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创次元的员工对于职工旅行的态度都不是很热络。    且不说他们大部分都有海外留学的背景， 呆到不要呆了的那种。    就跟团这事儿， 对于不差钱动辄自由行和五星级度假的创次元土豪来讲，再怎么精心规划路线，也是够寒碜的。    上车睡觉， 下车拍照，回头一问，啥也不知道。    导游也不好当。    书苗还记得以前跟着爹妈一起跟团出去玩，导游简直是十八般武艺在身，长途的时候不仅要唱歌助兴， 还要忍辱负重组织游客玩游戏。就和初高中老师问问题时下面冷漠的反应一样，尬得不要不要的， 有时候真的是全靠游客的人性支持。    现在好了，创次元的员工看起来一个赛一个高冷， 即使内在全是萌萌的宝宝， 导游也完全不想挑战一下自己的尬聊功力， 上车遇到特别的景点就站起来解说一下， 其余时间大家各玩各的。    于是还是相熟的人在聊天， 而混乱纪元策划这一群扎推的结果，就是又一次策划会议。    书苗在一旁听着木桃和几个徒弟一起怼将军的一个奇思妙想， 几个妹子联合起来用娴熟的宫斗剧观影经验反驳将军有关“让男玩家也进宫玩宫斗剧情副本”的想法。    紫禁城很早就已经拥有了多种副本，但是依然有人意犹未尽， 最近刚决定开发一种新玩法，就是角色扮演副本，玩家闲着没事可以进去， 从选秀开始玩一会儿宫斗，目前来讲当然只给女玩家准备了剧情。    可将军就觉得不好，要男玩家也来玩。    “他们绝对会死在里面！老死在里面！这辈子出不来！”妹子们反应剧烈。    “每一步都安一个逃出去的选项呗，混不下去了就走好了。”    “那不是有退出副本选项嘛，还要出去个鬼啊？”    “那不就得了，男玩家也要体会体会嫔妃争宠的苦嘛。我觉得不能光做女性向的，咱们什么都要男女平等，副本当然要都能玩了。”    “道理也对……”    “对哦，说不定女装癖会在里面乐不思蜀呢？”    “额……”    坐在前面的书苗忍不住了，跪坐起来巴着椅子背朝后看，后面坐着师父和将军，师父靠窗正假寐，听到动静睁眼看她，皱眉：“怎么了？”    书苗鼓起的气势差点漏气，可看将军和木桃师叔他们都看着自己，还是道：“我觉得官场系统干脆加个太监，太监、御前侍卫和宫女还有妃子一样都是出不去的那种，做个职场流的副本，看谁先登顶咯？”    “太监我们也考虑过，但不是所有男人都能过得了这个坎。”将军表情为难。    “那为什么女玩家就要过嫔妃这个坎，男玩家就不能过太监这个坎呢……”书苗下意识的反驳，“同样是封建社会残渣啊，女孩子要知道古代那样的制度下女性被什么压迫着，男孩子也应该知道古代也不是他们的天堂啊。”    场面寂静了一会儿。    将军居然愣住了，而一旁，方才气势汹汹的女斗士们也有些惊讶。    书苗有点尴尬，她也是借了木桃师叔她们的东风才敢怼将军，可现在自己说完了，第一时间没有受到支持，那就轮到她发愣了。    “诶？我，我也就表达一下意思……当然了，游戏嘛……确实不用太，咳咳，上纲上线。”她开始给自己台阶下，心里就有点无措。    “上纲上线不怕，怕的是审查。”杜兰坤忽然道，“有空和老大去提，我觉得可以。”    “好好好！”书苗喜笑颜开，劫后余生一般坐回去，低低叹了口气。    她旁边坐的是木桃师叔的徒弟之一阿梨，一个面如银盘的姑娘，刚才也转了身在那儿叽叽喳喳，此时书苗一个人终结了话题，她便转了回来，也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啊……”书苗笑，“我好窘啊。”    “没有啊。”阿梨一脸莫名，“有什么窘的，挺好的，我觉得你说得贼对，我也想说，但不敢……”    “啊？不敢？为毛。”    阿梨耸耸肩：“虽然都大家是讲道理的人，但是……”她想了想，无限压低声音，“同样的情况，我师父不一定帮我说话呀。”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像背后说人坏话，连忙补救：“你看我师父那么多徒弟，哪里管得过来，就是真管了一个还要管第二个，大家都成年人是不是，当然还是自力更生比较省心啦。”    书苗死鱼眼：“我膝盖有点疼。”    “哎呀……我们羡慕你还来不及，说你两句怎么啦。“所以这真是个围城啊，书苗心里感慨，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所以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真的是真理。    “而且你也不容易。”阿梨给她递了一包辣条，自己拆了啃着，“我们老说起你们的，兰……”她一僵，小心翼翼从椅子缝往后看看，书苗也往后看，杜兰坤正戴着耳机闭着眼睛继续休息。    “兰（气声）师父，以前跟幽灵一样的，飘来飘去那样……老大唯一想出的办法就是给他找徒弟，但你知道嘛，好像没谁撑得久……你真的厉害了，我超心疼你的！”    阿梨说着，又递来一根辣条。    书苗不爱吃辣条，就跟筷子一样握着，有些恍惚：“哇……幽灵这个比喻……”    “你懂的嘛，就是飘来飘去……”    “……大概。”书苗心里这个形容已经完全和刚来时杜兰坤的状态对上号了，他外表惊艳，但是却我行我素，和其他策划的交流并不是很多，大多是一些必要的对话，少有闲聊调侃。    这直接导致她来的时候为了增多交流必须努力憋出点热络劲儿来，卖萌耍痴厚着脸皮，才不至于因为骨子里的宅性儿，刚来公司就和师父成为陌路人。    “我和你差不多时候来，天啦撸，这都一年多了，我和兰（气声）师父说的话，两，哦不，一只手应该数的过来。”    “……我们到底在聊什么……”    “说你不容易啊！”阿梨压低声音拍拍她的肩膀，“对了，不聊你师父了，太危险了……换别的！”    “嗯嗯！”书苗眼睛闪闪发亮，特别期待这种和女同事八卦的时候。    “你有男票啦？”    “……”WTF！    “哎呀是不是嘛！”阿梨激动到用手肘挤她。    书苗此时脑子里晃过谁不言而喻，可转瞬又意识到即使人家主动撩的自己，但其实并没有个准数，这个头始终是无法斩钉截铁的点下来，可要摇头……也不乐意。    也就犹豫了这么一下，阿梨已经嘿嘿嘿笑起来了：“棒棒棒！不是自己人！”    书苗下意识摇了摇头。    “哈！欢迎脱团！”    “诶？”书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有男票啊？”    “老早！哎呀！周围全是单身狗，我都不敢说，很孤单好吗！”    确实，虽然不知道年纪，但是她的师父木桃作为主策中唯一的女性，其实看起来比杜兰坤还有将军都年长得多，也没有成家……    不管是几岁做到创次元主策，以木桃师叔的能力，就是不看长相，也已经在众多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了，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男人配得上她。    怪不得阿梨有男朋友，对疑似有男票的书苗还要一副地下党接头的样子。对她来说这分明就是战友情了。    书苗很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其实还没定啦，我觉得我Hold不住人家……有点慌。”    阿梨的回答是当胸一拳：“兰（气声）师父你都hold住了！你还有谁不行的！”    “大概就你了……”书苗笑嘻嘻。    “……流氓！”    车忽然停了。    “各位朋友！我们已经到了雅典卫城！现在请和我一起下车，我将带你们游览雅典卫城，游览完后，你们有半小时的时间自由活动和拍照，下午四点半在车前集合，谢谢！”导游妹子站了起来，挥舞小旗子。    雅典卫城！    书苗坐在中间，前面就是车中门，下车很方便，听到介绍连忙激动的站起来，却见周围大部分人都很安静的坐着，只有少数几个懒懒散散的站了起来。    她撅嘴：“啊，又是都去过的。”    没错，一路过来，不少人都已经是N次浏览，宁愿选择坐在车上休息，也不愿意下车去转悠。    那些优哉游哉下车的，女的基本是去逛景区外围的小摊小店，而男的，大概就是找个地方抽个烟……    只有个别几个没去过的，大多是别的项目组的，书苗实在不熟，也懒得交际，便这么一路混了过来。    她还是决定不能白来，要绕过阿梨下车。    阿梨也是来过的，她在英国留学了一年，该玩的都玩了，本来没什么的，此时不忍心了，也起身：“哎我陪你去！”    “真的吗？！”    “是的啦是的啦！快过去真是，卡我膝盖。”    “好好好！”书苗连忙到过道上，双手捏着太阳帽一脸礼仪小姐笑等着阿梨拿包包。    后面将军看见了，笑：“哇！恭喜恭喜！”    书苗一路的窘境大家都看在眼里，但也没谁愿意为了她去冒希腊的烈日暴晒。只有杜兰坤会一脸无奈的“尽师父的责任”，偶尔下车和书苗一起跟团重游故地。    最开头问了次要不要帮拿包，书苗下意识拒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又问要不要帮拍照，书苗看了看效果后，决定以后还是自拍好了。    再后来书苗觉得不好意思，特地去旁边买了死贵的冰淇淋请杜兰坤吃，杜兰坤倒是一脸嫌弃的吃了，但吃完后仿佛开了窍，但凡下车，都会买双份的零食来，扔给书苗一个后自己专心去一边吃，说是这样才不无聊。    书苗真是玩得亚历山大，此时阿梨愿意陪她玩，她忍不住笑得阳光灿烂。    “雅典卫城？”旁边冷不丁插进一句话，杜兰坤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摘下耳机撩起窗帘在往外看了一眼，转头看书苗站在那，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作势要起身，“那走……”    书苗笑容一僵，正纠结着怎么跟杜兰坤说，就见将军一掌拍向他的肩膀把他压回去，笑道：“好了好了！你宝贝徒弟已经有伴儿了，你可以隆重退役，跟我们这群老年人混了！”    杜兰坤重心不稳跌回座位，闻言一愣，抬头刚好看见阿梨站起来一本正经的戴上帽子，朝他笑嘻嘻：“兰姐师叔，树苗交给我！你放心！这地儿我熟，她跑不了！绝对保证你后继有人！”    “噗！”书苗一边喷笑，一边下意识的感激的看了将军一眼，却见将军也正看她，两人一对视，他眨眨眼，搁在大腿上的手小幅度的摆了摆，便转头继续去勾杜兰坤说话：“要不我们下车逛逛？我老婆惦记这儿的皮塔饼很久了，我带不回去，就直播吃给她看。”    杜兰坤的回答是戴上耳机，窗帘一拉，摇了摇头：“你去，给我带个冰水。”    “得嘞，那我们下车。”    结果反而是将军带队下去了。    下了车后，书苗还在纠结要不要道谢，她绝对不应该，显得好像他们帮自己摆脱了师父，但如果不谢，其实将军确实顺手做了这件事。    正巴巴的看着将军琢磨着，将军忽然回身：“快，他们等你们呢！”把她和阿梨往导游那推。    “哦哦好！”书苗赶紧往前去。    “好好玩啊！开心点！”将军在后头招招手，他人高马大，手掌宽厚，像个爸爸一样。    “……嗯！”不知道为什么，书苗觉得将军意有所指，于是她应得心潮澎湃。    所以，还是可以往好的方向去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 也就纠结一阵子啦肯定要纠结的    如果要快刀斩乱麻……我能想的大概就是书苗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跟师父说：爱过。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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