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醒来已是几日后的事,其间七人皆衣不解带的守侯在旁。
其他六位主子对大主子是有怨言的,再怎么说秦正也是他们的夫婿,他不该如此狠心对待。
麒儿也是后悔万分,但令他不解的是,之前明明把蜂浆玉露放入秦正的膳食中且看着他吃下去,照理说身体不可能这么虚弱更不会有痉挛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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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饱了?”
“恩,现在是几时?”
“快到子时了”
“子时?!我竟睡了这么久!可是,麒儿你怎么还不歇息?”说着秦正便伸手将麒儿抱上床塌。
“等等”,麒儿挣扎着下床走到桌前端来一碗银耳羹,“睡得死死的,晚膳都错过了”
“是饿了”秦正接过汤碗看银耳羹还冒着热气,立刻感动的痛哭流泣,麒儿必定是碰在手中用内力一直温着。得此贤妻,夫复何求!但是……
“麒儿,我想问问……你……为什么非得要我纳了严……严青稔……”
麒儿没有回话,收好勺和碗,然后褪下衣衫鞋袜上了床塌,紧紧地抱住秦正的腰。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要你得到”过了很久很久,麒儿才说道。
“我说过我并不喜欢他,会发生那样的事我……”
“当年,对于他们你也这么说”
“那……不一样……”
“你不必顾及我,喜欢就纳了他,我……不会……不会因此离开你……再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魏麒儿!看着我”,秦正将不断往怀中缩的麒儿拉起来让他看着自己,“麒儿……我永远不可能给你一分完整的情,可是请相信我,你在这里……这里的位置无人能够取代,同样的一个严青稔,不,六个,或是六百个,也代替不了群傲、云飞、仕晨、唯一还有小林和阿杰……”
“闭嘴!说这些你羞不羞人!”麒儿一把捂住秦正的嘴。
“哟,这算什么”语毕,秦正大手一伸将麒儿拔了个精光,“还有更羞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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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里不比红叶轩差”
“真是稀客……”白云飞回头瞧见是严青稔脸色一下阴暗了不少。
“三主子不会不欢迎?”严青稔调笑道。
“说对了,不欢迎,你把秦府闹得鸡飞狗跳,我能欢迎你吗?”
“呵呵……听闻白云飞一向圆滑善言,从不得罪人,而今怎也这般直肠子”
“来我柳轩有何指教”云飞一点也不想再和严青稔打哈哈,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是指教”严青稔也不再强作笑颜,轻声说,“能否问你一件事?”
“说”
“那日,无意中听到你说……当年并不想嫁于他……我想知道为什么……”
“哼”云飞挠了挠脸颊,像是严青稔问了件愚蠢致极的事,“你想知道?凭什么?先成为秦八主子再说”
“你!”
“香兰送客”白云飞大声吆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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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严青稔的第一个事是助他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
“还有两件事是什么?”
“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秦正听到这句话头都大了,他不怕严青稔要他去干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反正他七个老婆无所不能),怕的是这样与严青稔纠缠下去又不知得发生啥事儿,他真不想再被吊上十天半月了。
没错,要他答应三件事就是想与他有瓜葛,就是想多一点见着他的机会……“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那就好”
秦正如释重负的样子再一次刺痛了严青稔。
堂堂男人这些天也不知哭过几次,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哭出来,否则这个滥好人又得慌乱无措了。
秦府财大势大,他想怎样就怎样,就算桃花坞在武林颇有地位,只要他一句话,可以直接把自己给灭了。何况一个男人又不是女人,失去‘贞操’就不能活?就当是被鬼压好了。他本可以死不认帐,却偏偏傻得任自己所欲索求……除了娶他……
“就这么定了,秦府势必会为严坞主夺取盟主之位”,展群傲保证道,早有十足把握。
“严某相信各位一诺千金,那在下就此告辞了”
“等一等”白云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严兄不是想尝尝我柳轩的桃花酿么?”
“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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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老三什么时候和他称兄道弟了”赵唯一大冷天扇着扇子说着风凉话。
“臭味相投呗”,仕晨撇嘴道。
“好了好了,我都饿了,快去吃午膳”秦正催促着,不想再谈论着个敏感的话题,“小林,你怎么把你那堆瓶瓶罐罐都搬到花厅里了?”
我也想知道‘他’(严青稔)说些什么,可是调制的药还弄完所以就……
“那赶快收拾好,要不等一下就把谁给毒倒了”
秦正刚想帮收拾就被林齐挡开了。
我自己来,老爷别碰
“好,你自己来,我还不想碰哪,上次只碰了瓶塞后来吃了个饼,谁想就给蒙汗药给药倒了”真是倒霉!
“蒙汗药?”麒儿刚跨出门槛又折了回来。
“是啊,就他那什么什么特制蒙汗……”
“我忽然想到,你是怎么离开秦府的?”
“那个……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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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青稔尝了一口杯中的酒称赞道,“果然是花酿中的极品,浓烈却不失甘淳”
“可惜你却尝不出来”云飞转动着杯子没有饮下杯中的酒。
“尝不出来又怎知它的味道”
“知它并不表示就能‘得到’它的味道”
“所言……甚是……”
白云城位于西南边陲,是通往萤南国的要塞,也是中原与萤南国主要贸易之地。因此这里的繁华不输给洛阳和京师。不过白云城与它们是不同的,掌管这座城池的人并不是朝廷指派来的,它只属于白家人。【本文国家朝代皆为虚构】
几代前白家的祖辈在这里占地为王,打劫过往的商旅或是向他们收取买路银,尽管如此中原与萤南国却日益频繁起来。白家每次只要他们留下一半的财物同时保护他们安全通过此地,到了后来商人们都主动留下一半货物。“白一半”就成为白家历代当家的名号。
到了白云飞祖父这一代,朝廷曾试图接管刚建起的白云城,白家怎么可能将自己祖辈的心血交给他人,皇帝也一样。城池前的大峡谷形成一夫当关之势,任朝廷大军几番远征白家皆不费吹灰之力将其全数歼灭。
后来实在烦人,白家干脆给朝廷一个面子接受招安,每年进贡些银两图个安生,省得每天打来打去着实累人。开始头几年经常忘了有这么会事,还得朝廷派人来讨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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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飞的娘亲是户部尚书余千均的千金,才貌双全,年轻时艳冠京师。若不是余尚书被人诬陷全家流放边疆,余婉儿必定进宫为后为妃,怎会轮得到白昊之。
初见余婉儿,白昊之便失了心神,不顾家里的糟糠的反对硬要纳余婉儿为妾。余婉儿娇生生的大家闺秀被这个壮硕似熊的男人吓得当场晕过去。
千金大小姐从小被如珠如宝的护着疼着又岂会甘愿为人妾,可是为了年迈的爹娘余婉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白昊之的提亲。
就在成亲之前京师里来了圣旨,余尚书的冤屈得以洗清官复原职。余尚书坚持要带女儿一起回京,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可是要宝贝女儿嫁给白昊之这种匪类他已万般不愿更何况是偏房妾室。
白昊之是当真爱上了善良聪慧的余婉儿,余婉儿若是要走他绝不阻拦,余婉儿若留下他定休妻重娶。
余婉儿留下了,却没有要白昊之休妻,只要求做平妻,为了让她的子女在白家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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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飞的百日宴是比任何一个兄长都要隆重热闹,在这天白昊之向众人宣布‘此子名唤云飞,白云飞’,不同白言千、白言秋、白言岭以‘言’为名而是以白云城为名,下一代城主是谁不明而喻。
白昊之从不掩饰对云飞的偏爱,任何东西只要云飞开口要其他兄弟绝不能与他争夺。试图与云飞争宠是不明智的举动,这个道理白家兄弟从小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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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见魏无双,云飞六岁。
大清早丫鬟就嚷嚷着,“四少爷,老爷让你梳洗干净去前厅见客哪!”
“不去,昨个儿爹教的剑法还没练熟”说完,云飞又拿起短剑比划着。
“夫人,这……”丫鬟只得向余婉儿求助。
坐在一旁的余婉儿蛾眉轻抬,“是什么客人非得要飞儿去?飞儿还小,老爷就不怕失礼于客人?”
“是老爷多年不见的故交,魏王爷”
“魏王爷?!那可是爹爹的至交啊” 余婉儿立刻起身,“飞儿快梳洗干净,娘和你一起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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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厅云飞看见两个陌生人,一个和爹一般大带着笑意望着他,另一个是比他高出许多的少年,见着他后马上露出和那人一样的笑容。
两人是谁云飞大已猜出,大步上前拱手行礼,“云飞拜见魏伯伯”
“哈哈哈哈,贤弟,你这孩儿不简单啊,好,好,好!”魏襄然连声称赞着。
“哪里哪里,小王爷才是识大体好教养”白昊之也是笑得合不上嘴。
“无双不是小王爷,贤弟忘了?”
“嘿!瞧我这记性”
“怎不是小王爷?” 余婉儿换了身衣衫随后而来。
魏襄然起座相迎,“弟媳别来无恙啊”
“多谢王爷关心,奴家一切都好” 余婉儿欠身行礼道,“王爷方才怎说无双侄儿不是小王爷?皇上已下令让无双侄儿世袭爵位,不是吗?”
“我谢绝了皇上的美意”
“为何?”
“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正为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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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陪我出去看一看好吗”魏无双拉着云飞的袖子央求着。
“好……”
趁大人们叙旧唠叨时,两人悄悄溜出大厅来到云飞练剑的花园。
“魏哥哥,您会舞剑么?”云飞小小年纪早熟知事故,对于有个王爷爹的魏无双自然是彬彬有礼接近讨好。
“不会,要不你舞给我看”
“好啊”云飞非常乐意展示自己的剑法。
云飞也的确天资聪颖,剑舞得流畅有力,丝毫不逊色给长他四岁的三哥白言岭。
“真棒!”魏无双拍手叫道。
“魏哥哥你也来试试”云飞压根不信魏无双一点剑法也不会,他和三位兄长都在三岁时就让爹传授武艺。
“……好”
接过云飞的短剑,魏无双将云飞照着刚才使得那套剑法一点不差的舞了剑来。速度比云飞更快,身形移动也比云飞要好看流畅。
“魏哥哥你也学过我们家的这套剑法?!”云飞惊讶极了,爹说过白家的‘流云剑’绝不外传的!
“恩……”魏无双笑着摸了摸云飞的脑袋瓜,“你刚才不是练给魏哥哥看了么?”
看了一遍就会?!他都练了五天了还总练不好这几招。
看到云飞沉闷着不说话魏无双有些慌了,“云飞,你生气了?”云飞不会也像三皇子一样小气,认为他在偷师。
“没有没有”云飞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魏哥哥好厉害,教教云飞好不好?”学好了他就可以和哥哥们一起习武,就可以不用一个人练剑了。
“可是,我真的不会啊……”
“没关系,就是刚才那几招,快教教我那个转身回刺怎样出剑才好”
“好好好,你拽着魏哥哥怎么舞给你看啊”
魏无双很少有讨厌的人,喜欢的人也不多,而现在他决定喜欢这个比他小四岁的新朋友白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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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魏无双相处的几个月,云飞彻底为他而折服。爹娘常夸他资质聪慧,可是与魏无双相比,他不过是平凡人一个。
白言千学了三个月才学会流云剑第三式的皮毛,魏无双只用了两日就领悟了其中的奥妙。
在白家待的四个月里,受魏襄然所托白昊之将流云剑全部传授给魏无双,本以为十岁的孩童顶多记住招式口诀,却想不到他还能参悟其中奥妙。
临走之前白云飞告诉魏无双要常来白云城,魏无双说好,却没有办到。魏无双也告诉白云飞比起剑来他更适合使用长鞭,白云飞说记住了,从此以后他的腰间除了佩剑还有一条蛇皮软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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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魏无双是七年之后,长成偏偏少年的他身边带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娃儿。他视若珍宝的娃儿,名叫麒儿。
云飞刚出正门就见门前停有一辆很大马车,正好有人下从车里下来。
“你是……魏哥哥——??!”是他,是他,虽然他长得很高大了,可是他还是认得出来。
“云飞?”十三岁的云飞比起小时候倒是彻底变了样,不过叫他‘魏哥哥’的也只有云飞一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帮魏哥……魏大哥搬行李啊”
“不用了,我就这一件行礼”魏无双从马车上抱下的是……孩子!!
好一个漂亮的娃儿,在魏无双的怀里睡得格外香甜,红绯绯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魏大哥,这是令妹?”
“嘘……”魏无双示意云飞小点儿声,“小家伙刚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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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年不见,云飞也长这么大了”,魏无双看着仍然只及自己胸前的少年感慨道。
“魏大哥,别忘了你也不过长云飞几岁”
“呵……”魏无双哑然失笑,“照顾麒儿久了都像个老爹了”
“麒儿?”
“就是刚才那孩子,带在身边一年了”
“她不是魏大哥的妹妹?”
“妹妹?麒儿可是个男娃”
“那么漂亮的孩子是男娃,可惜啊……”不知为何,得知麒儿不是女娃云飞心里竟有一丝窃喜。
“怎么?云飞看上我们麒儿了?那小祖宗可没人驾御的住啊”
“没准儿小麒儿就中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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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云飞就发现麒儿根本不喜欢他,应该说除了魏无双这个孩子对所有的人都不理睬,除非必要否则绝不与其他人多说一句话,一向人缘极好的云飞也不例外。
魏无双说麒儿一贯如此没有他意。
可是麒儿又一次次打击了云飞的自信心。
七年年魏无双让云飞认识到自己是多么平凡,七年后这个八岁的孩子再次让他体会到这点。这孩子足足比他年小五岁,武功却与他不分伯仲,无论是拳脚还是剑法都不逊色于他。
这些年与爹走遍大江南北,同辈人中从未遇到敌手,看来他太高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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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飞,你来迟了”
“小麒儿,今儿个你可赢不了云飞哥哥”,云飞不忘在嘴上占便宜,谁叫麒儿老是白云飞白云飞的叫。
“是么”麒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拔剑,比过才见分晓”
“当心喽”
长剑嗖一声抽出,剑鞘朝麒儿射来,麒儿搁开剑鞘施展轻功刺向云飞……
这边刀光剑影,魏无双则坐在一旁边看边欣赏,时不时还高声叫好,活象两人在表演杂耍一样。
云飞的流云剑第四式近来日见雏形,麒儿逐渐处于下风,但好强的他硬是要与云飞争个高下。百招过后,麒儿显然体力不支,云飞利用身高手长的优势趁麒儿怀胸大开之际直刺而去,麒儿忙收剑阻挡却是来不及了。
啪—啪——!!
两个东西同时打中云飞,一个击中手腕打落长剑,一个打在他的胸膛,使他从空中摔在地上,定睛看去,是两个圆圆的葡萄。
“麒儿,你没受伤?”魏无双抱起麒儿到处查看,只差拔了他的衣服全身检查。
“多事!你还是去看看他”麒儿看向云飞说道。
“对了,云飞!”魏无双放下麒儿赶忙去扶云飞,“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慌乱才……”见云飞嘴角有血迹,魏无双更加心慌自责,“云飞,伤得重吗?”
“不,魏大哥我没事”都是男儿身应该没有避讳才是,可魏无双拉开他的衣襟他就是觉得有些尴尬别扭。
“淤血这么大一块……”看见云飞胸膛上化开巴掌大的青紫,魏无双在心里骂了千百次,怎么就这么卤莽出手,云飞又不是拿捏不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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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时错在我”
“比武过招难免有失手,何况你们当时年幼”严青稔夺过白云飞的酒杯,不想他喝得太多醉了。
白云飞拿回杯子喝了一口,“那个时候我一心想赢了小麒儿,不知不觉运气了十分的内力,所以他打中我的时候,我才受了伤”
※
魏无双找了很久才在云飞的卧房找到他,他正躺在长塌上。
“云飞……”魏无双轻轻地唤一声。
“魏大哥,怎不见小麒儿?”
“吵醒你了?”
云飞摇头,“睡了好一会儿了”
“他到马场去了,不让我跟” 魏无双边说边伸手拉开云飞的衣衫。
“魏大……”
“恩,伤势好多了”
云飞系好衣带叹了口气,“云飞若是女儿家,魏大哥怕是得娶我了”
“那可好,云飞是女儿家一定是个大美人,令堂当年不就是京师第一美人么”
被这样夸奖是男儿都不会高兴,云飞也一样,“这么说来小麒儿是女儿身岂不要倾国倾城了?”
“不无有可能啊,那小家伙”
见魏无双脸上充满溺爱,云飞若有所思,“魏大哥如此疼爱麒儿,就不怕未来的嫂子吃味?”
“这事儿早着哪,说不准得让那家伙先讨上媳妇儿”
“躺了几日闷得慌,魏大哥陪我出去走走?”
“乐意之至”
※
“云飞,还是坐马车”担心云飞的伤,魏无双不放心他骑马。
“我也是习武之人,别把我当成娇滴滴的姑娘好不好!”
“好,骑马”说着魏无双身体一跃跳上云飞的马坐在他身后,不等他抗议就拉起缰绳策马而奔。
西南边的风很大很凉,骑在马上冷风把脸颊冻冰凉,云飞却觉得自己的脸很烫很烫,就像贴着魏无双胸膛的背脊一样。
“到了吗?云飞?”
“啊?哦,就……就在前面”
※
魏无双惊讶地望着眼前的荷花池,“想不到这里竟能见到荷花”
“娘喜欢,所以爹派人寻访天下能人种了这些白莲”
白莲?不是荷花吗?
“那池里有莲藕吗”荷花有莲藕,这白莲也应该有。
“你要莲藕?”
“恩,麒儿挺喜欢吃的”
“哦,有啊”云飞指着池里。
“在哪?”魏无双伸长脖子寻找着
“你看,那不是?”
云飞不小心伸腿拌了魏无双一下,魏无双咚的一声滑进池里,溅起水花无数。
“哎呀,池边的淤泥很滑的,魏哥哥怎不当心啊”
魏无双当真以为是池边的淤泥让自己滑了下去,顶着一片荷叶苦笑着,“枉我还是习武之人,惭愧啊”
“都怪云飞没个魏大哥提个醒儿”云飞故作懊恼的样子,伸出手给魏无双把他拉上来。
“没事儿,正好可以采些莲藕”
“哦”云飞突然松手,咚一声响起,魏无双再次回到池水里。
魏无双也真的去采莲藕,看到他在水里扑腾着,云飞心里着实堵得慌。
“不知里面的莲子长成没有,很久没喝到莲子粥了”
“云飞喜欢喝莲子粥?”
“挺好喝的”
“恩”魏无双裂嘴一笑猛地扎进水里,水面冒上几个水泡后恢复平静。
“喂——,魏大哥这池水很深的”,云飞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便坐在池边的石头上等着,可等了很久还不见池里有动静,他这才慌了。
“魏大哥,魏大哥你在哪儿!魏大哥——”
溺水了?!
怎么办?他不懂水性……不管了!于是,云飞闭着眼牙一咬跳进池里。
池水比云飞所想的来得深,把他全给淹过了,闭住气息手脚乱拨勉强把脑袋撑出水面。
“魏……”云飞一张嘴岔了气身体马上往下沉,水咕噜咕噜灌进他嘴里。在他以为自己要给龙王做女婿的时候,身体被一股力量拉了起来。
魏无双轻拍云飞的脸庞柔声安抚着,“云飞别怕,可以睁开眼睛了”
“魏大哥!你可吓死我了”睁开眼见是魏无双,云飞激动地大声喊着。
“是魏大哥不好,可你也把我给吓坏了”
荷花池太大,魏无双潜到了池子的另一边,听到声响后冲出水面施展轻功赶来还是让云飞喝了几口池水。
“你没事儿钻进水里干嘛”惊吓过度的云飞没一点好气。
“本来是找莲子的,可是不知道它长在哪儿,池水浑浊也看不清。找了半天只找着这个”,魏无双举起手中抓着的水草,十分沮丧。
打量着魏无双狼狈的样子云飞禁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那也不错,回去也有‘绿草’汤喝了”
“你要吃这个?!”这也能吃么?
“我……”惊觉自己还被魏无双打横抱着,云飞的脸蓦地红了,赶忙跳了下来,“我们……回去”。
他怎么会觉得不好意思呢,魏无双就像自己的兄长一样啊,大哥这样抱他的时候也不觉有什么,太奇怪了……
※
云飞在府中自然是地位颇高,异母兄姐不会欺负他,但魏无双感觉得出他们和云飞并不热络。照理说云飞极其受城主白昊之的宠爱,其他兄姐应该巴结他才是,却是不然,反而是云飞看起来在讨好他们。
‘……我和娘亲夺走了原本是他们的东西……兄弟之情啊?……有魏大哥就行了’,这样的云飞让魏无双不得不心疼,心里的牵挂又多了一分。
白洁歌,白云城主唯一的千金,在城主五个子女中排行第三,正值二八芳华待自闺中。及笙后,一年里已有数不清的人家上门提亲,但都被她拒绝了,凭她的家世容貌,那些凡夫俗子怎与他相配。
见识到魏无双绝妙的流云剑法时,白洁歌就暗下决心非此人不嫁。魏无双的家世与她门当户对,两家还是世交,英俊伟岸的相貌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年仅十七的他武艺超群。白云城的女儿最敬重的就是武功卓越的侠义之士。
※
“云飞”
“姐姐!”云飞立刻放下笔走到窗前,“姐姐,快请进来”
“不了,我是想让你帮姐姐一个忙”,白洁歌隔着床与云飞咬着耳朵,“这样可好?”
“可魏大哥要照顾麒儿,没有那么多时间教授姐姐习武,云飞代劳可好”云飞开心地建议道。
“不行!我……我是说……你知道流云剑传男不传女,要是让爹知道了会责怪你的”
“我不怕,姐姐不用担心”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 白洁歌很不耐烦地嚷道。
“什么?”云飞小心问着,不明白哪里惹怒姐姐了。
白洁歌沉下柳眉思索了一会儿,“和你说也无妨,我想他做我的夫婿”
“夫婿?!姐姐,你……”云飞的惊讶也为白洁歌的大胆言辞。
“我知道你和魏大哥的感情好,可是他迟早会离开,若做了白云城的姑爷就可以留在白云城与你话酒论剑,继续兄弟之谊,这样不好么?”
他们才没有话酒论剑。
“这……这件事让爹去提就……就好”
“提亲的事总是男方开口比较好……”
白洁歌后来说了什么,云飞不知道,那句“他迟早会离开,若做了白云城的姑爷就可以留在白云城”像是对他下了蛊在他脑中一直回响着。
※
“那时侯,我只是一心想要他留在白云城,从来没去想过为什么”
“十三岁,想也是想不明白”
一坛子酒已被白云飞喝完,丫鬟又送上来一坛被严青稔挡了回去。
“确实是不明白,那时侯怎会明白……”
※
“云飞,非得去打猎么?”
“恩,上一次姐姐让你陪她去牧场选马你就拒绝了,这一次再不好”云飞拽着魏无双的袖子往前走。
魏无双走得很慢,小时侯他就喜欢这样被云飞拉着。“麒儿已经给我选好了一匹,再去选一匹轮换着骑?麒儿会不高兴的”
“你再罗嗦,云飞也会不高兴的!”云飞拉长脸说道。
“那好”
※
白洁歌觉得云飞在旁颇是碍眼,但魏无双一直贴着云飞,让她没有机会把云飞支开。
※
“当时姐姐不停地给我眼色,我却故意视而不见,后来她眼角都抽搐了,我心里却有种欢畅的感觉。而今想起十分可笑”
※
魏无双是察觉不到白洁歌钟情于自己的,所以也不会借云飞回避她,会和云飞片刻不离完全是不自觉的举动。
“魏大哥,你觉得我姐姐怎么样”趁白洁歌去打水云飞赶紧问道。
“很美,和江南女子与北方女子不一样的美丽”初见白洁歌他也曾被她的美貌吸引。
“那你……想……想没想过娶……”
“娶妻啊,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为什……”
“啊——”不远处女子的尖叫打断了云飞的话。
两人相视一眼,足尖轻点向河边飞跃而去。魏无双却被突然出现的巨汉拦住了,“云飞,你先走!”
“恩”云飞担心姐姐,先行前去。
等魏无双赶到河边,云飞与白洁歌已被另一人点了穴道,男人一手掐住云飞的喉咙,一手还探入白洁歌的衣衫捏着她的前胸。
“放开他们!”魏无双拉满弓,指向那只手,掐住云飞的手。
“哈哈哈,这娘们是你相好”男人一把扯掉白洁歌的肚兜,两颗雪白饱满的乳房呈现在三个男子面前。
“畜生,我杀了你!”云飞嘶声大叫,白洁歌当下就要咬舌自尽被男人制止了。
魏无双马上转开头,“你可知道他们是谁?”
“哈哈哈,老子怕谁了”
“我白云城不会饶过你的!”云飞厉声说着,眼里涌起浓浓的杀意。
“白云城?”男人的手松了一下,“那又如何?完不成交代主人的任务同样免不了一死”,男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狠毒,“人呢?交出来我就放过他们”
“你认为你有这个本事吗”魏无双又把弓拉开一些,强韧的弓几乎都要被他拉断了。
“只要他们在我手上……哟,不过两个人我到有点为难,一个就够了。看在老朋友的面上还你一个”说着男人坐视把云飞扔过来。
魏无双紧张地心都颤了起来,生怕男人反悔。
“放了我姐姐,我留下!”
“你?你可有这女人重要?魏老弟,你说,放了哪个”
“云飞……”
云飞不住地摇头,恳求着,“魏大哥,求你救姐姐,求求你”
“放了男孩!”魏无双却是这样说。
“魏大哥……”云飞欣慰的笑了。
“哈哈哈,老子偏不放他,接着”男人一掌将白洁歌推给魏无双。
放下昏厥的白洁歌,魏无双重新拿起弓箭。
“魏无双,老子不想与你磨蹭,若不交出人我杀了他!”云飞的喉咙被男人捏的咯吱着响,血喷了出来。
“走……你打不过……”男人的武功高深没测,刚才与他交手的时候就知道了。
男人不是魏无双的敌手,武功却不输魏无双多少,如今云飞在他手中,魏无双一点胜算也没有。
如果可以魏无双希望以自己的性命换回云飞,可是他不能,他还有麒儿,他死了麒儿如何办?
“云飞,白云城未来城主,不可如此受侮于人” 魏无双举起拉开弓,箭指向的是……云飞的胸膛,“魏大哥会为你报仇”
“你——!!!”箭离弦射来,男人一脸不可置信。
云飞却异常平静。
两尺来长的翅翎箭全部没入云飞的右胸,同时不偏不倚地射中他身后男人的心脏。男人鼓大双眼死状狰狞,至死他都不明白。
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够毫不犹豫地把性命交托给另一人……
“云飞,没事了,没事了……”魏无双将云飞拥在怀里不敢拔掉他胸口的箭,只得不断地灌输真气给他。
“魏……哥……我知道……知道你能做……到……”
“云飞!云飞——!”
※
“小姐,魏少爷来探望您了”
“快请!”白洁歌赶忙躺回床塌,装作孱弱的样子。
“小姐,是否无恙?”魏无双立于门幔后问道。
“魏大哥,进来”
“魏某是男子,进入小姐闺房恐怕不便”
“事到如今,你还这么说”楚楚可怜的语调颇为哀怨。
魏无双重重地喘了口气,大步走进内室,“小姐,那日的事……”
闻言白洁歌心中大喜,发生了那样的事,魏无双势必得娶她。如果能成为魏无双的妻子,加以时日说不定就是武林盟主夫人。那日发生的事,她在魏无双心里已不够干净清白,所以她才走了一步险棋,假意咬舌自尽……
“那日的事,不要再提了” 白洁歌抹了抹眼泪道,“洁歌愿意跟着魏大哥……”梨花带雨的脸庞带着女儿的羞涩会让所有男人失神丢魂。
魏无双是男人中的例外。
“实不相瞒,魏某暂没有娶妻的打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日的事,我不会说,云飞更不会,所以……就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 白洁歌掀开锦被下床走到魏无双跟前“呵,我的清白都被毁了,你要我当没发生过?!”
清白毁了?这未免言过其实了,再说他根本没看到……
“只要小姐不说,没人知道”
“我只有让爹给我做主了!” 白洁歌威胁道。
“那我也明说,别说我们没什么,就算真的有什么,只要我不愿意白世伯绝不会勉强我,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你!”没错,就算魏无双今天一把火烧了白云城,爹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到时小姐的清白就真的被毁了,请小姐三思而行”
“你,你,你给我滚,滚出去!”
就这样魏无双被花瓶给砸了出去。这种悍妇他才不要,要就得是温柔可人的……
不过事情总算解决了,麒儿教他说的话果真有用。那鬼机灵……
※
“魏大哥”
“怎么起来了”魏无双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抱起云飞就往屋里走。
“我想在外面晒晒太阳,整天待在里面人都要发霉了”
“晒太阳?”魏无双看了看花园四周连块落座的地方都没有,又抬头看着眼前地参天大树,于是双腿蹬地跃上高高的树干,“这里就可以好好的晒晒”
“魏大哥,我自己能坐好”他又不是屁股或腰受伤。
魏无双还将云飞抱坐在腿上,似乎已经习惯这样抱着云飞,“这样不好吗?”迟钝的他很单纯地这么问道。
“不,没什么不好”云飞懵懵懂懂地察觉他对魏无双的感情,不是对兄长的孺慕,不止是朋友之谊……还有什么……
“魏大哥,姐姐不够好吗?所以你拒绝……”
“不是她不够好,我说过现在还不是成家的时候”
“年过十七,怎不是时候?”
“云飞也快束发了,也该找个女儿家了” 魏无双故意转移话题。
“谁说束发了就要找女人”
云飞的话令魏无双哭笑不得,“难不成你还想找男人?”
“是哟,那也未尝不可”记忆中,早已离开白云城的大伯父……“呃……魏大哥……痛……”
“云飞,不可乱说”,想到云飞像这样躺在另别的男人的怀里魏无双就烦躁起来,不由自主收紧双臂。
“恩,男人还是要找个女人才好”云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是说给魏无双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晒久了太阳,有点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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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双和小麒儿走得那么突然就像来时一样,没有留下支字片语。
云飞后悔了,后悔为什么撮合他和姐姐,如今吓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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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巧合都得像老天安排一样,第三次见到他又是……咯……”白云飞打了酒嗝。
严青稔不得不再一次夺了他的酒,再让他喝下去就没有故事听了,“莫非又是六七年之后”
“对,六七年之后,那时侯我该下令关闭城门不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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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年底就满二十岁,只要通过白家大佬们最后的考验就是白云城新一任城主。
萤南国早在几朝王上之前就对中原天朝俯首称臣,两国一向交好。对于白云城也未曾有过企图,但两年前新王上登基之后就开始蠢蠢欲动。
在抓到的探子身上找到一封信函,云飞的任务就是进入萤南国打探信函所说之事的真假虚实。不想却中了陷阱,除了云飞一人其余手下皆命丧萤南国。
而云飞也受了伤,不,可能是受伤又可能中毒,身体没有伤痕也没有内伤的迹象,说是中毒也不知是什么奇毒,除了内力快速失去没有其他毒发的症状。总而言之,云飞的生命力在被某种东西蚕食吞噬。
白昊之一面灌输内力给云飞一面找寻天下名医,都没能治好云飞,眼看云飞一天天衰弱众人皆束手无策。
魏无双赶到白云城的时候,云飞已性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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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云飞是中了蛊虫?”白昊之不是不相信魏无双,只不过他连云飞都还没见着就说出这样的话,未免让人难以信服。
“是的,世伯,不会有错的”,这可是小林告诉他的。
“那该如何救治?”
“不难,只要将蛊虫引出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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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世伯,云飞昏睡多久了?!”看到云飞死白没有生气的脸,魏无双不住地咒骂自己怎么在路上耽搁了时间。
“已足足一月,云飞……还有希望吗?”白昊之搂着就快昏厥的余婉儿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担忧”,魏无双为云飞诊过脉后对白昊之说,“要花些时间,在明天之前请世伯不要让任何人进入这个屋子”
来得的时候小林说过,如果云飞昏迷超过二十天即使引出蛊虫他的内力也无法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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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琉璃瓶塞,一阵蓝烟飘出竟自行窜入云飞的口鼻,半柱子香之后蓝烟开始缩回琉璃瓶不过一会儿从云飞的口鼻‘拉’出一团黑雾,恶臭迅速弥漫开来。魏无双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汁泼了上去。
为云飞擦拭干净后,就只剩下……
“我就像个扫把星,从小到大连累你不少” 魏无双将云飞抱坐在怀里贴在他耳边喃喃道,“失去武功,对你来说生不如死,放心,魏大哥别的没有,这倒是不缺”
语毕,魏无双拉起云飞的手与他手掌相接十指相握,下巴靠在他肩上紧贴着他的后背……
一股力量撞击着云飞使他气血翻涌,热得难受,再也睡不着。
“魏大哥……”无需回头,这个怀抱再熟悉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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