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王府好啊。沈流光一路上都碰碰跳跳, 看什么都觉得亲切,一回房就兴奋地扑到自己软软的床上,舒服得不想起来。
刚幸福了没多长时间, 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啊?”沈流光苦着脸, 把自己缩在被窝里,“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王妃要做这么多?”
“王妃很忙的, 怎么可能成天呆在床上?”萧翊狠心将小东西从被子里拉出来。
“混蛋,”沈流光怒气冲冲道, “你以前说的话都是假的。”
萧翊捏了捏人腮帮子, 低声哄着:“最起码得去书房呆着。”
“不去, ”沈流光紧紧抓着被子,哼唧了几声,“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屁股疼。”
萧翊:“……”
“阿嚏!”沈流光立刻打了个逼真的喷嚏, 抽抽鼻子,“好像还感冒了。”
沈流光又补充道:“头晕眼花,腿软得不能动!”
“感冒了是?”萧翊凑近人。
沈流光很有底气地点了点头。
萧翊关心道:“那本王让厨房给你熬些药。”
“不用那么麻烦,”沈流光摇摇头, “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萧翊认真道,“我吩咐下去, 给你多放些糖,这样喝着就不会很苦。”
沈流光指着人,痛心疾首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
容王殿下:“那就不放糖了,不然药效会减弱。”
沈流光悲壮地看着人:“兄台, 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放心你一个人,”萧翊捏住人鼻子,“说实话,我不相信你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床上。”
沈流光笃定道:“这次真的会。”
萧翊揉揉人头发:“可是本王还是想随时能看到你。”
沈流光眯着眼:“你能不能控制住对我畸形的爱?”
“……”萧翊嘴角抽了抽,“怎么说?”
沈流光认真道:“其实你这是占有欲在作祟,并不是担心我乱跑。”
萧翊被人逗笑,凑近在人嘴角啄了一口:“那你乖乖睡觉。”
“嗯,”沈流光搂紧人脖子,眨眨眼睛,“你刚才亲了我,已经被我传染了。”
萧翊忍着笑:“所以呢?”
沈流光给人抛了个媚眼,诱哄道:“所以一起来被窝呆着,可舒服了。”
萧翊摸着人侧脸,眼里含笑:“我先去书房一趟,晚些再回房陪你。”
“也好。”沈流光点点头。
萧翊帮人掖好被角,轻声道:“阿实在门口,有什么事喊他。”
沈流光只露出个小脑袋,信誓旦旦地跟人保证:“我一定乖乖躺着。”
萧翊警告性地狠狠亲了人一下:“最好。”
……
书房里,萧翊搁下笔,行至角落的架子前,轻轻扭动了几圈花瓶。
原本是墙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缝,形成一个窄小的甬道。暗道里头有些黑,尽头是一个暗室。
“王爷。”门口看守的黑衣人低头道。
萧翊停下脚步,开口问:“这两天有没有发病?”
黑衣人恭恭敬敬道:“回王爷,这段时间的状态很稳定。”
萧翊点点头,轻轻推开暗室的门。室内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唯一的不足之处是有些暗,整个屋子就只开了一小扇天窗。
桌子上的人正拄着脸打盹,头一点一点的。萧翊怕惊扰到人,刻意放低脚步。
那人还是被动静惊醒,抬头看清来人后,惊喜道:“翊儿。”
萧翊走过去,抬手将人乱糟糟的头发理好。
蓬头垢面的人任由萧翊帮自己整头发,混浊的眼里有了一些光:“翊儿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萧翊笑着坐到人对面,拿起桌上的那只狗尾巴草编织的蚂蚱,轻轻转动着。
“朕给你做的。”那人得意洋洋道。
萧翊轻笑:“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
“花费了很长时间,”那人看萧翊笑了,自己也跟着笑,“朕最疼你了。”
“孩儿知道。”萧翊将蚂蚱收入怀里,喉咙里突然堵得慌。
印象中的父皇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对自己很严厉,甚少夸奖自己。高高在上的人,从没说过这么温情的话。
“朕好长时间没见到你母妃了。”那人喃喃自语。
萧翊冲人笑道:“母妃一切都好,一直念叨着您。”
“这里的侍卫一个比一个大胆,竟敢违抗朕的命令。”想起来就很生气。
萧翊问道:“他们怎么了?”
“朕想出去看你母后,竟然拦着朕。”那人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
萧翊问:“那父皇后来出去了没?”
“那当然,”那人得意道,“朕还认识了一个性子特别好的小公子。”
“是么?”萧翊轻笑,“外头危险,今后别乱跑。”
“其实朕是为了偷偷看你心上人,”那人神神秘秘道,“待你封王分府,父皇就给你们赐婚。”
萧翊点了点头:“嗯。”
那人玩着狗尾巴草,叹了口气:“天有些冷了,朕想派人赐给你母妃几件冬衣,但没人理睬朕。”
萧翊抬手,摸着人脸上的疤痕,眼底有些冷。
“翊儿……”那人抬头,看到萧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萧翊淡淡道:“他们施加在您身上的,孩儿定让他们十倍奉还。”
那人手里正在玩着狗尾巴草,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板着脸道:“你是不是又想不务正业?”
萧翊:“……”
“别乱想其它,”那人敲了下萧翊的脑袋,教训道,“娶妻最重要。”
也许这样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起码无忧无虑,忘了一切勾心斗角,成天都很快活。萧翊轻轻摇着手里的蚂蚱,不说话。
“你为什么没带心上人来看朕?”那人摇了摇手里刚编好蚂蚱,认真道,“他肯定会喜欢这个。”
萧翊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那懒虫。”
大懒虫说到做到,这次真的没乱跑。
沈流光此时正缩在床上,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认真翻着偷偷藏起来的话本子。
里头说了,酒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两个人之间更亲密。而且喝酒后会晕晕呼呼,乖乖地任人摆布。沈流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阿实。”沈流光将话本子藏好,唤道。
阿实闻声,推门而进,看到裹着棉被的人后吓了一跳。
“公子有何吩咐?”阿实好几天没帮人办事,此时干劲满满。
沈流光抱着被子,认真道:“有酒吗?”
阿实愣了一下,回道:“府里有,公子您要酒做什么?”
沈流光淡定地给了个理由:“暖身子。”
“是,”阿实低头道,“请问公子要多少?”
沈流光想了想:“一坛就好,要那种最烈的,能放倒一头牛的那种。”
阿实:“……是。”
很快,阿实就依照人的吩咐,给人送来坛酒,而且不放心地反复强调着:“这酒烈的很,一次至多三杯。”
沈流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阿实退下后,沈流光兴冲冲地从床上跳下来,拿了两个碗,一个倒满酒,一个倒满水。
当然倒满水的那个是自己的。
直到天黑,萧翊才回房。容王殿下一推开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沈流光热情地奔到人怀里,抓着他的手,关心道:“外头冷不冷?”
萧翊被人突然的殷勤吓了一跳。
沈流光温柔道:“阿翊饿不饿?”
萧翊打了个哆嗦。
沈流光拉着人往桌边走去,按着人坐下,嘴里道:“今晚我们促膝长谈一番。”
萧翊:“……谈什么?”
沈流光咬着唇,轻声道:“随你,什么都可以。”
萧翊:“……”
“我已经准备好了酒,”沈流光将倒满酒的碗推到人面前,“我们先喝一碗。”
……萧翊不知人在搞什么鬼,谨慎地端起酒碗。
沈流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人,确定人没跟自己耍花招,才放心地喝自己的清水。
两碗过后,萧翊仍是面不改色。
沈流光继续给人满上,却猛地被人拉住手。
沈流光能清楚地感觉到人掌心发热,心里一喜,伸出另一只手在人眼前晃了晃:“阿翊。”
萧翊捉住人的手。
沈流光兴奋道:“有没有感觉晕乎乎的?”
容王殿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想把自己灌醉,于是配合人道:“嗯。”
沈流光立刻坐直,迫不及待道:“你最喜欢谁?”
萧翊:“小人参。”
沈流光来劲了,继续道:“跟着我说,萧翊就是个傻子。”
萧翊:“……”
看人不说话,沈流光以为人醉得不彻底,果断又给人添了一杯酒,豪放道:“来。”
萧翊:“……”
又两杯过后,沈流光摸摸人侧脸,关心道:“热不热?”
萧翊点了点头。
“别急,”沈流光兴奋地耍着流氓,“哥哥待会儿就让你凉快凉快。”
萧翊:“……”
沈流光捏捏人的脸:“叫哥哥!”
萧翊:“……”
沈流光低声诱哄:“你乖乖听话,哥哥就给你脱衣服。”
萧翊:“……”
“你不是很热么?”沈流光朝人吹了口气,“这样,你叫一声,我帮你脱一件。”
萧翊抬头看向人,目光清明。
沈流光有些发怵,但想着这人喝了这么多肯定醉了,便佯装镇定:“有没有喝醉了的自觉啊?你现在打不过我。”
萧翊:“谁说——”
沈流光打断人:“叫哥哥。”
萧翊觉得有趣,故意道:“媳妇儿。”
沈流光耐心地纠正:“哥哥。”
萧翊:“嗯。”
竟然这么机智?沈流光眯起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已经空了的碗,以及只剩下小半瓶的酒壶。
“喂!”沈流光拿手在人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喝醉了?”
萧翊平静道:“没有。”
一般喝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沈流光笃定人已经醉了,眯起眼睛:“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萧翊想都没想:“没有。”
沈流光快速道:“你最喜欢谁?”
“小人参。”萧翊反应很快。
沈流光又问了一个高难度的问题:“你喜欢我哪里?”
萧翊淡定道:“哪里都喜欢。”
沈流光不可思议道:“……喝醉了都这么厉害?”
萧翊忍着笑。
沈流光嘴角抽了抽:“你该不会没醉?”
萧翊不说话,抬手捏了捏人的腮帮子。
沈流光好奇地看着人碗里的酒,低声问:“好喝吗?”
萧翊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沈流光还是有些不相信,凑过去,嗅了嗅人身上的味道,没感觉有什么不适。
于是谨慎地伸出舌尖,小小的碰了一下眼里的酒,发现甜滋滋的,便放松了警惕。
贪吃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节制,张口就是一大口,结果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分了好几次才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难喝死了。”小人参吐着舌头,脸红红的。
萧翊失笑,抬手抚摸人的侧脸。
沈流光对上人深邃的眸子心跳乱了几分,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己脑袋也晕乎乎的。
沈流光眨眨眼,低声嘟囔着:“阿翊……我怎么晕乎乎的……”
“还有些热。”沈流光摇摇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萧翊忍着笑,抚摸着人的侧脸:“傻子。”
沈流光大着舌头,含糊不清道:“大醉鬼,你才傻!”
萧翊哭笑不得:“这就醉了?”
沈流光大声道:“你才醉了,笨死了,被我灌醉都不知道。”
萧翊顺着人道:“你把本王灌醉做什么?”
沈流光弯起嘴角,认真道:“自然是为了酒后乱性。”
萧翊慢慢凑近人。
“骗你的,”沈流光看人上了当,得逞地笑着,“我就是无聊,想看看你乖乖的样子。”
萧翊勾起嘴角:“谁告诉你本王喝醉后很乖?”
沈流光想了想,迷茫地摇摇头。
萧翊凑近人,暧昧道:“我喝醉后一点儿都不乖。”
沈流光红着脸:“大色狼,不要摸我腰。”
萧翊:“你不喜欢这样?”
沈流光红着脸,低声道:“喜欢。”
萧翊没想到人这么老实,忍不住想逗人:“那喜欢和我做那种事吗?”
“喜欢,”沈流光脸更红了,声音低得听不清,“每次你在里面,都很舒服,舍不得让你离开……”
萧翊喉间一紧,险些把持不住,暧昧地抚摸人的侧脸,调侃道:“小色参。”
沈流光不自然道:“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萧翊爱极了人此时的坦率,轻声道:“叫哥哥。”
沈流光乖乖道:“哥哥。”
萧翊刮刮人鼻子:“叫相公。”
沈流光呆呼呼道:“相公。”
萧翊心里痒痒的,低低地笑着:“傻子。”
沈流光知道人在说自己,机智地反驳道:“你才傻。”
萧翊揉揉人头发,将人打横抱起,往床的方向走去。
“阿翊,”沈流光搂着人脖子,乖巧道,“我们要酒后乱性?”
萧翊和人蹭蹭鼻子,有些无奈:“你先好好呆着,我去给你拿醒酒汤。”
沈流光乖乖点头。
萧翊正要起身,沈流光忙抓住人衣角,惊恐道:“房子在晃……”
容王殿下忍着笑,耐心地哄着人:“你不动,它就不晃了。”
沈流光立刻躺平,整个人崩得直直的,不敢乱动。睫毛都不敢眨,嘴抿得紧紧的,不敢说话。
萧翊忍着笑,轻轻关上门。再次回来时,小东西仍保持着这个姿势。
萧翊将人拉到怀里,哄道:“乖乖喝水。”
沈流光此刻迷迷糊糊的,一点也不挑食,乖乖地一口气喝完。
“好喝吗?”萧翊揩着人嘴角的水渍。
沈流光皱着脸:“不好喝。”
萧翊直接凑过去吻住人的唇,攫取人嘴里的味道,吻过瘾后才松开人。
“热……”沈流光眼里雾蒙蒙的。
萧翊轻轻解着人衣裳,将人剥光后扔进刚抬进来的热水里。
水温刚刚好,沈流光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直哼唧,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往水底沉。
萧翊暗道不好,忙扶住人,让人靠在桶沿上。
沈流光像没骨头一样,继续往下沉。
萧翊只好轻轻扶着那白皙的肩膀,防止迷糊鬼干傻事。
“你不一起啊?”沈流光懒洋洋地抬手,拽了拽人的头发
容王殿下摇摇头,冷静地给小醉鬼按摩肩膀。
沈流光拍拍水面,张开胳膊认真地比划了一下:“桶这么大。”
“嗯。”萧翊将人的肩膀浇湿,极力忍着内心的冲动。
沈流光弯起眼角,欣赏地敲人脑袋:“这就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很苦逼地摇摇头,不说话。
小人参有些无聊,便抬高腿,将腿搭在桶沿上。
容王殿下捉住人脚腕,将人的腿重新送回水里:“别乱动。”
沈流光乖乖点头,然后真的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动。
“阿翊,”过了会儿,沈流光低声道,“腿有些痒,可以挠吗?”
萧翊被人逗笑:“嗯。”
沈流光快速挠了挠腿,然后恢复一动不动。
“哎,”沈流光努力缩着肚子,“你快摸摸我的腹肌。”
萧翊轻轻揉了揉人的肚子,轻笑道:“果然更结实了一些。”
“其实我这是天生的,”沈流光得意洋洋,“别人练不来的。”
手下的触感着实美好,萧翊舍不得放开人,手一寸一寸抚过人的肌肤。
沈流光没发现自己在被人占便宜,认真地将水往胳膊上浇,把自己的胳膊搓得红红的。
萧翊失笑:“这又是在做什么?”
沈流光郑重其事道:“洗干净,等着你欺负我。”
萧翊一个没忍住,呼吸立马粗重起来,直接捉住人胳膊。
沈流光主动在人脸上啄了一下。
萧翊喉间一紧,凑近人,哑声道:“知道这么做会怎样吗?”
沈流光点点头,认真道:“会被上。”
话音刚落,就被人从水里捞起来。萧翊呼吸急促,直接将人压在床上。
鉴于最近两人有些频繁,再说小东西喝醉了酒,傻乎乎的没什么意识,萧翊没舍得欺负人,要了一次就作罢。
在小人参的记忆中,这种事情从没发生过。沈流光立马不干了,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萧翊摩挲着人的眼眶,关心道:“哪里不舒服?”
小人参瘪着嘴,眼里雾蒙蒙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萧翊怔了一下,低笑道:“怎么会?”
沈流光这才放下心,但小嘴还是可以挂油瓶:“我热……还要……”
若是往常,小家伙早就累得说不出话了。萧翊将人抱紧,有些哭笑不得:“听话,明早还起不起了?”
沈流光摇摇头,撒娇一般地贴着人蹭。
萧翊呼吸有些紊乱,轻轻摸着人汗湿的鬓发,在人耳边低声道:“明早该不会揪我耳朵?”
沈流光傻傻道:“我很凶吗?”
萧翊和人额头相抵,温柔道:“超凶,一言不合就亲我。”
沈流光鼓起腮帮子,紧紧勾着人脖子:“笨死了,我那是喜欢你。”
萧翊眼里含笑:“真的啊?”
沈流光认真点点头:“喜欢死你了,一天比一天喜欢……嗯……”
“小傻子。”萧翊在人脸上落下一个吻。
“嗯。”沈流光乖乖应道。
“怎么这般招人喜欢?”萧翊恨不得将人揉进身体里。
沈流光鼓着腮帮子,说得有板有眼的:“我本来很招人喜欢。”
萧翊在人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可是总感觉你明早会骂我趁人之危。”
沈流光勾着人脖子,声音软绵绵的:“坚决不会。”
“那写检讨、跪搓衣板呢?”萧翊握住人的腰。
沈流光摇摇头,认真地对这种行为作出了评价:“真坏。”
萧翊忍着笑,在人腮帮子上印下一个吻:“某人真坏。”
“笨死了,若真的那样,”沈流光勾着人脖子,低声道,“你就让我没有力气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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