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呼吸着旧金山的空气,却不可抑制的想到拉斯维加斯。
尽管旧金山被誉为最受美国人欢迎的自由之城,我却一次也没到过这里,但这并不影响我对这座从废墟中复活的城市的好感。
只是,我所有关于美国的记忆都封锁在拉斯维加斯——我出生在拉斯维加斯,在那里的芙里顿魔法学校度过我的少年时期,又在那座以赌博业为中心的旅游之都赚了不少钱。
我给夏洛克发了短信,不出所料,很快我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无论何时,夏洛克总是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复任何人的短信,这着实使我怀疑,如果他收到一条即将地震的警告,是否也会先回复这条消息而不是想着去避难。而比起短信,夏洛克似乎十分讨厌电话。杰克也是如此,事实上,杰克讨厌所有和麻瓜相关的东西,即使他表面上已经融入了麻瓜界。
一想到杰克我就莫名地烦躁,我摇了摇头停下思考,拖着行李出了机场。
即使路旁有树荫,我还是因为那些从树叶间隙穿透过来的光线而眯起了眼睛。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开始后悔没有用缩小咒将我的行李箱放进衣服口袋了。但为了使自己更像一个真正的麻瓜,我最终没有这么做,并且现在,我也忍住了给那些轮子施一个消音咒的打算。
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就拦到出租车,它几乎是径直开到我面前停下来的。
出租车司机带着一顶十分有美国风情的鸭舌帽,说着一口浓重的美国口音。因而我在报出目的地的同时意识到,在英国的这两年里,我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伦敦腔。
我吸了吸鼻子鼻子,转过头去看窗外略过的景色。
车上直播的电台里放着《阿甘正传》的主题曲《旧金山》,歌手用慵懒而令人感动不已的声线反复地哼唱着,“如果你要到三藩市,记得在头上戴几朵花”。我在这歌声里终于开始试着回忆我在美国的时候所经历的事情,可奇怪的是我只能想起一些零零星星的片段。我甚至忘掉了艾琳娜的样貌,即使她已经在两年前死去,可我又怎么会忘记这个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出租车停下了来,旧金山警察局就在眼前。
我付了钱下了车,刚准备走的时候听见司机敲了敲车窗。玻璃缓缓摇了下来,司机一只手拉低帽檐从车子里探出头来。
“本来是不准备收你钱的。”他的口音变成了爱尔兰腔,捏着帽子的手往上一抬,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亲爱的。”
在我仍在怔愣的时候,出租车绝尘而去。我张了张嘴,最终将他的名字吞回了肚子里。
是吉姆莫里亚蒂!本该再无交集,可是他却——阴魂不散!
他弄出一系列的杀人案件又自导自演一场劫机事件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又提到拉斯维加斯?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一种古怪的感觉爬上心头,直觉告诉我有一些重要的东西始终被我忽略了。我试图去寻找它们,可是又是徒劳。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开始后悔刚刚没有反应过来给他一个摄魂取念。
“佩……妮?”
我愣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斯宾塞站在阳光下,有些尴尬地看着我。这么多年没见,他似乎更高更瘦了。他的左手打着石膏,我想那应该就是艾伦霍奇在电话里所说的伤。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或者说是不安。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他,我在哥哥这个称呼以及直呼姓名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我……呃,福尔摩斯先生说你应该到了,所以我,嗯,就出来接你了。”他听到我对他的称呼之后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头,但很快松开了。他走近一步接过我手中的箱子,冰凉的指尖碰触到了我手背的皮肤,“我们——呃,我带你进去吧。”
我跟在斯宾塞身后进了警局,一路沉默。
这种状态终于在我看到夏洛克和华生时有所缓解。夏洛克正旁若无人地缩在沙发里,摆着他平日里双手合十的动作,如同祈祷一般。华生就站在沙发旁边,他们的对面是一块白板,bau的成员们正围在那里讨论案件。
“和之前几起不一样,除了摆放在水晶盒子里的七朵和六朵玫瑰,两个死者的头上还都被戴上了一朵黑玫瑰。”说话的是艾伦霍奇,他指着白板上贴着的现场照片,脸色严肃得不可思议。
斯宾塞走过去接过他的话:“黑玫瑰的花语是黑暗与挑战,温柔与真心,以及憎恨。还有一种说法是,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哦,佩妮。”这时华生看到了我,他见斯宾塞正专心地研究着白板上面的线索愣是没看一眼,于是出面将我介绍给了bau的成员们。他们显然都认识我,巧克力肤色的摩根在与我握手的时候甚至意有所指地瞥了斯宾塞一眼,然后带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站了回去。
做完这些,军医先生又继续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考虑那些红玫瑰的花语呢?不同数量的玫瑰似乎有不同的含义吧?”
“是的,”斯宾塞很快便回答了他的问题,“凶手从十朵玫瑰开始,数量依次递减,十朵玫瑰代表着‘十全十美无懈可击’,九朵表示‘想和你一辈子’,八朵是‘感谢你的关怀扶持以及鼓励’,七朵代表‘我偷偷爱着你’,六朵是‘互敬、互爱、互谅’,五朵玫瑰代表着‘由衷欣赏’——”
“四朵,‘至死不渝’,”夏洛克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抢着说下去,“三朵,‘我爱你’,两朵,‘这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一朵,‘我的心中只有你’!”
斯宾塞愣了一下:“呃,是的……福尔摩斯先生说得十分正确。”
夏洛克自顾自地说下去,没有理他:“如果把这些花语也考虑进去,未免太宽泛了些。凶手并没有在这些自相矛盾而又毫无意义的花语上做文章,它们仅仅代表了他所预示的死亡人数,好吧,也许还有些挑衅的因素。”
“我——”我斟酌着说道,“我在来的时候听到了一首歌,歌词是‘如果你要到三藩市,记得在头上戴几朵花’,也许和这个有关?”
“这么说来,这起案件发生在旧金山,所以凶手才做出了之前都没有的举动,给死者的头上戴上花?那么我们该考虑的是黑玫瑰?”摩根指出,“凶手想表达什么?黑暗、挑战、憎恨?别告诉我是温柔与真心。”
“我倒觉得是最后一个解释。”斯宾塞说。
“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华生皱起眉,“可是凶手要将这个信息传递给谁,又怎么能确保他能收到呢?”
“他既然这么做了,那他当然能确保对方会收到。”夏洛克坐回到沙发上,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终落在写满了分析的白板上,“因为他的目标就在我们中间。”
闻言,所有人都静默了半分钟。在每个人都若有所思的时候,华生打破了沉默。
“等等,夏洛克,你是说凶手可能是——”然而医生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摩根没有关注华生在说什么,他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前几天有人调查瑞德,难道和这个有关?”
“如果目标是瑞德,那为什么案件会起始于英国?”jj顿了一下,“——他的妹妹佩妮在英国。”
华生反驳道:“那这更像是冲着夏洛克——”
“不管谁是他的目标,”夏洛克突然出声打断他们的讨论,“我们更应该找出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
他似乎急于结束这个话题,我想,也许他已经隐隐猜到幕后的犯罪首脑就是莫里亚蒂。至于我,即使我收到了同样的红玫瑰,甚至还收到了对我而言似乎是威胁的一对耳钉,我却仍然认为莫里亚蒂的目标是夏洛克。
“他说得对。”霍奇附和道,“我们现在应该把重点放到受害人身上。”
“好吧,好吧。”摩根转动着他手中的白板笔,“我们目前没有在这些受害者中发现任何联系,除了刚在旧金山遇害的两位尼尔是兄妹关系。”
“不,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夏洛克肯定地说道。
“哦,好吧。”摩根不置可否,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我让加西亚再查查。”
然而摩根在放下手机的同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嘿,伙计们,两个坏消息。其一,加西亚仍然没有在他们之间挖掘到任何联系。其二,”他说道,“我们又有个新案子了——德里克杨,被发现死在位于华盛顿的家中,远距离枪杀,一枪击中头部,他的尸体旁边摆着五朵放在水晶盒子里的玫瑰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夏洛克打断了他的话。
“凶手想说明什么,他的势力遍布全球吗?他又为什么改变挑选受害者的方式?英国的三名受害者都是短暂停留在伦敦的,而美国遇害的三个人都是长期定居在——噢!愚蠢!愚蠢!我怎么会没想到?当然,哦,当然了!她才是他的目标,英国、美国,以及他所选的受害者,都是在暗示一个人!”夏洛克自顾自地推理起来。他眼睛一亮,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的语速极快,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是的,是的!——斯佩妮瑞德!你在美国长大,又客居伦敦,因为你哥哥的关系你得知了所有的信息并且来到了美国,又在这个时候恰、巧、听到了那首歌——我想那可不是凑巧对不对?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一瞬间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夏洛克,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而摩根的眼神变得更加怪异了,他将手机屏幕朝向我们,那上面是一张在华盛顿犯案现场拍下来的字条。纸条上用利落的字体写着——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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