帝王,杀伐果决,冷酷无情。
那里每个人的面孔都那么熟悉,有儿时的玩伴封渐离,还有以欺负他们为乐的希林,父皇和父后,最讨厌又不得不承认同样很优秀的枭。
但是,没有南镜。
兰蒂斯的梦境断断续续,像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羽毛,他只能捡起一块又一块的碎片,却无法走马观花一样看着完整的电影。
可兰蒂斯用零星的片段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他接受了军部的任务,前去监视已经嫁人多年并深居简出的南镜,在穆家的宅子里安插人手,每天都通过那些人的传话,得到关于南镜的一举一动。
从一开始,他只是用监视小白鼠试验品的心态来看待南镜,但随着时间的增多,心态慢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兰蒂斯看到那个比如今的他更成熟些的自己,坐在宫廷风浓郁的长款沙发上,通过终端反复看着那个被叫做“完美体”的青年,看他在厨房中尝试制作各种糕点,然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兰蒂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被丈夫那么残忍对待的人,竟还能笑得出来。
南镜过得不好,可他的生活却并不被忧伤和悲哀充斥着。
他的行动范围似乎仅仅在那个宅子里,更多的时候南镜都在自己的屋中——那时他和穆淮安已经分开居住了。
看书、养花、尝试着泡茶做饭,这似乎就是南镜生活中所有重要的事情。
兰蒂斯就这样看了他一年、两年、三年……
没有任何异动,几乎连所有的社交都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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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亲爱的,不要带着仇恨离开
不知从何时起,兰蒂斯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在空闲的时候,通过终端偷偷看那个青年的一举一动,哪怕是看他坐在窗边发呆,似乎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们需要完美体,同样地,神域联盟也需要完美体。他们将南镜控制在手心里,给他这么长的时间,不过是想要等待完美体自己成熟。”
凯撒坐在镶嵌着无数珍贵宝石的王座上,不怒自威,神色清淡的孤辰坐在旁边,百无聊赖。
凯撒环视一圈,接着道:“但十年过去了,他们没有等到完美体展露出应有的状态,显然已经等不及了。神域联盟在近期内会将完美体带到他们的秘密基地,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将完美体抢到我们这一边。”
兰蒂斯听了这样的话,心底竟萌生出奇异的惊喜,就好像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而更令他感到兴奋的是——
“兰蒂斯,这个任务交给你。”
大殿之上,军部统领三军的总元帅封长陌、已经被封王的希林、上将军衔的封渐离、站在兰蒂斯身旁的光明骑士伏萨,还有诸多身居高位的军政大臣,甚至连海族祭司也离开了祭司大殿。
这是个非常重要、已经引起各路人马关注的大事情。
他看到,眉宇间溢满轻松快意的另一个自己,悠悠然站了出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当着众人说道:“父皇,我想知道等南镜到我们这一边,您打算如何对待他。”
封长陌淡淡扫了他一眼,不等凯撒大帝回答,便说道:“他是我的孩子,自然要和我回家。”
惊人的秘密一曝光,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掀起轩然大波。
在二十七岁都没有成熟的完美体,意味着这个完美体,缺少了成熟的条件,可谓是残次的完美体,根本不具有成熟的可能性了。
也许神域联盟能够研究出激发南镜体内异兽基因的方法,但以凯撒为代表的银河帝国政府当局,必然不可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至于南镜为何回事封长陌的孩子,兰蒂斯并不关心,哪怕他是个流浪乞儿,也只会更招人疼爱。
兰蒂斯关心的,从来都是凯撒的态度。
很幸运,凯撒说出了和封长陌相似的话。
从此以后,南镜就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了,远离漩涡中心,拥有双亲和哥哥,还会有更多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兰蒂斯幻想着那一天,抿出了一个恬淡的笑容。
有一股无名的动力在驱使着他、鞭策着他、催促着他将心底的渴望呼唤出来,告诉所有人——
“既然这样……”
他站在帝国光明大殿上,字句清晰地说:“我要迎娶南镜做太子妃。”
没错,他在每日每日的观察中,慢慢地、慢慢地爱上了那个安静的青年,爱上了他无论何时都那么不自暴自弃的坚韧,还有能够折服一切的淡然。
伴随着大殿上的千姿百态,这幅画面戛然而止。
突转之后,便是被手下送过来的一具尸体。
尸体还没有彻底僵硬,瘦削惨白的脸颊摸起来还有些弹性。
脖子上是令人心疼的黑青痕迹,一双漂亮的黑眸消散了任何神采,怔然地睁着。
死不瞑目。
他看着自己抱着南镜的尸体一言不发地回到飞船上,没有言语,没有哭泣,只抱着最想触碰的人,舍不得放手。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那张漂亮的脸蛋用手指触碰会是怎样光滑细腻令人爱不释手的触感,却没想到,此时摸上去,竟会是这么冰冷。
兰蒂斯看着自己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着,像是已经和南镜的尸体一起成了永恒的雕塑。
看到这一幕,一阵阵地心悸涌上心头。
他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内心满目疮痍的悲哀却让他感受个真真切切,仿佛是从前世的灵魂中带到此生的。
南镜死了,在兰蒂斯已经动身前往索罗星球,前去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时候。
只差一步。
画面重新一转,便是一场葬礼。
葬礼只来了几个人而已,有他,有封长陌和封渐离,竟还有两鬓一夜白发的凤栖桐。
封长陌将行尸走肉一般的凤栖桐紧紧抱在怀中,将他的额头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强忍住悲伤,不断安慰着近乎崩溃的夫人。
凤栖桐狠狠咬着封长陌的肩膀,然后崩溃般的歇斯底里,不停说着,“我恨你我最恨你了”。
兰蒂斯看着自己将南镜放在水晶棺中,满目不舍,心中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给南镜用了最好的防腐技术,让他看起来还像活着的时候,肌肤吹弹可破,连青白灰败的嘴唇都已经恢复了嫣红的色泽。
但只有那双无辜茫然已经没了焦距的眼眸,依旧直直望着湛蓝的天穹,无论如何也不愿闭上。
仿佛这个命运多舛的男孩,还在恋恋不舍地留恋世间,或是在等待那个接他的人到来。
“封叔叔,他只是睡着了,我想他一定在做一个很甜美的梦。”
他抚摸着南镜的脸颊,弯腰在那嫣红的唇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我有很多话想给你说,我幻想着我们会相爱,相守……也许刚开始的时候,你会埋怨我监视你那么多年,会怕我,甚至会讨厌我,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接受我……”
他亲吻着他冰凉的额头,静静地注视着他,蓝色的眼眸就像是深海中的一滴泪。
“然而这个时候,我只能向你道歉。”
一根颤抖的手指抚摸在脖颈上触目惊心的黑紫勒痕,这道痕迹深深勒断了南镜的喉骨,令他窒息丧命。
是谁那么狠毒,竟对这么无辜的男孩儿下手?
兰蒂斯的声音轻柔,仿佛在低低絮语情人之间旖旎温软的情话,可事实上,恰巧相反——
“亲爱的,请允许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现在你累了,需要睡了,不要带着仇恨离开。”
“将所有的恨意都留给我吧,从今以后,伤害过你的人,我来替你处理,你所憎恨的人,我会替你把他们送上断头台——一个不留。”
他俯下身子,鼻尖儿蹭着青年的鼻尖儿,眼睛对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泪水直接落在了那双黑眸里。
“若一切重来,我一定在你受到伤害之前找到你,然后疼你,爱护你,然后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掉落在眼睛里的泪水,顺着南镜的眼角滑落,模糊的视线已经让兰蒂斯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哭泣。
“我发誓。”
不知何时,那双无神的眸子,竟悄无声息地闭合了。
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小扇,打在眼睑上,青年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双手交握在胸前,拿着一束火焰一样的玫瑰。
就像在做一个美梦,梦中,他等来了他的王子。
兰蒂斯的嗓音很轻柔,他的记忆很好,哪怕是梦境,也能一字不差地重复出他所说过的话。
“我当了帝国的王,用了很多年前将神域联盟彻底拔除,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一个个都遭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没有娶妻,只陪伴着你。”
很多画面都是跳跃的,有无数空缺,但这并不妨碍兰蒂斯得到些肯定性的结论。
不解、困惑,还有愤怒,令他饶是知道那些只不过是幻尾蝶搞出来的东西,也心情极其糟糕。
再低头,兰蒂斯清晰地看到怀中人挂满整张容颜的泪水,一滴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着,落在他的手上,浸透衣服。
“兰蒂斯……呜呜……”
南镜哭得稀里哗啦,不能自己,死死搂着兰蒂斯的脖子不愿扯开。
兰蒂斯抬起南镜的下巴,轻柔地用红唇吻去令他心疼的眼泪,最后在南镜的眼皮子上亲了一下,笑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说实话,这个幻境也吓到我了,你无法想象,我那时有多害怕,多难过,恨不得把欺负你的人全都给一刀刀刮了!”
南镜抽了两下,揉揉眼睛,红通通的兔子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兰蒂斯,里面是说不出的深情。
兰蒂斯以为他被自己的死亡吓到了,连忙把人揉在怀里安慰着。
“乖,那都是假的,你家老公怎么可能那么憋屈地让你嫁给穆淮安那种人呢?一定是对我的警告,让我好好看着你。”
南镜想笑笑,可惜他失败了。
嘴唇再也扬不起来,只能将脑袋埋在兰蒂斯温暖宽阔的怀中,平息着汹涌澎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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