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星期,终于到丰城了,时至春节,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只是那个个要点都会有官兵驻守,百姓虽疑惑但也不会好奇的去打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小蛮跟在樊殃身后,他这几日闷闷不乐,也不言语,时而忧愁,时而浅笑,也许他的思绪还沉浸在染公子去世这件事吧。不敢问他,怕他伤心,可是看他如此难过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实在心酸,兜兜转转,有时去东北有时向东南,停下来再看终于还是东行了。也许是东边有什么事情让他烦恼,抗拒可又渴望吧。
“樊殃,今天就是除夕了,我们还要赶路吗?”
樊殃勒马,看着那红艳艳的灯笼以及穿的红红火火的路人恍然大悟,“原来今日就是除夕了?那我们就不赶路了,我们就在这里住几日吧。”
小蛮叹一口气,“客栈都停业了,我们没有地方可住,要流落街头吗?”
“不会的。”樊殃摇摇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我们就去那里住。”
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小院子里厚厚的积雪也没人打扫,只有一个白衣男子躺在椅子上,一张白色的丝帕盖在面上,不成调的曲子断断续续的从他口中传出。
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端着茶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公子,热茶好了。”
那男子嗯了一声,晃着椅子继续哼唱着。
“公子进去休息吧,外面太冷了。”
那男子摇摇头,“不行,我觉得他快到了,本公子要等他。”
女子无奈的叹一口气,你明明让白堂主说一个月后,这才几天?放下热茶开始打扫院子的积雪。
碰巧正在这时外面传了一阵马蹄的声音,还有一男一女的对话声,说的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废话。可是那声音每一次发声都牵动着院子中那两人的心,他,到了?
“这个地方好偏僻啊。”
“有地方住就很好了,不要挑!我也是第一次来!”
“到了吗?”
“按照地址这个就是了。”
“可是这里明显有住人啊,你确定是吗?”
“看看不就知道了。”樊殃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中正扫雪的女子震惊的看着门口,“你……”
小蛮奇怪的看着院中的两个人,夫妻?应该不是,哪有妻子扫雪的。主仆?可是那女子穿的好华贵啊。“樊殃,我们走错地方了吧?”
樊殃平静的点点头,“我们走吧。”
“等等!”做在椅子上的男子猛然坐起身,“别走好吗?我……对不起。”
小蛮震惊的看着那金色的眸子,染公子???可是,可是不是已经?再看樊殃他浑身僵硬看着门外,一动不动。
宫染一步一步走进,握住那冰凉的手,“你瘦了。”
樊殃猛的甩开手,“你是谁?”
宫染紧皱眉头,“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我……”
“骗我?”樊殃轻笑一声,“你是谁?为什么骗我?我们认识吗?你这个人不要自来熟好吗?”
小蛮被他身上的怒气吓的后腿几步,原来这个人真是染公子,他没有死。
宫染看着他通红的眸子,知道他心里难受,“我想提前告诉你,可是你一旦知道这个消息那寥雅也就一定会知道,宫羽身边是最安全的地方,可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我也想把你留在身边,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可是我这边比宫羽身边更危险,我可以那自己的命开玩笑,但是你不可以!我怎么忍心把你置于生死之地!”
樊殃抬手擦去泪水,“我最讨厌的就是自己默默承担一切,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每一天都在害怕,宫羽从不说起你的事情,我对你一直担忧着,等着,终于有一天等到你的消息了,可是确实一颗满是风尘的头颅,一颗你宫染的脑袋!!!”
宫染将他拥入怀中,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低声重复着。
“我忽略了你的心情,都是我的错。”吻去他的泪水,将唇印满他的脸颊,最后一吻勾起他的小舌,尝尽他口中的痛苦,一切都在这个吻中。
小蛮看着他们抱在一起,心中好像明白了主子的忧愁,自从那次他回京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开心的笑过了。这下终于明白了,原来主子喜欢上了樊殃,爱情真的可以让人坚强也可以让人忧伤。
阿沧看他们和好才送了一口气,还担心樊殃倔强着要和公子打一架才平息,不过他们开心就好!
一吻结束,樊殃推开宫染,“从此你要用一生来弥补你这个错误,你以后只能做受。”
宫染像是有些不同意,可还是点了点头,“你路上劳累吃点先吃点东西吧。”
小蛮本还心情低落一听到可以吃东西立刻兴奋了起来,“染公子说的对!我们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
阿沧一听急忙带着小蛮去吃东西。
宫染摸了摸怀里的骨头,“你不吃东西吗?”
樊殃摇摇头,“我不饿,我还有几件事没问你,你没给我一个答案我是吃不下去。”
“哦?”宫染带着他走进小屋子,“那你问吧。”
“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还要有一个月吗?”
宫染立刻大笑起来,“你真的会忍一个月?你恨不得把我骂个痛快,再打一顿,我都想立刻被你揍一顿,你当然会立刻赶过来。”
樊殃瞪了他一眼,“你不忙了?你不是事很多吗?”
宫染点点头,“除了最后一件事就都完成了。”
“最后一件事?”樊殃问道,“什么事?”
“杀晋王。”
樊殃一顿,“杀晋王?他不是在京城吗?还有久鸢久安他们呢?李伯呢?阿轩呢?他们呢?晋王危害皇上的统治,杀了他,久鸢他们……”
宫染笑着握住他的手,“一切都妥当了,晋王在京城的只是替身,他本人才准备去京。本以为你会再晚一天,你却提前到了,今晚晋王会路过丰城,今晚刺杀。成功之后就都结束了,去他的大燕宫家,我们一起去流浪好不好?”
樊殃耸耸肩,“随便啊。对了我知道富海仙居在哪里了,还记得久鸢他们从寥雅哪里打劫的财物吗?富海仙居就在里面!”
端着食物出来了阿沧听到富海仙居,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心心念的事,阁主他可以醒过来了吗?
宫染一愣,“一直找的东西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阿沧你去取富海天居与阿轩汇合吧,他和久鸢在一起。”
阿沧急忙跪在地上,“公子,今夜事关重要,奴婢不能离开!”
宫染轻笑一声,“你留下又如何?师傅在冰床上休息太久了,他需要起来锻炼一下,你越是迟一天去,那你便越老一天,师傅绝世容颜你岂不是更配不上?”
阿沧紧紧的握着手中残破的面具,向宫染一行礼匆匆离开的小屋子。
樊殃问道,“阿轩怎么和久鸢在一起?”
宫染得意的看了樊殃一眼,“久鸢不肯放阿轩走,说没有阿轩她会死,本公子只好将阿轩交给他了。”
夜色降临,新年的烟火几乎照亮天空,处处欢乐的笑声,某一处僻静的府邸外上一群黑衣人小心的观察着里面的情况,可有两个人一直不在状态。
宫染将樊殃放到雪堆后面,“等完事了我来接你。”说着就要离开。
樊殃急忙拽着他的袖子,“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跟过来,必须和你一起!你万一遇险怎么办??”
宫染细声安慰道,“你要是去了,我才是真正遇险。”说着掰开他的手离开了。
“公子,时间差不多了,晋王在正厅张将军也在,其他护卫在院里,还有两个暗卫。”
宫染点点头,“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是。”
“王爷,小王爷还是不肯来,派人怎么说都是那个样子,还将人给丢出来了。”
晋王手上动作一停又继续写了下去,“那便不要管他了,到时本王自去责罚他!今夜是除夕,你去休息一下吧,本王再看看文书。”
张将军立刻退下,却没有走远,在门口停了下来为王爷守夜。今年应该是王爷过的最差的一个年了,不过再过几日王爷的大业一成,着苦也不算什么了!
院子外面烟火放的正热闹,颜色单调的府邸被那颜色映衬的看起来也有了几分过年的味道。
收回眼神,继续站岗。
突然隐隐感到四周一阵肃杀之气,仔细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都仔细着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人头不保!”
张将军看着院子里的守卫,“怎么一个个的哑巴了!过年把你们过傻了!”
院中护卫仿佛没有听到声音一般,一动不动的现在原地,张将军怒骂一声,一脚踹向离自己近的一个守卫。
那守卫犹如断茎蒲苇一般直直的倒了下去,脖子噗的一声喷了张将军一脸的血。气管呼哧呼哧发出诡异的声音,在烟火的声音下,仿佛还隐藏了什么怪物一般!
“什么!有刺客!!王爷小心!!有刺客!!”张将军立刻抽出腰间佩剑,“呔!!来者何人!!装神弄鬼还不快快现身让老子杀了你!!”
张将军注视着庭院里的任何迹象,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无其他,安静的诡异。突然一整猛烈的风迎面吹来,其间还夹杂着碎雪,哄的一声将屋门给吹开了。
“妖风!”张将军啐了一口,退进屋子里,将门给关上。
“王爷!我们被包围了!守卫全部被杀,只剩我们了。属下誓死保护王爷,将王爷平安送到赵大人那边!”
晋王一阵沉思,皇帝在京自顾不暇左右烦恼与自己的替身相斗;廖家被皇帝给软禁,再加上寥雅这个猛虎之牙已死,已经没有任何能力来刺杀本王;宫家正为皇帝稳定朝廷安置百姓,忙着平定何方动乱,虽说之前有个宫染处处作对,可他已死。此番到底是何人?
到底是何人能如鬼魅一般连人影都没见到就杀了我精锐二十人?难道是一笑谷?
晋王眉头紧皱,苏先生用计不是成功了吗?十万人马近乎一半不是通通被烧死了吗?那血液被焚烧的甜腥味在山中久久不散,一片连着的山脉都变成了黑山,尸骨成堆,逼的残余一笑谷自愿退出此番争斗,对天起誓,难道是假的?
张将军急忙跪在地上,“王爷,我们不能在这里等了,属下带着您杀出去吧!”
晋王失神,跌做在椅子上,“难道我失败了?”
“王爷快走吧!”张将军急忙搀扶起晋王,看着外面危机四伏的夜晚深吸一口气,“属下定护住王爷!”
一脚踹开房门冲了出去,空旷的院子没有任何声响,他急忙牵来两批马,“王爷,到下一个城池我们就安全!”
晋王紧皱眉头,“对,本王才是真正的皇帝!”
这时一个嘲讽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王爷还真是大言不惭,谁是真正的皇帝还能由你说了算?”
“何人!”晋王怒道,“缩头缩尾还不滚出来,本王饶你全尸!”
回答他的只有两个东西掉落的声音,张将军急忙回头,两个黑衣人扔掉尸体,向他打了个招呼。
“什么?”张将军忍不住后退一步,他们是杀了王爷的暗卫?
晋王看着那两具尸体,抽出腰间佩剑,“你们到底是何人!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当然是本公子啊。”
身后轻飘飘一声,一个黑衣人飞了出来,“晋王别来无恙啊,近日身体可还康健?”
晋王细细打量那人身形,竟然有几分眼熟,可是在看他的眼睛,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样,“宫,宫染?你不是死了吗?”
宫染轻笑一声,“忘记遮住眼睛了,不小心吓到王爷我真是该死。”
张将军用剑指着宫染,“妖孽!尔等什么东西!还不快来送死!”
“那本公子也不多说废话了,明年的除夕便是王爷的祭日。”
宫染笑着摇着扇子,一步一步靠近他们二人。
晋王一把推开张将军,“宫染出言不逊,本王这就替天行道杀了你着妖孽!看剑!”
晋王刚挥起佩剑,心口一凉一把长剑穿过身体插在胸前。他怒视着宫染,“妖孽!妖孽!!”
“王爷!!”张将军一刀砍向他身后的黑衣人,以一抵二,一个普通将领竟然奋力厮杀能杀了一人,待逼退他便急忙搀扶住晋王,“王爷!王爷坚持住!!属下这就带你去疗伤!”
晋王一口血喷了出来,他紧握着手中的剑,“妖孽,你告诉我,京城现在是何情况!!”
宫染淡笑着,“本公子只带了一笑谷三人,其他全部在京城皇上手中,对了忘记告诉王爷,你一直寻找的谷主正是本公子。”
晋王仰天大笑,被心口涌出的血呛的咳了几声,“本王再问你,你为何没死?”
“你的癸先生早已经被本公子杀了。”
晋王闭上眼睛,面容看起来格外苍老,“我的一双儿女,可还好?”
宫染点点头,“你若是在这府邸里一病不醒了,他们就好。”
“哈哈哈哈……”晋王挥开张将军,“本王败了,本王败了。”
黑衣人收起剑退到宫染身边,“公子,你立了功!”
宫染摘去面纱,轻笑一声,“你代本公子向皇上说一声,就说宫染不回去了,要和樊殃一起去浪迹天涯,朝中诸事,就麻烦皇上多多操劳。”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那黑衣人急忙拦住宫染,“可是公子,你不能走。”
樊殃无语的咂咂嘴,着王爷也太寒酸了吧,虽说是秘密的赶赴京城,住的却如此简陋,不说房子大小,连个守卫都没有。
樊殃迈进门槛脚下一个软软的东西将他绊倒,他仔细一看,竟然是从旁边雪堆里伸出的两条腿。再仔细一看,他只穿着裤子□□着上衣,发红的血在夜晚不容易看到可是那血腥味也让人明白过来。
樊殃叹一口气,又是一天人命没想到从这府邸的后门走,竟然也有尸体,不敢想前门那边死了多少人。
绕过后院的房子,前面能听到明显的对话声,看来就是这里了,樊殃急忙跑到拱门口,小心的看着那边情况。
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一身鲜血,应该已经死了它旁边还有一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胡子士兵。宫染正准备离开,一个黑衣人从腰间抽出匕首阻拦宫染离开,手中的匕首就刺了上去。
“可是公子,你不能走。”
“宫染!”樊殃立刻就往那黑衣人身上扑,但是。
一切都太晚了,宫染没有对那黑衣人有防备之心,那匕首直直的□□了心脏中。
那黑衣人一脚踹开樊殃大笑起来,“我终于杀了你!如此轻松,如此轻松!哈哈哈哈!”
“宫染宫染!”樊殃捂住好像已经断掉的肋骨,拼命的向宫染爬过去,“宫染你不可以死!”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才见面就真的要永远分离吗?“宫染告诉我,你这次也是在骗我对不对?”
宫染抱歉的笑了起来,“对不起我……”
那黑衣人一把拽起宫染的衣领,“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你问啊!!不然我现在就去杀了你的小情人!”
宫染温柔的看着樊殃,“你是谁?”
那黑衣人冷哼一身,显然对这个口气不满意,一巴掌打在了宫染脸上,“你得意什么?你这次是真的死了!没人能救你,我寥雅想杀的人,就算拼死!也要杀了他!”那黑衣人对着樊殃嘶吼了起来,沙哑的嗓子如同鬼嚎,“我就知道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在我手里就不是真的死了!你派人刺杀我,还用剧毒毁我容颜,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
“你这个傻逼不许碰他!”樊殃捡起地上的一把剑向寥雅捅去。
她不屑的看了樊殃一眼,一拳锤在他的胸口。
樊殃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眼睛犹如爆裂,耳朵轰的一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脚下一软便到在地上,再无动静。
寥雅拿出匕首放在宫染头顶,“先扒皮怎么样?”
宫染失神的看着躺在一旁再无气息的樊殃,心口的肋骨硬生生被打碎凹了进去,他,他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寥雅奇怪的看着宫染,“你笑什么?”
宫染得意的看着她,“廖家全部被杀,现在是你那被本公子调包的假二哥廖风控制着,你可知道?”
手起刀落紧紧一个眨眼的瞬间,宫染身上又多了几个窟窿。
“爹爹死了吗……”寥雅扑到宫染身上大哭起来,“女儿不孝!”
宫染看她那悲痛欲绝的模样轻笑了起来,“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宫谦死了,现在主持大局的宫家家主并不是指宫谦而是我大哥宫墨。”
寥雅身形一顿,她慢慢站起身,“不对,宇在宫府等我回去。”说着她丢下匕首跑了出去,“我的宇在等我。”
宫染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恋人,可是再没有力气握住他的手,“说好生生世世在一起,信物收了,可要说话算数啊。”
宫羽收起长剑,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旁边一双怨恨的眼睛还在注视着自己,死不瞑目。
“没想到宫家三少爷发起狠,如此温柔的人也能弑母。”
卿亲瞪了尚情一眼,“晋王既然死了,我们就不用替他效力了,你们宫家也是损失惨重,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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