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树?” 他苦涩的笑了起来,“欸。” “为什么改名字?” 因为你喜欢。 “两个字方便。” “是么。”她远远的望着他, “你还有话说?” “我” 我可以跟你走吗? “没有。” “那我就走了。”她转了个身, 离开了。 秦树一个人在桥上站了好久,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 老四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一个人在那喝闷酒, 醉醺醺给秦树瞎嚷嚷, 巴啦巴啦的乱讲一堆,秦树问了八遍他在哪,终于给问了出来, 于是,他在路边打了个车去找老四。 到的时候,服务员正在把地上的人往上拖, 秦树到跟前拉了一把, 把老四扶到座位上。 服务员皱眉,一脸无奈, “都喝了九瓶了。” “不好意思, 麻烦了。” “没事。” 桌上一片狼藉, 老四四肢瘫软, 趴了一会, 抬头眯着眼看着秦树,“哥。”他傻乎乎的对着秦树笑,“你来了哥。” “干什么呢, 醉成这德行。” “没醉。”他挥挥手,嘟囔不清,“没醉呢。” “行了,回去。”秦树拽他胳膊往上拉,老四一个劲往下赖,“不走,还喝呢。” “还喝什么,都喝成这样了。” 老四用脚踹他,弄的秦树一裤子灰,“哥!你别拖我,我还喝呢!” “喝死你。”秦树放了手,随他坐回板凳上。 老四也给秦树开了瓶,“哥,你也喝,陪兄弟我喝点。” 秦树看着这醉鬼,不动作。 “哥,我跟你说句实在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天不知道…不知道她们那些脑子里都装了啥。”老四长叹口气,“哎,你说我也早就受够这娘们了,这回终于彻底分了,我这心里头怎么还那么难受呢。” 秦树看着他悲伤的样子,沉默着。 “我该笑才对,可是……可是我就是笑不出来啊。”老四抹了把脸,“哎,真他妈犯贱。” “对了哥,你知道谁回来了不?”老四抱着酒瓶,“小嫂子!……林冬回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咋知道?” “见到了。” “然后呢?” “没然后。” “也是,也是啊。”他又灌了一口,“人家都有孩子了。” “哎,我那天去找她啊,就是想看看她现在是…是什么个情况……然后就看到她旁边陪着一个男的……还有一女孩…我就没告诉你。” “你误会了。”秦树语气平平的,“男的可能是朋友,或者同事,女孩是她表妹。” “是么。”老四哼唧了几声,“那就好…那还挺好的……不…也不好……哎…哥……她变了……变的感觉…感觉一点感情都没有。” 老四突然精神一抖擞,“那她没结婚?” “没。” “那你打算咋办?把她追回来?” 秦树没说话,低着头,拿起酒瓶一口下去半瓶。 “哥,你是栽这个坑里出不来了,干脆去。” “你还犹豫啥?你个怂逼。”他见秦树没反应,一脚踹下去,“怂逼!” “你别管了。” “啥我别管了!”老四眼看着就要哭了,“林冬她不认我就算了,你也让我别管!都没情没义!还有我媳妇,不,不是我媳妇了,还有那潘灵!她也是,老说我对她不好,他妈的,他妈的把老子给绿了。” “行了,别想了,这种人不要也罢。” “我就是气,气的慌。”老四眼泪哗哗的,“你说我这怎么就那么难找呢?九个了,没一个到头的。”老四抹了把脸,“行了,不说这倒霉事,喝!你喝不喝!够不够意思!是不是哥们!” “喝喝喝,陪你。” 一箱下去,老四不省人事了,走一路吐一路,秦树把人拖上车,回老四家。 司机强调,“别吐车上。” “拿袋子了。” 老四吐了小半塑料袋,秦树提着那秽物扔到垃圾桶里,好不容易给老四拖到家门口,问他,“钥匙。” “钥匙!” “口袋……口袋里。” 秦树又去摸口袋,拽出钥匙开了门。 他把老四扒了,扔卫生间里,“洗洗去,臭气轰天的。” 秦树在外头坐着,看着他家被糟蹋的,像是刚被抄家似的,垃圾、卫生纸、脏衣服到处都是,真是好佬。 老四在里头睡着了,大概是嚎累了,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浑身冰凉的,半天没出来,秦树进把他裹了裹扔床上,折腾的他出了一头汗。 他就在旁边守着,老四隔一会哼唧两声,突然一下子又翻腾起来,哇啦哇啦吐的满地都是,秦树坐在一旁,看着呕吐物溅到床单上,无奈的想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屋里乱,没处插脚,打扫完呕吐物,他把沙发整理了下,坐下歇歇。 夜深了,屋里屋外格外安静,一静下来,就格外落寞。 秦树坐了一会,觉得自己身上也臭臭的,于是去卫生间冲个澡。 他脱了衣服,卸了假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感到一种莫大的悲凉。 【秦树阳,你喜欢我?】 可是林冬,不管我现在有钱,有事业,还是有名誉,有时间,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我甚至不敢让你看到这个残缺的身体,哪怕幻想一下你看到它时的眼神,我都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 … 林冬没有回酒店,她就近去了一家清,喝了一丁点酒,这回控制住量,没有喝醉。 中途,她站在水池前准备洗洗手,水龙头半天不出水,她又换了一个,就在这时,江珂来了。她是一路跟着林冬进来的,在暗处观察了她许久,直到林冬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她才鼓气勇气上前说话。 “你好。” 林冬没有回应。 “你好。” 林冬抬起头,看着镜子,“叫我?” “嗯。” “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江珂心里有些小紧张,努力平复着情绪,“你是秦树的前女友。” 水龙头出水了,林冬边洗手边透过镜子看着江珂的脸,“所以呢?” “我刚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江珂往前挪了一步。 林冬没有说话。 “你们和好了?” “这和你有关系吗?”林冬抖了抖手上的水,到烘干机那吹了吹。 “之前的一段时间,我一直陪着他。” 林冬收回手,情绪一点也没受她的话影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是么。” 江珂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你不会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林冬打开包,想要找头绳把头发扎起来,“寂寞时候找个伴很正常,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总会有需要不是么。” “你一点也不在乎?”江珂皱着眉,有些不知所措,“我前天还和他在一块。” 林冬随意束起头发,看上去松垮垮的,她毫不在意的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子,“所以呢?” “……” “你是想表明他是你的?”林冬转身,对着身前的女孩子轻笑,“那么现在我来了,你可以消失了。” “……”江珂攥紧拳头,觉得有些羞愧,“你还喜欢他?” 林冬冷笑了一声。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小姑娘,少管点闲事,喝酒,或者回家去。”林冬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噢,我知道了,你想拆散我们。” 江珂眉头轻蹙,有些躲闪她笔直的目光。 “你害怕了?因为我的出现?” “没有,不是的。” “你害怕了,不然你也不会在这里。” “我只是好奇。” “不用好奇,等我走了,没人和你争。”林冬往外头走,“你想要,就拿去好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和他在一起!”江珂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林冬没有回答。 “你在耍他吗?”江珂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他那么喜欢你,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亏我还把你当偶像, 他都残疾了,你怎么忍心!” 林冬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你说什么?” … 里头太吵,林冬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巷子,给秦树打了两个电话,可是他没有接。 不远处的一盏墙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着长长的巷子,她抱膝蹲了下去,面无表情,看着地上被拉长的黑影。 突然,电话打了过来。 她立马接通了,“秦树。” “我刚在洗澡,没听到,不好意思。” “你在哪?”深巷空空,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回声,冷漠而悲凉。 “老四家,怎么了?” “我去找你。” “那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他还光着上身,头发湿湿的,往下掉着水珠,“你别过来了,我去找你。” “不用。”她站了起来,“我去。” “那么晚了,不安全。” 林冬往路边走,正好过来一辆出租车,她伸手拦了下来,“我已经坐到车上了,地址。” …… … 秦树慌乱的戴上假肢,把老四家收拾了一通,窗户打开透透气,一直忙活到林冬过来。他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几乎是跳着过去的,门一开,见林冬笔直的站着,目光淡淡的看着自己。 “我本来想去门口接你,老四这有点乱,我稍微打扫了下。” “他和女朋友分手了,喝了点酒,现在不省人事睡熟了。” “那个,刚吐了一地,屋里不太好闻,你觉得难闻的话就别进来了,我们出去说。” 他见她一句话也不说。 “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往前走一步,抬起手想要拉他,秦树不自觉的往后退一步。 “你那么怕我干什么?” “没有。” 林冬垂眸,看向他的右手,秦树感受到她的目光,稍稍背过手去。 她抬起脸,仰视他,“比赛的事情明天就结束了。” 他点头。 “我后天就走了。” 他没有说话。 “这次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她淡笑着,“十年, 二十年, 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咬了咬牙,还是没有说话。 “秦树。”她盯着他的脸,观察着他微妙的表情,“你不想过来抱抱我?” 他看着她,没有动作,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 林冬上前一步,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抱住了他。 她轻笑了笑。 感受到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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