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摩伦有种心惊胆战的恐惧感——他情愿凤栖梧大吵大闹,像个孩子一样一脸委屈,也不愿意他这么平淡又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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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摩伦&凤栖梧(20)
到家之后,摩伦将凤栖梧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随之蹲在地上,将脑袋轻轻放在了凸起的腹部。
“大凤儿,医生说你的情锗不能起伏太大,否则会对宝宝的健康造成影响……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对我发泄,不要全部都憋在心里面。”
凤栖梧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道:“我累了。”
摩伦无可奈何,只得将他抱到卧室中。
并不是之前的那间卧室,因为那里满床染了鲜血的床单还没有更换。
凤栖梧将被子盖好后,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摩伦,道:“你出去。”
“我陪着你。”
摩伦心中万分不安,他一步也不敢离开。
凤栖梧笑了一下,神色有些冷淡,他摸着隆起的腹部,道:“我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我的骨肉。我和你不同,没有那么多算计,也不懂太多勾心斗角的事情。”
摩伦心脏钝痛,只觉得这世界上再(原文:在)没有什么能比凤栖梧的指责更令他难过的了。
但凤栖梧的话也让他稍稍放了心,纠结了半晌之后,摩伦见凤栖梧紧紧闭上眼睛,态度非常坚决,只好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门刚被关,闭合的双眸就倏然睁开了。
那双沉黑色的眼睛里,满满全是无法控制的恐慌和悲伤,时而空洞,时而陈黯,再也没有之前面对摩伦时佯装出来的平静死寂。
昨晚的事情,一幕一幕全部都牢牢记在脑子里,让凤栖梧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他只是单纯,却并不是傻。
甚至当他接收到从外界传来的某种信息时.他的大脑会比普通人将信息转化地更快,形成最接近事实真相的答案。
一颗一颗珠子,就这么串联起来了。
从他认识摩伦的第一天起,他就走进了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圈套,一步一步,一点一点,他深深陷入了这个圈套之中,被套得严严实实。
可这并不是最让凤栖梧难过的。
他的胸腔起起伏伏,眼角慢慢爬上红色。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喜欢着摩伦--第一个对他说做朋友的人,第一个亲吻他的双唇的人,第一个和他有肌肤之亲的人,第一个让他明白什么是爱情的人。
然而这个人,却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掉入了比深渊更寒冷的地狱里去。
凤栖梧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录像中那一幕,浑身就像爬满了肮脏的虫子,让他几欲作呕。
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恐慌而跌跌撞撞地朝浴室跑去……
摩伦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便垂头丧气地按了按额头,扶着栏杆静默不语。
无心去打理一切,终端的叫声也像是催命符一般让他厌恶,甚至他现在有这么一种想法--立刻带着凤栖梧远走高飞,再也不管帝国的任何事情。
十分钟之后,摩伦还是抵不住心中的不安,推开了卧室的门。
然而被子大大敞开,床上根本没有人。
心中的猛然袭来的惊悸还没有落下,摩伦便听到了浴室中的水声。
他喊了一声“大凤儿”,连忙朝浴室大步走去。
推开门,那个赤身裸体将身子快要扣出血的青年将他吓住了。
摩伦冲了过去,一把拉住凤栖梧在胸口上按挠的右手,视线被白皙胸前纵横交错的带血痕迹深深定在了那里。
“你在做什么?你说过你不会伤害你自己的,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摩伦再也忍不住地吼叫出来,他将面无表情的凤栖梧死死抱在杯中,痛彻心扉地说:“我知道你生气,你愤怒,你难过,你可以朝我发火朝我做你想做的一切,但是你不要这样惩罚我……大凤儿,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凤栖梧已经出了血的皮肤被按压在摩伦身上的衣料上,被摩擦地更痛,然而他对痛觉似乎已经免疫,浑然不觉。
他伸出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继续进行右手之前的动作。
摩伦彻底惊怒了,他一把将凤栖梧从池子里捞出来,想将他抱出浴室。直到此时,凤栖梧才像是怔愣过来,出手反抗。
“你不要碰我!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摩伦的身子被重重推了一下,被凤栖梧点着的手臂酸麻一阵,垂了下来。
凤栖梧借了个巧劲儿从他怀中翻下来,一只手扶着腹部,一只手扶着池子边缘,又抿着唇重新跳进了宽阔的浴池中。
他在擦着自己的身体,用手,用指甲,丝丝缕缕的血迹蔓延在澄澈的水中,散成一缕一缕,随后消失不见。
摩伦的眼睛很痛。
凤栖梧不说话,不吭声,只是那么用力地擦着自己的身子……不用问,摩伦就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他慢慢将外衣脱掉,从池子边缘进入水中,一点一点靠近躲在里面的凤栖梧。
“你别靠近我。”凤栖梧停住了手,像孩子赌气一样往后面退去,后背靠在了池壁上。
摩伦惨然开口:“他们没有碰你,那之后……我后悔了,我没有让他们做到最后。”
凤栖梧的身子僵硬了,连带着水声都停止。
这种事情,摩伦怎么敢开口?
吸了吸鼻子,凤栖梧缓缓看着摩伦,轻笑了一声,轻轻说道:“没有碰我?什么叫没有碰我?”
他又低头看着血肉模糊的胸膛,肮脏的感觉令他直接捂着唇呕吐--然而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他只能呕出胃酸。
一阵仓促的水声响起,摩伦扑过来从背后将凤栖梧紧紧搂住。
“你不觉得脏呜?”凤栖梧大力挣扎着,然而他的体力已狂大不如前,根本无法摆脱摩伦的束缚。
终于如同崩溃一样,凤栖梧放弃了挣扎,捂着脸啜泣:“你不觉得脏吗?
摩伦一遍一遍在他耳边道歉,然后告诉他他很干净。
凤栖梧轻轻啜泣着,被水打湿的长发贴在了脸上。
“如果……你不觉得我脏,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你不愿意抱我?”
磕磕绊绊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凤栖梧觉得,他所有的尊严全部都化成了灰烬--至少在摩伦面前,他成了那个摇尾乞怜毫无尊严可谈的可怜虫。
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他的世界太于净,纤尘不染到容不下任何肮脏。
而对于摩伦来说,凤栖梧的话,无疑是在他心中的伤口上撒盐。
初衷他记得清清楚楚,却没想到,自已的过错如今竟会成为凤栖梧伤害他自己的一柄利剑。
摩伦还没有开口,就被凤栖梧拒绝了。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也不想听你说话。”
有的时候,凤栖梧很好哄,但有的时候,他执拗到连摩伦都无可奈何。
凤栖梧转过身子,双手搭放在摩伦的双肩,用含着眼泪的双眸近距离看着他的眼晴,然后问道:“你现在,报仇了吗?你高兴吗?”
摩伦的唇颤了颤,道:“如果说,我早就已经放弃报仇,你会不会相信我?”
“放弃?”凤栖梧觉得想笑,然而他哭了。
虽然作为凤家的嫡长子,他从来都不喜欢哭泣,但当心里太过悲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发泄--甚至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学会该怎么在摩伦面前隐藏情绪。
“如果你放弃了,为什么会那样对我?为什么我现在会难过的要死?”凤栖梧的呜咽声越来越大,竟像个委屈到极点的孩子一样大声哭了起来。
摩伦手足无措地给他擦着眼泪,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那个东西……是最开始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留下来的,我那时没想过会对你动真情……所以在离开帝都之前,放在了橱柜里。后来……我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着,摩伦也不知道凤栖梧听进了多少,但凤栖梧的哭声始终飘荡在浴室,听得他几乎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凤栖梧才停住了哭声。
他的眼睛红肿起来,眼眶发烫。
摩伦在他的眼睛上亲吻着,终于也流下了眼泪。
他将已经不再挣扎的凤栖梧抱了出来,让医疗机器人给他治疗伤口。
也许是哭累了,凤栖梧回归了乖宝宝的状态,任由摩伦给他擦拭着头发和身子。
他说起他在皇宫中的点点滴滴,说起他和米诺的相遇,说起他心中无人理解的折磨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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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摩伦&凤栖梧(21)
“我不骗你,大凤儿,我承认最开始对你心怀怨恨,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但和你相处之后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已……最初我不敢碰你,我同样很痛苦,总觉得一但和你在一起就彻底背叛了米诺……但如果让我在你和米诺之间选择一个,我只能当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不知不觉间,就说了一整夜。
凤栖梧没有睡着,他在认真地听着,时而恍惚,时而清醒。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摩伦说。
凤栖梧想,他该相信嘛?
巧合的相遇,不为报复的相爱,没有预谋的相守……
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了。
只是他从来都是个很简单的人,喜欢一个人,就全心全意,不会隐藏,也不会欺骗。
“摩伦。”
凤栖梧主动拉起摩伦的手,放在了圆圆的肚子上。
他的声音中带了些哀求:“答应我,无论你是不是要报复我,都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摩伦想要说,我不会报复你,更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
但是他说不出口。
他在凤栖梧心中的信誉度巳径岌岌可危,也许此时他无论说什么都得不到凤栖梧的原谅。
他明白凤栖梧的这个要求,只是为了心里踏实一些。
“我答应你,我不会伤害这个孩子,也不会伤害你。”
凤栖梧得到了承诺,将手放在摩伦抚摸着他腹部的手上,说道:“只要你不伤害宝宝,我愿意试着相信你。”
摩伦蹙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从那天起,凤栖梧对那个小屋里见到的东西绝口不提,就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一样。
他依旧单纯地对待摩伦,安安心心在帝都将养身体。
在身份被凤栖梧知晓之后,摩伦便不再隐瞒什么,甚至提起过带他去见见小凤儿。
只是凤栖梧拒绝了。
哪怕表面上来看,他还和往常一样,但心中已经有了无数疑惑--摩伦得到关于他的行踪信息,究竟是来自谁。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始终信任的弟弟,也不知道在他身边的人,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平静的假象,持续了仅仅一个星期,就被重新打破了。
透过光屏,凤栖梧看到温玉那张妆容都巳径花了的脸。
“主子,梦魇星出现帝国军部的爪牙,我们已径和他们交上手了。”
这一刻,凤栖梧的心情其实是平静的。
就像是早就巳径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一样,他竟根本生不出任何波澜来。
“我知道了。”凤栖梧淡淡地说道。
轰炸的声音是背景音乐,温玉焦灼极了,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凤栖梧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说道:“离开吧。”
“离开?”温玉愣了。
那里承载了神域联盟的所有心血,那里是凤栖梧住了二十年的地方,离开的意思,相当于抛弃和放弃!
而凤栖梧,他怎么舍得?
温玉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他们找不到入口。”
“他们能找到。”
凤栖梧突然抬高了声音.从椅子上霍然起身,神色冰冷,“他们已径掌握了地下城池所有的秘密,甚至能够从最安全的一条通道进入联盟,那里现在是最不安全的地方,你们从地下通道离开,然后将那里炸掉吧。”
温玉脸色大变,迅速将这些指令融合在一起。
一种极糟糕的第六感油然而生。
温玉看着凤栖梧没有血色的面孔,艰难地问道:“是摩伦?”
不用凤栖梧再回答,阅人无数极会察言观色的温玉的心中已经彻底有了答案。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然而这种时候,他最关心的并不是神域联盟的未来,而是这个孤零零远在帝都的凤栖梧。
那么干净简单的一个人,在经历肮脏又下作的事情之后,该会受到怎样刺激?
温玉深深吸了口气,沉着问道:“主子,您有什么打算?您还不离开他吗?”
离开?
凤栖梧摇了摇头,手心在肚子上摩擦了两圈。
已径快六个月了。
等过了六个月,他的基础元力量就会迅速恢复,而他所有的行动,都需要在那个时侯展开。
“我暂时还不能走。”凤栖梧轻声说:“给我十天时间,我就会和你们去会和。”
“可是……”
“顺便,你把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离开梦魇星,帮我调查两个人。”
温玉凝眉:“什么人?”
凤栖梧说:“摩伦·凯尔丹顿以及一个叫米诺·卡斯特的人。”
“凯尔丹顿?”
温玉堪称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摩伦竟然会是皇室宗亲,而且非常有可能是直系血脉!
几秒之后,温玉连忙翻开他的终端,调出两年多之前的储存资料。
一个少年的相片出现在光屏上,温玉给凤栖梧传递过去,道:“你说的米诺·卡斯特,是不是这个人?”
凤栖梧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是他。”
这个人,虽然他从未见过,也根本不认识,但他只(原文:之)见过一眼,就再也忘不了。
他是摩伦的未婚妻,也是摩伦心心念念不肯释怀的人。
温玉道:“他是帝国卡斯特上将军的独子,两年多以前曾经梦魇星企图对我们进行围剿。但是他根本没有找对方向,一直往北半球走。后来他们的队伍遇到了异兽群,几乎全军覆灭,米诺·卡斯特也身受重伤。我看他们已经强弩之末,就想着废物利用一下,所以把米诺带到了基地,给他注射了异兽基因。”
“后来呢?”凤栖梧问道。
“我只给他注射了第一阶段的初级融合基因,他融合的还不错,但等我准备第二阶段融合的时候,他竟然一个人跑了出去。当时我还有些可惜,不过后来也就没有见过他了。想必现在已经死了吧。”
温玉说完,有些奇怪地问:“主子,您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以往这些事情,凤栖梧都从来不会过问,更何况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凤栖梧沉了沉眼眸,道:“他的确已径死了,你替我查一查他的坟墓在哪里--马上。”
温玉彻底凌乱了,不过手下动作绝不含糊,立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向他那些在军部的“金主们”用各种手段软磨硬套。
半个多小时后,凤栖梧的终端上发过来了一个地址。
摩伦从皇宫离开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凤栖梧的踪影。
他找遍了整个别墅,也没看到凤栖梧留给他的任何留言。
想想已径开始正面交锋的两方人马摩伦按了按跳痛的太阳穴,打开终端给凤栖梧发去了光屏请求。
这一次,凤栖梧迅速接通了。
他的背后是金属质地的墙壁,衣着是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那件暗红色袍子。
“摩伦,告诉凯撒和帝国军部,马上撒离梦魇星。”凤栖梧率先开了口,面色淡漠,语气平平。
摩伦叹气,道:“你果然已经知道了。”
凤栖梧没有吭声。
摩伦缓缓说道:“皇兄答应过我,他不会动你,他所需要的只是神域联盟。哪怕现在这个组织没有消灭,将来也有着同样的结果。大凤儿,你不适合勾心斗角,胜负也并非一个人的实力所能决定的。”
这是两人第一次坦然地直言帝国和神域联盟之间的事情。
凤栖梧垂着眸子,轻声说道:“所以摩伦,你有问过我开心不开心吗?你有问过我是不是愿意用神域联盟来换取我一个人的安全吗?”
他静静笑了笑,有些苦涩:“就算有一天神域联盟会消失在银河帝国的历史之中,我也不希望,那个让它消失的人会是你。”
哪怕是技不如人,也绝对不可以是身边人的背叛。
更不可能是摩伦。
然而此时,凤栖梧已经相当失望了。
他本来就是个非常干脆利落的人,无论做事还是说话,都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此时也一样。
凤栖梧说:“还有三小时,飞舰就降落了。摩伦,如果你不希望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我,那么就让凯撒停止对梦魇星的攻击。”
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决绝,摩伦震惊了一瞬,不可置信道:“你在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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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摩伦&凤栖梧(22)
“我是在逼你,所以你怎么选择?”
凤栖梧扶着肚子坐了下来,冷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你的皇兄,你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难道你现在还能说出你喜欢我?”
“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假的!”摩伦离开别墅,压抑着负面情绪,道:“你现在在哪里?准备去哪里?”
“那你的感情还真是廉价的很。”凤栖梧带着淡淡的讽刺,说道:“我去冥北星球,顺便看看你的未婚妻。”
“你说什么?”摩伦疾行的步伐停了下来。
“看看他在地下是不是含笑安眠,看看他的肉体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白骨,看看他的安寝之处是个什么样子,看看在你心中,他有多重的地位。”
凤栖梧素净的脸上,勾起一抹堪称妖异的笑容:“如果我说我要去挖开他的坟墓,你是不是愿意和你的皇兄好好谈谈了?”
摩伦呼吸一窒,足足两分钟后,才带着七分不可思议三分怒火道:“你是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
凤栖梧的表情非常淡漠,一字一顿说道:“退兵,或者让你的未婚妻挫骨扬灰。”
在这一瞬间,摩伦终于敢肯定,凤栖梧是彻底被他惹火了。
而且按照凤栖梧的性格来说,扒坟鞭尸挫骨扬灰的事情,他绝对能做得出来。
凤栖梧本就那么肆意妄为,随心所欲,不能用常人社会中的人情世故来评判。
两相对峙,摩伦的脸色终于冰冷下来。
“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凤栖梧问:“无辜的人?你是指谁?”
凤栖梧失望透顶,安抚着腹中的胎儿,平息着起伏的胸膛,道:“从你想给他报仇之时起,那个人就不可能是无辜的了。米诺·卡斯特,说白了也就你把他当成个宝贝,在我心里他算个什么东西?既然他挡在了你和我之间,我自然要把他从你心里连根拔除。摩伦,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心里既然忘不了他,就让我帮你忘了吧。
摩伦也同样陷入失望之中。
“所以,你要用那种方法帮我忘记他?”
冷冷地笑了两声,摩伦闭了闭(原文:比了比)眼睛,道:“若是你做那种事情,我的心里这一生都会因为愧疚而永远无法忘记米诺。凤栖梧,你太不了解人心了。”
永远无法忘记吗?
凤栖梧听到飞舰乘务员提醒即将到站的信息,舒缓了心情,扶着肚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大凤儿!,
摩伦抬高声音喊了一句,死死咬紧牙根道:“我会和皇兄商量,但你不许去打扰他。”
凤栖梧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了嘴角。
“好。”
凤栖梧很讽刺地想,原来在摩伦心里,哪怕一个死人的坟墓,也比他重要啊。
神域联盟的兴衰存亡,其实根本不是一场战争所能决定的。
只要他凤栖梧还活着,就永远存在翻盘的机会,他可以创造一个神域联盟,就可以春风吹不尽地创造无数个神域联盟。
原本只是口头上占占便宜,刺激一下摩伦,但此时此刻,凤栖梧真真正正想要将那个占据摩伦内心的家伙给挫骨扬灰!
凭什么,你都已径死了,还要霸占着摩伦?
战争原本就是你死我话,敌我双方难道还能心存仁慈?
此时正值北陵军校的秋季。
黄叶萧萧而下,洒满山头。
漫山遍野的紫鸢却是常开不败四季常青,泼泼洒洒开地热烈,如同紫色的地毯般铺在整座山上。
凤栖梧站在那个用名贵石质雕刻成的石碑前,垂眸看着照片上的那个男孩。
甜美的笑容,略显稚嫩的面庞,无一不在彰显他的年轻漂亮。
“我居然沦落到和一个死人抢(原文:强)男人的地步。”
凤栖梧抬了抬唇角,讽刺地冷笑一声,也不只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照片中的男孩儿。
“真走可笑。”
凤栖梧的视线落到那行落款上,沉黑的眸子越发深邃幽深。
“摩伦·凯尔丹顿之妻。”
原来,在你心中,他才是你真正的妻子啊。
其他人算什么呢?
我又算什么?
你把所有的愧疚和最纯真的爱情给了米诺,那你留给我、留给孩子的还剩下什么?
凤栖梧站在无边的秋风里,萧瑟地如同冬日里的枯枝。
他有些了悟了,也许他所坚持的在一起,他给予摩伦的信任,在摩伦眼中也许并不那么重要。
“真是的,有必要这么儿女情长吗?”
凤栖梧敲了敲肚子,对那听不到他说话的孩子说道:“宝宝,你猜你的父亲会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做我才会开心,好像很久都没有开心了。”
凤栖梧叹了口气,又看向照片中的米诺。
“要不要打个赌?”
回答他的,是少年的微笑。
“我打赌在摩伦心中,我比你要重要那么一些。”
少年笑容不变,云淡风轻。
凤栖梧嗤了一声,哼道:“别这么胜券在握,说实在的,我用你逼着他去求他的兄长退兵,不过是为了给他一个台阶下。”
这几天来,摩伦对他始终小心翼翼,生怕有一点违逆。
凤栖梧看得出来,摩伦对他心怀愧疚,也明白身为臣子,有些事情摩伦不得不做--哪怕他不愿意。
比如,凯撒派给他的任务
凤栖梧看在眼中其实是心疼的,他所喜欢的摩伦,是那个脸上永远带着微笑、如同醇厚的酒水般今人沉醉的男人,而不是郁郁寡欢、被困于一隅间的失意人。
“不如就让我当这个坏人吧,反正在他们眼中,我已径够坏了,也不差一次。”凤栖梧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摩伦踏上了前往冥北星球的道路。
他没有想到,对神域联盟志在必得的皇兄,竟然在权衡片刻之后,下令放弃了梦魇星。
虽然搞不懂凯撒到底在想什么,但对于摩伦而言,这无非走个最好的结果。
此时此刻,他最想见到的只有凤栖梧。
飞舰抵达冥北星球的时候,天色有些晚了,秋雨如丝,稀稀拉拉从天而落。
“告诉我你的位置。”摩伦刚一下飞艇,就给凤栖梧发了信息
凤栖梧很快回了一个地址。
摩伦看了下地图,那个地方就在米诺的陵墓不远处一家小旅馆。
截了辆车,刚走到半路,摩伦的终端就响了起来。
光屏上,凯撒的脸色相当难看。
“摩伦,你找到他了吗?”
摩伦道:“我正在找他的路上。“
顿了一顿,凯撒叹道:“米诺的坟墓被人扒开了,尸骨暴露在荒郊野外,零零碎碎的找
不全。”
一头冰水从头上泼下来,摩伦浑身如坠冰窟。
“您在开玩笑?”摩伦压抑着情绪,嘴唇有些颤抖。
凯撒淡道:“我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吗?还是附近的居民看到了散落在山脚下的骨头,这才报了警,警察现在已径去处理这件恶性事件了,想必你此时去陵园看看,还能见到现场。”
什么时候被挂断了终端,摩伦已径不知道了。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摩伦的脸色,瞬间打了个哆嗦--这简直是想杀人啊。
战战兢兢开了一分钟后,司机听摩伦说道:“转方向,去米诺·卡斯特陵墓。”
卡斯特家族在冥北星球是名门望族,米诺为国捐躯,自然是烈士,他的坟墓虽然普通人进不去,但老司机还是很容易找到位置。
凤栖梧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心中有些焦急。
算算时间,早在两个小时前摩伦就该到了,可现在连天都已经彻底黑了,也没见摩伦的踪影。
消息已经发了不知多少个,但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回复。
凤栖梧推开窗子,就被雨水扑了一脸,他打了个喷嚏,连忙将窗子关上。
心中忐忑难安,总觉得在这种天气里,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
忍不住又给摩伦发了条消息,这一次,凤栖梧很快得到了回复。
“在原地等我。“
凤栖梧收到信息后,虽然为摩伦让他担心而恼怒,却也稍微松了口气--只要摩伦没什么事情就好。
没过多久,凤栖梧就听到了敲门声,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很有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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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摩伦&凤栖梧(23)
凤栖梧将门打开,顿时惊住了。
“你怎么弄的全身都是水?冷不冷,快点进来。”
凤栖梧将面无表情的摩伦拉到门内,迅速从浴室拿来一条厚厚的浴巾,给他擦快要被冻僵的面庞和身子。
然而,凤栖梧忽略了摩伦阴沉的脸色。
“别告诉我你一路跑了过来,外面的雨那么大……这是快入冬了吧?还是梦魇星的天气好,四季如春啊--!”
正说着,凤栖梧的手腕被大力握住了。
摩伦的力道似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浴巾掉落在两人脚边,空气一时间凝结了。
“你……你怎么了?”
凤栖梧这才注意到摩伦泛红的睁子,那里面带着哮血的色彩,让他有些害怕。
摩伦用兽性的目光死死盯着凤栖梧的双眸,一步一步逼着他往后退去。
碰到了床沿,凤栖梧身子一晃倒在了床上。
他刚想坐起来,就被摩伦按着肩膀压在原处,不得动弹。
摩伦将身子撑在凤栖梧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眸中充满了仇恨。
“你做的真好。”摩伦的声音沙哑。
凤栖梧愣了愣,不解道:“什么真好?”
摩伦的手按在了凤栖梧的脖子上。
那在手中搏动的血管,走那么脆弱而纤细,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就会被掐断。
凤栖梧拧起眉头,打量着摩伦。
他不懂摩伦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比起自己的境遇,他此时更担心的是摩伦--受了什么刺激。
崩塌的墓碑,被一把火彻底摧残的紫鸢花,还有森然散落的白骨……这一切一切都在摩伦脑海中叫嚣着,如同鬼哭狼嚎。
米诺的笑容,米诺的善良,和残酷现实的对比,让摩伦无法呼吸,更无法原谅这个哪怕他深爱着的人。
他已经快被对米诺的愧疚逼疯,他已经无法接受这个违背承诺和仇人在一起的自己。
摩伦眼睛赤红,一脸痛苦,将凤栖梧从床上拉扯起来,揽住他的身子就往外面走。
“等等,你到底怎么了?你要带我去哪里?”凤栖梧抬高了声音,拉住摩伦的手臂,想让他请醒过来。
然而摩伦的力道比他要大上许多,依旧强硬地单手推在他的背后,强迫反凤栖梧和他离开酒店。
凤栖梧彻底怒了,狠狠将摩伦的手甩开,往后退了两步,远离这个无缘无故发疯的家伙。
“你简直太不冷静了,莫名其妙。”
凤栖梧说完便淮备回到屋子,然而刚走两步,他的肩膀就被大力往后一拉,旋即被摩伦打横抱起,不顾其他客人的围观和指指点点,大步往外走去。
这一下,凤栖梧堰旗息鼓了。
摩伦这么坚持着要把他弄出去,恐怕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门外,凤栖梧只淋了几秒钟的雨,就被塞了进去。
一路上,摩伦坐在驾驶位上,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下车。”
摩伦将车子停在一片空地上,声音冷漠。
凤栖梧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象,还有那瓢泼大雨,心里发憷。
他冷下脸,道:“这么大的雨,你带我来看你的未婚妻做什么?”
摩伦低声笑了起来:“你果然来过啊。”
凤栖梧没听出里面的内容,承认道:“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先看了他。”
“看了他?”摩伦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下车吧。”
凤栖梧摸了摸肚子,道:“明天再来不行吗?雨天阴潮,就算打着伞也容易对身体造成影响,我身体现在……”
“我说下车!”
摩伦猛然抬高声音打断了凤栖梧的话,将凤栖梧的心脏都快吓停了。
“你对我厉害什么啊?”凤栖梧性子从来都不会太软,一张口顶了回去:“不过是个死人,我一个大活人凭什么要大晚上来祭拜他啊?”
死人这个词语,彻底激怒了摩伦。
他从车子上下来,拉开后面的车门,一把将凤栖梧从里面拉了出来。
大雨一瞬间就把凤栖梧浇了个透心凉,打了个喷嚏之后,凤栖梧骂了句“神径病”,就不得不跟着摩伦往陵园走去。
大火焚烧之后,开满紫鸢的山头已经变成了焦枯的黑色。
凤栖梧原本不情不愿的,见到这样的景象,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一边抹掉脸上的雨水,一边惊讶地问道。
摩伦不为所动,就像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硬生生地拉着他的手腕,将凤栖梧扯到了破碎的墓碑前。
凤栖梧倒吸一口凉气,那前两天还崭新肃穆的墓碑,竟然成了一堆石块!
还有石碑后面的泥土,也被人翻开了!
“怎么会这样?”
“跪下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雨中飘荡。
凤栖梧觉得他听错了,强忍住抠抠耳朵的冲动,问道:“抱歉,你说什么?”
雨水沿着摩伦的下巴打落,海藻一样的长发泛着黝黑,摩伦轻轻抚摸在放置在石堆前的相框,动了动喉头,坚定而缓慢道:“跪下来。”
饶是冰冷的大雨也无法浇熄凤栖梧在这一瞬间冒上来的滔天怒火。
“跪他?我凤栖梧跪天跪地跪父母,他算是什么东西?”
凤栖梧冷然看着摩伦,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他在竭力控制怒气。
摩伦抬睁,起身来到凤栖梧身边,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做错了事情,就要偿还。”
“我欠他什么了?”凤栖梧问道。
战争中死亡,只能怪自己实力不够强大,技不如人。
那是一场赌博,愿赌服输。
然而,摩伦已径被痛苦和悔恨所淹没,他一言不发,抬手按在凤栖梧的肩头,施加了沉重的古武力,拾腿在凤栖梧腿弯处端了一踹了一脚,凤栖梧砰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你疯了吗?摩伦,我还怀着孩子!”凤栖梧终于撕开了所有的平静假象,嘶声竭力地喊着。
他凭什么要跪米诺?
他凭什么要给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赔罪?
神域联盟同样死了很多人,但是谁把他们的生命放在眼中?
凤栖梧咬着牙齿想要站起来,然而他此时体内的三种基础元力量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摩伦已经到达SS级别的古武力,如同万钧压顶,牢牢桎梏着他的身子,令他连动弹都不能。
摩伦闭上眼眸,水滴从睫毛中顺着脸颊掉落,不知是在哭还是因为雨水。
“我陪着你。”摩伦说着,在凤栖梧身边跪了下来。
凤栖梧死死咬着下唇,脸色惨白。
在摩伦逼迫他给这个人跪下的时候,他的心痛得不可思议。
“这些不是我做的。”凤栖梧若再看不出摩伦发神径的理由,就太傻了。
然而摩伦只是冷笑,一脸不信任。
凤栖梧撇了撇嘴,不再解释。
起初,凤栖梧还在狰扎,但到了后来,他心灰意冷地放弃了。
雨水冲刷在他身上,眼睛中的泪水也已径干涸,似乎连生命都在随着时间而流逝。
凤栖梧只能勉强聚起一丝微薄的力量,护住腹中的胎儿。
宝宝很乖,似乎知道他的母父正在径历痛苦,倒是没有乱动乱闹,在暖暖的古武力围绕中,安静地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
摩伦松开了按压住凤栖梧肩头的手,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有些酸麻,停了几秒钟才缓过来。
“起来,我们回去。”摩伦轻声说道。
凤牺梧垂着脑袋,像是没听到。
摩伦蹲下来,晃了晃凤栖梧的身子,却发现凤栖梧已经紧紧闭上眼睛,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大凤儿?”
摩伦心头猛然一抽,将凤栖梧抱了起来,握着他冰冷的手指,持木系温暖的古武力传输到他的体内。
不消片刻,冰冷的身子就稍微温暖起来。
凤栖梧睁开眼睛,森然盯着摩伦,直勾勾的眼神如同在(原文:再)看仇人。
这样的目光,让摩伦难以呼吸。
错开凤栖梧的眼睛,摩伦看着隐隐发亮的天边,道:“皇兄已经答应撤兵了,我们今天下午就回帝星。”
凤栖梧觉得很可笑,但他也不请楚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靠在摩伦的肩头,凤栖梧的眼睛看到那摧破损不堪的墓碑。
一个笑容甜美的
男孩儿,在朝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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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摩伦&凤栖梧(24)
默不作声地回到酒店,摩伦一言不发地给凤栖梧请洗了身子,然后相携躺在床上,拥他入怀,用体温温暖着透着凉意的身子。
摩伦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恨我,但这一次,我们彻底和过去做一个了结。”
凤栖梧翻了个白眼,把身子往里面侧过去,背对着摩伦。
摩伦继续喃喃道:“我很难受,大凤儿,我本就对米诺有愧疚,将他的墓造的漂漂亮亮,是我唯一能补偿的。”
凤栖梧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推开摩伦,撑着身子冷笑道:“是谁告诉你,那些事情是我做的?”
摩伦楞了一下。
“不走你吗?”他有些发傻了。
凤栖梧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抬脚在摩伦腿上踢了一下,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怎么,你以为我敢承认杀了他却不敢承认挖了他的坟?摩伦,我还不至于敢做不敢当。”
在愤怒的时候,理智全失,摩伦自然听不进任何话,但此时被雨水淋了一夜,摩伦心里再大的怨气也散的差不多了,自然冷静下来,大脑开始运作。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如果这一切不走凤栖梧做的,那该是谁?
在误导他将一切矛头指向凤栖梧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身冷汗冒出,摩伦甚至想到了更多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法解释的地方。
不等他想明白,房门被人敲响。
摩伦披上外衣去给服务员开门,将他手中的姜茶拿了过来。
“我让人专门给你煮的姜茶,去一去身上的寒气。”
摩伦倒了一杯味道浓重的姜茶,放在凤栖梧唇边。
凤栖梧别开脸,道:“难闻死了,我才不要喝。”
摩伦耐心道:“你怀了孩子。”
孩子是凤牺梧的软肋,就算再不情不愿,他也不得不坐起来把味道古怪的姜茶喝下去。
好吧,虽然宝宝暂时还很健康,但万一受凉就不好了。
然而,就在凤栖梧喝下去半个小时之后,他感觉到腹部涌起一阵阵的疼痛,紧接着,镇痛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持续痛苦。
凤栖梧连忙用意识源探测他的腹部,一团浓黑让他心惊胆战。
“啊……”
凤栖梧捂着腹部在床上翻滚呻吟,绞痛令他想要撞墙。
摩伦听到声音,猛然睁开双眼,翻身而起将已经滚到床边的凤栖梧捞了回来。
他看到凤栖梧紧闭双眼,满脸都是汗水,嘴唇泛着黑紫色泽。
凤栖梧大口大口喘着气,勉强地将摩伦推开,踉跄下了床,将剩余的姜茶从桌子上推下来砸在地上。
“大凤儿,你怎么了?”摩伦从后面护着凤栖梧摇晃的身子,将他抱在怀中,面色焦急。
“你滚开!”
凤栖梧双眸赤红地看着地面上的茶水。
伴随着茶壶的破碎,淡红色茶水洒落一地,因为少了茶壶的特有介质,被迅速氧化,变成了暗红色。
摩伦彻底愣住了。
凤栖梧捂着唇,感觉全身的力气全部被抽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他浑身痉挛,痛得连话都说不出,眼睛直愣愣看着那滩显然下了药的液体,颤抖地不成样子,喃喃道:“你给我喝了什么?摩伦你给我喝了什么?”
血液从双腿之间流出,在白色的衣服上显得惊心动魄。
摩伦双手都在剧烈抖动,他看到了在地上打滚的凤栖梧,看到了被染上血色的地面,当头一棒袭来,他当机立断将凤栖梧抱了起来。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凤栖梧用尽全身力气将摩伦推开,脸上是摩伦从未见过的绝望。
“晚了。”
凤栖梧靠在墙边,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呆滞地望着外面明亮的天空。
他能感觉到腹部的生命彻底流逝,他和孩子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断绝。
“什么晚了?我带你去医院,这里的不行,我们还能回帝星!”
摩伦将凤栖梧牢牢抱在怀里,将手扶在他的腹部,不断的住里面输入古武力。
然而,当他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那个小生命的律动时,腾然眼前一黑。
孩子已经不在了。
“不,不可能!”
摩伦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湿了,他将瘫软在地上的凤栖梧抱起来,开车朝冥北星球最大的医院驶去。
凤栖梧双手摊开放在身子两侧,脑袋低垂,长发从后面盖住他的面孔,看不清表情。
“大凤儿没事的,宝宝不会有事的。”摩伦不断加速,努力控制他颤抖的双手。
凤栖梧抬起头,空洞的双脾找不到焦距。
“我们完了。
凤栖梧一脸死灰地说。
摩伦的手一滑,车子在空中打了个弯,又迅速被拉回正轨。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摩伦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孩子不会有事。”
“他已经死了,你在骗谁?”凤栖梧的脸上爬满泪水,带着极度的憎恨,看着摩伦,一字一顿道:“是他的父亲,亲手杀了他,你高兴了吗?你亲手杀了你自己的孩子…”
一声刺耳的响声,在宁静的医院显得相当刺耳,引起无数人的回头瞩目。
摩伦不敢想凤栖梧所说的话,他抱着凤栖梧冲向医院大楼,大声嘶吼:“医生呢?医生!”
训练有素的医生一看就知道是急救病人,连忙将凤栖梧抬到架子上,一边做急救措施一边询问病人的情况。
摩伦拉着凤栖梧冰冷的手指,边跟着车子跑边哀求道:“你们救救他,救救他…”
凤栖梧面如死灰地直直望向天花扳,望着那些有规律的图案在眼前交错成一片移动的画。
他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肚子里的宝宝死了。
刚不到六个月的孩子,其实已经有了意识,有了感觉--宝宝会开心,会难过,会翻身,还会感觉到痛。
在他喝下那些脏东西的时候,孩子会不会难受的要死?
如果孩子知道是他的亲生父亲不要他了,会不会连小小的灵魂都在哭泣?
一口血从胸口朝上翻涌,血液顺着唇角丝丝缕缕流了出来。
摩伦惊怒的表情出现在瞳孔中,凤栖梧笑了笑。
“大凤儿,没事的,你别这样。”摩伦的眼泪砸在了凤栖梧的瞳孔中。
“摩伦。”
在进入手术舱之前,凤栖梧淡淡叫了一声。
摩伦说:“我在。”
凤栖梧拔掉插在手上的针头,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了摩伦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整个走廊中。
连医生都愣了一瞬。
凤栖梧淡然看着摩伦被打出血丝的唇角,手指轻轻摸着隆起的腹部,道:“你是个混蛋。”
在凤栖梧进去很久之后,摩伦都呆呆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他的内心涌上无法言说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甚至比米诺死亡时还要强烈一百倍。
这一次,凤栖梧还会不会原谅他?
一切都随着那个孩子的离开而变得不一样了,摩伦靠在墙上,苍凉的内心近乎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既短暂又漫长的几个小时,当凤栖梧被推出来的时侯,摩伦甚至不敢跟上去。
他不敢面对凤栖梧。
他不敢看凤栖梧的憎恶和仇恨。
他不敢听凤栖梧提起有关那个孩子的一切。
一个医生将一个盖着黑布的玻璃箱子递给了摩伦。
“先生,您的夫人坚持不用麻醉剂,他说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孩子是怎么离开他的。”
医生一脸惋惜,摇着头说道:“已径成型了,真可怜。”
医生走后,摩伦将那个玻璃箱子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将那块黑布拉了下来。
一个弓着身子抱成一团的小婴儿在血水之中躺着,身体已经泛出黑紫色。
摩伦无声地哭泣着,蹲下来将黑布重新工工整整盖在了玻璃箱上。
他怀抱着被害死的孩子,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凤栖梧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房间。
那是摩伦在帝都的住处。
他下意识地去抚摸腹部,却摸到一手的平坦。
恍惚了一会儿,凤栖梧才意识到,孩子已径没有了
没有了啊,到底还是什么都结束了。
那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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