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溪坐在小马扎上, 看着纪思南到河边放下小马扎和鱼竿,然后往水里洒了一把鱼食。 准备工作做完,就是勾鱼饵甩鱼线进水里钓鱼。 奚溪拿着自己的鱼竿,把鱼钩捏在手里,等着纪思南把鱼饵拿出来。 在纪思南拿着装鱼饵的银色小铁盒打开的时候, 她惊得尖叫一声, 一把扔了鱼竿,从小马扎上跳起来,往旁边退了两步。 退开后还是吓得要死的样子, 捂住自己的胸口, 声音都在颤抖,“什么呀?!” 鱼饵全是虫子, 玩啥呢?! 纪思南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主要是被奚溪的尖叫声吓的。然后再仔细看看, 发现虫子是假的。 他伸手捏起一颗来,冲奚溪笑笑,“饵料做的样子, 假的。” 听说是假的, 奚溪安心了一点, 但还是不踏实, “真的吗?” 虽然嘴上这么问,心里也知道纪思南不会逗她这个, 步子就往他面前迈了迈。 到了他面前, 看到满盒子的虫形鱼饵, 她松了口气。 这破节目组,真的是坏得很。 那口气是松了,但看到虫子产生的不适心理还在,奚溪依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让她捏着这东西往鱼钩上挂,她不敢,踌躇半天,开口向纪思南求帮助,“你能帮我一起勾鱼饵吗?” “可以。”纪思南说着话,把自己的鱼饵先勾上,然后叫奚溪,“把你的拿过来。” 奚溪弯腰把自己扔掉的鱼竿捡起来,让鱼线挂下来,伸手捏住鱼钩,把鱼钩送到纪思南面前。 银色的小钩,钩圈里有根倒齿。 纪思南伸手接下来,把鱼饵给她挂上去,“好了,我们开始。” 开始就开始,一点眉目没有的奚溪拿着鱼竿一会向纪思南看一眼。 看他怎么把鱼线甩进河里,自己也怎么把鱼线甩进去。但纪思南一次就甩得很远,她不行,甩了好几次还是甩在不远的地方。 算了,她也没指望能钓上来鱼,弄出点节目效果就行了。 鱼线甩出去以后,奚溪坐到小马扎上,开始找点无关痛痒的话题跟纪思南聊天。 两个初次接触的人,又在摄像机面前,可想而知能聊的东西没多少,太敏感的东西不能问不能聊,于是只能尬聊。 比如,奚溪问他:“为什么有的人那么喜欢钓鱼呢?比打游戏的人瘾还大。” 然后纪思南就以他的学识来给她解释为什么有的人那么喜欢钓鱼,亲近自然啊,脱离尘世喧嚣啊,可以静静思考人生啊,把鱼勾上来的那一刻会很有成就感啊,等等等等。 说来说去,奚溪就听出了一点——逼格高。 纪思南说话的空隙,奚溪基本都会以很“真诚”的语气附和他,“你懂得好多啊。” 纪思南则谦虚,“没有没有。” 反正一来二去,也够凑点内容的了。 和纪思南聊天聊下来,奚溪大概也总结了几个他身上的特质——正经、儒雅、谦虚。 这些特质,和他在网上立的人设出入不大。 其实奚溪还是蛮好奇他不面对镜头,在熟人面前是什么样的,但想一下也就算了,跟她也没太大的关系。 没人是想来通过综艺找朋友的,都是接通告来赚钱的,她也是。 聊天聊不出多深的内容和花样来,聊点积极正面正能量就行了。 没话聊的时候,就静静坐在小马扎看着自己的白色鱼漂。 钓鱼本来就是这样的活动,不说话,与自然融为一体,静静地等着鱼儿上钩。 纪思南教过她了,看到鱼漂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水里去的时候收杆,因为那是鱼在吃食。运气好的话,就能把鱼勾住拉上来。 奚溪死死盯着水面上的鱼漂,看到鱼漂下走的时候,她连忙把鱼竿往上抬。 结果抬起来什么都没有,鱼饵还没了。 惊喜转为失望,她伸手捏住晃回来的鱼线,把鱼钩捏在手里,“鱼饵都没了。” “这里的鱼很聪明。”纪思南笑笑,“过来,再给你弄一个。” 奚溪拿着鱼钩去他面前,把鱼钩给他又弄一个鱼饵,然后继续回来钓鱼。 接下来的一大段时间内,她仍然一无所获,纪思南都已经钓上来好几条小鱼了。 奚溪觉得这可真是熬人又急人的事,一点都不好玩,还是不如打游戏简单粗暴就是干比较开心。 她这么想着,就头歪到左边,左叹一口气,头歪到右边,右叹一口气。 在她这样不断换着歪脑袋叹气的时候,旁边的纪思南注意力也不在鱼漂上了,一会转头看她一眼,忍不住默默地笑,然后问了她一句:“是不是很无聊?” “我能说实话吗?”奚溪一脸没精打采地看着他。 纪思南还是笑着,反问她:“为什么不能说实话?” 奚溪叹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真的是太无聊了,我真的一点都不合适这种有内涵的活动。”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的样子就是觉得很逗,纪思南笑得更开了一点,刚要接她的话,目光扫过河面,突然看奚溪的鱼漂动了一下,他连忙出声:“有了,收收收,快。” 听到他说话,奚溪反应还算快,立马把鱼竿往上抬起来,这次的感觉和之前每一次提线的感觉都不一样。 在奚溪看到一条小鱼咬着她的鱼钩被拉出水面时,激动得脸都红了,感觉像魔术又感觉像奇迹,她激动地尖叫两声,伸手把收回来的鱼线抓住,“我的妈,真的像做梦一样。” 鱼就在她手里的鱼线上跳,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然后看向纪思南立马改口,“我刚才说的话全部不算数,钓鱼真的太有意思了。” 女人的快乐也是可以和男人一样简单的嘛。 说完这句话,她又看着纪思南说一句:“再容我发自肺腑地说一句,你真的太棒了!” 纪思南听懂了,拆她的台,“刚才那些不是发自肺腑的都是假的咯?” 这话不能承认,“不不不,也是真的。” 姑且当她说的都是真的,纪思南起身过来帮她把鱼从鱼钩上拿下来,放去小桶里,转身回来给她再挂个鱼饵,回去自己的小马扎上,把鱼线甩出去,“继续。” “来了。”奚溪这会不觉得无聊了,连说话都带着音调,乐乐呵呵地到自己的小马扎上坐下来,继续把鱼线甩出去,心里想着下把钓个大的。 然后天神眷顾,她还真就运气爆表,自己发现鱼漂动了,手上一拉,有重量。 迫不及待地想看自己又钓到了什么鱼,奚溪一脸期待加惊喜地手握鱼竿往上抬,结果刚抬一点,鱼竿头上突然而来的一个力道,拽着鱼线鱼竿往河里挣过去。 奚溪没有防范,被猛地一下拽,依着惯性往前冲两步,“扑通”一声跪河里了。 河边水浅,刚漫过她半条腿。她要往起爬,突然又被拽得跪了下去。 工作人员是被吓了一跳,但没人上手,那边纪思南扔下鱼竿过来拉她,她手里还握着鱼竿,一边试图往上拽一边问:“什么东西啊?” “别管什么东西了,人先上来。”纪思南拽着她的胳膊把她从水里拉起来。 奚溪刚才还慌得很,但现在心里想的是,糗都出了,衣服都湿了,冻都冻了,再把鱼放了她也太亏了。就算为了节目效果,也得把鱼拉上来。 再说,她也真想看看自己钓了个什么鱼。 她握着鱼竿不松手,回头看一眼纪思南,“你帮我一把。” 纪思南看她湿了的裤子和鞋,蹙一下眉,“你先上来,我来。” 奚溪也是冷得厉害,不跟他争什么,按他说的把手里的鱼竿给他。 然而鱼竿刚换到纪思南手里,奚溪松开他的胳膊要往岸上去,纪思南刚握住鱼竿还没转换好注意力,鱼竿那头突然又猛地一拽。 眼看着纪思南又要往河里冲下去,奚溪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抱也抱住了,虚惊一场。 抱住后她也就没松手,带着一脸惊气,“吓死我了。” 纪思南回头看她一眼,看到她表情里惊气重,眼睛快睁成了铜铃铛。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哽了东西,没说出来。 奚溪缓了一下惊气,看着他,“还是一起拉。” 纪思南把头转回去,“不用,我应该可以。” “别了。”奚溪拉住他的胳膊不松手,“我这刚跪完,你再跪,节目播出的时候,我们得一整天都呆在热搜上,我估计,热搜的名字得叫——钓鱼跪。” 本来是一件挺惊险又倒霉的事,毕竟冬天的河水实在是冷。 但听奚溪说出这样的话,纪思南愣是没忍住笑了。笑完了抿口气,手里握着的鱼竿紧了紧,那头的力道还在挣,他开口:“那一起。” “你站稳了。”奚溪松开他的胳膊,伸手去拽住鱼竿的后面部分。 然后纪思南在前面,她在后面,两人一起使力,拽了好半天,才把钩子上的那条大鱼给拽上来。 一边拽的时候奚溪就一边在震惊,真是走了千年狗-屎运了,居然让她勾到这么大一条鱼。 把大鱼彻底拽上岸的那一刻奚溪松了口气,牙齿开始打颤,看着纪思南把大鱼放进桶里,她趴到桶边看了看说:“这也太大了?” 纪思南不知道她是为了节目录得效果好才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真的就心大。 他放下鱼就去把两根鱼竿收了起来,抱上鱼竿盒拎上小桶,跟她说:“赶紧回去换衣服。” 奚溪被他这么一提醒,身上哆嗦得更厉害了一点,牙齿磕磕哒哒的,只得赶紧往住的地方去。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热水,还有干燥温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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