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你是不是神经病啊,看不出来我很不喜欢这里。”
“巧了,我也不怎么喜欢这个住处。”赵琛就当许慕在发酒疯,拿了椅子坐在许慕旁边陪他说话,问他:
“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你的变化那么大啊,以前视金钱如粪土,现在是怎么着,被社会洗脑了?”
看许慕不怎么想搭理自己,赵琛又问:“你现在做鸭子一晚多少钱?”
许慕回答他:“从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五点,洗的白白胖胖的,越干净越嫩回头客越多。”
赵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许慕一眼,他并不知道他的实际年龄,只是看许慕这样子和当年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他本想再问些细节,又听到许慕说:
“抹上芝麻油,蒜香,放到烤炉里,半个小时翻一面,一个小时出炉,一晚能卖几百块。”
赵琛:“……”O__O
许慕本就有些头晕,这下被赵琛强制性的绑到了床上,看赵琛对自己没有坏念头,心里放下了戒心,就睁着眼睛,听了一整晚赵琛在自己耳边的啰嗦,什么创业史,发家史,什么遇到的小白脸都不如许慕,简直就是加长版的个人自传,许慕听的头疼,没多久就睡着了。
赵琛看许慕整个晚上都有些沉默寡言,还不忘和旁边的助理感叹:
“以前好好的一个小伙子,被社会摧残成了这样,可怜。”
——
然而一大早,助理就给赵琛带来了一个吃惊的消息,今早的财经周刊上,上了报纸首页的,赫然就是全国造纸业巨头,慕阳纸业。
报纸上写,慕阳纸业的董事长何慧兰有意扶持自己的儿子担任董事长,据悉,何慧兰的独儿子叫许慕,也是慕阳纸业旗下“朝暮”纸巾的负责人,这次慕阳纸业的股东大会上,何慧兰提出了想要许慕担任董事长的意思,这个消息传出来没有多久,很快就有慕阳纸业的员工证实,许慕已经接管了部分业务和实权,正在做交接处理,估计很快这个消息就会公布于众。
赵琛把报纸上的内容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最后,在报纸上写下许慕的名字:
“这个许慕,和那个……”赵琛抬手指了指身后卧室里的许慕,问道:“是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许慕在卧室里大喊大叫:
“卧槽你大爷的赵琛,给老子解开!”
他就是绑了许慕一个晚上,就成功把酒醒的许慕给惹发怒了,赵琛进了卧室,不急着先给许慕松绑,把报纸往许慕脸上一贴:
“你和报纸上的许慕,是什么关系?”
赵琛心里怎么都不信,曾经那个脏兮兮的修理工会和慕阳纸业扯上什么关系,但从认识许慕那时候开始细想起来,又觉得,许慕和慕阳纸业有关系也太正常不过了。
许慕瞪了赵琛一眼:“在你眼里,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鸭子,行了吗,给爷爷我解开?”
赵琛走过去,不急不慢的朝床上的许慕说道:“哎哟呵,看不出来啊,早知道我得开口给你要点保镖费了。”说着,赵琛把许慕身上的绳子解开,拉他起来活动筋骨,又问,“怎么现在就你一人?你男人呢?”
许慕一边给自己捏腿,一边无所谓的说道:“玩腻了就甩了,有什么好问的?”
赵琛自然知道许慕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就吩咐助理去给许慕弄早餐:“行了,行了,你这样子就像我是你杀父仇人一样的,去吃点东西,要去哪我送你。”
许慕没领情:“手机给我。”
赵琛把手机丢给他,许慕一打开,就看到上面有二十多个廖熙的未接来电,许慕烦透了这个廖熙,一边往阳台走,一边给廖熙拨电话,然而,廖熙那边刚接通,他一抬起头来,就在隔壁的阳台上看到一个熟悉不过的背影……
那一瞬间,他大概都已经忘记了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紧缩的疼痛,这么多年以来,他曾经也见过无数个神似那个人的背影,然而每一次都落空,每一次都以认错了而告终。
许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心里记得这个人,甚至每一次想起来,大脑都会有一瞬间的缺氧,心脏会在那一刻疼痛,像是被人用针尖扎的满是千疮百孔。
他曾经想过的,如果人生能重来,他一点都愿意遇到他,认识他。
男人就背对着赵琛家的阳台,手上捧着书,不知道是什么题材的,很厚的一本,他的背影和秦科的实在是太像了。若不是地上的手机响起来,许慕大概要对着那个背景发一整天的呆,许慕捡起地上已经摔裂了屏幕的手机,对着里面的廖熙说道:
“廖熙,你是不是工作太少,一整个晚上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廖熙在那边心急如焚的应答:“许总,我担心你啊,你昨晚的手机定位被人关了,我找不到你,差点报警了啊。”
“瞎操心。”
“许总,你担任董事长的时间股东大会那边已经商量好了,您在海泉市这里休息不了几天。”
“我知道我知道。”许慕不耐烦的说着,本想再转过去看一眼身后的那个背影,直到他转过去,才看到对面的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阳台上,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四周还有微风拂过,阳台上被风撩起来的纱幔,晃到许慕的面前,那人的身影,像是隔着纱,隔着雾,隔着万水千山,渐渐的,他的轮廓变的清晰了起来,所有的一切,从回忆里的最深处被风掀开,渐渐的,染红了许慕的眼眶……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样的浩瀚和绵长,像是百纳的大海,像是无垠的星河,那些你以为已经遗忘了感情,遗忘了的人,其实从未消失过,他们鲜活又真实的,一直埋藏在你的回忆深处。
秦科手上握着的书籍,从那时候听到许慕讲电话开始,就没有再翻动过,他知道这个声音,也曾经无数次的在梦里听到他不甘心的呐喊和质问:
“你为什么不要我?”
“你到底爱过我没有。”
“秦科,我想和你在一起。”
现在那个人,出现在他的眼前,不过几米的距离,他的脚却像是灌了铅,嘴巴像是被线封住,吐不出任何一个字词来。
在他迟疑的那些时间里,那个曾经在他梦里的不甘心呐喊的混小子,转过身回了房间了,随着阳台门关上的声响,刚刚那一切的四目相对,像是被时间残忍无情的撕裂,他的眼前,早已没有许慕,只有阳台上的纱帘在微风里飘荡,如梦,如雾,如山。
56、1.30晋|江独家发表 ...
许慕进了屋内, 看赵琛在吐司上抹果酱,有点嫌弃, 从旁边拿了一块白土司,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你隔壁还住着人?”
赵琛自己都是蒙的,他就是做房地产起家的, 每一处都有房产, 昨晚带许慕来这里完全是因为这里比较近, 听到许慕这么问, 愣了一会儿, 看许慕不理自己抹好的吐司, 他便自己吃了,说道:
“这鬼地方我几天不来一次,也许是住着人的。”
许慕再在继续问下去, 那片吐司也只咬了一口, 他顺手丢了,擦了擦手,拿了外衣:
“我先回去了。”
赵琛站起来:“这就走啦, 你这一口是喂仓鼠的?”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许慕一会儿,看许慕从阳台回来脸色就格外的阴沉, 以为是那边公司出了什么事情, 主动给了许慕自己的名片:
“我电话, 有需要就打给我。”
这么多年过去了,赵琛看许慕的眼神就知道,不管过去了多久, 这个男人无论单身与否,都不愿意和自己接触和深交,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赵琛早已把这些感情,看的很淡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并不会像那时候一样的,会去想要轰轰烈烈的爱一场,付出所有,付出一切,爱情,对于他来说,也许早已成了一种会需要去看淡的感情。
赵琛刚刚把许慕送到楼下,接许慕的车就到了,他送许慕上车之前,又刻意和他说:
“寂寞了就找我喝酒,乐意奉陪,我在新晨市还有老巢。”
许慕只说了一句谢谢,便转身上了车,他返回住处的时候,正好看到他隔壁的邻居出门,他本来不怎么关注自己的隔壁,因为许慕提过,他也就刻意停下来打量了两眼,这么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此时,刚刚锁了门出来的男人,不正是那时候许慕的男朋友吗?
赵琛对秦科的了解少之又少,只知道他是个老师,有个女儿,以前就和许慕同居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看起来,更加寡淡严肃,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那人大概也认出他来了,刻意的回避了赵琛的目光,锁了门,往电梯口走,赵琛愣在门口好一会儿,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腿上……
——
许慕一刻也不想在海泉市停留,和廖熙汇合之后,直接启程前往新晨市,许慕不怎么喜欢坐飞机,回程还是长途,路上许慕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是一个人靠着车窗,看着从窗外一直往后溜走的风景。
犹记得那一年,为了躲避邻里的目光和闲言碎语,他也曾经和他自驾游到海泉市,沿途的山水惹眼,风景宜人,那些压抑在心里的烦心事,渐渐随着风消散,一家三口,笑着闹着,就这么到了海泉市。
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现代化的设施,有些路还坑坑洼洼,一切都是古旧和沉甸甸的,不像是现在,一路畅通无阻,满是刺眼的风景。
他知道他现在一定过的很不错,能住在那种地方的人,身份已经不比从前,若是自己大度一点,也许还能说一句:
“恭喜你前路辉煌。”终于不用当老师,终于可以锦衣玉食,再也不用说爱不起配不上这样的话,再也不用被我妈拿了支票去羞辱和践踏。
今时不同往日,你毕竟拥有了你想要的一切,只是不想要拥有我而已。
廖熙以为许慕是赶着回去接应董事长的事情,在路上和他说了些行程安排,许慕心不在焉的听了一会儿,觉得廖熙很烦,便抬手打断:
“别说了,我都知道,都知道。”
他说这话的嗓音听起来很疲倦,也有些沙哑,廖熙没敢再说下去,也不知道许慕昨晚经历了些什么,不过一晚没见,就像是鬼魂附体,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后来到了半路上,许慕因为没吃东西,晕乎乎的吐了一路,廖熙自作主张,给许慕定了机票,和他一起提前到了新晨市。
何慧兰刚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廖熙说了许慕早回来的原因,担心自己儿子的身体,让他去医院看看,许慕用敷衍了事的态度答应了。可其实,他知道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自从和那个人有过短短的一眼之缘,回来之后,许慕就再也没有睡好过觉,整夜整夜,全部都是关于那个人的梦境,从十八岁第一次见到他,到后来的同居生活,到后来的分开,每一幕,都活生生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何慧兰进了医院的前一晚。
这一年,何慧兰早年落下的顽疾,随着岁月的摧残,全部显现出来,最开始是腿疼,到了后来就是脑仁疼,一疼起来就没完没了,那晚她进了医院监护室的消息,很快就上了报纸,报纸上关于她命不久矣的话写的头头是道,何慧兰没敢在医院里呆着,以免引起员工的担心和猜忌,就出了院在家里修养,把许慕接任董事长的行程又提前了几天,算是赶鸭子上架,何慧兰在带病开了一次股东大会之后,正式当着众位股东的面,把实权交给了自己的儿子许慕。
“我儿子还年轻,有错误是难免的,大家多多监督。”
慕阳纸业自从成立以来一直就只有五位股东,直到今年,何慧兰大概是早有准备,安插了自己身边的人分了股,其中也包括许慕的养女许秦深,慢慢的,拥有股份的员工,在大半年之内就已经达到了十一人之多。
何慧兰此举行为,不过是因为害怕许慕上任之后被老股东暗中算计,一代江山一代王,如果没有衷心的手下,怎么可能坐稳江山,何慧兰精打细算多年,早就把许慕的路都铺好了。
可是超出了何慧兰意料之外的是,许慕接任慕阳纸业的第一个月,业绩就出现了大幅度的下滑,甚至连股票都因为业绩下滑的原因直接暴跌。
何慧兰怎么会舍得自己打拼了大半辈子的事业倒在许慕手上,躺在床上看助理呈上来的调研报告,心急火燎:
“他的性子一直浮浮躁躁的,用人也不稳。”
何慧兰叹了口气,把报告拿给自己的贴身助理沈腾,这位助理跟了何慧兰很多年,也是去年何慧兰拉进股东大会的董事之一,沈腾对何慧兰忠心耿耿,而且自从许慕上任之后,更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许慕身边,每一步都要沈腾在旁边张罗着,生怕许慕不小心就签了什么合同,许慕这个公子哥,初次接手那么大的一个公司,尽管前期有磨炼,却没有何慧兰老练,在商道上,不过是个新人。
后来,沈腾想了想,问何慧兰:“何董,不知道你对猎头公司有什么看法?”
何慧兰当然知道,也了解过这种公司就是专门给大企业找人才的,沈腾说道:
“不如先找个代理董事长,许总一个人忙的晕头转向,我看的出来他很努力想要管理好,但始终没多少阅历,这么多年,只对‘朝暮’纸巾熟悉,其余的业务一窍不通。”
何慧兰犹豫了很久,多年的戒备心理依然让她担忧会有人对慕阳纸业抱有不纯的目的,这种猎头公司,虽说都会签保密合约,但始终不如自己的儿子信任。
“也就算是找个辅佐的老师。”这是沈腾的下下策,“我始终能力有限,并不能步步周到,现在您有病在身,实在是分身乏术”
何慧兰彻夜不眠的考虑了两晚上,最终,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沈腾。
沈腾的动作和速度一向很快,不出三天,就在全国有名的猎头公司里找到了一位合适的代理董事许景瑜,这人年仅三十五岁,曾经担任过两家上市公司的总监和代理总裁,业绩自然不在话下。
许慕最开始在合同上看到许景瑜的简介时,知道她三十五岁,以为和三十五岁的何慧兰那时候一样,是个泼辣蛮狠的女人,没想到此人是个果断派,不仅做事稳重,还有丰富的经验,很多问题,不过看一眼就能有解决方案,两个人共事了一个星期,许慕就对她的能力给予了肯定,中午两个人在会议室研究本色纸广告方案,许慕好奇的提了一句:
“你对我们公司好像很熟悉?”
许景瑜只笑了笑,从自己的档案袋里抽出一份计划表:“这是我罗列的计划表,希望董事长能和我一起努力。”
这人来之前,写了一份很详细的计划,从慕阳纸业的发展史,到业绩和股票,分析的很到位,甚至还定下了一年之内的目标,这个目标,其实也包括对许慕的改造计划。
许慕接过去,本来只想翻开草草的看一眼,却不曾想,会在那满满当当的纸张上,看到那些熟悉的字迹,他看了许久,这才不紧不慢的抬头问许景瑜:
“许小姐,你确定这个计划是你写的?”
许景瑜面色淡定的点头,说道:“当然是。”
许慕知道她在撒谎,在计划表的最后一排写上相同的一段话,从桌子上划过去,许景瑜看到许慕写的字,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许慕的字迹,和自己幕后老板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他曾经因为喜欢这个人,曾拼命的模仿他的字迹,他那时候以为,这就是接近一个人的方式,他丢下女儿走掉的那天,他还模仿他的语气,给闺女写过一封维持着他父亲形象的诀别信。
许慕抬起头来,看着许景瑜,“你老板秦科,在背后接手了慕阳的事情,还操控的得心应手,我这里,怎么能放得下这尊佛?”
许景瑜没说话,大抵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老板秦科会把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交给自己,却要求要在背后操控慕阳的一切,许慕从桌子上翻出一份报纸丢到许景瑜面前:
那是个花边新闻,上面写,慕阳纸业的继承人许慕,曾经有过一段年少轻狂的爱情,整个圈子都知道他性取向和常人不一样,又写,他曾经喜欢过的男人,是个老师,他的女儿许秦深原名秦深,就是那个男人的独女。
许慕沉着脸,啪的一声,把手拍在那份报纸上,盯着面前的许景瑜:
“一会儿我要去拜访拜访你们这位秦总,你应该不会觉得为难?”
57、1.30晋|江独家发表 ...
秦科这个人在许慕的印象里, 一直都和寡言少语这个词挂钩,性格极闷。他以为, 他从来都只有被动的时候,他要努力跨出很多很多步,他才愿意走那么一小步, 哪怕是这样, 曾经的许慕, 依然愿意追逐他的步伐, 努力的, 走进他的世界。
可是如今, 他主动插手了慕阳纸业的事情,在背后搞那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既然他已经选择了抛弃他, 为什么现在又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什么要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出现?
所以, 当许慕见到秦科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他自己亲手写的工作计划,在他面前撕的粉碎, 砸在他的办公桌上:
“你是不是以为,没有你, 慕阳就活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以为, 我会像曾经那样, 非你不可?
秦科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时, 天边还留有一丝余晖,暖色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那样陈旧的颜色,像是要把秦科的影子撕碎,许慕站在他面前,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秦科,他咆哮着,红着眼眶,怨恨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人对于他们之间的邂逅和重逢,会变得这样冷静,这样的死水微澜。
好像不认识他,好像不记得他,好像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那些过往。
秦科只把目光落到桌面上被撕的粉碎的纸张上,耳边,许慕不甘心的嘶吼牵扯住他的心脏,那些不想去想起来的回忆,一幕一幕的,无比真实的刺痛着他的心脏。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着他大吼大叫呢?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只是手掌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狠狠的掐了一下,他已经不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了。
“许先生,如果你不满意许景瑜,一开始就不用签合同,我作为许景瑜的上司,有责任给与她工作上的指点和帮助。”
许慕看他说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讽刺的扬了扬嘴角,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看着眼镜下那双淡漠的眼睛:
“我只是不满意你永远像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像是我非你不可,像是我必须要你才活的下去。
许慕说完,松了手,看到秦科跌回椅子上,第一次觉得这么多年,堵在心里的那些怨气,那些不甘心,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秦先生,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希望以后永不相见,从你离开的那天,我们之间就已经两清了。”
许慕转身正要走,又听到身后那人冷漠的嗓音:“你告诉我什么叫两清?”
用他的腿去换离开他的代价,这叫什么两清?
许慕笑了笑,转过身看着他:“你把那些年我对你的付出和喜欢亲手粉碎了,说不离开的是你,丢下我的也是你,你觉得你做的还不够决绝狠心吗?”
许慕知道,这些年他心里对他一丁点儿歉疚都没有,他从不觉得丢下秦深,丢下他有什么好愧疚的。
“你在我心里,不过是个懦夫!”
许慕说完,不再和秦科对峙,拉开门出去,看廖熙和沈腾守在门外,他往后看了一眼被自己狠狠关上的门,直接在门口说道:
“把许景瑜给我开了,老子这辈子就是不怎么喜欢和姓秦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关于老板秦科的事情,公司里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这位高调的公子哥许慕的事情,前段时间网络上还曝过花边新闻,虽没有明说他曾经的男朋友是谁,但许慕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几乎整个公司的人都猜到了,秦科和许慕的事情。
从秦科公司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解除和许景瑜的雇佣关系,沈腾却并不希望许慕那么做:
“不管有没有秦科在身后指点,许景瑜同样有能力把公司打理好,解除雇佣关系,亏财亏人,都得自己兜着。”
许慕听到沈腾这么说,反问他:“你以为我妈眼里就能容得下我和秦科有什么联系?”
沈腾了沉默了一会儿:“何董身体不好,这些我没告诉他,她信任我,交给我操办,我也尽我所能打理好公司的一切。”沈腾这么多年一直跟在何慧兰身边,从那时候他看到许慕和秦科的争吵,到秦科离开许慕以后他的所作所为,沈腾都知道,其中,也包括何慧兰这些年的心境变化,前几天,病怏怏的何慧兰提起了这件事情,满是叹息:
“我现在想想,觉得那么多年和许慕怄这口气,耽误了不少时间,随着他,爱怎么着怎么着,我已经不奢望他能找个女孩子结婚,给我生个孙子了,只求他平安度过这一生,把慕阳打理好。”
为了事业打拼了大半辈子的何慧兰,始终心有遗憾,愧对许家,哪怕现在躺在病床上,想的还是关于丈夫的事情,这么多年,她也遇到过欣赏她,追求她的人,可是无论哪一个,永远都比不过她心里的那个人。
她活了大半辈子,这是她心里坚持了一辈子的真理。
——
可是许慕没有听沈腾的建议,执意要把许景瑜解雇,沈腾虽然知道许慕这么做原因是因为秦科,却也无计可施,他并不想打扰病重的何慧兰,先依着许慕。
这天一早,许慕在公司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大婚没多久的程光启,这次带了花篮和贺礼来许慕的办公室道贺,说前段时间和妻子在外面度蜜月,没来得及第一时间送上祝贺。
许慕最近心情很差,这下遇到了故友程光启,下了班以后,两个人去了餐厅吃饭,说起最近公司的事情,程光启也只好照例安慰了一番:
“许董,你还年轻,公司换人会引起恐慌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刚刚上任区域经理那一会儿也是这样。”
许慕以为这些都是人类的正常心态,习惯了何慧兰的处事作风,这下换了一位继承人,其实很正常,但随着时间越推越长,许慕发现并不是这样的,程光启显然也只是拍个马屁,安慰他罢了。
许慕并未应答,只是一个人喝了很多闷酒,最后还是沈腾来接他,这才和程光启告别。
他还有很多事情压着没有处理,平日里的上班时间根本不够,往往需要晚上继续加班和沈腾一起处理,这次和程光启出来也算是偷跑出来的。
许慕站在大马路边上,捏了捏眉心,和沈腾抱怨:
“沈腾,你用得着连吃饭的时间都不给我吗?”
“我已经给了你三个小时,你知道,何董从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现在还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沈腾做事情和何慧兰大同小异,都是为了工作可以不要命的人,看许慕已经进入了倦怠期,他便直接说:
“你如果觉得你无法抓住那么大的西瓜,你可以放弃。”
“我凭什么放弃?!”
许慕果然中了沈腾的激将法。
“有这样的想法就很好,何董也一直没有放弃,才能有慕阳的今天。”
何慧兰曾经几次登上福布斯女富豪榜,她在沈腾眼里,俨然已经成了偶像,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他现在要辅佐她的儿子,他虽然对许慕有不少怨言,却也没想过要放弃许慕,放弃慕阳纸业。
两个人就站在马路边等司机前来接应,许慕听着沈腾说话,脚下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地砖,听到沈腾这么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搭在沈腾的肩膀上,说道:
“我知道你跟在我妈身边很多年了,你说你不图财,不图职位,那你到底图什么?”
沈腾今年四十二了,这么多年,他既没有结婚,也没有换过公司,一直甘愿在何慧兰身边当个小透明助理,所以,沈腾到底图的是什么?
他刚刚嬉笑着说完,余光一晃,就在街对面的咖啡店看到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他只能看到他的大半个侧脸,他对面坐了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妈妈,女人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微微勾了唇角,把礼物袋递给女人旁边的小丫头手上。
大概是过生日这样的日子,咖啡店还送来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
许慕就站在街对面,看着橱窗里那张熟悉的脸,他眨了眨眼睛,直到看到秦科抬起手,在小丫头毛绒绒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是一家三口吗?
他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才发现脚上早已如同灌了铅,举步艰难,他只好那样淡定的,强迫自己看着橱窗里微笑的笑脸和女人手指上闪亮的戒指。
真好啊,秦科,你再也不用因为你的另一半是个男人,就不敢在外面牵他的手,不敢让他把戒指戴在手指上了。
“车到了,许董。”
许慕听到沈腾说话的声音,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上了车,他从车窗外最后看了一眼,却看到他刚好从咖啡厅的沙发上站起来,握着手杖,跛着脚去买单……
58、1.30晋|江独家发表 ...
此时正直下班高峰期, 汽车行驶缓慢。
他坐在车上,没有下去, 只是看着车窗外的那个人缓缓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那些沉甸甸的过往,好像已经随着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烟消云散了。
这么多年,他大概也经历了很多, 哪怕是弄伤了腿, 却也结婚生子, 成家立业, 早已离曾经的那个秦老师越来越远了。
他不再像是他所认识的秦科, 不再像是他那时候爱的赴汤蹈火的秦科。
沈腾坐在许慕身边, 看他一直盯着车窗外发呆,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没有说话, 后来, 直到汽车驶上高架桥,他才听到许慕问:
“本色纸的广告方案定下来没有?”
沈腾愣了片刻,印象里, 许慕鲜少会在这种时候主动询问工作的情况,他马上挺直了身子, 拿了文件递给许慕, 说道:
“研发部设定了三个方案, 本色纸目前的定位方向是母婴市场,现在的人都追求生活质量,本色健康环保, 是婴儿使用的最佳选择,但这一块在国内用的还不算广泛,缺少一定的知名度,朝暮的纸巾市场一直很不错,所以这次也会借用朝暮的知名度来做一些捆绑宣传。”
慕阳纸业是国内第一大造纸业,早年间以文具纸张为主,这些年早已扩大了经营范围,除了纸巾,办公用品,现在还涉及到女性生理期用品,涵盖范围非常的广,知名度早已家喻户晓,这次慕阳纸业易主的原因,更是让慕阳纸业频频上了好几次头条。本色纸便是今年慕阳纸业的重点项目。
许慕接过去看了很久,否定了那三个广告方案。在他看来,这三个广告方案都有失慕阳的水准。
“我也觉得这三个方案稍微欠佳,本色纸目前国内也就几家在做,想要扩大我们的业务范围,广告和营销手段都非常重要。”
本色纸在近年才开始走进公众的视野,以健康环保的口号走进生活,抢占先机也同样很重要,慕阳在国内本身就有很高的知名度和信任度,这已经是个不错的起点,在宣传上其实已经占了先天的优势,若是后期宣传得当,这无疑是个大项目。
关于本色纸的广告方案,两个人在办公室思考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定下来。
许慕下了班以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回了许家。
那时候何慧兰在院落里和老朋友闲聊,突然看到儿子许慕回来,她大概都有些不敢相信,赶紧起身带许慕进去,问他:
“怎么突然有时间回来了?”
她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悦,马上去厨房拿了苹果,刚刚打开了水龙头要洗,许慕便接过去洗了,顺便拿到厨房给何慧兰削皮,母子俩在吃苹果方面,永远天差地别,许慕就喜欢带皮吃,何慧兰却相反。
母子两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有很长时间了,只是一直都没什么话聊,前些年许慕呆在朝暮分公司,就是喜欢一直往外跑,很少有时间像今晚一样的坐下来闲谈,何慧兰只问了许慕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许慕照例回答,何慧兰不像是能闲得住的那种人,肯定也会在报纸上了解他的情况,但何慧兰没有问他业绩下滑的原因。
这对于何慧兰来说,其实再正常不过,许慕不会在公众面前维护自己的公众形象,众人对他的概念始终还是那个有些心高气傲的大少爷,始终不放心慕阳落到他的手里,股民会怀疑和质疑,其实再正常不过。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在公众面前树立新的当家人形象,她最清楚的自己儿子有多好了。
许慕把水果削好以后递给了何慧兰,她都还来不及吃,就看到刚刚还和自己说工作上事情的许慕,像是那年一样的,跪在她面前,何慧兰吓了一跳,不明白许慕这是玩的那一处,可是她却是第一次听到许慕说:
“妈,对不起。”
何慧兰第一次听到许慕说这样话的,愣了许久,自己控制不住的先红了眼眶,不明白许慕是怎么突然想通了想要和她道歉。
后来,他才听到许慕和她说:
“也许我这辈子都没办法了却你想要我结婚生子的愿望了,但我会努力把慕阳纸业管理好。”
对不起这些年,心里存着对您的不解和怨念,从没把您放在心上,放在眼里,没有站在您的角度,像是一个母亲那样的,去考虑过您的感受。
也对不起,我明明知道您的愿望是什么,但我无法实现,我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去随着大流,去结婚生子。
何慧兰愣了许久,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许慕,抬手挡了挡眼睛:
“人本来就是赤裸裸的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走的时候也不该带走那么多贪念和欲望,所以我试着理解你,也试着放下心里的贪念……”
作为一位同性恋母亲,何慧兰已经尽可能说服自己,说服心里的那些偏见,她所承受的压力,往往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她同样也要接受众人质疑的目光,同样也要承受别人对儿子的指指点点,她要承受比一般的父母要承受的十倍百倍的压力,天底下一定没有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之下,她心里虽有不理解的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是心疼和无奈。
看到许慕突然间像是懂事了一样,她心里的那些委屈,好像已经随着今晚许慕的道歉,慢慢的沉淀在心里。
——
那之后,母子俩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个跨越性的变化,除了偶尔的会回家吃饭,上个周末,许慕带了许秦深和她的男朋友前来拜访,何慧兰早就不会像当年那样对许秦深处处发难了,自从把公司的股份分了一支给许秦深,她心里早就没有了最开始那些芥蒂,早已把许秦深当做自己的亲孙女。
许慕接手公司之后的第一个董事会,许慕对即将面世的本色纸,做了一个大胆的策划,他提出,本色纸以后一定会取代成为生活中的主要用纸,占据一定的主导位置,并不仅仅只能定位于母婴用品,环保健康的理念也是这一次的广告核心,在宣传期,完全可以在各大城市提供本色纸的派发。
“普通纸巾现在还占有市场的大份额,许董在朝暮公司呆了那么久,不可能没做过市场调研,现在本色纸并不是主流,派发,风险性很大。”提出这个抗议的,是慕阳纸业的老股东江总,这人曾经是公司创业之初最开始投钱入股第一人,在公司的地位和威信不比许慕低。
“不是主流,是因为本色纸的价格一开始的定位非常高。”从一开始市场上出现本色纸开始,环保健康的理念就已经先入为主,自然也有商家借着大众“贵的就是好的”心理把价格提上去:
“既然提倡环保,广泛的宣传和亲民的价格就是第一步。”
江总抬手翻了翻许慕手上企划案,问道:“许总敢这么说,是否调查过本色纸的造价工费?”
许慕听到江总这么说,自信斐然的回答:“我当然调查过,本色纸比普通的纸造价低了何止一半,就算以后慕阳要走高端路线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也可以在纸张包装上,纸张印花上做文章,慕阳有这个实力率先掀起生活用纸的大改革,为什么不去做呢?”
许慕这话说完,大会议室鸦雀无声了许久,沈腾一直在角落默默的看着许慕在台上讲解自己的ppt,以及这些天他的市场调查数据和未来对本色纸的发展规模和计划。
想成为卫生纸改革的领导者,那做这一切的第一件事情,是要说服董事会,把本色纸的定价往下调,因为高端路线并不适合大众消费。
但许慕这一个畅想未来的大胆计划,董事会的通过率并不高,最终只能搁置,通过董事会的,只有一个许慕千挑万选做过一些修改的广告策划。
接下来,有人提出了总公司人员调动的问题,有人提起了一直在海泉市担任区域经理的程光启:
“程光启在海泉市的业绩一直都不错,这次市场调研部总经理离职,刚好替补上。”
把程光启从海泉市调到本部,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程光启这人对许慕还算衷心,也难怪程光启前几天携带礼品来看许慕是什么意思了,估摸着,就是想在总公司露露面,刷一把存在感。
最终,程光启回本部的事情,以七成的支持率,获得了批准。
从董事会上回来,许慕并未闲着,第一件事情就是完善自己的本色纸大计划,继续修改无法服众的那些条条框框。
“其实你的提倡很好,如果这是何董提出来的,就不会有人不支持。”沈腾看得出许慕第一次在董事会上碰了一鼻子灰的心情,其实要想通过这个方案也很简单,许慕强硬的说行就行,但这样,无非是让自己的形象大打折扣。
沈腾反而很喜欢许慕的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刚好符合大众的心理,又能带个头,虽说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但现在抓住这个机遇还是很不错的。”
“这有什么用?”
无法通过董事会的方案,始终是个坯子。
许慕抬手把文件合上,突然想到了什么,和沈腾说:
“我觉得,我有必要在我的个人形象上努力一下。”
59、1.30晋江|独家发表 ...
本以为周末能在家里睡个好觉的许秦深, 一大早就被许慕从床上拖了起来,说是要带她去城海市参加慈善会, 这还是许慕自从接下慕阳纸业以来第一次主动找她。
许秦深自然没有拒绝,穿衣打扮了一番,到了车上, 看随行一同前来的除了廖熙, 还是沈腾, 便问许慕:
“怎么突然想要去慈善会?”
以往这些场合, 从来都是何慧兰的专属, 许慕会做公益, 却从不露面。
“当然是树立树立你爸爸我的形象啊。”就像是脑子在一瞬间灵光开窍了一样,许慕没有在心里耿耿于怀曾经的那个人,而是一直在心里思考着, 怎么才能把慕阳纸业管理好, 怎么把这个担子接下去。
小爸爸许慕,似乎比以往要开明了很多,父女俩在车上扯了一些最近的工作情况, 又聊到了她的恋爱情况,许秦深只红着脸, 一个劲的往嘴巴里塞葡萄:
“真的没发展到那一步。”
许慕简直要被许秦深的反应笑死, 说道:“你以为我问的是哪一步?我就问问有没有kiss啊, 小姑娘脑子里一天污七八糟的乱想。”
许秦深:“……”(ㄒ-ㄒ)
许秦深从没把许慕当成父亲,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她曾经和他说过无数的悄悄话, 分享过苦恼的事情,开心的事情。许慕反而更像是他的知心好友和亲人。
抵达城海市慈善会上的时候,离活动开始还有些时间,抵达下榻酒店之后,许慕就先去换了衣服,跑去大堂让许秦深提意见,她闺女看了一会儿,理了理他的领带,一副嫉妒的又羡慕的模样:
“我小爸爸怎么穿都好看。”许秦深说完,还和他开玩笑:
“高颜值怎么穿都好看,简直迷倒万千少女。”
秦深知道,许慕不会再谈恋爱了,更不会找个女人结婚,也就是开个小玩笑,可是她话刚刚说完,就看到从酒店门口进来的秦科,大概是因为他也刚刚抵达,他手上还拎着个简单的行旅箱,他只身一人,并没有人陪同。
许秦深早已知道秦科回到新晨市了,也在许慕知道的情况下见过面,昔日的父女哪怕是隔了那么多年,那个人还是他心里的爸爸,她对父亲秦科,从未有过什么偏执的怨恨。
“我知道秦老师是个合格的父亲,他对你一定是满怀着思念的,你千万不要有怨恨和讨厌那样他一定会很伤心。”
因为他曾经和她那么说过,所以哪怕她无法理解秦科离开他的原因,哪怕是现在也无法理解,可她的心里,却是释怀的。
许秦深没有多想,马上走上前打了招呼,问他:
“爸爸,你怎么也在这里?”
秦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女儿秦深,也没想过会遇到许慕,安排在这家酒店的,大概都是来参加慈善活动的,许秦深主动把愣在身边有点别扭的许慕拉过去,和秦科说:
“我和小爸爸来这里参加慈善会。”
她当着秦科的面,毫无顾忌的叫许慕小爸爸。
秦科只应了一声,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我也是来参加慈善会的,时间快到了,先上去放东西。”
许秦深马上接过秦科手里的箱子,本想问问身后的许慕同不同意给秦科拎箱子,许慕就朝秦深摆了摆手:
“去,我在活动区等你。”
秦科没让许秦深帮忙拎箱子,只说自己可以,就让女儿陪着自己去酒店找房间号,后来放好了行李,许秦深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问了那么一句:
“爸爸,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这里?”
“没有。”秦科一口否决,打消了女孩子心里的那些胡乱猜忌:“我认为这样也好,你不需要担心这些。”
他觉得这样也好,形同陌路,唯一的枢纽许秦深也早已是个大姑娘,不需要两个大男人去过多的关心和照顾,曾经撕裂的纸张,永远也无法完整。
许秦深听到秦科这样决绝的语气,最终在心里打消了想要在秦科这里说一说许慕近况的打算。
——
这次的慈善会规模很大,地点就在美丽的琉璃海海边,这次慈善会也邀请了当红影星谈言爱为爱心形象大使。许慕这次来这里的目的,还是奔着那套本色纸的方案来的,本色纸的广告代言人就是谈言爱,这次也算是打了个照面。
这是许慕担任慕阳纸业董事长以来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募捐很阔绰,除了一所希望小学,还有一百万资金和若干的学习用具,其中,还有一个特别的募捐用品,这个物品,便是慕阳纸业这一次的主打本色纸。
许慕并不想放弃自己的那个方案,同时也希望能在这次募捐上先来一次预热,而秦科的存在相对来说就比许慕低调了不少。许慕在台上宣传慕阳纸业的爱心宣言和企业文化时候,他只低调的捐了款,并没有上台。
活动结束之后,八卦的媒体粉丝们采访完谈言爱,就把目光落到许慕哪里,能引来媒体的关注,正合了许慕的意,除了面对镜头说了一些个人想法,许慕也提到了这次的募捐物品,包括本色纸。
问过了许慕一些正常向的问题,有位八卦的记者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许先生,我有看到你是和女儿许秦深一起来的,也看到了秦科先生,请问是一家三口来的吗?”
那位记者刻意在一家三口上面下了重音,显然,他们更关心许慕和秦科身上的八卦,但许慕并未承认,只说:
“那很抱歉了,我母亲没有来,让你白高兴一场。”
许慕自动过滤了关于秦科存在的字眼,直接把一家三口理解成了祖孙三代,那位记者也是明白人,看许慕这样的说话态度,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这才作罢。
那之后,这位记者的提问,莫名其妙就在网上火了,如今早已不像是往年那样了,提到同性恋会让人觉得羞耻和难堪,随着时代的进步,大部分人开始理解,也开始对这样的词语见怪不怪。
许慕身上被扒烂的陈年旧事又在论坛上火的一塌糊涂,后来又有人偷偷上传了许慕和秦科在宴席上的照片,许慕是谁大家都知道,但秦科,知道的人却很少,这下突然被人拍到这么帅气的一张照片,更是在网上掀起一片谈论声。
关于网络上的这一切,许慕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那时候,他还在慈善晚会上和许秦深因为一杯酒的问题争执不下,许秦深不怎么喜欢许慕喝酒,就一直陪在许慕身边,看到他喝,挽住他的手腕就掐那么一下,提醒他:
“你喝醉了会发酒疯,我和沈助理都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许慕不以为然,给秦深一个大白眼:“怎么可能,瞎说。”
他和许秦深说到这里,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秦科,他径直迎上去,主动和秦科说了话:
“秦先生,还没走?”
他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应酬,更不喜欢灯红酒绿的地方,既然这样,今晚呆的时间倒是有些长了。
他大概都没喝酒的,面色看起来很正常,不像许慕一样的酒气熏天,身上只有淡淡的果香味,听到许慕这么问的时候,秦科从旁边的台上拿了一杯果汁,敬他:
“差不多该走了。”
大概是想要再见一面许秦深,他是因为这个原因刻意过来给许慕敬酒的。
许慕却不怎么满意他手里的果汁,笑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喝果汁多没诚意?”
不知道他是否还是像曾经那样,会因为讨厌应酬酒量极差,他心有不甘,就是存着故意捉弄的坏心思,看秦科不为所动,他直接问旁边的许秦深:
“你说你爸这人是不是特别没意思?”
许秦深不知道自己爸爸的酒量到底是怎样的,看许慕不太开心,有点两难,干脆就从旁边的台边选了一杯颜色很漂亮的鸡尾酒,递给秦科,从他手里接过果汁:
“难得遇到,我们一起喝一杯好不好?”
他很害怕秦科会和许慕在这里吵起来,甚至也很害怕两个人会尴尬,只好在里面充当着调和剂的作用。
秦科没有拒绝,只抬起来晃了晃,一口把那杯很漂亮的鸡尾酒喝了,许慕看秦科真的一口闷,咬了咬嘴唇,有点想笑,这秦深还真的坑的一手好爹,这酒,一口下去,起初是甜的,不过多久就能从胃里翻江倒海,后劲十足。
许慕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上当,就只浅浅的啜了一口,举杯:“那秦总回去小心些,毕竟成家的人就该早出早归。”
“不成家也该早归。”秦科知道许慕心里的那些个小九九,皱了皱眉,把酒杯放下,径直往门口走。
许慕愣了一会儿,没来得及细想,看秦科走远了,才忍不住和秦深说:
“我觉得,你比较像我的亲女儿。”毕竟是坑爹的一把好手。
那之后,许慕并没有呆多久,便和许秦深一行人回了酒店,他和秦科大概是差不多时间回去的,因为他刚刚抵达酒店门口,就看到酒店的电梯服务员扶住了有点摇摇欲坠的秦科:
“先生您住几号房?”
秦深中午才和秦科一起去过他的房间,接下了一杯就倒的秦科,后来送到半路,秦深看廖熙和沈腾都各自回房,干脆直接把秦科往许慕那里一推:
“我东西放在廖熙那里了,许慕叔叔你送一下。”
这丫头简直跑的比兔子还快,话音刚落,就只能见到半个人影了。
许慕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混乱了脑子的秦科,想了想,扶着秦科,把他丢到他的房门口,他本想直接就走的,走了几步,他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发现秦科还靠在墙边,似乎醉的不轻,他一直在看着他的背影。
许慕心里挂心他会不会在这里站到天亮,不耐烦吼他:“你脑子进水了,滚进去啊,看我干嘛!”
秦科不为所动,只淡淡的说道:“我看你回房我再进去。”
60、1.30晋江|独家发表 ...
许慕心里挂心他会不会在这里站到天亮, 不耐烦的吼他:“你脑子进水了,滚进去啊, 看我干嘛!”
秦科不为所动,只淡淡的说道:“我看你回房我再进去。”
走廊里的灯光并不明亮,他靠着墙壁, 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 只剩下那双黑色的眼眸, 深远又宁静的看着他。许慕看到他的那双眼睛, 愣了片刻, 突然有些讨厌自己刚刚爆发的小脾气, 他抑制住心里的那些烦躁,几步走过去,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掏出房卡, 把门打开, 耐着性子的和他说:
“进来。”
许慕看他走的有些艰难,便主动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在心里说服自己, 还是把这人安顿好,要出个什么三长两短, 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 更担心秦深会难过, 锁好了门,许慕扶着他进去,目光不自然的落到了他的左腿上, 皱了皱眉,他本想问问他是怎么把自己的腿弄成这样的,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去揭开别人的伤疤。
可是秦科刚刚走了没有几步,就顺势进了洗手间,直接趴在洗手台吐了。
他没想到他会醉的那么严重,不过是杯玛格丽特而已,就能醉成这样?
“这么多年了,你酒量都没有长进的?”许慕拿了毛巾给他擦脸,有点嫌弃的和他说,“你明明知道是什么情况,还不带助理出行。”
不知道秦科是否还是清醒的,听到许慕这么说,他抬起头看了看许慕,问他:
“几年了?”见许慕有点懵,他又问:“我们几年没见了?”
他大概是知道的,却故意要问许慕这个问题,许慕自然想都不用想,张口直接说道:
“六年了。”在这六年的时间,他从未想过要忘记他,也一直耿耿于怀,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舍得放弃他,可是那一天,当他看到他和家人一起,突然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们大概都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和圈子,何必要去纠结他当年放手离开的原因,本来就是不太可能会长久的爱情,现在他能这样的淡定,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他为什么又做不到呢?
他为什么要因为曾经的一段感情去捆绑自己的一生,他能做到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他自然也能做到把自己的生活过的精致丰富。
哪怕以后终于相见,不外乎只有这几种关系:
朋友,合作伙伴以及最熟悉的陌生人。
秦科本来就有些腿脚不便,吐完了之后,整个人都压在许慕肩膀上,他本来就比秦科矮,这下子只能扛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卧室里挪,许慕费尽了力气才把他的半个身子挪上去,自己也因为醉酒有些气喘吁吁,索性就趴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了,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感觉到秦科动了,睁开眼睛,才看到秦科闭着眼睛扯自己的领带,扯了很久那个领带还是安安静静的戴在脖子上,纹丝不动,许慕坐起来,把领带解开,顺手丢在地上,看着闭着眼睛的秦科。
六年了,是啊,整整六年,两个人之间毫无联系,他甚至还有过一个很糟糕的想法,这人大概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找个姑娘,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从此以后与世隔绝。
可是谁能想到呢,他们能在这样的场合遇见,他并不平庸,也并不像何慧兰所说的那样窝囊,他很优秀,犹如十八岁那年,他曾经在他的心里,就是这样至高无上,无所不能的人。
许慕想起过去的事情,想的很入神,等到回过神来,才看到秦科一直盯着他看,大概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的眼神都有些涣散,只是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许慕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起来许慕放在床单的手。
不是什么普通的握着,而是固执的,强迫着许慕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
许慕的酒意好像在那一瞬间就醒了,他眼睛出神的看着秦科,却见那人的脸上还是那副模样,既不说话,也不笑,就是拉着他,一直盯着他看。
后来,秦科说了一句很莫名奇妙的话,他问许慕:
“许慕,你多大了。”
许慕在心里唾了一口,连他的生日年龄都记不清楚了,怪好意思开口,便说:“十八岁。”
十八岁的许小狼狗和二十三岁的秦大闷蛋,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那时候,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结局,无限的循环着那时候的青春年少。
他曾经喜欢坐在他的单车后座上,任凭心里的那只小鹿乱撞,喜欢的他那颗心,那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也曾经在心里埋满了想要勾引这个人的心思,费劲心思,见他纹丝不动,却从没想过要放弃,这就是十八岁的许慕,那时候对他,还有满满的爱意和热情。
秦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紧紧扣着他的手指,他侧过了身去,把半边脸埋在枕头上,像是半醒半梦,枕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臂,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许慕摸不清楚秦科的情绪,但这么多年实则是在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看秦科这样的莫名其妙,脸上别无所求和看淡尘世的模样,倒是让许慕多想了,于是许慕便像个怨妇一样的,开始和秦科东拉西扯:
“秦科啊,你倒是活的逍遥快活,车子房子票子女人都有了,很快女婿也能有了,睡过了男人又睡过女人,你已经是最大的人生赢家了,别有些什么想不开的,突然从这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我没想过死。也没什么女人。”
秦科背对着许慕,他并不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说话的时候肩膀一动一动的,有些微小的颤抖。
“呵。”许慕比较相信自己的眼睛,听到秦科这样说,直接问:“秦先生,你说话能不能实在点,诚实点?”
“我不知道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谎话连篇的那一个。”秦科说话的语气,断断续续的,却能听到些浓重的鼻音,许慕有些困了,听到秦科这么说,没去深究,就靠在大床的另一头,枕着自己的手臂,闭着眼睛和秦科说话:
“我唯一骗过你的,就是隐瞒了我自己的身世背景。”许慕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对,他以为秦科说的是这件陈年旧事,可是他说完了,才发现秦科说的并不是指这件事情。
秦科说:“十八岁,是十五年,你用十五年,把我整个人都骗走了。”
许慕躺在床尾,睁开眼睛看了看那个人的背影,他一直侧躺着,说完这话之后,一直没有再说任何的话题,许慕却没来由的因为这句话愣了许久,十五年,这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小的数字,可是,许慕又何尝不是这样,许慕自然觉得心里委屈,说道:
“我的十五年就不值得怀念,不值得珍惜,只有你的十五年是黄金期,你别想让我对你道歉,门都没有,我没做错,没愧疚,没有对不起你,是你自己太自私,是你被自己的桎梏捆绑住,我才是应该感到委屈,感到伤心难过的那个人……”
许慕越说越觉得秦科在责怪自己,在压迫他说对不起,他凭什么要说,离开他的是秦科,不是他,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秦科,我们之间早就已经两清了。”
他说完,吐了口气,像是把心里积怨的那些不愉快通通吐掉,正准备起身要走,那人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挪成了和他一头,抬手从身后抱住许慕,然后一直没说话,一直沉默着。
许慕不敢乱动,只僵直着身子,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就扑在自己的衬衣上,热乎乎的,温暖至极。
许慕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秦科?”
那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那双手,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他嵌入骨髓,后来,许慕听到他用颤抖的嗓音说:
“即便知道你是个糟糕透了的人,我却……我真的好讨厌这样的我,怎么都没办法恨你,也没办法忘记你,更没办法恨你。”
想要恨一个你爱的人,会有多难?
许慕大概从不知道,从重逢他的那一刻开始,秦科心里本以为会存在的那些恨意,其实一点儿都没有。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遇见他的场景,也幻想过他们之间的争吵,可是从第一次在阳台上遇见,他冷漠的那个转身,到最近的遇见,不屑于他的帮助,以及对他的彬彬有礼,他们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互不侵犯。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他了,不在乎他的秦老师了。
他一个人依然过的光鲜亮丽,过的有滋有味,带着女儿出席会议,在网络上刷存在感,没有秦科,他依然过的很好,看不出半点的难过,
可是从失去许慕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一直一片灰白,哪怕站在了这样的位置上,他永远像个盲人,无法去回应这个世界的所有色彩。
61、1.30晋江|独家发表 ...
秦科抱着他, 脸就贴在他的背脊上,他在睡觉的时候最喜欢用这样的姿势去抱他, 那时候他觉得许慕就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塞在怀里刚刚好,就想用无尽的温柔去和他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的许慕, 已经不是那时候毛茸茸的小狼狗了, 他们之间变得很疏离, 很陌生, 再也没有曾经的那些浓情蜜意, 许慕沉默了很久, 和他说:
“你别抱着我,我不想和你再有瓜葛了。”
他说完这话以后,就觉得整个房间都是万籁俱静的, 他只能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扑在他的衬衣上, 那温热的气息扑在背上,像是把他那颗僵硬的心也染上了潮湿的气息,那个人还是抱着他, 却没有回应他的话。
许慕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转过身去才发现秦科早就已经睡着了。
两个人面对着面, 几年以来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张脸, 此时就这样清晰真实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许慕看着他发了很久的呆,醉酒了的脑子有些反应尺度, 他原本是想爬起来就走的,可是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整个人都爬不起来,最后索性放弃,就任由自己和秦科躺在一起,不多一会儿,马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许慕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脑袋,直起了身子来,这才注意到小露台上站着秦科,他正靠着露台抽烟,早上七点,阳光刚刚从云层里透出些金线,那样柔和的光线落到脸上,原本有些冷漠和肃穆的脸,像是被染上了颜色,渐渐变得温柔了起来。
许慕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手臂,这才发现自己□□着上半身,他心里咯噔的一下,又赶紧摸了摸自己的下面……
还好,裤子还在。
昨晚不是穿着衣服睡的?什么时候脱的衣服?
大概是察觉到许慕醒了,秦科掐灭了烟,从那边的袋子上拿了一件干净的衬衣给他:
“我让阿深给你送过来的。”
许慕应了一声,大概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睡到后半夜爬起来吐的事情,抬手揉了把脑袋,把衬衣穿上,有点尴尬的问秦科:
“我家闺女呢?”
“他们说是有急事,先回去了。”
先回去了……回哪里去?回新晨市,把他丢在秦科这里了?
许慕简直要炸毛了,这许秦深当女儿就是这样当的,自己坐豪车回去,把他小爸爸就这么丢在这里?这算是什么事?
许慕穿好了衣服,从床上起来之后,直接跑到洗手间给助理沈腾打了电话,沈腾一接通,他就在这边破口大骂:
“沈腾,到底谁才是你的上司,老子让你走了?你们人呢,给老子把车开回来!”
沈腾并不知道许秦深是故意把许慕留在秦科的房间里的,一脸无辜的表示:“许小姐不是说,你准备坐高铁回去吗?”
沈腾说完这话,这才看到坐在车里面的许秦深对着他挤眉弄眼,双手合十作揖,像拜菩萨一样的拜托他。
此时,许慕正在电话那边低吼:“坐你大爷的高铁,你们特么都给我滚回来!”
后来,沈腾看了看许秦深,又看了看在旁边装作毫不知情的廖熙,想了想,沉默了一会儿,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许慕听到电话里滴滴滴的声响,看了看拨出去的电话,满头黑线的在心里骂了一句“滚蛋”又给许秦深发信息,问她:
【你把你爸我丢在这里是几个意思?】
过了一会儿那丫头才回复:【早上我来看过你,也喊你了,你自己爬不起来我才把你丢给我爸的,我急着赶回去出差,你就和我爸一起回来,不用担心,他肯定已经定好票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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