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娶亲
江边小镇,暑雨祁寒。
幕夏八月正值晌午,这里却是重云如盖,不见天日。
镇子地广人稀盛产矿材,原来叫矿山小镇,后来随着山越挖越空,就都管这里叫矿坑小镇了。
这淅淅沥沥下了一个多月的小雨,放在旁地儿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在矿坑镇可就是大事了!
眼看那矿场是挖了塌,塌了挖……气的矿老大盆成直跺脚!
昨个儿特意跑去隔壁镇子上请了巫婆子,说是今日要作法问那河神为何闹腾。
这不,眼下全镇的男女老少都过年赶热闹似得,围在河边儿看那婆子作法。
只见她嘴里念念叨叨的尽是些旁人听不懂的,不一会儿还摇头晃脑的癫狂了起来。
折腾了好一阵儿已是气喘吁吁累个够呛!终于说了句大家听得懂的人话:
“河神怒了!”
一听这话儿,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河神为啥子怒了?”
“不道啊!谁也没招他咋地……”
“你说神仙咋也这想不开捏!”
……
“都给我闭嘴!”
站在巫婆子身旁的盆成怒喝一声!立时没了人声噪杂,只剩那河水潺潺的声响。
这个三百来人的镇子上,几乎家家都有男丁在矿场做活儿,所以矿老大盆成就跟这儿的土皇帝般飞扬跋扈,没人敢惹!
那巫婆子见盆成这厢给立了威,也更有底气了。竟将先前的疯癫状变本加厉,舞弄着她那破衣烂衫,阴阳怪调的边跳边唱了起来:
“河神呐,河神呐,我滴河神!没媳妇,没媳妇,就哭了起来!息怒,息怒,给你娶亲!美人啊,美人啊,你就要出嫁!”
最后这句出口时,她的手指已点落在人群中一个小姑娘的头上。
这小姑娘才十来岁的样子,长这么大头次见这阴森搞笑的场面儿,心中是一则喜一则惧。眼看着那婆子唱唱跳跳的停在自个儿身边,还拿黑乎乎的手指指着自己……
小姑娘完全不解其意。
但一旁的人,却从方才的忍俊不禁瞬时刷成了面如死灰:
这是要给……河神娶亲!
吓的那姑娘的娘蹲下身紧紧搂住孩子哭嚷:“我家小小才十二岁啊!”
一旁的邻里也可怜这对儿母女,纷纷说道:
“哎,万俟小小她爹,头年才死在矿上!”
“这娘俩相依为命的,再把小小祭了河,她娘还怎么活……”
可那巫婆子哪会管你这些怨声载道!直接给盆成讲起这河神娶亲的规矩来,末了还不忘告诫一句:
“河神不娶亲,这雨半年不停歇!”
盆成可就指着这矿场做土皇帝呢!雨下个半年那还了得?当即狠狠的发话道:
“按巫仙说的做!把万俟家那孩子绑架子上,裹上红盖头送河里去!”
小小她娘一人之力怎拦得了盆成那一帮跟班儿?眼看着女儿从怀里活生生被他们夺了去!哭的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最后实在没法子了,泣不成声的哀嚎道:“扔我!扔我!”
盆成手底下那些跟班儿哪有人性和好气儿!抢了人家闺女还得嘲上一句娘:“你这把老骨头,扔下去给河神当老妈子?!”
先前帮腔的那几个邻居想护又不敢护,只能轻声怨怼句:“真是造孽啊!”
这话却被那跟班儿听到了,转过头来就冲她叫嚣道:“你个多嘴婆娘!不忍心看她闺女去,那就把你闺女送去!”
吓的那邻居赶紧抱紧了闺女闭口不言,头都不敢再抬了。
这边小小已经被绑好在几根枝桠捆成的架子上。那胳膊腿儿的被麻绳一圈圈缠的死死的,还止不住的打着颤儿。孩子虽不懂他们嘴里的河神娶亲是啥意思,却是知道被这样扔进水里那是必死无疑。
“哎?河上漂过来的那是个啥?”
“是啊,那是啥啊?还闪着光呐!”
……
人群又是一阵儿骚动,盆成刚想张嘴大骂,还真顺着那方向看到了个怪东西!随着越漂越近,那闪着金光的东西还挣扎出一圈儿水花……
“活物?”
盆成也是眼瞪的提溜圆!眼见那东西几乎靠了岸,自己不赶冒然过去,便指使那几个跟班儿去一探究竟。
“去!给我捞过来看看!”
那几个跟班儿只得乖乖朝那儿走去,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亦步亦趋的谁都不愿跑在前边儿。
盆成迈了两步追上去就是一脚,直踹到最慢的那人屁股上!吼道:“吃饭没见你们这么谦让呢!”
吓的几人也不敢再磨叽,颠颠儿小跑着就把那东西捞了回来,四人合力才架至人群中间的空地上。
居然是个人!还是个女人!
只见她披头散发,带着很多伤。脸和身子被河水冰的煞白,身上像鳞片又像裙子似得金光熠熠,简直要刺瞎了眼!
围观的人群见这状又喧闹了起来:
“哎哟,这是漂来个啥怪物啊?这可不是正常人!”
“你看她那一身鳞真亮啊!该不是美人鱼?”
“不能是鱼,那白花花的大腿都露外面儿呢……真是没眼看!”
……
盆成这下也顾不得骂那些碎嘴子了,自个儿也摸着脑门儿绕着那女人转圈儿看,“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三日前,身处现世的谭小香正遭遇了人生两大狗血悲剧:被闺蜜翘男友;被海盗绑架。
说真的,这个时代对负心汉很宽容了。心变了交待一下,互不耽误、好合好散也就算了。但小香那极品男友——苏智,业务能力欠佳,两年前就被公司打进了冷宫:派到中东常驻。
送行时,小香还百般安慰并信誓旦旦说等他回来。却死也想不到……他和小香的闺蜜——梁妍,在中东过起了同居生活!最后还是小香大老远来中东给他过生日,晚宴上才发现了他家竟有梁妍签收的一摞快递单。
小香白白在国内守了两年冤枉寡!
屋漏偏逢连阴雨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就像小香这头儿刚发现男友是渣男,还没来及出口气……就被入室抢劫的海盗给绑了扔下海!
能被“海盗”入室绑架……还不要赎金只撕票?这也真是破天荒头一份儿了!直到现在小香也想不通,这一连串儿的灾难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眼下被捞上来的小香,意识正一点点儿回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眯缝眼儿、裤腰嘴儿、伸手抠着蒜头鼻的粗糙大脸!
盆成这副尊容,吓的小香赶紧躲过对视的目光,眼珠儿又往左边儿转了去。
这回看到的,却是一个衣衫褴褛、烟熏妆画了满脸跟刚遭了雷似得、乱发上还绑了木枝儿撑成满头飞鬓、在那哆哆嗦嗦嘴里还念叨有词儿的疯婆子!
“天呐!这噩梦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小香竟吓的双手捂脸,号啕大哭了起来。
伤心了好一阵子,才突然扭转下身子,望着上面围观的一圈儿正常脸问道:“叔叔阿姨,这里机场在哪儿啊?”
众人都探着身子,歪咧着嘴,一脸的纳闷儿。
就在此时,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吼了一声:“想逃!”
小香循声看去,正好见一个手拉着孩子的女人背影应声倒了下去,那孩子也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终于也蹲倒在地。
此时便看到被她俩档住的那个男人正身儿,那飞起的脚才刚落下了地儿。
原来是小小她娘,见大家注意力都被捞来的怪人吸引了过去,便偷偷给小小解了绑想逃走,不料没跑出几步,就被盆成那手下给发现了!
小香一看这幕,心想外面世道也太乱了!能光天化日入室抢劫,还能当街打女人孩子!
但随着对那母女俩的一番打量,小香更觉得奇怪。又看了看周遭围观的那些人,这儿的人……怎么都奇装异服的!
男的束着发,穿着短褂;女的绾着鬓插着发簪,穿的粗布衣服还有点像曲裾。
这不是中东……
那盆成早急了!几步上前去抓住小小的领口,一把就把那小身板儿拎了起来:“奶奶的!还想跑?给我捆上立马扔河里!”
几个跟班儿手脚利索的又将小小捆了一遍,那麻利劲儿一看平时就没少干这事儿。最后拿起那大红的盖头蒙到小小的头上,便遮住了那张涕泗滂沱的小脸儿。
小小她娘被几个男人踩着手脚,压在地上反抗不得,哭的早已是声嘶力竭。
小香这下完全看不懂了。且不说这是在哪儿,现在他们到底是要干麻?为什么说把那小女孩儿扔河里去?还蒙着红盖头……
那些人抬起绑着小小的木架子,就要往河那边儿走。小香也顾不得寻思那么多了,站起身来张开臂膀就挡在了前面!
围观的人这下看傻眼了!一个个的本就心里可怜那母子,碍于盆成的淫威不敢站出来讨公道。现在看到这个身份成谜的水中怪人英勇站了出来,大家心里都暗暗为她拍掌叫好!
挡这架子的若换作旁人,只怕盆成早就一脚踹过去骨头断两条了!可偏偏是这个水里刚捞来的怪人,盆成也有点忌惮,不敢妄动。甚至还有点客气的介绍了下情况:
“啊,我们镇子得罪了河神下了一个多月雨,河神要娶亲,那丫头是巫仙选中的新娘子。所以这事儿你个外人就别插手了。”
经盆成这一说,小香那是瞪眼咋舌!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有河神娶亲这种笑话?还有这些人穿的古里古怪,难不成这里是世外桃源?原始部落?总不能是穿越!
小小她娘见盆成都不敢冲那女子使横,况且眼下除了她连个敢帮把手的都没有。赶忙挣脱开,步履蹒跚的挪到小香脚下,抱着她的腿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哭求她救救小小。
小香被那沾满泥沙的手一环,伤痕累累的腿上像洒了盐巴,顿时龚来一股钻心的痛意!不自在的推了推她……心想这小姑娘肯定得尽力救,可我现在也是遍体鳞伤,满腹疑团啊。
等等……如果是部落桃源那也就是一村一岛的局面。但如果是穿越,那就是有完整政权制度的国家……
想到此,小香便对着小小她娘问道:“你们这儿最大的官儿是村长、岛主、还是皇上啊?”
小小她娘的哭嚎停滞了下,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问愣了。倒是人群里有人应了句:“当然是皇上!”
小香一听,得嘞,真是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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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这姑娘不能扔!”
谭小香在人群中大喊一声,一把扯下小小的红盖头!那姑娘深吸了口气,这淋了雨的布糊在脸上,险些将她憋死。
小香这一嗓子可真是气急了才吼出来的!毕竟自己也是刚经了番生死,身子正虚亏的厉害。
那娘俩感激并祈望的看着她,这可是眼下唯一的生机了。
“为何不能扔!”盆成眼见好言相劝都拦不住她多管闲事,已是有些按捺不住,脸色崩了起来。
“因为……”
小香哪有想好应对之策,只是一时情急便站出来挡。这长音儿拖了半晌,也接不下去个站得住脚的由头。
踌躇之际,看着那地上的红盖头,突然灵光一现!
“因为我就是河神……”性别不对,太假!
“的老婆!”终于圆了下来,只得如此了。
这下人群可就炸了!小香这副模样在他们眼中本就是个怪人。毕竟她们又没见过透视装这种新颖料子,只当上面那些耀人眼目的亮片儿是长在身上的鳞片。这下小香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句这个……
盆成皱着眉、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那许久不吭声儿的巫婆子可来了精神,立马跳起了脚指着小香骂道:“你信口雌黄!”
小香一脸得瑟样儿,“你怎么知道我信口雌黄!”
巫婆子两手撑天怒吼道:“你敢冒充河神的新娘要遭天谴!”
小香不以为然,“我才不是什么新娘!我们俩好了十几年了!”
小香这些完全是话赶话张嘴瞎扯的,甚至连脑子都没过就脱口而出了。说完自己也疑惑,我干麻莫名其妙嘣出这么一句来……
刚才就炸了的人群这下更沸腾了!隐约听到她们在说:
“十二年前隔壁镇子可不就是祭过河神!”
“是啊,那家闺女要是活到现在是得有这年纪了。”
“我那时还去看来着!还别说,那小闺女的眉眼儿还真和这女的有点儿像……”
……
盆成和巫婆子看着人群在动摇,大家似乎都信了那怪女人的鬼话。
小香也疑惑,这些人是想救那母女才帮衬着自己吹牛?还是真的确有其事?哎,不管怎么样了,能救下那小姑娘就成!
这时候了还避讳什么封建迷信,既然他们原本就觉得自己怪,那就怪到底儿!
小香哼着空灵的小调儿,扭捏着身子像水蛇又像跳肚皮舞……一路婀娜销魂的小碎步子挨到盆成和那婆子跟前,炫耀的抖了抖生日晚宴穿来的那身小礼服,渡金的塑料亮片儿泛着粲焕金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河神用新生的龙鳞给我作的圣衣!”
“来来来,摸摸!眼见为虚,手摸为实!见过龙鳞没?”边说着就拉起那婆子的黑手往身上蹭去,显然这会儿也顾不得脏了。
那副阴阳怪气、妖艳做作的样子,真是表演的入皮入骨入木三分!
那婆子一摸,倒吸一口凉气儿:这还真不是跟五行沾边的物什。像那鳞片,但又比鱼鳞硬实,若真是幼龙的鳞片倒也说得过去!
盆成见巫婆子都不再驳斥了,看来妖女的话为真?便赶忙换了一副谦和恭敬的嘴脸询道:“河神娘娘上岸来是……”
小香见威信已竖,看来这古代人果真单纯!便突然换了副面孔,轻叹一口气,故作哀怨道:
“自我十二年前嫁给了河神,一直过着亲卿爱卿是以卿卿的恩爱生活……直到今日!突然有个巫仙跟我相公神交,说要给他再送个小妾!”
越说越入戏,越入戏就越义愤填膺,小香瞋目切齿的指着那巫婆子。
好巧不巧!这淅沥了一个月的雨也没见响声雷,这会儿却突然来了一声闷轰!吓的小香那悬空的手一个哆嗦收了回来,灰溜溜怯生生的抬着眼皮儿看了看天……
“河神娘娘怒了!”
“不能再给河神送新娘了!”
……
随着人群中有人带头大喊,先是零星的几人跑了开。既而那闪电越发豁亮、雷声越发轰鸣,围观的人群便作鸟兽散,一哄而去!
小小和她娘早随在人群中逃走了。连那巫婆子都捡了把破扇遮脸,抱头鼠窜。
盆成一看连巫仙都跑了,也没什么可坚持的了,就到此为止!便带着一众手下顶着雨仓惶离去。
风驰电掣都飚不过人们落荒而逃。才一会儿功夫,整个河滩只剩下谭小香一人孤零零的杵在那儿。
她望着头顶那风飑电击,雷奔云谲……这也太给面儿了!
可是……我去哪儿呢……
随着一阵来势汹汹的暴风疾雨,小香只觉身子一软,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清晨的旭日,褪去了夜雨的凄寒。
酸沉的眼睛努力了几次都无法睁开。小香分不清这好大一会儿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只觉得身子忽而炙烫,忽而冰冷。
直到额头覆上了一抹清凉,她才终于把眼睛睁开,还呢喃了句:“我还活着?”
尉迟大娘正交替的浸着面巾。这间破屋子狭小又阴冷,可躺在床上的姑娘这会儿却烫的像块儿烤红薯。
简易的木板儿床上铺着几层旧被褥,除了大娘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老大夫。
眼下这位大夫正给小香把着脉。他不只蓄着花白胡须,还束着发髻!
小香这才醒悟过来:噢,差点忘记我穿越了……
大夫在她腿上绑了两块儿小木板,收拾着药箱交待道:
“寒气入体,小腿也有伤。得调养半个多月才能下床。”
大夫边说着,边往门外走去准备开方子,年轻女人跟了去。
重新换完药的小香也疼的没那么厉害了,可发出的声音却是沙哑的:“大娘,我怎么在这儿?”。
大娘缕着她的头发,和蔼说道:“你那日救了隔壁家的小小,我们都很感激你。可我们只当你是河神娘娘,谁也没想到你会在那河滩上昏倒淋了两日的雨!大夫说你早前就有些伤,这下一并爆发了。”
“啊?”小香一听到河神娘娘那梗,真是尴尬的想找地缝儿钻!救人心切瞎编的段子,哪经得起推敲。再演下去怕是早晚得露馅!
年轻女人回来了,还端了碗白粥塞到小香手里,柔声细语的说道:“姑娘,你好些天没吃东西了,先喝了这碗粥。”说着,还往小香的嘴边轻推了下那碗。
小香这才发觉腹中早已空空竟已不知饥饿!便乖乖的吃着那粥,心想不管怎样先养好伤再说。
那女人见她吃的正香,也是会心一笑,复又说道:
“你叫我凤儿姐就成,这个大娘是我婆婆。我夫家尉迟长松在矿场做工,就是那祭河神后二日,去打水时才救回了你。”
“你身份特殊我们也没敢声张,只有东郭大夫和万俟家的知道。你就安心在这儿养好伤再回去。”
凤儿姐的一通话倒是暖人心脾,可是小香还是长叹了口气:“我能回哪儿去啊……又没机场没车站的。”
凤儿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一副领会的样子:“养鸡场咱们镇子上就有!马车站那得去隔壁塘步镇坐。不过你回河里要那些做甚?”
小香僵在那儿,眼睛瞪的提溜圆,尴尬的重复了遍:
“养……养鸡场……马车站?”心想这完全是鸡同鸭讲啊。
既然日后不能再拿河神娘娘骗人了,那她们问起身世该如何说?
干脆装失忆算了!小香马上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
“凤儿姐,其实……其实我失忆了!我搞不清自己打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你们这个国家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给我缕缕成么?”
其实凤儿也读过点书见过点世面。救小香时亲手换下了那身‘龙鳞’,因此对河神娘娘之说并不尽信。但却佩服她的心机和勇气,所以她问便热情予她说来:
“这是大秦帝国。大秦以焰海为界分为焰北和南疆,我们这儿是南疆的通洲。你来的那条河是处江的支脉,处江是大秦的母亲河,贯通南北。”
大秦?可历史书上没说分什么焰北南疆啊!还有那母亲河怎么成处江了?华夏的母亲河不一直是黄河么……
所以这并不是秦始皇的那个大秦?
“凤儿姐,你们的皇帝叫什么?”
“大秦现在的皇帝是宣帝——秦颂。”
噢,原来是皇室姓秦,所以也作国号了。想通了这点,小香继续装傻充愣的央求凤儿姐多讲些。
大秦的都城是焰北的京康城,而这南疆在古时是流放之地。后来南北通商,人丁迁徙,才有了南疆的壮大,像南疆最繁华的汀罗城,甚至不输那都城京康!
“姑娘,既然你在我们这儿住着,总不能再叫你河神娘娘……你可还记得本名?”凤儿这才问起小香的名字。
“噢,我叫谭小香!”这几乎是小香唯一能科普给别人的东西了。
“你姓谭?”凤儿姐质问这话时,捎带着大娘脸上都挂着诧异。
“姓谭犯法?”小香一脸懵逼的看着二人。
凤儿姐敛了敛皱起的眉头,“姑娘,出去了可别这么说!要杀头的!”
“杀头?”
“自你来这儿后见过的人:我夫家尉迟,医你的东郭大夫,你救的万俟小小,还有那矿头儿盆成……”
小香顺着这引导思量了下,“难道镇子里都是复姓?”
只见凤儿姐轻摇了下头,“是整个大秦。复姓为民,孤姓为君。你这要是出去乱说你姓谭,那可不是冲撞了皇家嘛!”
凤儿想了想复又说道,“既然姑娘本姓谭,那再有人问你就说姓澹台!变动的小也好适应。”
“澹台?澹台香……”小香嘟念着这个新名字,还觉得挺好玩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淡的过着。
自从小小和她娘知道救命恩人住进了尉迟家,便隔三差五的送点儿吃食和自己上山采的药草来。
眼下小香的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会儿正在小院儿里抱着搓衣板儿洗衣裳。大娘和凤儿姐今日去隔壁塘步镇的市集拿自己纺的布换米去了。
“咣!”一声。
小院儿的栅栏门被一脚踹飞!那碎木片打在一旁的鸡笼上,顿时吓的鸡飞四散!
“不是说你家没姑娘嘛?大爷的!敢骗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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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女帝被男人欺凌致死……这口气她咽的屈辱
嫪婉想着,人生若能重来一回该多好?
人生很厚道,真就给她重来了一回
一睁眼,回到了两年前,她还只是个公主
这回她不要俊男才子,也不要皇位
而是做了三件事:
一将前世真爱阉成了太监
二构陷未婚夫沦为质子
三赴敌国勾搭起前世的恩人
可是这位恩人哪里还用勾搭?
不等勾勾小指头,自个就颠颠过来了…
☆、戏精上线(精修)
这骂骂咧咧着进来的,正是那矿头儿盆成。身后还跟着几个手下,他们一把将身后的长松推到盆成眼前!
“长松大哥……”小香担忧的看了眼长松,又心虚的看了看盆成……这下怕是要被拆穿了。
“小香你快回屋去锁上门!”长松焦急的冲她喊到。
可盆成那手下几个步子奔过去就把小香围在了中间!其实她本来也不想开溜,更何况那门儿锁了还不是一脚的事儿!
既然不能硬碰硬,便只好插科打诨。她轻摊着双手说道:
“有话咱们好好说,没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和气着解决的,大家别动气,别动气~”
“哟,这姑娘不光长的好看,小嘴儿巴拉巴拉的还挺会说!”盆成一脸猥琐的盯着小香上上下下扫个没完。
他的手下便顺势叫嚣道:“姑娘你可真有福气!河边儿洗个布都能让我们老大看上!今儿个我们就来接你,跟我们老大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享福去!”
小香这才听明白了,合着这是没认出她啊!
也难怪!脱了那身‘龙鳞’,这个把月来不只着衣束发随了镇上居民,就连皮肤也养的嫩里透着粉。跟那日披头散发脸煞白,又疯疯癫癫满身淤青的样子还真是判若两人。
那这架势……就是传说中的强抢民女?
得嘞!真当姐这两年的公关经理是白拿钱儿的?再制不住你这几个乡野莽夫!
“盆成大爷~”
她硬是挤出一副欲拒还迎的谄媚笑脸,此时若是有个帕子,她能甩得比青楼花魁还风骚!
眼下她想的是,先帮长松大哥解围,把盆成骗走再说!不然大娘和凤儿回来,还不得闹出人命!
“香儿孤女一个,每日吃尉迟家的、喝尉迟家的,早就心有愧疚!大爷是这矿坑镇的土豪,若是不嫌弃小女命苦,那也算小女攀高枝儿了!”
说着,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挑逗的看了盆成一眼,又羞涩的低头抿嘴一笑,继续娓娓说道:
“只是大爷好歹在镇上是有名望的,香儿也是黄花闺女一个,就算没飞鸽传情三书六聘的,也该有个吃饭约会的往来过程不是?”
她又看了看周边那举刀抡棒的跟班儿,轻叹道:“哎,两情相悦的事儿何必牵扯这么多外人,把一桩美事搞的打打杀杀的多不吉利~”
盆成一看美人这么通事故!不仅心里乐开了花儿,甚至还有点儿羞愧自己这一进门儿的火爆脾气……
“澹台姑娘说的是!哈哈,这两情相悦那还真是两个人的事儿!不过长松不该骗我呀……”
小香仍旧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慢悠悠道:
“还不是咱们镇子上民风好~自打逃脱了那匪徒劫持,流落到这里幸得尉迟家收留,邻里街坊总来送药草伙食!香儿实在过意不去,千叮咛万嘱咐可别再对外提家里来人的事儿了!”
四肢发达火气大的莽夫,通常头脑也简单。盆成一听便信了,还觉得句句在理儿!脸面和言语竟越发敦厚了起来:
“澹台姑娘说的哪里话,我们镇子好客,姑娘别客气!别客气!嘿嘿!”
小香见盆成被几句轻言软语就浇了火气,便趁势嗔道:
“盆成大哥,既然今日上门儿认识了,那以后来日方长。您看这马上饭点儿了,要不我先做几个菜,您和几位兄弟留下吃点儿?”
刚见盆成脸上挂喜,小香复又抱怨道:“就是凳子和碗筷都不够用,我这就去万俟家借!”
盆成忸怩的伸手虚让了下,也没真想拦。
却见小香没走两步就一个趔趄倚在了墙上,气急败坏道:
“哎哟,你说我这不争气的腿脚……养了这么久还是动不动的打软儿!”
这下盆成便觉得不好意思了,赶忙上前扶了一把道:
“香儿妹子快别忙了!今日就不打扰了,妹子好好养伤。来日方长……”
说着,便一挥手带着手下往门外走去,过门儿时还愧疚的憨笑道:
“嘿嘿……明儿个我就派人来把这栅栏修了。”
几个小弟心里是一万个纳闷儿……这叫什么事儿?那丫头几句花言巧语怎么就一团和气了……
盆成这厢出了门儿也抠着蒜头鼻直迷糊:
“我……我今天这是干麻来了?”
凤儿回家一听说今日之事,就着急忙慌的来了小香屋里。
“得亏你机灵把那盆成暂时唬住了!可是这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他既然动了歪心思早晚不会放过你!香儿你这两日得赶快走!”
小香自然也明白,打太极只是缓兵之计。“可是……”
凤儿姐知她是愁没地儿可去,便抓着她的手体贴安排道:
“长松的妹妹黛儿就在汀罗城的晋阳县令家做婢女。你先投靠她,汀罗繁华好谋生计。”
“谢谢凤儿姐。”小香清楚自己的处境,便不客气的点头应了下来。有个奔头总是好的。
明日中元,隔壁塘步镇那些平日里在汀罗坐贾行商的都要回来祭祖。凤儿认识个常来矿场收料仲孙大叔,恰巧可以求他把小香捎到汀罗。
小香今日便早早睡下了,怀里还抱着凤儿送她的那件白底米黄碎花的粗布裙子。跟着凤儿姐学了几天织布,她知道这带花的料子很是费工,这是凤儿姐压箱底儿的宝贝!
今日大晴,屋外阳光正好。说来也怪,自打小香疯闹一场后,这淅沥了月余的雨竟就停了!
她早早便起来拣了柜子里的旧衣物、拆了被面儿,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又估摸着晌午赶不回,提前烧了盘儿菜罩在桌台上给大娘备着。
回屋后,她换上那条裙子。把那淘米水养的长发绾起一个花结,光滑又柔顺的垂落在颈后。
凤儿进屋也忍不住一声赞叹:“还真是人靠衣妆!你这样去了汀罗也不差她们啥!”
比起矿坑来,塘步镇几乎算是繁华都市了!
且不说人口,就这集市都是在矿坑见不着的:捏糖人儿的,卖蜜饯的,糊纸鸢的,演杂耍的……
这边走钢索的一步步从行人的头顶迈过,看得人揪着一颗心!那边转糖画儿的一勺蜜糖下来,不等说句话儿的功夫就转出一条大龙!
小香看得眼花缭乱,突然瞥见眼前竟有一家点当行。心想这下总能做点什么了……
便讪皮讪脸道:“凤儿姐,您不是要去前面拿布换灯纸吗,估计这换换算算的也得费些时候,我想去买几个包子。嘻嘻。”
经她这一说,凤儿也闻到巷子里飘来的浓郁香味儿。便笑了笑,大方的塞了几枚铜钱儿给她:“给!我在纸鸢铺子等你。”
小香攥着那铜钱儿就和凤儿分两头走,喜笑颜开的跑去换包子了。
“老板,来四个包子!”
“老板,来一笼包子。”
这个声音几乎紧挨着小香的话音儿落下。边说着还往桌上扔了一小块碎银子。
老板看了看眼前这两人,女先男后……可包子就一笼了!
便冲着小香笑呵呵道:“真不巧,你看这最后一笼全被这位公子要了。”
小香气愤道:“明明是我先买的!”
那老板一副市侩的嘴脸,自是想早卖完收摊儿!小香懒得跟这种人理论,便转头看那买主是否有愧让的意思。
只见那公子眉目倒是清秀,可这一身粉色的绣花长袍,总感觉带着点儿脂粉气儿。阳光打在他手中的剑鞘上很是刺目,因为镶满了很多花花绿绿的宝石,着实令这把宝剑娘气有余,煞气全无。
那公子见她盯着自己看了半晌,傲慢的瞥了眼一脸不屑道:“交钱才叫买,你光嘴上快,不交钱有什么用?”边说着还拿剑柄指了指桌上的那块碎银子。
“你!”小香虽憋火,却被他堵的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瞬间有理变没理的感觉。眼看着老板拿油纸麻绳打起包来。
“我说这位公子,您一人也吃不下这么多,我这边着急赶路,分我两个总行?”
她实在懒得为这点儿破事理论,只想着各让一步小事化了。
却不料那公子冥玩不灵!“吃不吃得了是我的事,吃不了我喂狗!”
他这一怼,小香真后悔先前圣母心了。原本就是先来后到的素质问题,给你台阶下还呛我一顿!她自然也不是软柿子。
“就怕那狗知道了这包子是插队抢来的,也没狗脸吃啊!”
那公子气急败坏的怒瞪着她。她倒觉得他此刻若再说句‘讨厌!’那就真应景了。
可那公子只是讥笑一声,拎着包子就和她擦肩而过……
是实实在在的擦了一下肩!
小香在包子铺前傻愣着,心中怒火被撩起复又被按下……
算了,反正也不是多想吃这包子,把凤儿姐支开不过是为了去当铺罢了。既然马上就要离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小香便来到那间点当行,毕竟是镇子上的铺面,店面很小。
她从衣领里掏出那条五十多克的大金链子。这还是苏智拿到的第一次薪水送她的定情信物,当了倒是一点儿不可惜。
“掌柜,你看这个能当多少?”她仰着头递给那柜面儿后的人。
那人接过大金链子放在手里仔细品鉴了一番道:
“十两银子!”
“十两?!”简直难以置信!五十多克的名牌精工大金链子就换十两银子?
原本还指望着给大娘家起个好房子!这下也就够吃几顿好的了……
以前小香常纳闷儿,当铺的柜面儿为啥要造两米之高?现在想来,许是为了趁火打劫时不被客人抽嘴巴子……
行!也只能如此了。若不当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机会再报答大娘一家了。
况且此去汀罗路途遥远,总不能蹭了人家马车再一路白吃白喝……
☆、见此公子(捉虫)
小香拿着这唯一身家换来的十两白银出了当铺。气归气,可是和凤儿姐两人都没吃饭,既然包子买不成了,那总得转悠着再买点别的填肚子。
走了半条街下来,酒肆饭馆儿不少,糕点蜜饯儿也多。可偏偏没个便于打包的硬货撑事儿!烧饼、干粮、包子的,是一个没碰着~
好巧不巧!这兜兜转转了一圈儿,想买的东西没得见,不想瞧见的人可又出现了。冤家路窄就是这时候说的。
瞧,前面马车旁的,不正是刚才抢包子的那人么!只是他这会儿,正被围在七八个靓妆艳服的女子中间,叽叽喳喳的不知在争执些什么……
那些女子锦衣丝履、珠围翠绕的,与这镇子上的姑娘有着鲜明的区别,却又举止轻佻不似官家小姐。
哼,该不是那货逛窑子没给钱捅了马蜂窝?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小香这样想着便凑上去一探究竟,一脸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淡定神情。
这时那公子也发现了她,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把手里拎着的包子扔给一旁的车夫,故意大声喊道:“呐,打赏的!”
刚才还说吃不了就喂狗!这是拿车夫当什么了?小香真是越来越厌弃眼前这人,这句分明是喊给她听的,难不成这娘炮以为得瑟几个包子还能打了谁的脸?
小香瞪着他,往地上啐了口,便扭头离开。
“你给我站住!”怎料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那人尖锐刺耳的声音。紧接着,那人就跟到了她眼前堵着去路……
“你有病啊娘炮!”小香见他这霸道的赤`裸裸挑衅,把持不住一声吼。这下周边人将视线都转移到了二人处。
“你……你敢侮辱本公子!”那公子竟被气的一改之前的眼缝儿瞧人的毛病,眼睛瞪得铜铃似得!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来这公子也是矫情,骂别人、蹭别人,堵别人路,各种挑衅之能事儿都干完了,却对别人的回敬表示无法理解。
不过看他这一身装扮也知非富即贵,说不定在家是奴役成群,颐指气使惯了!所以在寻衅生事上不太能接受礼尚往来……
可小香哪是省油的灯?正好当铺那一肚子无名业火没处发!既然狭路再相逢,这下可是卯足了劲儿,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纨绔子弟。
“我什么我!说你娘炮还冤枉你了?会不会武功啊就学人家拿把剑!拿就拿还镶那么多宝石,女侠都没你这么矫情!一个大男人穿个骚粉绣花绸缎袍子,比人姑娘家的裙子都花哨!也不知道往身上涂了些个什么,香过聚丰楼的烤鸭……”
这一口气儿让小香骂了个痛快!心里正爽着,却忽见那七八个女子围了上来,一个个叉腰挺胸,金刚怒目的瞪着自己……这架势简直是要拼命!
小香这下便闭了嘴,眼睛滴溜溜,楞磕磕的看着这几个女人,心里直犯嘀咕:这……这是要干麻?
就见那几个女人疯魔了似的七嘴八舌声讨起来:
“你个贱人闭嘴!哪来的熊心豹胆敢骂我家公子!”
“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货!我们公子不穿绣花绸缎,难道像你一样穿粗布啊?”
“身上香也拿来酸?我们公子说了,不喷香粉的人没有未来!”
“哎呀公子,您可别被这种村生泊长的乡野丫头给气坏身子!”
……
这帮女人三人成虎五人成章的,絮叨的小香脑仁儿直疼!完全懵在那儿,刚才的气焰全无。
“都给我住口!”
那公子一声大喝!几个女人瞬时安静了下来。
公子复又怨怼道:“你们怎么哪儿都找得到!好容易出府一回,说了不要跟着本公子!再跟着一人领十板子!”
那些女子见公子声色俱厉,不似玩笑,一个个吓的不敢吭声。
直到见公子脸上怒气稍退了,才委屈的求道:“公子,您饶过奴婢们。要是把您弄丢了就不是几板子的事儿了,大人和夫人会要了我们命的!”
小香这会儿倒是暗爽解气的很,站在一旁看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一帮泼妇,现下被主子训的可怜巴巴……心想你们这些奴婢就知道护主心切,这下马屁拍到驴蹄子上了!
那公子轻蔑的看了眼小香,然后一脸气急败坏的大甩了下锦袖,握紧腰间宝剑忿然离去。想来是不想被外人看了自家笑话去。
那些个婢女唯唯诺诺,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
这若算一场纷争,小香倒也不算吃亏!泼妇骂了她,她骂了娘炮,娘炮又骂了泼妇……一圈儿下来似乎不赔不赚,但以一敌众,不赔已是赚了。
凤儿姐这边已将自己纺的布换了钱,又换成了灯纸。现下正坐在铺子正中的条櫈上,那櫈子直冲着门口,远远就看见小香拎着干粮向这边走了过来,还带着一脸的悻悻。
然而她这脾气向来是火的也快,消的也快!一进店铺门儿,看见从顶到墙四面都是满满的精美纸鸢!就禁不住在嘴里“哇奥哇奥”的惊叹,瞬时将那些不愉快抛之脑后。
“这些纸鸢做的也太漂亮了!上面绘的仙女儿自带仙气儿,还栩栩如生!”说这话儿时,小香真想阔绰的甩出那锭银子,将这铺里的纸鸢统统收入囊中!当然,这也仅是想想。
她要那么多纸鸢做什么?就算白送她她也得有地方放啊!那间小破屋子放上床和柜子路都没地儿走了……更何况明日她就要离开那个家了。
“你刚刚不是吵着要吃那家的包子吗?怎么又买了烧饼。”凤儿姐拎起打包好的那些灯纸,边挽着小香往门外走,边问到。
凤儿姐这话让小香又想起刚才的不痛快。便一脸丧气的怨念:“哎,别提了!碰上个抢包子的娘炮~”
“抢包子?”凤儿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塘步镇治安没这么差!
小香咬了一口烧饼:没肉,肯定不如那包子香!心中的忿忿便又添了几分,给凤儿姐讲起来也更加的带情绪。
凤儿听完被逗的不住的笑。还从另一个角度来解析起这件事儿:
“这里的车夫啊,从日出便开始拉客。日中呢,正好是客人多的时候,所以要一路拉到日昳没生意了才能回家吃饭。”
“他们赚的本就是辛苦钱,自然也不会路上买着吃,到了饭点儿大多是饿肚子挨到下工。所以你说的这位公子呢,我倒觉得人品不算坏!嘴巴虽然是毒了点儿,但坐完车还给人打赏些吃的,这对车夫来说是最实在的。”
听凤儿这一通话说完,小香也没有之前那么气了。管他打赏包子是出于气她还是心善呢!反正只是个过客,随他去。
小香回想这一个月来,真的活得有点像苦情戏里的悲催女主。男朋友背叛也就罢了,偏偏还找得自己的闺蜜!情路不顺便罢了,居然还能被绑架撕票!
还能更狗血一点儿吗?自然是能的。因为居然还穿越了!
尽管如此,矿坑小镇这个地方,还真给了她家的感觉!虽然破败的屋子不温暖,硬木板子也不好睡……
“凤儿姐,你买的这些花纸是做什么的?”小香皮孩子似的扒翻着纸盒子里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玩意儿,把凤儿好容易捆扎码好的蜡纸又搅的一塌糊涂。
“这是平时做火纸鸢的一种蜡纸!能防水浸,防火烛。中元节时专门用来做河灯的。”
“今天中元,吃完晚饭镇子上的人都要去处子江放灯,祭祀和祈福。”
小香一听便激动起来,“河灯?这里也放河灯的么?太好了!我也会做,一会儿我帮你!”
凤儿一路给小香讲着这边中元节的习俗,没多久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仲孙大叔的宅子。
不愧是混迹汀罗城的商人,老家的祖宅都修的这么阔气!一个下人接过凤儿带给仲孙大叔的拜访礼:两条活鲤鱼。
两条鱼在有钱人家,那自然算不得上台面儿的礼物,可在凤儿这种矿场小工的家里,这真的是过年才得见一回的珍馐美味。
这些,仲孙大叔自然也是懂得的。所以捎带个人这点小事儿,他并没有推诿。
大叔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样子,听了凤儿姐所拜托的事情,极为爽快的便答应了!还约定好明天一早就起程,路过矿坑镇时捎着小香。
出了仲孙大叔的宅子,两人便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这趟没白来。来之前,小香还又期待又忐忑的紧张了一路,然而没想到这事儿办的这么顺利!
想到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住了一个多月的小镇子,小香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但想到盆成那号人,又觉得离得远点儿也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盆成:女人心,海底针……说好的两情相悦呢?说好的来日方长呢?
☆、长明水灯
大娘亲手做的被褥,凤姐亲手织的布做的衣裳,还有小小和她娘亲手采的草药……
还有很多很多相亲邻里的善举,是这一切让自己在这里存活了下来!更别说当初从河边救起自己的长松大哥,那可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只是这些深恩,能如何报答呢?
两人回到家中,大娘已张罗好了晚饭,听闻小香明日就要离开,又赶忙去做了只鸡!说是小香身子刚恢复,这奔波了一天,要好好补一补。
大娘给小香夹了一大块鸡肉,今天这几盘菜,对这家子人来说简直算过年了!
大娘不放心的又嘱咐一遍:“小香,出去后可千万别提你那原来的姓氏了!切记啊!”
老人家讲话虽然罗嗦,但小香还是一遍遍耐心的应着。那满载担忧的絮叨,若是拿你当外人断是不会说的。
吃完了饭,凤儿先去小香屋子里准备做河灯的东西,大娘和长松大哥也回了屋子。马上要分别了,今晚大家的话反而比往常少了。
似乎越是朴实淳厚之人,越吝于表达情感;而越是巧舌如簧之人,越是没几分真心。
这会儿方才酉时,凤儿和小香正在床上做着黄昏将要去放的河灯。
小香将厚厚的大红蜡纸剪成花瓣状,一片片的糊在烛托儿上,不一会儿一盏莲灯就做好了!然后显摆的递出道:“凤儿姐,你看我做的好看不?”
凤儿接过这盏灯,左看右看,却莫名其妙的直摇头……“小香,你这做的是什么东西啊?”
“这不就是河灯喽,我手艺有这么差吗?”小香拿回灯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四不像啊,明明一眼就看得出是莲花灯。
恰巧凤儿手里的这盏灯也做好了,端在手里给小香看,“这才是河灯嘛!”
小香拿过来一看这是什么呀?圆滚滚的……“这是个球?”
“可南疆的河灯就是这个样子的呀。”凤儿端着那个球满意的看了看肯定道:“多圆!”
“河灯就是越圆越吉利!”
小香:……
这大概就是地域风俗的差别,显然这边并不流行自己家乡的莲花灯。
然而小香还是自顾自的按莲花样子继续做着,毕竟她也不是用来祭祀的。自己的先人在这个时代显然是祭祀不到的,毕竟还没出生……
待她们来到处江边时,已是戌时。
老远便看见河面上星星点点闪烁着的光芒,那水中的灯盏随着水流,缓慢的弥散开去。岸边还有几个人在放灯下水。
“小香,既然你没有要祭拜的亲人,那就在你的河灯上许愿好了。”
“河灯许愿?”
“我们南疆的河灯,又叫长明灯。运气好的话,能一路漂到圣河,那样你的愿望就能成真。”凤儿边一盏一盏的放着灯,边给小香聊着南疆水灯的故事。
处子江纵贯大秦南北,理论上说,矿坑镇放出的灯,能一直漂至京康城。
而京康附近有一段流域因河水澄清,被尊为圣河。那个地方有很多通真达灵,魑魅魍魉的传说。
民间更有说法:将愿望书于灯上,如果南疆放出的长明灯,能一路漂至圣河不灭,那就愿望必成。
小香看着眼前这条河,真是思潮腾涌,感慨万千……
一个月前,就是它把自己带来这个地方,赋予了新生命。现在要离开了,居然还能来跟它道个别。自己和这条河的缘分真是奇妙。
要说有什么愿望……那便是感谢它让自己又活了一回,保住这条小命足矣。
一盏盏河灯,顺着水流飘散向远方,夜晚的河面和天空连成一片,看不到分界线。远处那一闪一闪的烛光,跟天上的星星仿佛是一样的,寄托着放灯人对过去的缅怀和对未来的期许。
这一夜,小香几近无眠。就像初来到这儿的那一夜一样,满心的彷徨与忐忑。当然还有对这些铭刻在心的面孔的感恩和不舍。
那一口口粥,那一碗碗菜汤……
古时韩信,曾因漂母的一饭之恩,报以千金。
而如今的澹台香,该拿什么来回报这些人?又有能力拿什么来回报呢?除了一早偷偷放在床头的那个银锭。
“大娘,长松大哥,凤儿姐,谢谢你们救了小香这一命,还有这一个月来的悉心照料!”
“都说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怎是一个谢字能表达。小香不知如何才能报答,只求你们一家幸福安康,能有缘再见。”
大娘和长松大哥都是朴实腼腆之人,不善言辞却是情谊深种。
大娘那双浑浊湿润的老眼,模糊的目送着小香上了马车。就连尉迟长松都背过身去,拿袖角轻拭着脸庞。
凤儿和小香闺中话多,自然感情也最深。小香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基本都是源自于她。
如今这分离是既让凤儿踏实,又让她不安……在盆成的危险与新环境的危险中矛盾着。
太阳已经西悬,时间比想象中流逝的还要快。
南疆的风温婉宜人,夹杂着初秋太阳的暖意,透过车窗,悠然拂来。这边不似矿坑镇,晚夏就带着寒意。
马车里的小香刚刚睡醒一觉,脸蛋粉嘟嘟的,气色极佳。她揉了揉小尖下巴,刚刚趴着睡觉时一直杵着有点儿疼。
然后掀起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象。
现在,不知正在路过哪个城镇的街市,街市上的人们着衣较矿坑单薄了一些,女子们穿的像是对襟的襦裙,一直到脚踝,足不外露。衣裳的面料清透似雪纺,质地轻盈且花色繁多,一身身看下去真是羡慕的小香不得了!
“这要是在矿坑镇穿成这样,估计什么活儿也干不了了……出门儿洗个布,那长裙子还不得拖一地泥回来!”
小香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带着点儿艳羡,还带着点酸气。
算算自己离开矿坑已有两日多了,离汀罗城应该是不远了。
整个商队里就她一个女子,所以单独给她安排了一个车厢。睡在一堆货箱上,没人打扰也挺好的!这一路除了歇脚时车夫送过来些水和干粮,基本没什么人和她说话。
这两日里回想起最多的,就是大娘和凤儿对自己的种种好。至于更早些的人和事,已是恍如隔世,不敢再轻易翻起……
临近傍晚,马车停了下来。小香掀开车窗帘好奇的看着陌生的景象,这边没有什么商铺,只看到街边驻着四五辆拉活儿的马车。
“澹台姑娘,”仲孙大叔朝着小香走过来。“我们的商队只能捎你到这儿了,这里有换乘的马车。”边说着,取出一小包铜钱儿要塞给小香。“你从这换马车,半个时辰便可到晋阳县令府。”
小香婉拒了那包铜钱儿,“谢谢仲孙大叔,出门前凤儿姐已经给了我。劳烦您一路捎我来已经感激不尽了!”
客套谦让过后,小香收拾了简单行囊,下来马车,再三向大叔道谢后便换乘了马车。
出门前凤儿将自己这几个月织布卖布存的几十文钱全给了小香,原本她定是不忍心收的,但好在留了个整银锭给尉迟家,勉强心里好受一点。
拉活儿的马车跟商队的马车是不同的,主要供短途乘坐。只有一匹马,车厢很小,坐椅也很短,只能供最多三人并排坐着。前面半敞着,和车夫的驾坐连在一起,很适合闲话家常。
这个车夫年纪不大,头顶束一随意的发髻,一身这行当最常见的短打扮,很是健谈。一听客人是外来的,便热情的一路聊着汀罗城的特色。
“这醉仙阁可是我们南疆最有名的茶楼!那醉仙酿只在这儿喝得到,别无分号啊!”
“茶楼起个这么纸醉金迷的名字可真新鲜!头回听说茶楼还能喝酒。”这点儿还真是颠覆小香的三观。
“哎~这醉仙酿,是酒也是茶。酒中带着茶韵,茶中带着酒香。”车夫带着一脸你们外地人不懂的傲娇表情,“况且五两银子一小壶!一般人还真喝不起!”
“什么!五两银子一小壶!”我那大金链子在这儿就够喝两壶酒的?
那车夫更加得瑟起来,说道:“昨个儿拉了位豪客,那架势……七八个婢女跟车后面儿跑!正巧路过这醉仙阁,那公子非要喝这醉仙酿,还特意赏了我一杯!到现在啊,这打嗝儿都还带着一股香气儿。”车夫笑的有些憨傻。
“等等!”小香莫名觉得这画风很是熟悉,便随口问了句“那公子该不是还拿了把镶满花绿宝石的剑?”
“哎?姑娘这你咋知道的?!”车夫扭头看着小香,一脸的诧异。
果然是抢包子的那娘炮!小香心想,这也真是邪门儿了,第一次去塘步遇到他,第一次来汀罗又听到他的事儿!
“大叔,这汀罗城有多少人口啊?”小香很是好奇的询问。
车夫想了想,“哟,汀罗城下辖六县,光是常住百姓没有五十万也得有三四十万!再加上这外地游商的,还有奴隶也是没有入籍的。”
几十万人的城,这扫把星概率也是没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阿嚏!阿嚏!阿嚏!
☆、进县令府
到达晋阳县令府门前时,夕阳将落,天色还没有黑。小香叩了几下门,出来的是个一身干练裹腿儿裤的家丁,“姑娘你是?”
“这位大哥,麻烦帮我找一位婢女,叫尉迟黛的。”小香双手还合十着,她也确实不知道当地人用什么动作表达感谢了。
可那家丁摸了摸脑袋道:“尉迟黛?姑娘,您是记错地儿了,这里没有这么个人啊。”
这话儿让小香内心有点儿慌……原本想的最坏打算是尉迟黛不欢迎自己。但还真没想过人都找不着……
“不会记错啊,这不是晋阳县令府吗?我是她老家来的。麻烦大哥您给打听下,会不会是出了府的婢女?”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尽力找,不然这黑灯瞎火的就几十文钱能去哪儿呢?
“这是晋阳县令府没错儿,可是真没有姑娘说的这个人。我在这儿十来年了,府上一共就那几个婢女,不用打听我也都记得。”
“府上就一个姓尉迟的姑娘,但也不是您要找的这名儿。”这小哥见她着急,一连几句解释的倒也仔细。
小香:“那您说的这位尉迟姑娘芳名是?”
“那姑娘叫尉迟玄”
“尉迟玄?玄……黛……”
小香不由得轻声思索着,恍然大悟般。“那劳烦小哥帮我问下这位尉迟玄姑娘,可认得尉迟长松?”
“那好,你在这儿等会儿。”说完,那家丁大哥轻掩上了门。
虽然小香想不通她为何易名,但玄和黛同属黑系,姓又对得上,那八成是同一个人。
没过多会儿,门被缓缓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个姑娘。
只见她纤身细腰,肤白似雪,黛眉如画,手如柔荑,唇间还点着绯红的唇脂。
身着飘逸的鹅黄高腰孺裙,玉手提一四棱大红流苏灯盏,步履轻盈的跨过门槛儿。
府门外悬挂的四盏大红灯笼照得她似那画中之人。
原来古人的灯下观美人儿竟是这般奇妙意境!即使同为女子的澹台香,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赞叹这般玲珑尤物。
“姑娘,你可是长松哥哥托来找我之人?”
这女子不仅貌美,声音也温柔娇嗲。这样美妙的人儿,怎会只是一个县令府的区区婢女……
小香赶忙从行囊中翻出长松的那封信件。
看完家书,尉迟黛的脸色倒也平静,微微浅笑着拉了一下小香的手。这是小香来这儿后的第一抹温暖。
“澹台姑娘,你随我来~”
这县令府是个南北向三进三出,左右各带东西跨院儿的府宅。靠街的那进府院,乃处理公务之用,走大门。后面的两进院子乃私宅,有侧门、后门。
进了三道门,便到县令府后院儿,顺着游廊一路向西便来到西跨院儿的侧门。这西院儿是三进联通,不宽却深。
跨进院子,小香随着尉迟黛进到一处偏房内,这是个正屋带耳房的一大一小的套间儿。
“你就住这儿。”尉迟黛指着那间耳房。
然后又指了指正屋,“我住你隔壁,可以随时来找我玩儿。”
也就是说,这一整个套间儿都是尉迟黛的私居,这着实令小香纳闷儿。从穿衣打扮到举止言谈,加之这么好的一套偏房,这实在不像一般婢女该有的待遇。
然而小香也没敢多问什么,心想说不定是这晋阳的县令家阔气,宅子大,人丁少,所以连下人都安排的这么好。
“你一连赶了几日的车程,不如先收好行囊,去沐个浴?”
经尉迟黛这一提醒,小香才闻到身上的衣裳都有点发酸了!
大娘家条件艰苦,打水只能去河里,沐浴也只是拿水泼洗下。算起来好久没有真真正正的泡个澡了。所以小香特别开心尉迟黛的这个提议。
“真的吗?这里可以沐浴?那可太好了!”
尉迟黛见她这么容易满足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又见她随身的包袱瘪瘪的,估计是没带什么换洗的衣物。便体贴的说道:“那你先规整一下行囊,我去拿两套旧衣裳给你换洗。”
尉迟黛缓步回到自己屋子,小心的翻找着衣柜。看着她的背影,小香还是觉得还惊讶,这一家人的画风怎么会差那么多!虽说大娘一家都是五官端正,慈眉善目。但尉迟黛实在是……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不一会儿,尉迟黛已抱着一罗衣裳回来,放到小香床上,那衣裳叠的很是整洁。
“澹台姑娘你别嫌弃,先将就穿着。这两日府里有贵客,等过去这阵儿不忙时,我带你去城里买两件新衣裳。”
听她这一说,小香只觉得极难为情,“尉迟姑娘你快别这么说!长松大哥救了我的命,大娘和凤儿姐还收留我给我治病,尉迟家的恩情我都无以为报,现在又大老远跑来投靠你,真的是……”
小香话锋一转:“好在现在身体完全恢复了,健健康康的!以后有什么活儿,只管交给我来做,千万别客气~”
尉迟黛笑了笑,轻拍了两下小香的胳膊,安慰她。
这些虽是旧衣,却是上好的素罗,这是来这儿后摸惯粗布的小香,见过的最好的料子。
尉迟黛引着她来到后院的后罩房,打开一间小屋的门,屋子里有木桶和水缸,还有正烧着热水的炉灶冒出烟气渺渺。尉迟黛拿起舀勺,刚往木桶舀了两大勺水,小香就急着抢过舀勺道:“这种活儿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姑娘了。”
尉迟黛浅笑道:“那好澹台姑娘,你自己来好了~”
看着小香继续舀水,尉迟黛突然轻笑了起来:“不过我们日后相处,就不要这样姑娘来姑娘去的叫了,长松哥哥说你小我两岁,那以后你就直接管叫我玄姐姐,我就叫你香儿好了。”
叫她玄姐姐?果然她是不想再用尉迟黛这个名字了。
虽然从敲开县令府的大门后,就知道她易名了,但在心里还是一直管她叫尉迟黛的……听大娘还有凤儿姐她们聊多了黛儿的事,所以总觉得这才是真的她。
小香边寻思着,边一勺勺的往澡桶舀水。
尉迟玄轻轻扼住香儿的手笑道:“香儿妹妹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儿?水都漫出来了。”
“啊……”小香尴尬敷衍的挤了个笑脸儿。
“你且慢慢洗,我要去给前厅那两位送醒酒汤去了。”说罢尉迟玄便出了小屋关好了门儿。
此时晋阳县令上官大人,正在前厅招待一位难伺候的主儿。他也说不清此人的大驾光临,对自己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按说以这位贵客的身份,那是令这小小县令府蓬荜生辉的。可偏偏他好那杯中之物,捎带着上官大人也要陪醉。
现下尉迟玄正按时端来了两碗醒酒汤送来,可刚刚把汤给贵宾递过去,就被推翻在了一边儿,对方还含糊不清的嚷嚷道:
“喝……喝什么……醒酒汤!我去……去跑个酒就醒了!”说着就撩起长袍站起了身儿准备出屋。
上官大人温文儒雅,本就不胜酒力。若非这贵客登门需尽好地主之谊,他是死都不会喝成现在这副东倒西歪的鬼样子!
尉迟玄看了眼上官大人,早已伏在了案几之上。可现在这位贵客要去跑酒……自己一个婢女引路去东院儿的男厕有点儿不和礼仪,但眼看着他踉踉跄跄,哎,罢了……
尉迟玄毕恭毕敬的搀扶着他的胳膊,可谁知却被他耍酒疯似的推搡开,他还皱着眉头,一脸不服醉的说道:“别……别扶我!我没醉!告……告诉我……在哪就成……”
“公子,出门顺着游廊往东十几步便是。”尉迟玄也不便再扶,心想就这两步径直的路,总不至于出差子。
可这贵客都喝成这样了,哪还分得清东西。出了门儿先是往东走了几步,屋里的尉迟玄看着便放了心,然后转去照顾上官大人。
可那贵客往东没走几步,就又不知怎的调转了方向,哼着不成调儿的小曲儿一路向西去了。
因为上官大人跟贵客饮酒不喜人伺候,所以只嘱咐了尉迟玄这个时辰来送碗醒酒汤,其它下人们便歇息了。眼下尉迟玄正忙着给上官大人灌醒酒汤,自然没注意那贵客往东又折返。
热腾腾的水汽荡漾开来,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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