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绝色的脸也不为过,赵曜眯着眼睛看向身下人。 妍丽的脸上满是泪痕,水粉也被蹭的到处都是。 浓密的睫毛粘结在一起,即便狼狈也遮盖不住倾力的五官。 乌黑的发,白皙的脸,以及赤红的衣。 这是—— 颜苏卿? 他瞳孔骤缩,眼底红光一闪,心底的暴虐在翻滚之前被他狠狠压了下来。 待看清楚面前景象时,赵曜愣了愣。 纤细白嫩的脖子上青紫痕迹异常明显,甚至乌黑一片,隐隐凸起。 他的手腕,还抓在自己手里,正被压在脑袋两边。 赵曜缓缓眯起眼睛,想不起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酒量很好,更何况,醉酒并不会导致他的记忆断层。 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 昨晚,他犯病了。 视线重新落在身下人的脸上。 相传颜苏卿颜小姐今年芳龄十八,本早该定亲嫁人,可颜老夫人万般不放心,一直推说没有遇到合适的。 如今—— 哼,竟是嫁给了自己。 赵曜面容不屑,但也不得不承认。 不愧是众人宝贝,捧在心尖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没有几个人见过真容,还不断有人趋之若鹜的大小姐。 还真挺漂亮。 只可惜,长了一张兔子脸。 确实一只狐狸崽。 赵曜伸手戳了戳他鼓动的腮帮子,盯着那忽然眨动,但很快又停下来的眼睫毛看了看。 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总算意识到两人姿势别扭,他手撑着床一个巧劲,整个人腾空而起,坐在床边。 纤细的手腕也早就殷红一片,肿的奇高。 甚至比脖子还要严重些。 不过—— 赵曜嗤笑出声。 竟然还活着,也算命大。 即便他和颜守信相对,但也绝对不会滥杀无辜,上来就痛下杀手。 只是他有病,狂躁症。 病发时,双眸血红,脾气暴躁,理智全无。 遇魔杀魔,神挡弑神。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控制的很好,除了王府几个信得过的贴身侍卫,没人知道这个病。 否则—— 若真的传出去,轻则人心惶惶,重则国家动荡。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内地一片忧患,边境外众多蛮夷集结军队,打着替天行道想要将自己这堵墙拆了的场面。 思及此,赵曜舔了舔干涩的唇角。 他倒是不怕,只是苦了可能会流离失所,生死难安的百姓。 所以,便一直瞒了下来。 至于这个—— 赵曜歪着脑袋端详了许久,也没想出来自己为何会留下他一条命。 难道是因为长得漂亮,不忍下手的缘故。 可—— 赵曜摸了摸下巴,自觉不应该。 因为发疯的时候,他喜欢一切色彩鲜艳,锋芒毕露的东西。 而这姑娘的长相,完全符合自己的虐杀欲。 首当其冲,第一个掐死的应该就是他。 脖子上确实有印记,可看着都肿那么高了,人居然还安然无恙? 赵曜眼底趣味更甚。 他抬手翻看着自己的手。 再看看床上躺着,睡得正香的女孩。 “还真的是例外?” 赵曜收起脸上玩味的表情,严肃庄重。 看来,确实如占卜所说,这姑娘,对自己是特别的。 不说别的,就说她能在自己犯病时活下来,就值得继续留下来。 省的每次病发时都会波及身边人。 自从知道瞳孔变色后,自己周围方圆十里内绝对不会留下活口,即便是平常,赵曜也不会允许有人在跟前伺候着。 现下—— 他看着床上单薄瘦削的小身板。 小丫鬟不敢说,好歹端茶递水送药的事有着落了。 他们也不用担心每次病发后十二个时辰,打开门看见的是自己的实体了。 “呵!”圣上会有如此好心? 赵曜不信,但既然送上门来的药,自己就先收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物,虽然凌乱,但确实没有可疑地痕迹。 也好。 毕竟是颜家的小姐,关系还是纯粹些的好。 听着外面细细索索一直没停下来的脚步声,赵曜整了整衣服,拉开门。 “王爷,您……”一袭青草绿衣裙的少女唰地转过身,低头行礼道,“见过王爷。” 都是自己人,早就已经不拘泥于礼节,赵曜随便挥了挥手。 就在少女起身的瞬间,另一个身穿浣碧色衣裙的少女旋风似的冲了过来,在先前说话的那位姑娘身后侧方稳稳停住,恭恭敬敬将双手捧着的碗递出去。 漆黑的药汁一片平静,完全看不出少女刚才的凌厉速度。 酸苦的刺鼻味扑面而来,赵曜略皱了皱眉,接过来仰脖一口喝下。 还是温热的,也不知守了多久专等着他出来。 赵曜手背抹掉唇角的药渍,将手里的碗递出去。 “怎么都围在这里,还有事?” 翠竹和翠柳也就算了,为何后面还跟着一堆穿着藕粉色宫装的丫头? 一大清早,出什么事了? “王爷,王妃,她——” “让她去睡,昨晚估计累着了。” 赵曜抬手,一个黑影嗖地从面前闪过,只留下一道嘶哑的声音。 “告诉皇上,未来三日请假。” 这两天他情绪震荡严重,未免失控,还是呆在王府里修养几天的好。 望着王爷已经离开的背影,翠竹和翠柳,还有剩下的一众丫鬟们。 面面相觑。 王妃?!竟然还活着?! 要知道,昨天王爷可是红着眼睛进的喜房。 原本是要拦着的,可王爷一旦暴躁起来,几乎没人制得住。 还以为今天一定要忙死。 毕竟,不管是上头,还是颜府,要瞒住任何一个都不简单。 没想到—— 而且,王爷刚说的是:让她去睡,累着了? “姐姐,我是不是幻听了?”翠柳风风火火,性格急躁,还没等赵曜彻底转弯,就精神恍惚地问出口。 一向稳重的翠竹竟然也没敲打她,而是脸色怪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因为,她似乎也幻听了。 甚至,她都有些分不清楚,现在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翠柳沉默几秒,转脸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甚至有一种现在就去推开的冲动。 “等着。” 王爷都下命令了,她们自然是要把对方当做真正的王妃服侍着。 眼看着翠柳一脸好奇,跃跃欲试的眼神,翠竹微微皱眉:“去准备沐浴用具,以及新的衣物,给王爷送过去。” 既然人还活着,那王爷应该就没有发狂,而是—— 翠竹脸“唰”地就红了。 是她们想的不周到,昨晚到现在竟然都忘了问,要不要热水。 她犹疑着也看了一眼房门,现在还是不要打扰王妃了。 她们也早点准备宽松舒适的衣物做补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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