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赶尸

    尸魂山本不为其名，只因几年前来了烈火仙道、黑风、青木三人在此定居赶尸。自此以后，山下城镇中的人也不甚敢上得此山来。便使此山更显得诡异神秘。但师徒三人与镇中人向来相处和睦，也便有人叫此山为尸魂山。

    如今已过冬至时分，应属万物雕枯之时。然这尸魂山却依然是郁郁葱葱，青山绿水，花红柳绿另是一番人间气境，端地奇异。

    这夜，彤云密布，月无丝影。整个宇宙好似被巨钟罩住了般，虚黑沉寂。

    黝黑的山野，深邃的树林。只闻得一阵阵清脆铜铃声如美玉落盘般玲玲作响。随着黑风沉厚的道号，一声一声沉重的齐步跳动声，铿锵顿挫，声沉似磐石起落坠地，似乎震得地动山摇起来。

    烈火仙道伟身走于前首引路，无名背负桃木玄剑接踵而行。黑风手持铜铃，观望四周边摇铃喊号。身旁青木右手握一藏青布袋，边行边挑出鬼钱向两旁抛洒。两人身后僵尸列成一行，皆皆双手互搭前者之肩，随着黑风铜铃之声起落跳动。

    四人缓步而行，四周却是寂静的令人窒息。僵尸沉沉的跳步声更令人心生恐惧。

    四周漆黑一片，树影婆娑迷离，如鬼似魅。

    冷风时时吹拂，团团浓墨黑影便在空中飘忽激荡而过。每当冷风袭来，青木才将冥钱抛出，刹时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饶是他赶尸多年，这类怪异之事亦未曾遇过。不由心中惶惶。不多时，冷汗已沁湿手心。不由地连忙向空中抛洒冥钱。思忖着赶紧抛完冥钱，也好让这些阴鬼散去，不要死死缠着他不放了。

    丝丝阴风袭来，使人冷砌心腹。黑风也不由冷汗背出。心中思忖道：“有师父在，纵是有千鬼万魄又怕他什么？”当下气运胸腹，提音叫号，声震八方。

    无名蹙眉轻叹。他知今夜冥界门户大开，万魄齐归。赶尸定然胸多吉少。虽也曾苦苦相劝烈火仙道，奈何烈火仙道本是脾性火暴倔强，更兼他行千里之途去求助于师兄任心老道，却受了任心老道一顿斥责。心头火起，又岂能听得他的道理言论。无名违拗不过，只好随之而行。心想路途上多加小心注意，而那冥界戒律极严，量这些鬼魄不敢枉自为祸。

    他虽是年级甚小，但已得其师昆仑四仙之一任心老道的真传。加之他悟性极高，又勤奋善学，法力自是非同一般。于今夜千鬼万魄自是不消于怀。

    冥界天魔洞内，紫芒萦绕，阴气徘徊。

    两班群魔左右朝立。个个面目奇异诡怪，凶光唳气。望之令人心寒胆战。

    忽闻得一魔清声喝道：“教主到！”

    但见紫芒闪耀，乾坤磐诺石上齐天身着子袍，头发披散于肩，周身紫电萦绕，嗤嗤作响，盘膝而坐。

    群魔众妖皆皆伏身稽拜，齐声道：“参见教主，愿教主寿比天庚，法统三界。”

    齐天冷哼一声。紫袍轻挥，道：“众将请起。”

    左右闻之叩谢起身。

    齐天目光湛烁扫视两班群魔众妖，肃声道：“自天地分化之今，三界皆由历代玉帝所统竟亦安泰。而如今，玉帝腐化无能，致是三界长期以来混朦缭乱，争怨迭起，终是已无能再统三界。而本教主乃魔王无天之身。万年以前的抗挣，便至今日一举攻克天庭，夺回我三界法统之位。诸位要努力而行，日后便是股肱之臣。”

    群魔昂声应和道：“教主法力无边，今日定将驱逐玉帝，一统三界。”

    齐天仰天大笑，道：“诛仙、诛世、诛鬼三大护法上前听令。”

    三位紫衣长袍，面目狰狞的紫须妖魔上前拜礼允道。

    齐天道：“诛仙护法，本教主命你今夜带领百万魔将分从四大天门攻打天庭。”

    诛仙护法拜谢道：“诛仙领命。”

    齐天转头对诛世护法道：“诛世护法，本教主命你带领群魔下凡人间，降伏凡间妖众皆为我所用，定要覆朝倾国，扰乱人间安泰，而一统人间。”

    诛世护法拜谢领命。

    齐天又对诛鬼护法道：“诛鬼护法，本教主命你率领座下魔将驻守冥界，护我发坛。”

    诛鬼护法吭然领命。

    三人回身列班。

    齐天又道：“天浩总护法听命。”

    一魔郎声应允趋前。

    齐天肃声道：“今夜寅初时刻必将天狗吞月，届时日月罡气为天狗所掩。天庭众仙法力势必大衰。本教主令你今夜寅时亲率四王、十二天魔、三十六护教携带天玄法器，分擒西天婆萨、罗汉、金刚、南海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北北极玄灵、中央贯极黄脚大仙、及十洲三岛仙翁、三清四帝、太乙真人、海岳神仙等。”

    天浩护法拜谢吭然令命列班。

    齐天努嘴道：“三界，是属于我的。就算万年以前不是我的，可是现在是我的，以后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如来，你永远有别想翻身。”言罢，一阵冷笑，又一阵狂笑。

    却道几人循路而行，顿饭时间，已行出几里路途。

    四人愈行，树林亦是愈密，阴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如万鬼倾诉。如怨如凄，令人毛骨悚然。

    黑风随行，猛然心中惶惑不定，隐隐间似觉得背后生有异样。不由惊得冷汗涔涔。猛然回头观望，只见僵尸一个个脸面蜡白，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更无任何异样，但他依是心中惶惶，灵台冗乱。

    黑风猛吸几口气，提运内力，护魂守神。凝望师父铿锵大步，心中不由稍释。又见前方无名轻松自若而行。当下沉气丹田，贯注与胸，摇铃道号声音亦是洪亮贯耳。

    行不须臾，黑风心中又是蓦然一惶。猛然回头，眼见黑影倏急飞逝。霎时，惊得脸色苍白，怔怔难行。

    一旁青木眼见黑风呆滞不动，拍了一下黑风肩头道：“师弟，在看什么？”言罢亦转后四下张望。

    黑风猛然醒悟。心忖：“今夜冥界冥门大开，千鬼万魄归古，适才定数是鬼魄路过。”不由又转念思道：“黑风呀黑风，你今夜是怎么了？你不是专门降鬼赶尸的吗？今夜区区几个小鬼怕他作甚？”心中思定，当下莞尔。转身对青木道：“没什么，今夜不比以往，要多注意僵尸，小心出了岔子。”

    青木闻言戏谑道：“好呀，师弟。僵尸一路有你这般细心照料，待的他们转世投胎，再生为人也不会忘记你的冥路恩德。死后还依然让你再送他们一程。”青木说着重重叹口气道：“只可惜呀！”黑风瞪青木一眼道：“可惜什么？”

    青木轻笑揶揄道：“只可惜你道行太浅，恐怕等不到他们下世为人了。哈哈。”

    黑风笑道：“是呀，是呀，真是可惜！”笑着凑近青木轻声道：“我看还是师兄你多积些阴德的好。说不定他们其中有人还投胎为女身。以身相许你这世冥路厚待之情，岂不美哉！只可惜呀，师兄阴德那个，怎么样呢？”说完狡黠地望着青木。

    “你们两个臭小子在干什么？还不快走！”烈火仙道转身沉声大骂。

    无名转身轻笑道：“两位师兄莫不是走累了？”

    黑风笑道：“不累，不累。”眼见烈火仙道暴目瞪着他。轻声道：“跟着师父走，那里会累呀！”咧嘴干笑两声，摇铃道号跨步而行。

    黑风刚启步，只见眼前身影飘动。不由大吃一惊。却是无名已然飘至僵尸身后大喝一声：“何人？”一声喀嚓之音，一棵巨树已摇晃坠倒。

    众人大惊。青木急上前两步问道：“无名师弟发生了什么事？”他深知无名乃是任心老道最为器重的弟子，得到了任心老道的真传，早年时就已名誉江湖。起初他闻听他人如何赞论无名，心中老大怀疑无名是否乃依师盗名之辈。结果一场较量下来，输得心服口服。幸得无名留情才保得颜面。从此便对无名生了几分敬佩之情。饶是平时如何骄慢自大，但对无名却也尊敬有佳。

    无名转身蹙眉道：“青木师兄你清点一下僵尸是否有无损缺。”

    青木一惊，急上前点数。待数完时已然脸色大变，又急急从头数了几次，惊颤道：“僵尸，僵尸少了三个！”

    黑风闻言大惊失色，急忙上前细数两遍，亦是惊慌失措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起程前我还清点过的，九个僵尸一个也不少的。怎么会少了三个呢？那三个僵尸那里去了，总不会落在后面了吧？”言语着转身望向烈火仙道。

    烈火仙道轻声叹道：“不该今夜赶尸呀。”当下昂首向前。仰天叫道：“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身，更待何时？”

    烈火仙道提气于胸，贯注于喉，张口而出，声震的两旁树木簌簌作响。霎时间整个山麓余音腾腾。

    “哈哈哈……”一阵冷冷的轻笑声蓦地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如似有千万厉鬼竟将几人重重围困了起来。不由让人心底生寒。

    黑风青木大惊。环顾四周，却见阴风飕飕，到处皆是鬼影婆娑。两人不由得更是惊骇，当下紧握法剑，暗提真气布防。

    一旁无名脸色阴沉，双目精芒煜煜，默然不语。

    冷笑声骤近。一个白袍青年徐徐由空飘落在烈火仙道身前四丈余处。随着白袍青年现身，冷笑声亦骤然间从四面八方聚于白袍青年方位。好似适才围困众人的千万厉鬼们瞬时间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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