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张景棠就去严文熙给他安排的中介机构谈出国留学的计划,他们最终定的目标院校是意大利的马兰欧尼学院(Istituto Marangoni)。接着,中介针对英语和意大利语的学习,还有作品集的准备,给他安排了一对一授课的老师。
周一到周五白天去工作室上班,一三五的晚上学英语,二四六的晚上学意大利语,周六白天准备作品集,张景棠变得特别忙碌,仅有的周日的休息时间,也是在复习语言、继续做作品集还有完成工作室的部分外带工作。
因为张景棠现在需要频繁往来于家中、工作室和中介,严文熙怕自己有事时会顾不上,就直接给他请了一个专职司机,方便他出行。
至于严文熙自己,在元旦后不久,严文晧就找他去主宅书房里谈了次话。
“去年我是看在你才发生了事故,而且阿棠那边还需要你多注意,所以才默许你将大部分事都给阿恒做。”严文晧倒也不是责怪他,只是陈述事实,“不过底下的人慢慢都有了看法,不少人也起了奇怪的心思,我不想让阿恒难做。”
然后严文晧问他:“我现在就问你,严家的责任你还想不想继续担?如果你不想,就都交给阿恒来做,而你也可以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年他们互相扶持打拼出来后,严文熙觉得自己性格不如大哥冷静稳重,就让他大哥主掌严家大局,经营明面的事物,而自己就去管暗面的事。
但实际上,他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做这些的,他和大哥受母亲影响很多,如果不是出生在严家,他们可能都会做艺术相关的行业。严文晧所说的,“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指的就是他建立的艺术投资部门。
只是,他既然生在严家,这些东西就是他的责任。更何况,他已经在暗面生活了这么久,不可能再脱身得干干净净了。如果他选择退出,他大哥和接手的阿恒必然要花更多精力,才能让他安稳度日,他不能这么自私。
“我知道了。”严文熙想好了便答道,“去年我是任性了,谢谢哥理解,之后我会好好做的。”
“别谢我,你去谢阿恒。”严文晧见他想明白了,笑骂了他一句,接着又说,“我觉得这样对你和阿棠的关系也好。让你进是在感情上进,不是让你整天黏在他身边的。有时候,给彼此留一点距离才好。”
严文熙想了想,也点头同意。
去年他的确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张景棠身上,实在是给阿恒添了许多麻烦。之前,他既担心张景棠的安全,又对两人间的关系没信心,才想尽办法要黏着对方。现在,张景棠告别噩梦后的新生活稳定下来了,确实不需要他再日夜守护了。
“哥你总是看得透彻。”
严文晧摆摆手,笑了一下,却透出无奈:“也是我旁观者清,如果身在局中,也一样看不透。”
严文熙很少听见他哥跟自己说这样消极的话,还是在谈论感情问题的时候,他有些诧异地追问:“哥,你也会有感情问题?”
可是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他哥处过朋友,连床伴都没有找过。他一直在心里猜想,他哥在感情上这么高冷,是不是无性恋,一辈子就和工作过了。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跟他哥说的。
严文晧反而惊讶地反问他:“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有感情问题?”
“谁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严文熙非常好奇地问。
严文晧眯着眼睛,嘲笑道:“我跟你提什么?你自己的感情问题到现在都还没解决,跟你提有用吗?”
哦,撞枪口了。
严文熙识趣地转移话题,干笑两声说道:“那我去跟阿恒谈谈,以后我好好干活。”然后他又想起来阿恒现在还住在主宅,就顺势问道,“对了,哥,什么时候让阿恒搬回我隔壁啊?”
严文晧拿起书桌上的钢笔,无意识地转着笔盖,垂眼看着,语气淡淡地说:“你跟他说去,问我干什么。”
“可是,我之前跟他说,他说要看你的意思啊。”严文熙有点奇怪,“我以为是你留的他。”
“他这么说的吗?”严文晧抬眼,突然笑了,“那你就告诉他,我同意他搬回去了。”
这个语气可是一点笑意都没有,让严文熙心里发颤。怎么回事,他们不会闹矛盾了?
他这段时间心都挂在张景棠身上,没怎么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可是看严文晧的脸色,他不敢直接发问,只好先应了声,转头去楼下找阿恒。
阿恒刚好在客厅里打电话,还是他之前交给阿恒的工作之一。严文熙就在一旁等着,直到他结束通话,才上前跟他说话。
“阿恒,你跟我哥没闹矛盾?”严文熙蹙眉问道,“我之前疏忽了,都没有注意到,不过你有事也可以直接跟我说啊。”
阿恒也是一脸茫然:“什么?谁说我跟皓哥闹矛盾了?”
看到阿恒茫然的表情,严文熙更奇怪了:“我哥刚才跟我谈话,让我以后好好干活,不要总将事情交给你。完了我问他,什么时候让你搬回去,他的语气就很微妙,说他同意了。”
“这样……”阿恒喃喃道,完了对严文熙一笑,说,“真没事,你是不是听错了啊?我跟皓哥没发生什么矛盾。搬回去的事,我这几天就收拾一下。”
严文熙狐疑地看着他:“你别瞒我。”
“真没有,大哥,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了,能有什么矛盾啊。”阿恒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在你面前‘出卖’他,所以他故意挤兑你?”
严文熙琢磨了下,觉得很有道理。他们三个一起长大,阿恒和他哥一直是统一战线,应该不会有什么矛盾,倒是自己在感情问题上时不时气到他哥。这么一想,刚才严文晧诡异的语气,还真像是在挤兑自己。
“那就好。”严文熙拍了拍阿恒的肩膀,忽然又凑过去,小声问,“阿恒,你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我哥有没有带人回来过?或者是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阿恒苦笑地摆手,“我可不敢再‘出卖’皓哥了。”
严文熙非常神秘地告诉阿恒:“我哥好像有感情问题了。”
阿恒一愣,又摇摇头:“真没听说过。大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严文熙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非常刻意的一声咳嗽,他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严文晧站在客厅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严文熙和他哥道了别,又让阿恒赶紧收拾东西搬回去,就匆匆出门开车走了。
晚上,严文熙跟张景棠的司机打了招呼,等张景棠结束了在中介那边的语言课后,他在门口将人接上了车。
“怎么过来了?”张景棠出来就看见他的车了,直接过来坐进了副驾驶位。
这几天都是专职司机接送的张景棠,不过严文熙总是算着下课时间,提前开车到张景棠家小区里,然后在楼下等着接人。
“我今天去了主宅,我哥找我谈了话。”严文熙一边开车一边说,“去年我放了很多事,现在也该好好尽责了。”
张景棠闻言,有些抱歉地说:“是因为我……”
“别多想,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哥也没觉得我做错了。”严文熙劝慰了一句,才继续说,“现在你也忙着学习,挺好的,我不该总是打扰你。今天就是想跟你说一下这件事,不然让你以为我打退堂鼓了,我可就无处伸冤了。”最后还不忘表白一下心迹。
“没有的事,我没觉得是打扰。”张景棠摇头说道,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如果你周日刚好有空的话,我们还是可以聚聚的。”
刚好要在路口等红灯,严文熙停了车,转头看向张景棠,笑着问他:“阿棠,是我自作多情吗?我觉得你舍不得我。”
听到严文熙的调笑,张景棠抓着手里装书的包,低着头不肯作声。严文熙知道他面子薄,此刻借着路边照明灯的光,看见张景棠泛红的耳朵,就在心里肯定了自己想法。
看到这一幕就足够让他开心了,所以他并没有继续为难张景棠,只是笑了笑说:“你放心,我肯定将每个周日都空出来。”
眼见着变了绿灯,他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张景棠大概缓了一会儿才没那么害臊,他别扭地说:“没关系,有事的话也没必要勉强。”
“好,那就尽我最大的努力将周日空出来,行不行?”
“……”
过了一会儿,张景棠还是开了口:“你要是忙得厉害的话,换我去找你也可以的。”
闻言,严文熙快速地将视线扫了过去。这一眼,他只注意到张景棠的眼里盈着光,却让他心动不已。心里满满的都是得到回应的欢喜,他忍不住想将自己现在的心情告诉张景棠。
“阿棠,你不要嫌我老套啊——”严文熙顿了顿,才说,“今夜月色真美。”
张景棠愣了愣,突然噗地一声笑了。
“都说了不要嫌我老套的,你过分了啊。”严文熙有些恼,又臊到不敢去看张景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景棠连忙跟他道歉,“我只是觉得……”可是话到一半,却没有继续说完。
严文熙还有些恼,他继续追问:“只是觉得什么?”
张景棠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那天你背的那首词,最后一句是什么?”
严文熙虽然背得,却不是滚瓜烂熟,他只好在心里从头开始又背一遍,直到最后一句:“相看好处却无言。”
“就是这一句了。”张景棠轻声说。
严文熙又在心里默念了一次,什么恼啊臊啊全没了,他笑着说:“阿棠,说情话你还是比我风雅。”
“情——!”张景棠噎了一下,十分无力地辩解,“我没有说。”
“嗯,没有说。”
虽然严文熙嘴上应了,但心里仍旧偷偷地觉得美滋滋。他想,他和张景棠之间,真的只隔着一层窗户纸了。
相看好处却无言。
没有说情话本身就是情话。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最后是,不太会说情话但很外放的严文熙,和超级会说情话但很内敛的阿棠。
本来说好的要跳时间没在这章跳,因为觉得副西皮也该提一提了,线都埋了很久了。
而且,我也想多吃吃严文熙和阿棠在暧昧期的酸甜感觉,毕竟捅破窗户纸之后就只有甜了。
我再也不剧透了,感觉自己就是flag体质,说啥啥不成。给小天使们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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