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见兵跟媳妇去外地，今天上午才回来, 他们这一回来, 家里更热闹了。    放假了, 大伙都在家, 傍晚，强子老四和露姐林冬一起搓麻将, 吵吵嚷嚷, 热闹的不得了。    秦树阳在厨房忙活, 胡子吃着瓜子，站到他旁边，倚靠着厨台, “可以啊老二，我这出去一趟，抱了个美娇妻。”    秦树阳笑笑。    “难怪老不上那陈晓云, 原来搁这等着呢, 还真被我说准了，小仙女。”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开几把玩笑, 我认真的。”    “那我这谢谢你啊。”    “不过啊。”胡子意味深长的瞥他, “老二, 你没觉得, 你这媳妇不太热情么？”    “她就这性格, 对谁都这样。”    “那也太冷淡了。”胡子吐出瓜子壳，“她那眼里，感觉空的慌。”    胡子皱皱眉, “我老感觉怪怪的，不像你嫂子，那会刚谈恋爱，眼睛会说话一样，情意绵绵的。”胡子轻笑一声，“大概像你说的，性格原因。”    秦树阳拿着汤勺，笑眯眯的，“她现在好多了，以前连个眼神都不给我的。”    “……”胡子长叹声气，“你两的事，你们自己清楚，哥们不多说，你放机灵点，别成天傻乎乎的，恨不得命都要给了她似的。”    “你放心，我两好着呢。”    “好就行，我回去躺会啊。”    “好。”    胡子直起身走出厨房。    秦树阳煮了一大锅面，用盆盛起来端去给他们吃，饭桌被他们占着打牌，他用脚勾起倒地的凳子，把盆放了上去，又去准备小菜。    这一牌桌倒是热闹。    “碰”    “三条”    “……”    捯饬完饭菜用具，秦树阳喊，“吃面了。”    没人理。    “吃面了。”    “幺鸡”    “……”    还是没人理。    他上去把林冬打横抱起，放到地上站好，“吃面了媳妇。”    “呦”    “呦”    “腻歪啊。”    一群人跟着起哄。    林冬并没有不好意思，跟老四他们说：“我们吃完继续。”    露姐笑着看他两，“热恋期嘛，都这样，我和胡子就不和你们吃了，一会出去玩。”    “好。”    …    旺财也被放了，开心的家屋前后来来回回跑，跑累了蹲在桌边，舔林冬的腿，她往下看一眼，戳了戳秦树阳，“旺财舔我。”    秦树阳抱着狗头把旺财拽到另一边，旺财又去舔他。    老四刺溜一声吸了一大口面条，“你看旺财就不来舔我们。”    强子嗤笑一声，“人家只认老二。”说完又贱笑起来，“小嫂子身上有老二的气味，旺财当然也喜欢。”    秦树阳敲敲他碗，“吃你的。”    林冬看了眼他，默默的吃饭。    吃完了饭，强子说：“咱几个继续？”    老四一巴掌攉过去，“继续你个头啊，你忘了，咱今晚有事。”    强子揉揉脑袋，“什么事？”    老四又下去一巴掌，“什么烂记性。”    “你老打我做什么。”    老四拽了他一把，“你是不是傻。”接着对林冬说：“不好意思啊小嫂子，我们几个有事先撤，改天再陪你打。”    林冬点了下头：“好的。”    老四拽着三离开了，强子走到门口嘴里还在嘟囔，“什么事啊……”    “啧，你是不是傻，当电灯泡好玩？”    “噢噢——”    秦树阳在厨房洗碗，林冬无聊的没事干，把麻将码了几层高。    秦树阳洗了手，坐过来摸了摸她，“干嘛呢。”    她头也没抬，“码牌玩。”    他的手滑到她的颈上，轻轻的落着，“出去逛逛？”    林冬停下动作，抬起脸看他，“好啊。”    夜市很热闹，各种小商贩摆摊在道路两边，有的只铺了块布子在地上，放着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有的架了箱子在小车上，首饰玩具什么都有。    秦树阳带着林冬走过去，一路跟人打招呼，林冬问他：“这些人你都认识？”    “老摊主成天见，基本都熟悉了。”    “噢。”    “有什么想吃的？”    “好多。”    “那这一路你怎么不说？”    “挑一挑，选更想吃的，你的面太好吃了，我又吃多了，胃放不了那么多东西。”    “那别吃了，省的再撑得胃胀。”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拿着黄脆的东西的女孩身上，“那是什么？”    秦树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炸饺子。”    “好好吃的样子。”    “哎，走，买去。”    卖饺合的大妈看到林冬，“哎呦，小秦，女朋友？”    他笑的那个乐，“女朋友。”    “真漂亮，看这水灵的，长得真好。”    “谢谢。”    林冬看着油锅里的美食，“这不就是放大了的饺子吗？”    “……”秦树阳低头看她，“要几个？”    “一个。”    “拿一个，沈大妈。”    “好嘞。”沈大妈拿出个塑料袋，装了个饺合递给林冬。    林冬说：“谢谢。”    “不客气啊。”    秦树阳付了钱，带着林冬走了。    她拧着袋子问秦树阳，“用这种袋子不会不卫生么？”    “会。”    “也不环保。”    “那你拿出来。”    林冬没有动作，秦树阳把袋子抢了过来，“那你别吃了。”    “诶”    他举高了手。    “给我。”    他俯视着她不说话。    林冬噘了下嘴，直接踮起了脚，可还是够不到。    “给我啊。”    “等会。”秦树阳把她的腰一抱，“烫，等会。”    …    林冬两手捏着饺合子，一口一嘎嘣，吃的那个香。    秦树阳又给她买了粥，两个人一路晃悠，看到一群大妈在跳广场舞。    越走近音乐声越震耳。    “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这首歌好火，我感觉到处都在放。”    “是啊。”    “我们去看看。”    “一群阿姨，有什么好看的。”    “那我去了。”    “好好好，去去去。”    两人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林冬笑着对他说，“跳的好好玩。”    “我就说嘛，不好看的。”    “秦树。”    “嗯”    “你会跳什么舞？”    “什么都不会。”    “真的么？华尔兹呢？”    “不会。”    “我来教你啊。”    “我不跳。”    “跳。”    “……”    “跳。”    “好好好。”    她拿着他的手牵住自己，    “你按我说的来，很简单的。”    “左脚进。”    “错了。”    “左脚。”    “不是这样。”    “……”    “……”    “你踩到我了。”    秦树阳松开她，“对不起。”    林冬看着他笑了笑，“没关系。”    “我太笨了。”    “刚开始，没事的。”    “我这四肢不协调。”他抓了下头发，“媳妇儿，您别为难我了。”    “那好。”她松开他，秦树阳又把她拽进怀里搂着不放。    “不跳了，就这么抱着。”    她的手放到他腰上，“秦树，你的身体好暖。”    “那你抱紧些。”    林冬抱住他，声音淡淡的，“秦树，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个多月。”    “好快的感觉，一个多月前我们还是陌生人，现在我在你怀里。”    “是啊。”    “陪我回我家看看。”    “好。”    “我带你去看我爸爸。”    “……”    “他就葬在我家不远的山坡上。”    “好。”    “他应该会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秦树阳心里乐开了花，抱着她晃了晃，“我也喜欢你。”    夜很寒，风又凉，两人一直抱着，很温暖。    “对了媳妇。”    “嗯。”    “从明天晚上开始，我大概不能经常陪你了。”    “怎么了？”    “我找了一个兼职，之前接的图纸订单也快画完了，我想利用晚上也挣点钱。”    “做什么的？”    “送外卖。”    “什么好吃的呀？”    “一家麻辣鱼馆。”    “那我要是以后天天订，你是不是可以拿到多一点工资，还能见到我。”    “傻媳妇。”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啊就别操心我的事了。”    “噢。”    “以后晚上十点下班。”    “那我也晚点回来。”    他笑了笑，亲吻她的头发，“现在呢，能多挣一点是一点，也好早一天还完债。”    “秦树，我该说什么？”    秦树阳低下头靠近她耳边，轻声道：“什么都不用说，回家睡觉去。”    “还早。”    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不早了。”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林冬推开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我接个电话。”    “好。”    林冬走到个相对安静些的地方，站在花坛旁，接了电话。    “老何。”    “小冬。”那头声音平和，“你在哪呢？那么吵？”    “一个广场上，一群人在跳广场舞。”    沉默。    林冬问:“有事吗？”    “我现在也在燕城。”    “你也来了？你来干什么？”    “找你。”安静了五秒钟，“带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    “不可以。”    她沉默。    “小冬，你不要任性，看看你都和什么人鬼混在一起，无业游民，下层工人，流氓混混！”    林冬平静的说：“你调查我了？”    “小冬。”何信君又一声叹息，“我现在不和你说多，等我们见面再说，你先回酒店来。”    无声。    “听到了没？”    “我今晚不回去。”    沉默。    “你住的那个酒店，我等你，到了打电话。”说完他就挂了。    林冬收了手机，往回走。    秦树阳笑着迎上来，“走。”    “秦树，我小舅舅来了，我要过去一趟。”    “何先生？”    “嗯，今晚不去你那里了。”    他点头，“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走，你回去休息。”    “那好。”走到路边，秦树阳给她拦辆车，他亲她一下，送她上车，又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慢点开。”    司机没有回应。    秦树阳弓着腰，笑着看她，“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开走了，秦树阳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    “先生？现在回去吗？”    何信君坐在车里，远远望着秦树阳，他看上去很平静，平静的可怕。    “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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