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 曹操这回增兵的意图很明显, 就是要把荆州给拿下。 此时荆州西面的益州都被拿下了,再加上荆州北边的豫州和司隶地区都在曹操的手里, 可谓是两面夹击。 曹初建议分兵。 当年的袁绍强于曹操,却不听田丰“外接英雄,内修农战, 分兵时扰其军”的建议, 发动了一个足以伤筋动骨的大规模战争来定成败。 结果呢?袁绍早就凉了呀。 他们现在远强于刘表,但却顾忌他的水军,而南下肯定免不了会用到水军。 别说什么绕路不绕路的话, 要知道, 有些狭路相逢的遭遇战并不是你想不打就不用打的。 曹操刚开始挖玄武池来训练水军的时候, 造了船让将士们上去适应一下,结果这些人多半都是上船懵逼,下船就吐。 典型的就是吕布。 吕布的家乡在北边的并州, 那里的气候本身并不好, 所以不管多恶劣的天气,他都能扛得住, 而且很容易适应,唯独对这摇摇晃晃的船没辙。 不管是带骑兵还是带步兵都绝世无双的虎将,一上船跟被拔了胡须的老虎似的,晕晕乎乎。 曹操无奈,只得开始细细挑选水军, 顺便还喊了崔钧顶上, 左右最近没多少屯田的事, 比较清闲。 好在曹初对船的适应性比较强,毕竟她并不是从没接触过船。 自从曹初的官职跟曹昂的将军府分离开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以前的那些同僚了。 寻了个空闲时间,她想找原先关系不错的同僚叙叙旧,便只身一人去曹昂的军中找人。 没走几步,曹初就听到两个士卒在角落窃窃私语。 “你说军师他一个文人为什么长这么高?我瞧他的时候仰得脖子都酸了。” “咱们军师是高,可也没高到你说的那个程度罢,估摸着有八尺,你才六尺半,是你太矮。” ——军师? 曹初在曹昂的将军府任职时并没有军师,想来是这两年才出现的。 曹初轻咳一声,出声道:“都在嚼什么舌根呢?” 士卒回头一望,惊喜道:“长史!” “现在的长史可不是我。” 曹初缓步踱过来,裙摆轻轻晃动。 “小人失言,还望将军饶恕。”士卒挠了挠脑袋。 曹初压下心底的疑惑,面上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无妨,你先去。” 士卒们对她一礼,低头离开。 她之所以没有发问,是因为不合适。 曹昂见过的人绝大多数她都见过,可曹昂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友人? 曹昂的友人基本上也是曹初的友人,除非这个所谓的“友人”是曹初去打益州的时候跟曹昂认识的,这样说来,曹初不知道这个友人的存在便有了解释。 是什么人能在短短一年之内跟曹昂相交莫逆,而且还成了将军府的军师?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曹初直接去处理军务的地方找人了。 甫一跨进门槛,她就跟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 曹初眼睛一亮:“哟,孔明!” 诸葛亮动作一顿:“……” 都说惹不起躲得起,但曹初不一样,这人是躲也没法躲。 …… 刘表是在襄阳处理公务的,南阳郡一失,紧挨着它的襄阳郡就成了首当其冲的,如果要迁,他只能往南迁。 可刘表这会儿还在投降和不投降之间就纠结,如果再要纠结南迁的事情更是脑阔疼。 刘表趁着曹操稳定南阳的时候纠结,但孙权不会给他纠结的机会。 他又一次派使者去见了刘表,并且要刘表跟他联合抗曹。 上回他派使者去的时候刘表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这回却是必须要做个决定了。 刘表身边的蔡瑁和蒯越是主张投降的,但孙权这回是下了狠功夫,想跟刘表面谈,地点定在江夏。 刘表犹豫了好几天,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襄阳。 虽然还没有定下,但这个举动昭示了他的选择。 刘表到底是不甘心的,他到底不是刘璋,年轻时也曾一腔热血打拼基业,如今却要拱手让人,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蔡瑁见状深深叹了口气,开始给曹操写密信。 在真正到了和刘表决战之前,曹初反而紧张了。 无他,赤壁之战的印象实在太深刻。 诸葛亮摇着羽扇,有些不理解她的担忧:“以弱克强者,若非天时、定为人谋,刘荆州可得其一?” 如果这两者都不占的话,弱的那方凭什么打胜仗? 毕竟刘表不是刘备啊。 曹初笑了笑:“所言甚是。” 按照她的理解,诸葛亮这句话的意思完全可以翻译成不要怂就是干嘛。 平日里大小战争她从来不怂,怎么到现在反而怂了? 这可是不应该的呀。 …… 趁着在南阳整军的这些功夫,曹初开始派人暗戳戳宣扬曹军干的好事。 都说做好事不留名,可曹初自认为自己没那么高尚,所以她不但要留名,还要让其他人知道。 堤坝之类的一直在修,坑也一直在挖,曹军在曹初的吩咐下几乎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做好事,名声极好,已经到了去哪儿哪里的百姓夹道相迎的程度。 在她的有意操控下,荆州的士人甚至还称曹初带的军队为“仁义之师”。 至于到底仁不仁义,其实没什么可争论的,毕竟曹初确实是在干好事,就连荆州守军看到她都和善相待。 曹初即便是带着军队路过,也没有跟那些守军大动干戈,哪怕自己这边的兵力数倍强于荆州守军,但她路过仅仅是路过而已。 荆州守军简直不要太感动。 果真是仁义之师! 听闻这些事儿的刘表:“……” 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味儿呢? 很快他就知道哪里不对味了,因为襄阳传来急报,说曹初带着十几个人平平安安进城了,而且还是在荆州守军全程注视之下。 刘表险些傻了:“她怎么进去的?!” 襄阳可是荆州的命脉呀! 虽然曹初只带了十几个人进去,水花都翻不起来,但刘表坚信她绝不会满足于此。 这时候用狼入羊窝来形容已经不合适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曹初进了襄阳,襄阳就等于落入了她的手中。 刘表都快绝望了。 信使凝眉回忆:“似是城中百姓请求她帮忙把爬到屋顶上的孩子抱下来……” 刘表的声音都在颤抖:“所以她就进去了?” 信使点点头,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简直哪里都不对好吗! “对了!”信使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这儿还有她让我给您捎来的信。” 刘表颤抖着接过,打开一看。 ——“城中百姓真热情呀!” 刘表:“……” 喉头涌上腥甜,眼前一黑。 “刘荆州!”“州牧!” “愣着作甚,快去喊疾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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