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完结】,第80章 9.16 (28),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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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帮忙的意思,他如今修为不高,难以在大战中发挥多大的作用,但他可以在更小一些的战场施展自己所学。

    他们终究是为了人族正道,即便是凡人,即便是低阶修士,也终究属于人族,属于正道。

    魏阵图见阮酒有意留下,当然也不会走,但景岳和秦燕支还有要事,不得不先行离开。

    众人将景岳和秦燕支送至城门口,景岳回头道:“诸位留步。”

    陈果急道:“让我们再送送老祖,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阮酒和魏阵图互看一眼,也都表示赞同。

    他望着大日城半毁的城门,道:“只要能安稳渡过魔劫,我们必能再见。时间紧迫,我们先走一步。”

    说罢唤出沧澜,与秦燕支御剑飞天。

    待他们身影消失,陈果喃喃道:“魔劫,真能过去吗?”

    “能!”阮酒肯定道:“正道齐心,此劫必过!”

    陈果一愣,重重点头道:“对!此劫必过!”

    此后数日,景岳与秦燕支兼程赶往中洲,同时,他们也向各门各派发出传信,告知众人他们已成功得到功德石心。

    寒云宗。

    一叶又一次来到了祖师殿,而他的身边还带着程念。

    两人恭恭敬敬地对着景元的画像上了柱香,又走向一念的画像,待上过香后,一叶忽道:“大师兄,上一次妖劫大战我实力低微,你与二师兄不让我同去,这一次,我与你总算能并肩作战。”

    程念听得一愣,不知老祖所言何意,正欲问,一叶已转身去往一忘的画像前。

    他凝神看了画像上的人许久,示意程念与他一道上香。

    袅袅烟雾中,一叶忽然问程念,“你的剑叫做太昊,二师兄的剑叫做太清,你可知,我的剑叫什么?”

    程念摇摇头,他与一叶相处千余年,见过一叶各种兵器法宝,却从未见过一叶之剑。

    下一刻,就见一叶手中出现一把暗青色的剑,剑身细长且软,但不用怀疑,此剑一出,必是见血封喉的夺命之剑。

    一叶一改往日做派,神色肃穆,“我的剑,叫做太苍!”

    话音一落,太苍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与此同时,程念腰上太昊也震颤起来,似乎在响应太苍一般。

    “当年,师尊赐予我们师兄弟三人一人一把剑,如今物是人非,但我的剑依然在我手,而我也将用我手中剑,再守寒云宗万年兴盛!”

    一叶剑指殿顶,朗声道:“传令寒云宗上下,出发!”

    “嗡——”

    青云峰上碧云钟不敲自鸣,浑厚的钟声伴随着一叶的指令传遍寒云宗每个角落。

    不论身在何地,不论修为如何,每一个弟子都放下手中事物,往祖师殿的方向拱手,“弟子尊令!”

    与此同时,十万寒岭金光阵阵,寒云宗尘封万年的护山大阵,就此开启!

    而在一叶之前,距离景岳更近的三界寺内,空妙便已然收到传信。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枯瘦的身姿依然挺拔,眼中平静得像静夜深海,他一步步走出禅房,来到一座大殿前。

    巍峨大殿雕梁画栋,宏大庄严,墙上刻有千万年来流传的佛祖传说,只一看都让人心生卑微,不敢有一丝轻慢。

    而大殿正中顶上悬挂的匾额,则镶嵌着金光闪闪的三个字——入灭殿。

    入灭,即佛身与世间缘法已尽,入灭殿,便是存放历代三界寺高僧舍利之殿。

    空妙放缓脚步,轻轻推开大殿门扉。

    外间的阳光流泻入内,驱除阴影,铺开一条光明的路。

    空妙踩在光照的地面,留下长长的影子。

    他来到最前方的祭台前,台上摆卖了牌位和木匣,每一枚匣中,都存放着一颗舍利。

    空妙跪地长叩,复又膝行向前,从祭台下方拖出一个木箱。

    木箱之中,只有一件大红镶金线的袈/裟,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象征着每一代三界寺第一高僧的地位与荣耀。

    空妙轻轻抚摸着袈/裟,记忆飘远至一万年前。

    那时定妖山早已被尸山血海吞没,一忘在天空中留下的剑痕正徐徐弥合,宣告着妖劫已过。

    满天飞雪簌簌而下,抚养空妙长大的真让大法师坐在满地鲜血中,早已是油尽灯枯。

    圆寂前,真让大法师唤了空妙的名字,唯一吩咐对方做的事,便是为自己脱下袈/裟。

    真让:“空妙,披上它。”

    空妙:“可我——”

    真让:“披上!”

    真让的语气太过威严,空妙不敢违逆,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袈/裟披上身。

    当他再转头,就见真让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慢声道:“从今日起,三界寺便以你为尊。”

    空妙诚惶诚恐,跪地叩首,“弟子尊命。”

    “要记住,你的责任。”

    空妙听得真让的声音愈发虚弱,忍不住泪如雨下,哽咽道:“弟子,一定铭记。”

    许久,他也没有等来真让的回答,空妙心里一突,正想抬头,就听真让一声叹息,“孩子,委屈你了……”

    微风起,将一枚菩提叶卷进入灭殿,吹落到空妙脚边。

    空妙回过神来,握紧手中袈/裟,而后站起身,郑重地将袈/裟披好,一如当初。

    他大步走出大殿,沐浴着阳光,再不看身后的入灭殿。

    ——弟子不委屈。这天下太平,本就是弟子的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坑了一天,今天胃炎犯了,缩着身子码了这么多,其实这章还没写完……

    算了,放下一章,我得早点休息啦,晚安~

    ☆、1.5

    上南洲, 洛城。

    此城因与万铭剑宗相隔不远,城中素来热闹繁华,但这些日子, 街面上却忽然冷清了下来。

    由于魔胎一事已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知危难当头, 城中居民能不出户就尽量不出户, 不少商户都关门歇业了。

    但每座城里总有那么些刺头, 素来爱跟大众舆论唱反调,王昌盛便是其中之一。

    他乃洛城土生土长,天赋不算多好,但也不差,如今已有筑基修为。因他从小胆子就大,又颇有侠义心肠,人送外号“王大胆”,在洛城里也算一号人物。

    此刻,王昌盛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肩上停着自家养的灵鹰,口里还哼着小曲儿,似乎根本不为流言所惧, 一派怡然。

    忽然,王昌盛见着个熟人。

    “哟, 这不是林道友吗?这么匆忙是要往哪儿去啊?”

    他口中的林道友身着一件破旧道袍,走路时因步子太快,道袍下摆不停被掀起, 仿若一片风中飘零的落叶。

    林道友听得有人唤他,脚下一顿,随即恍然,“原来是王道友,你怎的还有心思闲逛?”

    王昌盛抬头望了望天,“这大好的日头,不逛逛岂不可惜?”

    林道友不禁有些佩服,“王道友真乃好心气,大难将至,王道友竟不全当一回事。”

    “大难?你是说魔胎一事?”王昌盛朗声大笑,“哈哈哈,市井流言,林道友又何必当真?想我正道修士实力远胜魔修,天道气运自然在我正道,又怎会容魔胎诞生?不过是魔道小小诡计,欲乱人心神罢了!”

    林道友摇摇头,“宁可信其有啊,小弟我赶着去鑫城,那里离万铭剑宗最近,若真出了事儿也安全点。”

    王昌盛:“岂会出——”

    话没说完,王昌盛猛地瞪圆了眼睛,林道友见状,顺着他视线一瞧,下意识长大了嘴。

    只见空中无数红丹仙鹤飞来,观其数量足有上万之多,鹤群掠过他们头顶时,仿佛一片阴云笼罩在洛城之上,不见一点日光。

    林道友:“千羽派……”

    圈养了如此多红丹仙鹤当坐骑的,就只有上南洲四大派之一的千羽派!

    一直到鹤群消失无踪,王昌盛才愣愣问道,“千羽派这是全派出动了?发生了何事?”

    有那特意跑出来看热闹的人道:“还能是啥事儿,必定跟魔胎有关,看千羽派这阵仗,正道各派怕是要动手了。”

    王昌盛正想反驳此人,又听后方传来一阵惊呼。

    他转头一看,就见空中出现个罗盘,罗盘呈纯黑色,边缘镶红,足有半个洛城大小,王昌盛一眼认出罗盘来历——星罗山庄!

    据说此物乃星罗山庄至宝,上面刻有阵法,别说半城人,就是十城人也盛得下!但催动此宝所耗灵玉甚多,若无关乎星罗山庄存亡的大事,绝不会轻易动用!

    先是千羽派,接着是星罗山庄,上南洲四大派已出其二,莫非真和魔胎有关?

    王昌盛心中惊疑不定,突然,他又见遥远的天幕中出现数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竟是十艘巨大的宝船!

    “是太初派!”

    王昌盛身旁的林道友惊道:“混沌宝船!”

    此船乃是太初派飞行法器,名为混沌,意指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太初之意。

    显然,太初派出动如此多宝船,也是举派上阵之势。

    但上南洲不止有这三派,最负盛名的乃是天下第一剑宗——万铭剑宗!

    只见一片七彩流霞从远处飘来,好似虹桥垂落,但等流霞靠近,人们才发现原是无数飞剑残影,毫无疑问,剑上必然是万铭剑宗的修士!

    洛城中人从出生至今,从未与万铭剑宗的大能如此接近,只要想想剑上或许有哪些人,只要提起那些人的名字,他们就忍不住心绪澎湃,热血沸腾!

    他们望着天上彩霞,恨不能追随万铭剑宗,杀尽天下妖魔!

    可惜,也只能做做白日梦——流霞转瞬消散,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真不敢相信,上南州四大派居然全数出动了?”

    “是啊,没想到正道的动静竟然这么大!”

    “我记得就连千年前正道上蜀西洲清缴魔道,也只出动了十之一二的人马……”

    “看来这次魔劫非比寻常,可妖劫不是才过去一万年吗?”

    ……

    人们议论纷纷,然到了此时此刻,王昌盛再不敢提什么“市井流言”,如此大的阵势,若说不是为了魔胎,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唉……”

    身旁之人一声叹气,唤回了王昌盛的神智,他怔怔地盯着对方。

    林道友:“鑫城看来是不用去了,万铭剑宗都没人了,在哪里都一样危险。”

    王昌盛:“总还有些低阶修士守宗?还有护山大阵!总是安全些的!”

    林道友:“看各大派如临大敌的样子,估计也没多少信心,若魔胎真的降临,咱们不管躲在哪儿都是枉然,索性我也热血一次,跟着拼一把算了。”

    他说完这句话,只感觉心上一轻,露出个轻松的笑来。

    最终,林道友拍了拍王昌盛的肩,转身往回走。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王昌盛身子一抖,而后急速往城门方向飞跑,他得赶紧躲去鑫城!

    啥?侠义?胆子大?跟性命比起来屁都不是!再怎么说,鑫城也比洛城安全!

    这一刻,两百年专注艹人设的“王大胆”同志,终于崩人设了……

    上南洲的一幕也同样发生在其它各洲,就连远在禹东的龙殿都参与其中,如今即便是凡人也都明白——正魔大战,一触即发!

    蜀西,血桃林。

    这里生长着全修真界都少见的一种植物——血桃,其外形若桃树,但花瓣和树叶都呈血红色,故而名为血桃。

    此时,林间血桃花纷然而落,一个年迈的和尚站在落花下,对身旁的青年道:“此地乃三条灵脉交汇处,依照老祖所言,阵点应该是这里。”

    和尚,自然是空妙,而青年,则是景岳。

    由于万界星辰大阵布置起来十分麻烦,不但对阵眼之外的其它阵点选择有很高要求,阵法排列也要依据星位随时变化,不能有半点差错,只靠口述实在容易出纰漏。因此,景岳和秦燕支便分头行动,景岳负责北面和西面,秦燕支则负责东面和南面。

    蜀西作为魔修老巢,魔修人数远超另外六片陆洲,景岳为了不引起魔道警觉,便将蜀西放在了最后。

    前不久,景岳终于抵达蜀西,又于今日找到了空妙。

    “只有东南西北面布置完成,封锁魔道气运,我才能进行阵眼的布置。”景岳道:“如今只剩这里了,就从今夜开始……”

    而距离他们千里之外的荒野之地,荒野中央有一座祭台,祭台周围足有上万正道修士,而妖魔组成的联军正步步紧逼,厮杀声震天。

    大地焦黑,处处是水淹和火烧的痕迹,地上堆满了残肢,坑洼中盛满鲜血。

    一个独臂修士跌跌撞撞地跑到位紫袍老头身前,“不好了!妖族增兵十万,咱们怕是要顶不住了!”

    紫袍老头正是紫霞派那位被景岳打脸数次的魏长老,他眉心一皱,“妖族怎会突然如此舍得?”

    虽说妖魔已联手,但此次魔劫毕竟是人族中事,妖族就算帮忙,也不应该牺牲太大,毕竟如今妖族人丁凋零,十万妖可不是小数目!

    不等他想明白,又有个修士气喘吁吁地跑来,“东面,七八万魔修正赶来此地!”

    魏长老:“什么?!”

    魔道一直想攻下祭台,阻止人族的布置,但此前也就出动了几万人,为何今日却忽然来了近二十万?

    独臂修士:“会不会是最近正道动作太大,韩广心急了?”

    毕竟前些日子,三界寺和玄月九宫派的人都来到了蜀西,一部分人已来祭台处汇合,另一部分人则不知去向。

    魏长老:“有可能,妖魔派来的这些人手不可能短时间内调动,他们必然准备多时,要在今日一举夺下祭台!”

    独臂修士:“那怎么办?”

    魏长老:“迎战!哪怕我们全部战死在这里,也必须守住祭台!”

    独臂修士:“可他们人数远超我们,万一守不住呢?”

    魏长老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唤出本命法剑,一跃而上,往敌营冲去!

    独臂修士一愣,咬了咬牙,跟着冲了上去。

    此后数日,正道一方可谓拼劲全力,但妖魔联军人数众多,逼得他们不断缩小地盘,渐渐不支。

    战场之上向来是此消彼长,眼看正道中人接连退败,仅剩下三分之一的修士还在坚持,而妖魔却气势大盛,攻势越来越猛。

    人人心里都有数,要不了多久,此处祭台将彻底易主!

    但正道中人没有放弃,也不敢放弃,他们承载的不是己身性命,而是此后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来的正道气运。若他们不想如老鼠一般躲在阴暗的角落,还想光明正大地行走在这方世界,他们就绝不能退!

    又一日,妖魔联军距离祭台已不足十里,人群中厮杀的魏长老已到了强弩之末。

    “嘭——”

    他被一头豹妖的尾巴抽飞,在地上砸出个大坑,魏长老感觉全身的骨骼都被碾压成粉末,他呕出一滩黑血,擦了擦嘴角,艰难地爬起来。

    他的宝剑已然破损,剑身处处裂痕,而他此时也苍老不已,与数日前判若两人。

    但魏长老还是抖着手拾起落在一旁的宝剑,强忍剧痛,挣扎着往前……

    突然,他身形一顿。

    魏长老呆愣片刻,从腰间取下一枚铃铛。

    此时无风,铃铛却微微颤动,发出悦耳的铃声。

    他面露狂喜,转而大吼道:“撤!快撤!”

    有人不解,“魏长老,我们此时若撤走,祭台……”

    魏长老:“还管什么祭台!快走!”

    除他之外,战场上还有不少人也作出了同样的命令,尽管大部分修士都是一头雾水,但他们还是选择听话的撤离。

    他们一走,妖魔联军轻松攻上祭台,可祭台上却什么也没有。

    有妖王道:“他们突然撤了,会不会有诈?”

    另一魔修沉吟片刻,“难说,但他们守了数月的祭台,总不会没用?”

    魔修们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忽然间,西方忽然亮起一束刺目金光,直上云霄。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极北、禹东和下南洲,同样有三束金光冲天,那一刻,不论实力多低微的魔修,都感觉身上像被套上枷锁一般,好像这一方气运都被封锁住了。

    一名洞天魔修望着极目处那道贯通天地的金光,大惊道:“不好!我们上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多补一点,争取今天晚上再更一章,12点没有就明天再来。

    ps.一叶一直都知道太清在胭脂手上,他以为太清魂归虚空剑冢以后重新认主了,并不知道二师兄以师娘的身份来到了他的身边……

    ☆、1.5

    他们的确是上当了, 这些祭台还真的没一点用。

    当初景岳为了防着魔道捣乱,便设计在极北、蜀西、下南、禹东建立祭台,以此吸引魔道注意, 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

    但魔修们并不好糊弄,他们必须做得极为真实, 因此, 这件事只有少数正道修士知道。

    这些知道内情的修士, 每个人都有一枚铃铛,铃铛乃是六渊阁特别炼制,不管相隔多远,只要主铃一响,其余铃铛都能有所反应。

    而主铃,当然在景岳身上。

    当他布置完成最后一处的阵法,便摇响主铃,其他修士得到指令,便果断从祭台撤退。

    尽管过程中正道不免有牺牲, 但都是为了最终的胜利,每一个参与进来的修士,不论自己身处哪个位置, 不论自己在哪个战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或许有人得知被蒙骗后也会一时激愤, 可大势如此,等想明白以后,终究不过一声叹息。

    面对魔胎, 不管你是不是知情者,都要用尽全力去演这一场戏。

    他们入了戏,也将魔道与妖族带入戏中。

    此时,蜀西一处秘地,韩广的咆哮声传遍整座大殿。

    “我早就说,正道实力最强的几人都没有去护持祭台,必然有诈!”他怒瞪着一个美貌青年,“是你!你非说正道近日全数出动,怕是祭台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必须要强占一处!如今损兵折将不说,还什么也没捞着!”

    青年微微一笑,狭长的眼睛满是魅惑,“我哪里知道他们愿意舍弃那么多修士只为做一场戏?再说,韩宗主不也放心不下吗?您当时一听说三界寺、寒云宗、万铭剑宗都开始行动,不也一样慌了神?”否则又怎会愿意增派数万魔修?

    韩广面上微有些扭曲,像是自我辩解一般道:“真没想到,正道为了骗我们,竟眼看着那么多同道修士送死。如此有违人伦道义,还怎么好意思指责我们为魔?”

    青年心道,你们人族不就是这般虚伪吗?不论正魔,都是一样。

    韩广负手在大殿中踱步,眼中满是阴鸷,“如今他们已比我们先了一步,我担心魔胎之事还会生变,狐皇,你们妖族真的没有多余的妖圣果了。”

    青年正是狐皇迦楼,他微微眯眼,“韩宗主应该很清楚,我们妖族的妖圣果都交给您了,至于另外四枚,是您当年没能留住景岳他们。”

    一提起这件事韩广又想发火,都怪这些妖物愚蠢被姓景的给骗了!却听迦楼笑道:“宗主勿急,魔胎乃天道孕育,不论正道做什么都无法阻止,要不了一年,魔胎必然降临。”

    “但魔胎初生时总是虚弱,总有一分危险,若非如此,你们妖族又何必出那么大力?万一正道真找到了对付魔胎的办法,魔胎越晚诞生,他们的准备时间就越充分,我也就一日不得安心。”韩广越说气压越低,想起属下报来的东南西北四道金光,沉声道:“说不定,他们都准备好了!”

    迦楼眸光微闪,淡笑道:“韩宗主想要魔胎再早些出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韩广一愣,就见迦楼眼神轻轻瞟了眼他身后,韩广顿时身体发寒。

    他身后站着的是鬼伏宗的弟子,不但实力高强,还都是他的亲信。他之所以心凉,是因他明白了迦楼的意思——将这些魔修献祭,便可催生魔胎!

    那些人没看到迦楼的眼神,更不知韩广心中所想,正乖顺地垂手站立。

    韩广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恨妖物冷血无情,本欲开骂,可最终却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一片森寒。

    另一边,景岳已从蜀西离开,经过数十多天奔波,来到了中洲。

    此时,他身处中洲一座边陲小城,但城中没一个活人,只有满地血迹和尸体。

    景岳眉头紧锁,心知这里遭遇过妖潮,低叹道:“没想到,妖潮竟已发展至中洲……”

    不过也不意外,中洲离小西陆洲不算远,加上中洲各大派很多都已离开,修士们又各有牵制,这边陲小城自然没人看顾了。

    他刚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如果这座城已经这么惨了,那周围几座城……

    景岳赶紧唤出小沧澜,御剑冲天。

    就在距离景岳千里之外,有一座风雅城。

    此城原本如城名一般有风雅之气,城中文人辈出,修士们也以文墨为法器,整座城好似都沾染了墨香。

    但如今,城里没了墨香,只有血腥气和妖物的骚臭味,一头头妖物破城而入,修士们用他们的文房四宝来抵挡,但又哪里抵挡得了?

    一名书生打扮的修士手提毛笔,笔杆青光莹莹,俨然不是俗物。

    他身上染血,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从左耳到嘴角,可他表情却不见一丝狼狈,对着身旁手拿画卷的修士道:“城里的凡人都送走了吗?”

    “走了,大哥二哥他们已送走了最后一批凡人,只要我们再拖延一阵,他们就能走得更远。”

    “那便好,希望他们能成功逃到白辉城,那里有诸葛世家坐镇,不会轻易被妖物攻破。”

    话音刚落,一条半丈粗的蛇朝着书生咬来,书生赶紧持笔写下一个“封”字,一笔一画酣畅浑厚、雄健洒脱。字迹一出,那巨蛇仿佛被禁锢住般无法向前,只能在原地不住挣扎。

    浮空的“封”字不停颤动,又有越来越淡的迹象,书生也是勉力相抗,双臂都在不住发抖。

    画卷修士见状想要来帮忙,斜里又杀来几只妖物,他也很快陷入苦战。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妖物冲过来,两人渐渐不支,只见“封”字一碎,另一修士的画卷也被妖物一爪划破,眨眼间撕成碎片,他们疲惫不堪的身形映在一双双赤红的眼中,已然被妖物包围。

    多半只能到此了,书生有些失望,但不惧怕,从他决定守城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与风雅城共存亡的准备。

    城破了,城中的墨香散了,从此只闻风雨而不闻读书声,数千年文气毁于一旦。

    但城里的人逃了出去,尽管大多是凡人,可生长在风雅城的凡人定然受城魂影响,胸中也有一口浩然正气。

    这口气会在适当的时间生根发芽,成长为第二座风雅城!

    一头虎兽猛地扑来,书生眼也不眨,死死瞪着妖物。

    他还没有倒下,说明他身体中还有一点力气,他要用最后一点力,再杀一头妖!

    “吼——”

    虎兽扑到一半,身体突然从中间裂开,腥臭的血洒得满地都是。

    书生一怔,他从虎兽肉/体分割的空隙中,看见了一道逆光的人影——那人手提长剑,本身气势也如一把剑,一步步走来。

    “秦……是秦老祖!”

    画卷修士道出对方身份,又见一道夺目的剑光闪过,剑光过后,遍地都是妖物的尸体。

    他有些回不过神,明明就快死了,怎么突然间局势就颠倒过来?

    这时,他见那位传言中冰一般冷的秦老祖忽然笑了,站在尸山血海中,眸若星辰。

    “阿景来了。”他听见秦燕支如是说。

    下一刻,他就见又一位道人从天而将,道人生得十分漂亮,正是闻名修界的寒云宗老祖景岳!

    景岳一路追过来,走了好几座城,没遇上什么妖潮,只看见一个个死里逃生后仍旧惊魂不定的人。

    他知道秦燕支在他前面,已做了他想做的事,一直来到风雅城,他终于见到了对方。

    “燕支。”景岳很自然地走上前,和秦燕支相视一笑。

    秦燕支:“都准备好了吗?”

    景岳点点头。

    秦燕支:“那就走,别让叽叽等久了。”

    景岳:“好。”

    两人说走就走,转眼不见踪影。

    唯剩下城里一众刚刚还杀得忘我的修士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画卷修士:“我们……没事了?”

    书生微微一笑,“妖都死绝了,还能有什么危险?至少暂时是活下来了。”

    哪怕暂时也好,只要活下来,就能做更多的事,就能为这座城再驱风雨,再续文气!

    边陲的风雅城陷入劫后余生的欢腾,而在中洲之中,还有一座忘海城——此城在大陆之中,远离大海,故而取名为忘海。

    忘海城外有一座山,名为空绝山,山顶之上,一只蓝毛小鸡正坐在岩石上,时而啄毛,时而仰头看天。

    “景景还不来,叽叽都生气了!”

    “等景景来了,必须亲叽叽一百下,叽叽才肯原谅他!”

    “叽叽还是头一次和景景分开那么久,都超想景景了……”

    小蓝鸡碎碎念着,豆眼中泛着泪光。

    突然,他看见天际出现两个黑点,黑点越来越近,正是他熟悉的两个人!

    “景景!!!!!”

    蓝凤一飞冲天,直扑景岳怀中,又因太过激动突然化人。

    只听“嘭”的一声,蓝凤撞在景岳身上,突如其来的“车祸”直接将景岳撞下飞剑,砸进土里。

    车祸目击者秦燕支:“……”

    车祸受害者景岳:“叽叽!!!!!”

    车祸肇事者蓝司叽:“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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